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魂越他界
明月当空,繁星拥簇,阵阵清风抚落片片花雨。如此,正当花前月下,红香伴身,方为人生快事。
此等美事,韩庄实在无心顾及了。因为韩庄啃了硬骨头,遭遇了埋伏,身受数创,连身穿的黑衣都裂开了口子,鲜血从中缓缓而下。
本来以为此次任务对自己来说乃是探囊取物之举,谁料……哎,这苦,韩庄只能默默咽下。
感应到追兵再度逼近,韩庄强忍着伤口被拉扯的痛楚,一口气将体内玄力全部集中于腿部狂奔而逃。
哼!我修习的身法怎么说都是放眼整个玄易大陆为一流之属的,打不过而已,难道还逃不过吗!
韩庄强行消耗玄力,将身法之速发挥到极致,在短短半个时辰里,韩庄足足跑了四百里,终究是摆脱了身后追兵。感觉到危机远去,韩庄松了一口气,即刻窜进一片树林藏匿起来。
此刻,四周尽是虫鸣声,此起彼伏,如窃窃私语之言,又如市井之徒之侃。
韩庄躲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之上,警惕地盯着周围,他隼眸般的眼瞳逐渐变得乳浊,随即乳色消散化为白玉之色。
这是韩庄的独门绝技,一种没有品阶却足以媲美灵品高阶功法的自创瞳术——洞天之眼。
虽说给自己研创的瞳术起这么个牛上天的名字是有点不太妥,可毕竟韩庄的脸皮够厚啊。
韩庄的洞天之眼可以洞察方圆大范围内的玄力波动,只要实力不比韩庄高的离谱的武者都会被洞天之眼监察得到。
确认方圆十里之内无追兵,韩庄长出一口气,随后便瘫靠在树杈上。随着玄力的耗尽,虚弱之感充斥全身,韩庄感到天旋地转,肚子也一阵翻江倒海。
想不到我堂堂落花谷高级杀手竟然会栽在一桩中级杀手都不屑的二级任务上,真是倒霉到家了。
韩庄有了丝丝后悔之意,心想:早知如此就不接这个任务了,本以为杀一个小门派的少主可以手到擒来,谁知道目标身边竟然有一群修为不弱的人当护卫,还有一名老者的修为不知道比我高到哪里去了。罢了罢了,认栽认栽,等我回到落花谷休养生息,养好伤之后找多几个高级杀手一同前往,我就不信我不能……
思绪中断,杀机迸溅!
什么!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气息!还是冲着我来的!韩庄感受到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快速逼近。只剩五息时间了,看来我是无法一雪前耻了,罢了,认栽。
玄力耗尽,对方又如此强大,韩庄深知自己命数将尽,也不动身逃走,而是盯着气息来处,试图寻找来者身影。
可是,韩庄直到被那道强大的气息化成的剑气穿腹而亡都想不明白这道气息从何而来,更看不到任何身影。
化玄力为剑气!实在是不简单啊……
玄力化刃?是天境强者?
噗通!韩庄摔落在地上,瞪大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
片刻,一袭黑衣自半空徐徐而降,落在韩庄的尸体一旁。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沉:“韩庄,落花谷千年来难得的好苗子啊,亦有望成为顶级杀手乃至执事。说实话,我本不愿杀你,可你怀璧其罪,这就怪不得我了。”说罢,黑衣人大手一挥,自右掌中发出玄力印在韩庄的眉心处,一颗通体晶莹剔透的龙眼般大小的火红色珠子自韩庄眉心缓缓而出,最后落在黑衣人掌中……
玄元大陆·九炎帝国·燕阳城
我的魂魄穿越到了另一个位面,还占据了一具与我生得一模一样的身体!
这是韩庄魂越玄元大陆后花了三个时辰得出的结论。
三个时辰之前,韩庄从黑暗中恢复知觉,感觉到浑身麻木,挣扎着想睁开眼睛,逃离这黑暗。拼命地挣扎,终于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芒。
可是,眼睛还没睁开,韩庄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耳中:“小侯爷,您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啊!”这声音还带着兴奋与欢喜,又隐约夹杂着娘娘腔之调。
韩庄懵逼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我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啊,你怎么就知道我醒了?你开天眼的吗?老子的洞天之眼都没你厉害啊!还有,老子叫韩庄,不是什么小猴椰……
不知为何,韩庄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就不由产生想打人的冲动想法。
老子睁开眼睛就打死你!我韩庄作为杀手十二载都没听过像你这么欠揍的声音。
蓄着满腔不爽之气,韩庄猛地睁开双眼。道道白光刺眼无比,迫使韩庄眯着眼睛,等渐渐适应光线方才缓缓再度睁眼。
不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乍一看是油头粉面,再一瞅又觉老态龙钟的老人。
这油头粉面的老人端坐着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韩庄。
韩庄打量着眼前这个双鬓斑白,衣锦戴冠的老人,心想:什么玩意儿,一开眼就看到这个!再观四周,韩庄发现自己争身处一个不大而简朴的房间之中。
韩庄想一个鲤鱼打滚翻身起床,可一动就感觉到浑身都有撕心裂肺的痛。
我的身体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打断了一样,还有五脏六腑都像是撕裂了一般。那道剑气不是只刺穿了我的腹部吗?难道还击伤了其他部位?
