返回

不想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不想走第2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口,她涌起无比的心酸和难过。

    “我那时很不想活,想干脆死掉算了,幸好有你出现,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我更想要保护你,我不能让你被那些坏学生欺负。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虽然他现在努力强身、用力吃饭,为的就是当个能保护她的男人,但是身体机能的败坏不是短时间就能复原,让他是怎么吃都不会胖。

    余家琪以那冷讽的姿态,不仅吓跑四人帮,也解救他几乎要放弃的生命。他欣赏她的高傲,以及那股自信又不服输的神采,他被她的话给骂醒,才会下定决心好好善待自己。

    听白秋虎这么说,余家琪心里很感动,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才停止这种虐待自己的激烈手段。

    “你真傻。事情有很多解决的方法,最白痴的就是以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

    “明明你比我小,可是思想却比我成熟。”

    “等你经历过丧父之痛,然后又被一堆亲戚虎视眈眈地想要欺负我们家里这三个女生时,你就不得不让自己变得强悍又早熟。”爸爸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

    “你讲得对,想想绝食抗议的那几年,我真的很白痴。我不想父母离婚,我想要有个完整的家庭,偏偏我连我妈妈都保护不了,不管我如何据理力争,法院还是把我判给我爸爸,我应该更积极地表现,而不是用这种消极的方式。”

    “那你爸愿意让你去找你妈妈了?”

    “我爸早就受不了我了。我在的一天,他不但不能把女人带回家,更不能娶别的女人进门,我本来不想离开,要跟我爸对抗到底,但是我妈妈生病了,她很想念我,需要我去照顾。”

    “你什么时候走?”听说他要离开,她的心头闷闷的、痛痛的、就像外头那盘旋在天际的雷声。

    白秋虎微微羞赧,青春的十八岁,他初尝情滋味,可是他不敢说出来,更不敢表白心意。

    “明天。”

    “啊……明天。”余家琪小嘴微张,没想过两人会分离,她伸出手,覆住白秋虎搁在桌面上的大手。“你妈妈一定会康复的。”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一南一北,相见哪会有这么容易,他反手握住那柔软的掌心。“我……余家琪……我……我喜欢你。”

    他深吸口气,终于说出口。

    外头雨声如擂鼓,白秋虎的心跳也是,余家琪大眼中眨着害臊,看尽他的无措和慌乱。

    十七岁的她,已经懂得了什么是爱情。她抿了抿唇,才说:“我……我也喜欢你。”

    这是她的初恋,亦是他的初恋。

    离开红茶店,她的衣服仍被大雨给淋湿,他再次到福利中心替她买了一套运动服,然后带她回家换衣服。

    少男少女,抑制不住初尝的情滋味,但分别在即的不舍,让一切变了调,如同那天大雨,砰砰跳跳地,在他和她身上敲锣打鼓,敲出属于人生第一次的交响乐章。

    第二章(上)

    余家琪在一间大卖场上班,担任人资行政相关工作,主要负责行政庶务的协助、人事资料建档维护、员工考勤作业、劳健保的加退休。

    工作不算太忙,如果不是在月初忙着薪水结算,她都可以准时上下班,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平顺,很符合她低调不喜交际的个性。

    这个工作她已经做了三年,跟同事之间都保持君子之交,没有过多的热烈,也不会勾心斗角,若没有意外的话,以她不争不求的个性,她想做到天长地久。

    可是最近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的办公桌上不时会多了零食及甜点,她后知后觉的,等到她被同事提醒,才明白那一切的动作叫做追求……而这个追求她的人,还是她的顶头上司邱进富。

    她长的虽然还算可以,但青春期结束后,一张偏婴儿肥的小圆脸越发明显,那是遗传母亲的基因,他家的三个女人,都像同个模子刻印般。

    她不懂邱进富为何要追求她,是突然被雷给劈中吗?还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无聊?但不管如何,这已造成她莫大的困扰。

