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能自私到逼孩子不去认父亲。
也好,这件事也不能瞒一辈子,顺其自然吧。
长长叹口气,宋楚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好吧,那你陪叔叔,我去买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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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妈妈走远,宋拙言才从床上跳下来,缓缓走到江少卿的床前,隔着两步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他。
“过来。”江少卿朝他招招手。
宋拙言想了想,慢慢走过去。
江少卿看着那个轮廓分明的小人儿,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心底有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你……”他痴痴地看着孩子,想了半天才找到开场白,“你是叫宋拙言吗?”
宋拙言点点头。
“是哪两个字呢?”他颤颤地问。
“拙言而敏行的前两个字。”言言配合地回答。
江少卿哦了声,一时语塞。这个谈判桌上把生意对手杀得片甲不留的男人,面对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竟然挖空脑袋也想不出该怎样继续话题。
最后,还是宋拙言小朋友开了口,“你还疼吗?”
江少卿摇头,“已经不疼了。”
“顾叔叔说你是胃出血,要多吃粥,少喝酒。”他说道。
江少卿一愣,明白了他早上执意要喝稀饭的原因。不过,顾叔叔?是昨天那个男人吗?他跟宋楚是不是?
“顾叔叔是昨天抱你的人吗?”江少卿问。
“是呀。”
“那……”江少卿斟酌着开口,“他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跟妈妈还有波比住在一起。”
“波比?”
“是高爷爷送我的巴西龟。”宋拙言笑着说,“他今年已经9岁了,比我还要大哦。”
“是吗?”江少卿还惦记着顾叔叔的身份,便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言言,那个顾叔叔经常跟你们在一起吗?”
“对呀。”宋拙言如实回答,忽然又想到什么,然后捂着嘴笑起来,“呵呵,不过,他不是妈妈的男朋友。”
被个五岁不到的孩子戳中心事,江少卿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正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小家伙却突然开口了,“那个……我暂时还不能叫你爸爸。”
江少卿怔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发问,孩子已经做了解释,“我怕妈妈难过。”
江少卿理解地点头,轻声说,“我明白。”
“高爷爷说你惹妈妈生气了。”小家伙歪着头好奇地问,“是真的吗?”
江少卿伸手细腻地触摸着儿子的眉眼,认真地回答,“是的,我做了错事,让你妈妈伤心了。”
宋拙言蹙眉,想起了顾叔叔昨天说的“罪不可恕”,不禁问道,“那你像妈妈认错了吗?”
江少卿点头,语气难掩苦涩,“我错得太厉害,你妈妈不肯原谅我。”
小家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父亲,然后踮起脚,像个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没事,有我在呢。”
第82章
从住院部出来,宋楚打车去了南门的御道,这是c市顶有名的广式酒店,掌勺的大师傅从广州带了一班人马,连上菜的服务员都操着粤味十足的普通话。
c市虽没有广东人吃早茶的习惯,不过以休闲之都自称的c市最不缺的就是爱吃、爱玩的人。这不,一大清早,餐厅外面的小板凳上就坐满等待翻桌的人。
叫位的服务生听说她只点两份粥,还要打包,温馨提示,“小姐,人很多,可能要等很久哦。”
宋楚往人声鼎沸的大堂内看了眼,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是我,想买两份香菇滑鸡粥,不过人有点多。”
“你在店里?”对方的声音明显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彼端传来羽绒被摩擦发出的悉索响,“怎么大清早跑店里去?你不是最烦人多吗?”
“没办法,孩子要吃。”
“言言?”对方扬声,“他不是最讨厌喝稀饭?”
“他为别人点的。”
“谁?”对方语带不屑,“姓顾的?”
“不是。”
“哪谁?”对方显然不死心。
宋楚用手按了按右边的眉骨,露出烦躁的情绪,“他爸。”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后,尖叫突地响起,“他爸?你是说江少卿?”
