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大概走了几千里?李当归自己也不清楚了。
一年过去,千里之行,他却是执拗的不愿骑马,也不为什么,只是想靠着自己那双脚丫子走他个千山万水,不愿使半点外力巧劲。只是心疼了那双草鞋。那年青丝怕他赤脚而行硌着疼着,便是为他挑灯夜战要为他编双鞋,可这妮子却没个经验,编的那叫一个面目全非,看着那可真是个地地道道的纸老虎。可她倒是也不见个气馁,自个儿油盐不进闭门谢客了三天琢磨,还别说,愣是被她这个绣花姑娘给捣鼓了双草鞋出来,可说是草鞋,却见其间刺绣往来,左红右绿,足头像了那狮子头,比着足弓那窄狭的模子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滋味,煞是一副“可憎模样”。
可就这么个奇葩玩意儿,那李当归虽然见之欲捧腹,却还是收下的一脸郑重其事。
只因她说它名讳“你我”,从此见它如见我。
“那真是苦了你陪我风尘仆仆这一遭了。”李当归一脸歉然,可耐不住眉宇间挑起的两分笑意,如是便化去了几分几日来兼程风雨的疲态。
还记得那年师傅刘濂得知他欲远足后便捶胸顿足好一番劝诫,说这行万里路不如读万卷书,愣是被他搬出了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来恐吓小李子,可李当归却油盐不进,让世间这为人清廉却因满嘴市井气靠一张骂嘴出人头地的一介大儒一时气结,骂骂咧咧这竖子不听老人言,像那泼出去的小娘们儿,以后丢他的人。
一直言到李当归走的那天也还不曾断绝,可嘴上不客气,却是也没拦着,直到李当归走的那天却是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此去欲何,我看到时可否要帮你个孽徒收尸。”
“去采两朵梅花”
“梅花吗……门口那把扫帚看来要闲置好些日子了,去把门前的雪扫了,最后一次必须得给我扫干净了,之后就滚吧。”
“是。”
“对了,那把流连记得带上,最不济也能充个门面,以后记住若是谁欺负你你就骂他,往死里骂,别弱了我这一脉的名声。”刘濂背过身去,大袖一挥,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李当归知道师傅不喜离别的伤感,便自己默默退了出去。拿起门边的扫把,像往日一样,扫出了一条大道。可出门之前,却是像老刘头的屋子磕了三个头,掷地有声。随即轻轻掩上了门。
门前一坛酒
老人看到他背影渐行渐远,抚须长叹。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当真是可惜了这晚来天欲雪。”
直到李当归计算的走过了师傅的视线,才长吁一口气,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师傅,这个臭“榴莲”还装哪门子矫情,分明就是懒的扫地不想缺了我个扫地僧。”
还有难道这就是老刘头最爱的那把流连剑?
“呸,什么破玩意儿,还不如我那根扫帚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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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呵,哪都去,哪都不去。
吾只欲两朵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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