    邱进富长的规规矩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讲起话来温温吞吞,算是有房、有车、学有专精的好男人,但她就是不喜欢他。

    邱进富那种明目张胆的嘴脸,好像被他追求,是她无上的光荣,让她看了十分厌烦。

    母亲大人积极想把她和大姐嫁出去,如果让她母亲大人知道她拒绝这么好的对象,母亲大人一定会抓狂的。

    “家琪?忙吗?”邱进富站在余家琪的桌边笑问。

    “不忙。”话虽然这么说,她手里仍继续敲打着键盘,连看都没有看邱进富一眼。

    “我有两张朋友送的电影票,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接近下班时分,邱进富就这么大刺刺地问,也不管她旁边有没有同事,说得这么笃定,好像她非答应不可。

    “谢谢,我今晚有事。”余家琪目不斜视,仍紧盯着电脑荧幕,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最近邱进富的举动越来越明显,从一开始偷偷地示好,到现在明着在追,完全不在乎同事们知道,更像是故意要让大家都知道。

    邱进富原本自信满满,此刻却有些面子挂不住。“家琪,别这样,把事情推掉,一起看场电影嘛,我很有诚意要约你。”

    她感觉到周围同事那看好戏的表情,仍是硬着口气,反正她这人一向嘴坏,不过对于直属上司,她还是懂得吞忍,她目前还不想搞砸饭碗。

    “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事,主任你临时约,我真的没办法。”

    邱进富仍笑着,表现出最大的风度。“好吧,我只好找别的女人去了。”

    以为这样说她就会紧张吃醋吗?她在心里冷哼,却也没有笨到去撕破脸。

    然后,隔天的隔天。

    “家琪,一起吃中饭?”邱进富笑意中多了几分强硬。

    “不好意思,我有带便当。”自从知道邱进富的追求之意后,她开始天天带便当上班。

    “那晚上一起吃饭?”

    “我晚上有事,谢谢。”

    她不懂邱进富为何没被她的臭脸给打败,明明她完全没给他任何机会,而她并不是什么天上仙女,在工作表现上也不怎么出色,为何要这样苦苦追求她?

    “明天中午你不要带便当,我先跟你说定了。”

    她总算正眼看他,那是她最擅长的冷淡。“我妈说我最近胖了,外面的食物太油腻,她特地帮我做清淡一点的便当。”

    “我看你的身材很好,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有点肉感的,现在的女生都太瘦了,你不要吃什么减肥餐了。”

    她看见邱进富那带着色意的眼神,原来他是喜欢她的身材。

    “我有高血压,体脂肪也过高,不好意思,我得听妈妈的话,还是得带便当,身体健康最重要。”她都这么诅咒自己了,这个邱进富最好离她远一点!

    诺大的办公室里安静无声,同事们都低头在装忙,实际上个个都拉长耳朵,而且居然没有一个人肯出面救她。

    谁让她平常做人淡泊,也从没有跟哪位同事交心,同事们当然没有人愿意出面相挺,就怕得罪上司。

    像是故意跟她杠上,邱进富眉眼也挑得极高。“那明天晚上?后天晚上?”

    “主任,我晚上真的有一些私人的事。”调回眼神,又专注在电脑荧幕上,她拒绝得彻底,不想让邱进富有任何机会。

    她害怕一旦给了机会,万一脱不了身,那就是自找麻烦。

    只是她没想到,就算她不给机会,邱进富却像是跟她耗上,那是因为不甘心,更是极其没面子的事。

    邱进富弯低身,以一种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对她说:“我没在公司追过女人,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说完后才挺起腰,转身离开。

    邱进富最后的话让余家琪直打哆嗦,却只能面无表情地继续工作。难不成她得为了一个疯狂追求者放弃这份稳定的工作?