虽然宋楚早有先见之明,将手机稍稍拿远,但女子高八度的尖叫还是震惊了站在她边上等位的人。看小姑娘点游戏的手抖了下,宋楚朝对方耸耸肩,眼神里写着“不好意思,别见怪”。
对方回以她一个微笑。不过,显然电话那头的女人没这么好打发,宋楚分神道歉的功夫,她已经吧啦吧啦扔出一堆问题,“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你在哪里?他见到言言了?那有没有认出来?还有言言怎么会给他买粥,还有……”
“潘晶晶。”宋楚一声喝令,成功阻止了她的连珠炮。
“你的问题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不等她开口,宋楚忙接下去说,“另外,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要两碗粥,至于其他十万个为什么,咱改天再回答成吗?我家娃还在等我的粥呢。”
潘晶晶哦了声,随后说,“那你等下,我这就给店长打电话。”
宋楚笑了笑,“谢谢,对了,告诉师傅……”
“少盐无味精。”潘晶晶接腔,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他喜欢的口味嘛,我记得……”
回医院的出租车上,宋楚捧着热乎乎的粥,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潘晶晶的话,“你呀,嘴巴上说放下,心里却牢记着他的喜好,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吗?侧眸注视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宋楚柳眉微蹙。时光如梭,他们分开了六年,但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如果这不是爱,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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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进入病房,看到儿子正坐在江少卿床上。见她进来,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倏地停下话头。
宋拙言很“淡定”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她的身边,仰起小脸问,“妈妈,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走丢了呢。”
上一刻还在为儿子跟江少卿变得熟稔而烦躁的宋楚,成功被儿子转移注意力,她半弯下腰,举了举手中的快餐盒,“我去晶晶阿姨家给你买虾饺和烧卖了。”
听到有最喜欢吃的东西,宋拙言眼睛闪闪发光,不过还是惦记着父亲,“那稀饭买了吗?”
“买了。”宋楚没好气地说,“你又不会吃,担心什么。”
小家伙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我会吃的。”
宋楚倒是没再跟儿子较真,只拍拍他的小屁股吩咐,“先去洗手,洗好出来吃饭。”
看他一溜烟跑进卫生间,她才把粥和点心摆出来,然后把勺子放进其中一碗粥里递给江少卿,“诺,吃吧。”
对于她冷淡的态度,江少卿好似早有准备,说了声谢谢就接过碗来。只是在看到碗里的材料时,他蓦地红了眼眶,嗫喏道,“香菇滑鸡粥?”
“随便买的。”宋楚别开头,状似不经意地去摆弄盒子里的点心。
江少卿闻着熟悉的粥香,千言万语只化成两个字,“谢谢。”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喜好,谢谢你心里还有我。
宋拙言洗好手出来就看到眼眶红红的父亲,还有一旁心神不宁的母亲,小小的眉头稍稍挑起,他脑子一转,小跑到宋楚身边。
“洗干净了吗?”宋楚问。
宋拙言把肉嘟嘟的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洗了三遍。”
“那就好。”宋楚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宋拙言嗯了声,用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却没有立即放进嘴里,而是递到宋楚唇边,“妈妈,你吃。”
宋楚就着他的筷子将虾饺整个咬进嘴里,含糊道,“言言真乖。”
得了表扬的宋拙言浅浅一笑,筷子又伸向虾饺,不过这一次依然没有送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江少卿嘴边,“叔叔,你也吃一个。”
江少卿一愣,宋楚则是含着大半个虾饺半天咽不下去。
看江少卿迟迟没动作,宋拙言又将虾饺往他嘴边凑了凑,“叔叔,这个很好吃的,妈妈和我都很喜欢吃哦。”
稚嫩的童音空灵如天籁,一字字叩击江少卿的鼓膜,抬头望了望一脸期待的儿子,他吃力启开黏住的双唇,把那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咬进嘴里,含泪说,“叔叔也很爱吃。”
“真的吗?”宋拙言笑得眯起眼,兴高采烈地宣布,“那我们就一起吃吧。”
小家伙说到做到,接下来他就开始忙活“妈妈一口、爸爸一口,言言再一口”的游戏,期间宋楚以不想吃推拒了一次,换来的是他失望又哀怨地瘪嘴,“妈妈不想和言言吃饭吗?”