……
心中充满疑惑,韩庄强忍着痛楚双手支撑着床板,想要慢慢地坐直身体。
老人见韩庄想要起来,连忙起身向前搀扶韩庄,“小侯爷,您还有伤在身,切莫动辄。”
不爽归不爽,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老人救了自己,韩庄还是依着自己的原则不敢唐突,便拱手作揖道:“在下韩庄,敢问恩人尊姓大名?韩庄先在此谢过恩人了。”
“小侯爷言重了,杂家医治小侯爷乃是职分所在,怎敢让小侯爷以恩人相称。”老人神色恭敬,作揖回礼道:“杂家乃皇宫御医李仲,宫里人称杂家为李公公。皇上听闻小侯爷练功受伤,甚是担忧,连下三道圣命派杂家到贵地医治小侯爷。”
小侯爷?李公公?皇上?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韩庄再谢李公公救命之恩。”韩庄再次作揖道:“只是,韩庄乃一介武夫,李公公称我为小侯爷,这就让我十分困惑了。”
听完韩庄说的话,李仲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心想:这……韩小侯爷怎么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了?难道他……失忆了?我医治他足有二十五日,每日把脉都感觉不到脉象,用玄力一探只能知道是经脉尽断,我也只好每天用养经润脉的灵药熬水给他擦拭身子,这么久了都没有气色,偏偏刚才把脉时发现小侯爷竟然经脉重生,如此复杂的伤病,失忆也并非不可能。
“你可知道自己为何人?”李仲试探性问道。
韩庄同样神色凝重,他深谙眼前之事绝对不简单,想起自己被击杀的一幕,心想还是小心为妙。
“记得,我叫韩庄。”
李仲满头黑线。我知道你叫韩庄,我还知道你老子叫韩千军,我问的是你的身份啊!身份!
心里无奈归无奈,李仲还是耐心地说道:“杂家问的是你的身份。”
“一介武夫啊。”韩庄不假思索地回答。
卧槽!李仲在心里骂了一声。要不是眼前之人乃是燕阳侯韩千军的独子,一个身份尊贵且被当今皇上看重的公子哥,恐怕李仲早就玄力全开冲上去把韩庄狂揍一顿了。
毕竟是宫廷老狐狸,李仲面色不改,深呼一口气,缓缓问道:“你可记得你父亲是谁?”
卧槽!这次轮到韩庄在心里骂了。老子自幼被爹娘抛弃,要不是被落花谷收留,我哪里还能有命以患伤之身坐在这里与李公公你“谈笑风生”啊!你居然问我记不记得我老子是谁!简直找打!但是,韩庄现在要礼貌。
“额,不记得了”韩庄显得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李仲又问了几个问题,韩庄依旧回答“不记得了”、“不知道啊”,一连几个问题下来,李仲神色愈发凝重。
韩庄心想:怎么一副丧样,我确实是不知道嘛……
“哎……!”李仲长叹一声,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韩庄,其中有掺杂几分忧虑,道:“天怜小侯爷,本来小侯爷您从昏迷中醒来实是一大喜事,怎想您竟然失去了记忆,不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仲突然起身,道:“杂家现在就去通知侯爷,小侯爷你休息片刻,养好精神。”
韩庄叫住了转身想离开的李仲,道:“那个,恩人,李公公,你说韩庄失忆,这又从何说起,可为韩庄解惑再离开也不迟啊。”
此时,一道敲门声传来,门外一声粗犷之音响起:“李公公,小的来给小侯爷送药了。”
李仲上前去开门,只见一个身高六尺有余的寸头方壮汉跨门而入,两掌端着一个大木盆,盆中盛满黑乎乎的药水,阵阵药香腾越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这个人又是谁?韩庄端详着壮汉,心想还真是声如其人,再看他定稳如山,想必修为不弱。
见来者,李仲赶紧推着壮汉朝床榻走去,边说:“快服侍小侯爷用药,杂家去通知侯爷。”说罢便小跑离去。
壮汉奇怪地看着李仲开,一连懵逼。转头疼定眼一看韩庄,倒是吓了一跳,手中木盆都差点摔落。
随即那壮汉大笑一声,满脸惊喜,竟直接放下木盆单膝而跪,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小侯爷,您终于醒啦……我真是……侯爷高兴……我……侯爷知道您醒了一定会乐坏了的。”
“那个,额……壮士,你先起来吧,在下韩庄,敢问壮士大名。”韩庄作揖道。
壮汉被韩庄的行为吓了一哆嗦,心想小侯爷这是怎么了。
“小侯爷,我是韩柱啊,您不认得我了?”韩柱心里急啊,小侯爷昏迷多日,如今醒来怎么如失忆了一般。
韩庄心里也急啊。听李仲说自己失忆了,可自己却清楚记得自己是落花谷高级杀手韩庄,过往的杀人经历和日常生活琐事也都一一记得,怎么看都不像是失忆啊。可自睁眼以来看到的两个人皆认得自己,自己却对其没有哪怕一丝印象,真的是奇天之大怪啊。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韩柱,方才李公公告诉我说我是失忆了,你能告诉我我失的是哪些忆吗?”韩庄平静地问道。
啊?!记忆在你自己脑袋里呢!我怎么知道你失了哪些忆!这不是为难我嘛……韩柱十分无奈,可又思维一转,想:干脆我把你以前的事情跟你说一遍吧。
接着,韩柱把“韩庄”以前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告诉韩庄,然后又说到韩千军,说到燕阳城、九炎帝国乃至玄元大陆,而这一说,便是足足说了三个时辰。
韩庄时不时点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实际上,刚开始韩庄听得可谓是云里雾里,慢慢地才开始听懂理解韩柱说的内容,然后就对玄元大陆有了一丁点了解。
把所听之言消化,韩庄轻笑一声,喃喃道:“有趣,魂越他界了吗?也罢,至少我成了小侯爷。”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