    余家琪习惯坐公车上下班。

    下班时分,天色已黑黑,从她走出大卖场之后,她就发现自己被邱进富跟踪了。

    邱进富的跟踪是明着来,不躲不闪,距离她约十公尺远。

    她等公车时,邱进富远远站在一边,等她坐上公车,他也跟着上公车;公车上人多拥挤,她故意挤进车尾,邱进富则站在车前门处。

    她在心里打算要提早两站下车,不管邱进富是不是有意跟踪她,还是只是凑巧,只要邱进富没跟她打招呼,她就当做没看见他。

    等公车到达预定的站牌时,她看着下车的人,不动声色,在公车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下车,完美地看着车门关上,公车开走,她竟有着无比的快感。

    这下应该甩掉邱进富了。

    她以为邱进富会就此死心,没想到当她走到下一个站牌,却看见邱进富站在那里。

    从小就失去父亲,家里每个男人撑腰,她早就习惯自己的强悍,免得一家子女人被外人欺负,尤其是觊觎父亲留下来的财产的那些远到不能再远的亲戚。

    她一向镇定过人,就算心里开始发毛,她的脚步还是异常坚定,看看马路两边没车,她于是违反交通规则,直接穿越马路走到对街。

    没料到邱进富也跟着过马路,且还是用跑的,直接跑到她面前,在骑楼里拦住她。

    “家琪,你晚上根本没事,为什么要骗我?”邱进富脸色不悦,因为刚刚他差点就跟丢了。

    “我真的有事。没必要骗你。”她睐看四周,一整排明亮的骑楼,有各式各样的商店,她就不信邱进富敢对她怎么样。

    邱进富眼眸微眯反问:“那你现在不是要回家吗?”

    “是呀,我是家里有事。”

    “那我送你回家。”

    “不麻烦你了,我家就快到了。”拒绝意思够明显了吧,可惜邱进富是打不死的蟑螂。

    “家琪,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什么心意?”余家琪装傻,心里祈祷,邱进富不要说出任何追求的话,这样她就可以打死不承认。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总不能站在路上。”

    “我家里有事,得赶回去。”意思就是不方便。

    “好吧,那我只好在这里跟你正式告白。我很喜欢你,我想要追求你,请你接受我的追求。”邱进富眉宇间尽是自信。

    “啊……”余家琪假装惊讶,小嘴张得大大的,快想呀!平常她都能想出许多诡计帮余家洁赶走相亲对象,为何事到临头,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

    “家琪……”邱进富伸手握住她的手。

    余家琪一时发愣,才让邱进富的咸猪手得逞。

    “接受我的告白,我们在一起吧。”

    她反应过来,猛一甩手,甩掉邱进富的碰触。“我不喜欢你。”

    她原本还想找借口来推拒邱进富的示爱,可是当邱进富一接触到她,她就完全无法忍受。

    “你在以退为进对不对?你别不好意思,也不用再装矜持,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们女人就是这样,明明很喜欢,都还要假装说不要不要,就是想要考验我们男人的耐性。”

    邱进富又想牵她的手时,她赶紧闪开,连退几步。

    “邱主任,我真的不喜欢你,也不会接受你的追求,当我说不要就是不要,请你让开。”她微扬下巴,语气坚定,就算会搞砸饭碗,她也无所谓了。

    邱进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拉不下脸的恼羞成怒。“为什么不喜欢我?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为什么,我对你没感觉。”

    “我追求你,是看得起你,你好好想想,在公司里我可以帮你许多。”

    旁边围观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余家琪可也是经过社会历练的,要不是邱进富是她的上司,她的话一定会讲的更难听。

    “我对目前的工作很满意,不需要你额外的帮助。”

    “你很满意,我不满意。我可以把你今年的考绩打成丙等,让你被公司裁撤。你再继续这么高傲,就别怪我不客气。”邱进富语带威胁。

    她冷哼。“凭你这个样子还想追求我?去照照镜子吧。”她应该要吞忍的,在大街上惹怒了一个重视面子的男人,绝对是不智之举,但她实在忍无可忍。

    “你……”邱进富几曾受过这种羞辱,他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否则我就喊了。”余家琪眼神犀利,音调冷淡。