宋楚百口莫辩,只得继续被喂,不过当儿子提出连粥也要大家分享时,宋楚有点绷不住了。
“宝贝,这个很烫,你这样喂,万一洒了,烫到人怎么办?”她和颜悦色地跟他讲道理。
小家伙看着热气腾腾的粥,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好像真的很烫。”
“对吧,所以你还是自己吃吧。”宋楚趁机说。
只是,还没等她为说服儿子高兴,宋拙言小朋友就给了她一盆兜头凉水。
“那妈妈先喂叔叔,叔叔吃饱了再喂我。”
宋楚睨了眼满脸“单纯”的儿子,暗想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不过在两双殷勤期盼的大眼下,她不得不端起粥。
奸计得逞的宋小朋友忍住笑,不忘提醒,“妈妈,很烫哦,要吹吹。”
“再啰嗦,你来喂。”宋楚递给儿子一记白眼。
小家伙收到警告,用手捂住小嘴,再趁母亲不注意时朝江少卿眨了眨眼,示意“有我在,没事儿。”
江少卿回以感激的眼神,侧眸看到正在认真吹粥的宋楚,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有儿如此,夫复何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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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早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当然宋楚这个被“使唤”的人除外。
吃过饭,她收拾好桌子,把垃圾拎到楼下。刚回屋,宋拙言就如一枚小钢炮般冲到她身边,嘴里嚷嚷着,“妈妈、妈妈,不好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宋楚稳住他问。
小家伙喘了口气,指了指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江少卿,慌张地说,“叔叔、叔叔……。”
宋楚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发现江少卿缩在床上微微发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她脸色一变,急忙跑过去,弯下腰拂开他被汗水濡湿的刘海,着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胃疼?”
江少卿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没有说话。
宋楚见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慌忙摁下床头的呼叫器,可灯亮了半天也没人来,她急得不行,刚想冲出去叫人,手腕就被蓦地扣住。
“你……”
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她已被一把扯开,接着,哇地一声,江少卿趴在床沿,把早上刚吃下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全吐到了地上。宋楚愣了一瞬,走上前去想拍他的背,却被他挥开。
“你……出去,恶心……你怕脏。”他说得极为吃力,可见是疼得厉害,不过最疼的时候他还是记得她有洁癖。
医生总算是来了,宋楚在一旁看着他们在他肚子上按来按去,再举起长长的针扎向胳膊,又挂上乐吊瓶……
宋拙言显然也被江少卿的痛苦模样吓到了,紧紧抱住宋楚的腿,一脸不安的看着他。
在肌肉注射和静脉推送的双重作用下,江少卿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少了些,宋楚悬着的心也回归原位。
确定没有其他症状,主治大夫才把病历交给护士,吩咐了几个注意事项,然后瞟了眼地上的呕吐物,脸色霍地阴沉下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他问宋楚。
“粥,虾饺,烧麦,还有萝卜糕。”宋楚战战兢兢地回答。
大夫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他是胃出血,不是贫血,你给他吃那么多,能消化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宋楚内疚地道歉。
这大夫刚值了一天夜班,一宿没睡,窝了满肚子的火。听到宋楚说不知道,心里更来气,“不知道你做什么老婆?现在才来喂吃的,早干嘛去了?老公胃成这样,你这个做老婆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她不吭声,主治大夫越发来了劲,“我告诉你啊,这胃出血可是会要人命的,你要是再这么乱来,以后要是……”
“闭嘴。”低沉阴冷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我的女人,你还没资格教训。”
第83章
医生还想再教训两句,站在宋楚身后的宋拙言忽然出声了,“医生叔叔,跟妈妈没关系,都是我给爸爸吃的。”
人家父子俩这么袒护,他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主治大夫叹口气,丢下句“这几天饮食以流食为主,少吃多餐”便拂袖而去。
儿子那句爸爸清脆响亮,江少卿和宋楚自然听到了,前者是满满的感动,后者则是大大的惊讶,而主事者则垂下头,手指反复绞着衬衫的扣子。
儿子之前的表现已让宋楚隐约察觉到什么,可当他脆生生喊出爸爸时,她还是难以置信,“你刚才叫他什么?”