    “喊呀,这会让别人看笑话的。况且,你是我的女人,你只是在跟我闹脾气,没人会管我们的闲事。”邱进富用力一拉,想把余家琪拉进他怀里。

    “你……放开!”余家琪扭动手腕。

    “我就是不放!”邱进富因为她的挣扎而抓得更用力。

    余家琪在公司里时文文静静的,邱进富就是被她那股冷清的气质给吸引,他就不信连余家琪这种‘咖’都追不上。

    “你最好放开她。”

    一道低沉的男声介入两人之间。

    这男人虎背熊腰、高大威猛,穿着紧身的白色t恤,不仅彰显他那结实的胸肌,还映衬出他那黝黑的肤色。

    男人留着短短的三分头,显得方面大耳,刀刻般的深邃五官,形于外的气势很是招摇,活生生就是混帮派的兄弟样。

    邱进富一吓,连忙放开余家琪的手。

    小老虎?余家琪一向平静的心湖此刻掀起了巨浪狂涛,那是掩不住的惊讶。

    “你是谁?”邱进富抖着声音自问。

    “我是余家琪的男朋友,你有意见吗?”

    白秋虎两道浓眉皱起,活生生的坏人样,邱进富不战而败,只能夹着尾巴匆匆落跑。

    第二章(下)

    正值上下班时刻,骑楼里人来人往,这么吵杂的环境里,余家琪却可以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怦……

    当听到余家洁跟她说白秋虎的长相时,她还无法想象白秋虎的转变,如今亲眼看见他,她才明白,他仍是那埋在她心头永远的眷恋。

    “那人是干什么的?”白秋虎横眉竖眼的,心情很不爽。

    当他经过这骑楼时,因为那个男人的音量,还有大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尽管两人已经分别了十几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余家琪。

    他听见那男人以工作上的事威胁他,他越听越不爽,虽然她冷声拒绝,但那男人却还对她动手。

    “我的上司。他想追我,我不肯,他就跟踪我。”

    她想象过千百次在跟他重逢的那一刻,该说什么话,用什么样的表情,更在镜子前重复练习几十次嘴角扬起的幅度。

    应该要问候“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之类的客套话?

    还是要假装不认识他,就这么擦身而过?

    可现下这样的开端,让两人反而没有长久隔阂的生疏。

    “人渣!”白秋虎咒骂了声,才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大声。”

    “的确是人渣。”幸好邱进富沉不住气,在这里就把她拦下,万一一路跟踪她回家,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你要小心点,这年头疯子很多。”

    “你忘了,我很凶悍的,我小时候还救过你呢。”

    提起往事,白秋虎爽朗的笑意中多了几份羞愧。“哎,当时年纪小,我太不懂事,才会让你来救。”

    “你变好多,现在换成你来救我了。”很多话想说,偏偏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故作镇定。

    穿着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秋虎那一身的江湖味,他的脖子上果真有一条粗大的金项链,要不是她看见他眼里的紧张,紧绷的肌肉显示他的不自在,她真的要以为他是哪个道上的兄弟。

    “你倒是没什么变。”白秋虎吸了一大口气。真是糟糕呀!他居然会感到手心发热、脸上发烫,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好像一下子就回到高中的青涩。

    “家洁有跟我说她遇见了你。”她压抑住的情绪,音调仍是淡淡的。

    只是家洁并不知道她和白秋虎曾经有过两年的情谊,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秘密,她的家人完全不知情。

    “家洁都跟你说了哦。”白秋虎很是懊恼,故意大刺刺笑着。

    “嗯。”

    白秋虎抓了抓那短短的三分头,仍有些怔忡,无法相信余家琪就站在他眼前。“不好意思,我刚刚跟那个人渣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实在是……”

    “没关系,我明白。这样也好,以后他就不敢再对我动手动脚了。”

    这时白秋虎的眼神调向前方,余家琪随着他的视线看见一个男人在对白秋虎比手画脚,白秋虎招了招手,男人这才走过来。

    杜友发对余家琪微笑致意后,才对着白秋虎喊:“老大。”

    “干什么?”白秋虎口气不善。

    “时间差不多了。”

    “让他们等一下。”

    “这……”杜友发觉得很为难。

    白秋虎看了一眼手腕上金光闪闪的手表,眉心皱起,再看一眼余家琪。

    余家琪赶紧说:“你有事就去忙,没关系。”

    “不忙,跟几个朋友约吃饭,只是……”白秋虎挥挥手,要杜友发等一下。

    余家琪只觉得那个喊白秋虎老大的男人好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快去啦,别让朋友等。”

    “万一那个人渣还在附近?”白秋虎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家。”

    “不会啦,你都说了是我男朋友,谅他也没那个胆敢再找我的麻烦。”凭白秋虎现在的体态,只要浓眉一竖、眼一瞪,就够吓坏善良老百姓了。

    白秋虎呼出一大口气,对于说“他是她的男朋友”,心头有着莫名的欢乐。“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你快去忙吧。”青春易逝,她和他都再也回不去从前,她想寻回片段相关的记忆,无奈眼前的他却是这么的陌生。

    “这是我的名片。”白秋虎从口袋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

    余家琪接过名片。

    “有事打给我,一定要打给我。”

    “恩。”

    “你现在可以先打一通给我吗?”很怕被拒接,白秋虎问得很谦卑。

    她明白,他是想要她的手机号码,于是她按照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拨打,没多久就听见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白秋虎笑了,任由手机响着。“我们再联络。”

    “嗯。”余家琪点头,切断手机。

    白秋虎眼眸里全是依依不舍,但也只能先行离开。这个餐会很重要,他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余家琪看着白秋虎那高壮的背影,想着她和他之间有着分别十二年的生疏,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热络起来的,不禁低头看着名片——吉安营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总经理

    白秋虎

    听余家洁说,白秋虎是企业家第三代,他的家族从事营造工程,父亲黑白两道通吃,无论在政商及黑道都能呼风唤雨。

    虽然不懂营造但也知道各种营造工程不仅要有财力,更要有雄厚背景,那些内幕大半都很黑暗,为的都是庞大的工程利益,不是她这种领死薪水的小老百姓可以明白的。

    白秋虎会不会跟黑道挂钩?所以才会转变这么大?

    她的心受到了太多冲击,思绪很纷乱。

    她得承认,刚刚自己的表现太过失常,她应该不要理会白秋虎,甚至恶声恶气的把白秋虎赶走;可是,她不但没这么做,居然还留电话给他,她是被邱进富的行径给惊吓到脑袋被浆糊给糊住了吗?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想过跟她联络,连一封信、一通电话都没有,他去了高雄之后,就像从人间蒸发,她曾经写信给他,却是石沉大海。

    她对他是有怨的。

    那是她的初恋,恋爱时很甜美,找不到他人时却让她痛不欲生;而他却可以分得这么彻底,好像两人不曾拥有那两年岁月。

    那日,听余家洁说遇到白秋虎,她就天天挂念,存着一丝幻想——白秋虎是不是会来找她?结果她天天抱着失望的心情入睡。

    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不知有多少,肯定早就忘了两人曾经有过的情谊。

    如果不是今天的巧遇,他恐怕会躲他一辈子吧。

    她惨笑。

    她其实很愤怒,想要大声质问他,可她却掩藏起真正的心绪,还表现出一副客气样。

    十二年了。握紧手中的名片,她仍是不甘心,想到仍会心痛。她曾以为他是不是发生了意外,夜夜担心害怕得从噩梦中惊醒,可是事实上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强壮得像一只猛虎。

    她一步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发觉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就怕邱进富不死心。她偶尔回头看看四周,不料看见了白秋虎的朋友。

    那个男的尾随她做什么?