宋拙言咬着唇,思忖要不要大着胆子再叫一遍。
宋楚睨了眼满脸期待的江少卿,胸臆填塞满说不清楚的情绪,一方面不甘心儿子轻易就认了他,另一方面又被那祈求的眼神弄得酸楚难耐。
烦躁的把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宋楚决定支开孩子跟江少卿先谈谈,“言言,你去叫护工婆婆来打扫卫生。”
宋拙言抬起头瞄了眼爸爸,在得到他的示意后,点了点头。
等儿子出去,宋楚直奔主题,“以言言的模样,我想瞒也瞒不住,他的确是你儿子,不过你别想跟我抢抚养权。”
江少卿微怔,继而露出苦涩的笑,“楚楚,你那么辛苦生下他,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跟你抢?”
“你知道就好。”宋楚顿了顿,试探道,“是你告诉言言的吗?”
江少卿摇头,“不是,他在店里认出了我……他还知道我的名字。”
儿子怎么会认出他?还能讲出他的名字?宋楚正纳闷,兜里的电话乍然响起。她摸出一看,是郭拉拉的号码。
摁下接听键,彼端即刻传来郭拉拉的惊呼,“宋姐,不好了,我刚开门,店里就冲进来两个男人,他们好像是在找昨天吐血的那位先生……”
“他们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宋楚问。
“名字啊……”
郭拉拉的声音被拉远,手机似乎一阵颠簸,话筒里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楚楚姐,是我,小六,二哥昨天来找你,到现在还没回来……”
“说重点。”边上突然传来一记喝令。
“我不是在说吗?”周延不满地抗议。
话筒里又是一番哗啦啦的响动,另一个男音出现了,“楚楚姐,我是瞿白,我想问二哥跟你在一起吗?”
“在,我们在华西医院。”宋楚说着看了眼病床上的江少卿,缓道,“他病了,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愁怎么把他送回b市呢。”
瞿白握着手机半晌才吱出个“哦”字。
放下电话,宋楚的衣服下摆便被江少卿拉住,“楚楚,别赶我走。”
“这边医疗条件不如b市,万一出啥事儿,我负不起责。”她故意不理会那哀求的眼神,继续说,“而且,咱们都离婚了,我没义务照顾你。”
不顾她冰冷绝情的话,江少卿忍住心中的刺疼,缓缓呢喃,“没离婚。”
"你说什么?"宋楚吃惊地问。
"我没签字,所以你现在还是我老婆。"江少卿抬眸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说,"楚楚,我不会离婚的,我爱你,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听得宋楚胸口闷闷的,她特别想跑过去捂住他含泪的眼睛,避免自己掉进那汪深潭里。
推门的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儿子就带着护工进来了。
趁着护工打扫的功夫,宋楚将儿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言言是怎么知道他是爸爸的?”
宋拙言低下头,不肯出卖高爷爷。
知道他不肯说,宋楚换了个问题,“言言是要爸爸还是要妈妈?”
小家伙倏然抬起头,眼巴巴地注视着她,半晌才开口,“妈妈还在生爸爸气吗?”
宋楚想了想,轻轻颔首。
宋拙言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别过头望了眼父亲,再缓缓转回来,小声说,“我要妈妈。”
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宋楚心下一颤,不过仍然狠下心问,“那以后都不能见到他,也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小家伙头垂得更低,下巴都已经快碰到锁骨。
儿子的选择让宋楚那一点点不甘心鸟兽驱散,她叹口气,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傻瓜,妈妈逗你玩呢。”
毕竟是六岁的孩子,再早熟也没明白大人复杂的心思。宋楚见他还低着脑袋,便蹲下来,用手勾起他的下巴,柔声说,“妈妈是生他的气,可言言想要爸爸,对吗?”
宋拙言研究着母亲的表情,确定她没有不高兴后,如实点了点头。
“那妈妈不能让言言没爸爸。”宋楚说。
小家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母亲的话,似懂非懂地问,“那爸爸是不是可以跟我们在一起?”