    今晚,她被跟踪的次数多了,胆子也大了,她转身,往回头走,那个男人一时不知所措,闪躲在骑楼边的方柱后。

    余家琪来到他面前,冷问:“你干什么跟着我?”

    杜友发脸色尴尬。“余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叫杜友发,是老大叫我一定要看着你回家,不能让你出意外。”

    余家琪没料到白秋虎这么做。“告诉你家老大,我不用他关心。”是的,她回过神了,也让她对杜友发爆发出该有的脾气。

    “我不能不听老大的话。”

    “他现在厉害了,当起老大了,是黑社会的老大吗?不然你干什么那么听他的话?怕他打死你吗?”她的口气很冲。

    “余小姐,老大不是黑社会啦!”杜友发只能陪笑脸。

    “我管他是不是,莫名其妙!我的死活关他屁事,叫他少来烦我,”不雅的飙出脏话,她刚刚应该要这么对付白秋虎的,那她为什么没这么做呢?为什么白秋虎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杜友发一脸尴尬,却没忘记白秋虎的叮嘱,只能笑说:“你就让我跟,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处理。”一样是她一贯的冷音调。

    “你还是没变,还是跟当年一样‘恰’。”杜友发苦笑,说了一个台语字。

    “你是?”眼眸微睐,瞪着杜友发看。

    “你忘了哦?我那时要抢老大的书包。毕业典礼时,还去找你的麻烦。”杜友发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余家琪想起来了。难怪她觉得这个男人很面熟。“你怎么会跟白秋虎在一起?”

    杜友发尴尬地扯动唇角。“就不打不相识呀。老大那时候那么瘦小,却来找我单挑,说是不能再去找你麻烦。”

    在脑海里寻找过往的记忆,她问:“他什么时候去找你单挑的?”

    “就毕业典礼的隔天,他把我约出去,就他一个人,没有带人。那天我们两人打得浑身是伤,他根本就不要命的打法,最后居然打赢我,把我压在地上,要我发誓再也不去找你麻烦。我很佩服他,也打出我们之间兄弟的交情。老大很照顾我,真的很照顾我,从此他在我心中就是第一名的老大。”其实当年的杜友发完全没想到白秋虎会打得那么狠,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样子,他根本是输在白秋虎的那股气势上。

    为什么白秋虎从没跟她提过?那他那两年陪她一起上下课,口口生生说要保护她,结果是陪假的吗?

    看着余家琪发愣,杜友发问得很忐忑:“余小姐,我刚第一眼也没认出你,是后来老大喊你的名字,我才知道是你。你们这么久没见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聊。你不要怪老大啦,晚上这个饭局,他不能迟到的,你好心点,让我快点送你回去,我还要赶过去老大那边。”

    她抿了抿唇,看着杜友发的为难。“白秋虎什么时候回台北的?”

    “大概回来三、四年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公司在附近有个工地,就是那个紧邻保护区的建案。”

    余家琪没再拒绝那个跟在她后头约莫三公尺远的杜友发,一脸心事重重地走回家。

    白秋虎看起来笨笨的,暗地里却做了这么多事。

    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就怕四人帮再找她麻烦,结果却是他早就摆平了他们。

    过去的真能过去吗?

    至少白秋虎还欠她一个解释。她的手机号码从来没换过,为什么他去高雄之后就再也不理她?

    想起那一夜淅沥雨声中,留下让她难以忘怀的情动滋味;但他的心是否跟她一样仍怀念着那最美的初恋呢?

    第三章(上)

    这些年来,余家琪是白秋虎心头唯一挂念、却始终没有勇气去靠近的女人。

    他心里踌躇,裹足不前。一直到巧遇余家洁,他还是没有勇气去和余家琪联系。

    没想到终究他还是和她见了面,偏偏时机不对,他得赶着去赴约。他感觉得出来她在惊喜过后的冷淡。

    那天巧遇余家洁后,隔两天他就爽快地约了余家洁叙旧,天南北地地聊天,旁敲侧击地探问,知道余家的状况,了解余家琪的工作,总算稍稍弥补了这几年对余家琪的挂念。

    敲门声让白秋虎从发呆中回神。“请进。”

    杜友发推门而入,不安中又有着兴奋。“老大,余家琪来找你。”

    白秋虎从椅上弹跳起来,舌头就这么被自己的牙齿给咬到。“奥……”他发出痛呼。

    杜友发急问:“老大,你怎么了?”

    “没事。你说……余家琪?”白秋虎很怕自己听错了。

    “嗯。柜台妹妹请她先去会客室坐。”

    “我们办公室有没有很乱?她要来怎么不先打我电话?”白秋虎焦躁地左右踱起步来。“算了算了,你去请她进来。”

    “是。”等杜友发走到门口时,白秋虎又急忙喊住他。

    “阿发,等一下,我看我亲自去接她。”

    “老大,你怎么一遇到余家琪就整个人都慌乱?你平时可是威猛先生。”杜友发摆明着在嘲笑。

    “我……”白秋虎喘口气,以他那不大的眼睛瞪着杜友发的取笑。“那你去请她进来。要有礼貌,不要吓到她。”

    “她会被我吓到吗?我不要被她吓到就好。”杜友发嘟囔。

    “你说什么?”白秋虎皱紧浓眉。

    “没,我去请人啦。”杜友发快快走了出去。

    白秋虎看着办公桌上的凌乱,除了电脑以外,还散落一桌子工程图、书本、卷宗,要收拾已经来不及,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他连忙来到门口,迎接余家琪,一脸灿笑。“家琪,你要喝咖啡还是茶?”

    余家琪回以浅笑。“茶。谢谢。”

    余家琪探看四周。办公室空间宽广并没有装潢得美轮美奂,也没有用屏风隔出办公区域,四周墙上高挂许多办公大楼及桥梁的海报,十几张办公桌,不过有两个人在办公,其余的位子都空着,看起来很像是空头公司。

    “阿发,让小妹泡茶。”

    杜友发领命离开。

    白秋虎请余家琪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入座。

    “大部分同仁都去工地了,这边是营建部,楼上是管理部和董事长室。”白秋虎稍加解释,不想让她留下坏印象。“你怎么会来?”让他是又惊又喜。

    “不能来找你?”余家琪反问。

    那深埋在她心头、无法解开的事,她想要逐步理清。

    更想知道这些年他为何会转变得这么大。

    还有,他是不是仍是她心里的那个他?

    他对她是不是也有着相同的眷恋?

    或者她只是想问声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所以她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或者只是单纯想跟他说声谢谢,谢谢那天他的帮忙。

    她也想知道,马郁琴在他心里究竟占有多重要的分量。

    “当然可以。只是很意外。你不用上班吗?”现在明明是上班时间。

    “我辞职了,昨天是最后一天上班。”

    十天前,邱进富跟踪她,隔天就对她冷嘲热讽,对全公司放出风声,说她有个黑道男友,还在那边假清纯,实在不适合担任人资工作。

    邱进富是她的上司,她的考绩全掌握在他手上,就算硬留下来,他还是会找一堆借口为难她。

    她何必让自己忍受这些?于是辞呈一扔,邱进富也快速批准,给她七天交接,交接期间更是百般刁难;可是她无法不忍,否则她意气用事扔下未交接完的公事,会被公司以旷职论处,对她以后的职业生涯留下污点。

    “因为那个人渣?”