宋楚挑眉,摇头,“还不行。”
“为什么?”宋拙言问完,不等宋楚回答,他又问,“是因为爸爸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吗?”
“算是吧。”宋楚答。
小家伙拖长音说了个哦,然后摇了摇宋楚的手,“妈妈,如果他改了,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看母亲蹙眉不吭声,宋拙言哀声提议,“要不然,也罚爸爸画画,画很多的画,直到妈妈不生气为止,好不好?”
画?想起上次儿子画的那些图,宋楚心情复杂难辨。她还记得画的内容,全是一家三口的画面。
尽管言言从没在她面前提过父亲,可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的心,她怎么会不明白。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试图走近她,她也想过接受另一个人,给言言一个健康的家庭,可是,每一次当他们要做出例如牵手、亲吻等亲密举动,她就会逃,然后没有下文。
一个通透的男人在她把手藏进大衣口袋时,笑着跟她说,“楚宋,你心里还住着一个人,他就守在心门口,没有人进得去。”
她也微笑,“我特别想把他踹开,可是好像扎得太深了,动一下就很疼。”
侧眸看了眼翘首盯着他们这边的江少卿,宋楚长长叹口气,不管有多少怨恨和不甘,那份爱早已深入骨髓,去不掉了。
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宋楚佯装为难地说,“好吧,看在言言的份上,就罚他画画,画到我不生气为止。”
“真的吗?”宋拙言兴奋地问。
宋楚郑重颔首。
“谢谢妈妈。”宋拙言抱着宋楚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嗖地奔到江少卿的床边,高兴地说,“爸爸,妈妈答应不生你气了。”
江少卿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楚,“真的吗?”
“嗯。”宋拙言点头如捣蒜,“当然,妈妈亲口说的。”
“我有条件的。”宋楚接腔。
“什么条件?”江少卿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只要她肯给自己机会,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罚画画。”宋拙言帮母亲回答,“要画很多很多哦,直到妈妈不生气才行!”
“还得每副不一样,每张都得我说行才算ok。”宋楚补充道。
小家伙听到这个要求,有点担心地看向父亲,“爸爸,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江少卿摸着儿子的脸,坚定地说,“只要能得到你妈妈的原谅,爸爸做什么都没问题。”
说完,他望向绷着脸不说话的宋楚,动容地说,“楚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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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和瞿白赶到医院时宋楚刚好出去大热水,看见床上一个模子印出的大小版江少卿,俩人直接愣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东西?”周延指着宋拙言,结巴地问。
“我儿子。”病床上的江少卿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个人都看得出精气神儿十足,骄傲和高兴更是溢于言表。
“儿子?”周延再次震惊,“靠,你啥时候蹦出个儿子了?”
“妈妈说,不能讲脏话。”宋拙言义正言辞地指出,并挑起眉斜望向周延,“还有,叔叔,我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不是蹦出来的。”
瞿白饶是几个兄弟里最能端得住的,听到这儿也噗嗤笑出声来。而被指责的周延更是脸一僵,半晌才扯出一个笑,“呵呵,不好意思,叔叔用词不当啊。”
江少卿摸了摸儿子的柔软了头发,“言言,这两位是爸爸的好朋友,周叔叔和瞿叔叔。”
宋拙言朝着二人甜甜地叫,“周叔叔好,瞿叔叔好。”
那乖巧可爱的样子瞬时俘获周延的心,让他忘记刚才被顶撞的难堪,心里只肖想着,自己儿子生出来铁定跟这小子一样,聪明伶俐,惹人疼爱,不对,应该比他更好才是。
周延想入非非,瞿白还算冷静,问出关心的话题,“孩子妈妈是楚楚姐。”
“你这不废话,除了她还会有谁?”周延反问。
瞿白递给他一记白眼,刻意压低声音问,“你们没事儿吧。”
江少卿想起刚才他们来前,他拉宋楚手被甩开的事,唇角勾起苦涩的笑,“革命尚未成功,吾辈还需努力。”
瞿白若有所思地点头,鼓励道,“没事儿,至少她没反对孩子认你。”
几人正说着话,宋楚拎着热水瓶进来了。言言看她手里还提着水果,便从床上蹦下来,小跑到她身边,双手抢过她手里的袋子,“妈妈,我来拿。”
周延正想夸这孩子懂事,冷不丁屁股上挨了一下,他怒目回头,瞧见下手的江少卿不满地蹙眉,“快去帮楚楚拿一下!”
周延转怒为笑,故意大声问,“二哥是心疼老婆,还是儿子啊?”
“两个都疼。”江少卿气定神闲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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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和周延在病房里一直待到中午,几年不见,自然有不少话题。当宋楚得知周延的老婆是谈微微时,惊讶地长大嘴,直感慨,“这世界可真小。”
“可不是吗?”周延说,“还有巧的呢,你知道三哥的老婆是谁吗?”
不等宋楚回答,周延已公布答案,“肖梓涵,就是跟微微一起经常去你店里吃饭那个女的,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可是……”宋楚疑惑不解,“老三不是喜欢钟瑶吗?怎么会跟小涵结婚?”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自从二哥抢走钟瑶,去了美国……啊!”周延捂着肚子,瞪着用胳膊肘撞他的瞿白,“你有病啊,疼死我了。”
瞿白扔给他一个白痴地眼神,嘴朝宋楚努了努。
周延一愣,暗叫惨了,怎么一兴奋把该说不该说的都抖出来了?
“楚楚姐,其实吧……”他摸着发疼的肚子,着急想解释,却被宋楚打断。
“时候不早了,你们带言言去吃中饭吧。”
听到赤-裸-裸的逐客令,瞿白识相地抱起宋拙言,再扯了把还欲补救的周延,尽量装出没事的样子,“那我们给你们带点回来,楚楚姐,你想吃什么呢?”
“不饿,已经饱了。”宋楚浅笑。
瞿白暗叹口气,递给江少卿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带着其余两人远离战场。
直到确定他们走远了,江少卿才大着胆子一把捉住宋楚的手,“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84章
“解释什么?”宋楚好暇以整地望着他。
她要笑不笑的样子让江少卿心里发虚,张着嘴愣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最后憋了半天就挤出一句干干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宋楚挑眉,“那是什么样?你真抢了老三的女朋友?”
“当然没有。”江少卿霍地坐起来,动作太猛,扯得胃一阵绞疼。
看他捂着肚子额角冒出密汗,宋楚没出息地心软了,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没好气地说,“激动什么啊?还嫌不够疼是不是?”
她的语气虽很冲,可听得出话里蕴藏关心,江少卿连忙就势捉住她的手,“老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那你干嘛跟她去美国?”宋楚反问。
“你怎么知道的?”江少卿吃惊地瞪大眼睛,“潘辰告诉你的吗?”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宋楚不答反问。
江少卿端详着宋楚的表情,确定她只是好奇而没有生气后,才缓缓地说,“我只是帮她而已……”
宋楚走后,遍寻她无果的江少卿便成了酒吧的常客。那一日,他照旧在瞿白投资的酒吧买醉,灌下去两瓶多洋酒后,出门被冷风兜头一吹,肚子里瞬间翻江倒海。
他正扶着墙根吐得昏天暗地,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拍,回头一看,正是钟瑶。
她要送他回家,他不肯,两人便坐在胡同口聊天。在聊天中,江少卿才知道,钟瑶遇到了难事儿。她的父亲因为牵涉一件贪污案被纪委带走了,她本想去找钟帅想办法,可联系不上正在参加军事演习的他,眼看着案件就要移交检察院,她情急之下就去了钟家,想通过他们找到钟帅。
只是,她没有想到,江韵玫在知道她父亲的事情后,主动提出可以帮他父亲脱罪,条件是她离开钟帅。
“我爸血糖、血压都不正常,心脏也不好,如果真的抓他去坐牢,我真怕他熬不下来。”钟瑶双手捂着脸,嘤嘤哭泣,“可我真的很爱钟帅,我不想离开他。”
尝试过与爱人分离滋味的江少卿不忍看她这样,主动提出帮她想想办法。
找去调查情况的人很快回话,钟父牵涉的是一件大楼基建案,作为基建小组成员之一,他涉案的金额并不大,如果能主动退赃和提供有效线索,即使定刑后也可以动用关系保外就医,不用遭受牢狱之灾。但是,办案的人员却偷偷告诉他们,“上头有人打过招呼,要严审这件案子。”
所谓的上头,应该就是江韵玫。
为了帮钟瑶,江少卿专程去找姑姑,希望她放钟父一马,但江韵玫很坚决,“她父亲的确犯了罪,严审是应该的。”
“姑姑,你明知道他们深爱彼此,何必要宁做小人,拆散他们?”江少卿劝说道。