    她点头。“恩。”

    这时小妹端茶进来,暂时打断两人的谈话,等到小妹把两杯茶搁下,她才说:“不好意思,我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你怎么这么说!这几天我一直想关心你,可是又怕打扰到你。”

    “我看你不是怕打扰我,你应该是怕你来找我,你女朋友会生气吧?”她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帮谢以之这个好男人出口气。

    “我不怕我女朋友生气。那天真的是太匆忙,我们没讲几句话,我就赶着要走,我怕你还在生气。”

    杜友发告诉他,那一天余家琪发了很大的脾气。杜友发把她骂他的内容全数转告给他听。

    “我是被那个邱进富搞得心情很不好,所以才会对杜友发发脾气,我对他真的很抱歉。”

    所以,她不是在生他的气?这让白秋虎沉重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一点欢喜。“你没事就好。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却要你辞职,这世界本来就很不公平,每次都是让坏人得逞,好人总是委曲求全。”

    “这世界的确不公平,有钱就是老大,老大身边通常都跟着漂亮的女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漂亮的女人通常都会喜欢有钱又有点坏坏的男人。”

    咦?白秋虎纳闷,黑眸眯成一条缝。“你是在说我吗?”他现在对她的话可是一字一句都非常敏感。

    “白总经理……”她的声音有股咬牙切齿的闷气。

    “你别取笑我,那名片是印好看的,我只负责一个营建部,大半都还是我爸爸在掌权。”

    “我不管你的头衔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想要你明是非,讲道理。”她应该要把那杯热茶泼向白秋虎那张过分热络的脸,好消她心头之气。不过想归想,她的理智让她什么冲动行为都做不出来。

    白秋虎一脸困惑。“什么意思?”他今天对于余家琪的话是完全招架不住。

    “听余家洁说,那天你带了一个漂亮的女人。”

    “是呀,就………”在她面前承认他有女友,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心虚,无法说得光明正大。

    “你跟马郁琴认识多久?在哪儿认识?”

    “三个月吧。在朋友的生日宴上认识的,她是我朋友的女友的同学。”他实话实说。

    “那你知道你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吗?”余家琪决定挑明这件事,无论白秋虎和那个马郁琴的交往有多深,她都看不惯这种劈腿的烂事情,或者,她是看不惯白秋虎的幸福?

    “什么第三者?”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一看到漂亮的女人魂就飞了,然后就甘愿被骗?”

    “你说清楚,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秋虎眼里净是疑惑。

    “好!我就说个明白。谢以之本来是马郁琴的男朋友,他们交往三年了。却因为你的介入,然后马郁琴搞劈腿,同时和谢以之交往,等到谢以之发觉了,她就选择你这个有钱又会甜言蜜语的大老板。”她一口气说完,没有任何停顿。

    “什么?有这种事?!”白秋虎明显不相信。“谁跟你说的?家洁吗?不对!家洁跟我说谢以之是她的男朋友。”

    “谢以之被劈腿,心情不好,于是同意和家洁相亲,后来就跟家洁变成朋友,没想到那天他们去吃饭,却遇到你和马郁琴。为了要气马郁琴,所以家洁就暂时充当谢以之的女朋友。”

    余家琪看着白秋虎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知道他不是那种抢人家女朋友的没品男人,这么想着,原本的怒气这才稍稍缓和。

    “家洁的确说过她和谢以之是相亲认识的,难怪那天谢以之的脸色怪怪的,我还以为他喝酒喝多了,还有马郁琴也是,感觉她特别的紧张。”白秋虎仔细回想那天在热炒店跟余家洁及谢以之碰面的情形。

    “那天家洁撞见你和马郁琴在一起,她气到想找马郁琴算账,不过谢以之拉住她。那个谢以之是个好男人。”

    “我前阵子有和家洁碰面,她怎么都没跟我说?”

    “谢以之不让家洁告诉你这件事。马郁琴既然选择了你,就代表了他的失败,他不想再多生枝节;况且,家洁跟你又没什么交情,万一你深爱着马郁琴,这太鸡婆的下场可就不好了。”余家琪有意探问,就是想知道白秋虎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真的不

    </p>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