“爱?”江韵玫冷笑,“钟帅爱不爱她我不清楚,不过钟瑶的爱也就那样而已。如果她真的爱他,压根不需要犹豫到底是救她爸,还是舍弃钟帅。”
“少卿,我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选择,却从未左右她的选择。”江韵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她和钟帅的结局一直掌握在她自己手里。”
姑姑的话触动江少卿的心。和钟瑶一样,自己和宋楚的结局一直掌握在他手里,是他一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怪不得任何人。
在他转告无法帮忙的几天后,他接到姑姑的短信,“她选择放弃钟帅,你觉得这样的女人还有资格做钟帅的妻子吗?”
钟瑶的选择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可看到她抱着印有钟帅和她头像的抱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他似乎又看到了失去宋楚的自己。
为了让钟帅死心,也为了不让钟帅知道实情,他答应帮她演一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抢了表弟的女友,而他也借“躲避非议”去了美国,一去四年,不跟任何人联系。因为,他无法原谅母亲和奶奶对宋楚做的一切,更无法原谅纵容她们做着一切的自己。
“楚楚,我一到美国就跟她分开了,后来再也没联系过。”江少卿急于表白。
看着他略微紧绷严肃的表情,宋楚侧身靠近他,“我相信你们没感情,不过我听说你亲过她……”
宋楚话还未说完,江少卿慌忙解释,“只是一下而已,为了让车外面的钟帅看见,而且是她突然亲了我,不是我主动的,我保证!”
宋楚斜眼睨着他,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险些让她忍俊不禁,不过还是绷着脸问,“真的只有一下?”
“真的。老婆……”他就像撒娇的小孩儿,噘着唇,不停摇晃着她的手臂,“除了你,我不会跟别的女人扯上关系。”
“这里。”他把她的手摁在心口,缓缓道,“只有你。”
宋楚抽出手,递给他一句白眼,“男人的话要是信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那我不说,用做。”江少卿郑重地说,“做到你信为止。”
做?宋楚脸一红,愤愤地骂道,“下流。”
下流?江少卿被骂得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看着她烫红的双颊,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老婆,你想歪了。此做非彼做,不过……”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低喃,“那个做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轰,宋楚的脸更红了。一拐手撞过去,立即换来一声痛呼,她以为撞到胃,扭过头想问,江少卿却俯身含住她粉嫩的唇瓣,用力吸-吮。
他扣住她的下巴,温柔而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细腻的舌极具侵略性的侵入,淡淡的牙膏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感官系统。感觉到她的挣扎,他更加凶狠地掠夺着,舌尖扫过她唇中所有敏感带,紧紧缠住她的丁香小舌,疯狂而又带着点偏执地搅弄,似乎想要把她吞进肚子一般。
宋楚只觉得浑身的细胞像受了蛊惑般无从反抗,脑海中乱成一团理不出丝毫头绪,腰上的力量加重,身体已经全然贴上了那副滚烫的身躯,呼吸越来越急促……
病房外,稚嫩的童音轻轻响起,“叔叔,你干嘛蒙住我眼睛?”
瞿白蹲下-身子抱起不满的小家伙,“没事儿,走,咱们吃饭去。”
紧随其后的周延透过门上的小窗瞥了眼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突然茅塞顿开,原来,对女人都口是心非,必要时得用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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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卿病情渐渐好转。
宋楚虽没有明确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