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往地板上一扔,尖酸刻薄的话就脱口而出。
了解情况后,林筱菡也去酒店找过,还好聂梓丞把包裹交给前台,还特地交代过会有人要来取,可领回去物归原主后公司还是执意要开除她二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来公司就不想留好吃懒做的员工,正好逮着了机会。
林筱菡蔫蔫的回家,她妈见挽回不了局面,对她更是不满,好像要把多年积攒的怨气通通撒给她,就连她爸在旁边也阻挠不住,还连着一起挨骂。
“你个没出息的女,养你这么多年,快二十五了还在娘家啃老,跟你一般大的同学生的小孩都打酱油了。不想嫁人帮你大哥减刑,还害老~二丢了工作,真是白养了!你说你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干啥?读研有黄金得啊?还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呢!你个死老头也是,就会纵容她,到时候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连退休金都没有,拿什么来养她?”
她妈吼得厉害,二哥在一边帮腔,侄子小苏苏在一旁滔滔大哭,她爸则是唉声叹气。
林筱菡越听越气愤,忍不住顶撞道:“妈,你偏袒二哥我一直没说什么,不过你别忘了每个月我都交有伙食费和生活费,甚至小苏苏的粉钱,她的亲生母亲都没出一分,全是用我摆地摊卖鞋的钱买的。至于今后嫁鸡还是嫁狗,我有权自主选择,是我嫁,又不是您嫁!”
她这次真是气炸了,甩门回房怄着,她妈还在外面骂骂咧咧,把她贬得一文不值,长久以来的委屈最终化作了冲动,一把把抹着眼泪,林筱菡收拾了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当天夜里,她连饭都没有吃。知道每晚妈妈都会推轮椅带爸爸去散步,听到他们出门的动静后,她留下了纸条,悄悄地拖着行李箱,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离家出走。
想来她做了二十几年的乖乖女,老大不小了才家出一次,也慢热到一个新境界了。
离家出走这种事,想和做的心境完全不同,只有真正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上一刻还挺崇拜自己的,下一秒,兮兮的寒风灌进脖子里,林筱菡只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
她不回头地走到小区门口,根本没有计划好要去哪里。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急急翻出来,以为是家里有人看到纸条劝她回家,可惜不是。
“喂?还记得我是谁吧?”
“你是谁?”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保存我号码!我是席准。”
“哦,有什么事吗?”林筱菡拉行李箱到墙角去避风,顺便也不想爸妈路过现她。
“就想问你考研怎么样,还行吧?祝你三年之内不结婚。”
听到他幽默的声音,她破涕为笑,“都不知道你是咒我还是祝福我考研成功了。”
“你怎么了?好像在哭?”席准听出她似乎抽泣了一声。
林筱菡现在极度需要一个倾吐的对象,靠在墙角,把苦水全部倒给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寒冷的冬夜里竟把手机都捂暖了。
“那你现在有地方去么?不如来我工作的小区吧,正好有一套空房没人住。”
“这不太好吧?会影响你工作,而且房子又不是你的,我随便住进去……”
电话那头席准却坚定地说:“呵呵,放心,房子是我朋友的,他出国了拜托我照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他都还没入住呢,我同意了你就能住。”
林筱菡决定相信席准,连夜拉着行李箱,大步大步地离家出走。人生第一次的离家出走,她阔步迈向马路对面的得利大江郡。想想觉得有点好笑有点囧,这算哪门子的离家出走,只是跨过一条马路而已。
跟她家这边的老小区不同,得利大江郡是最近几年才建起的新楼盘,一时还成为市里的地王。这里的房子,果然高端大气上档次。
席准带她来到一套住房,足有120多平米,是她家面积的两倍。家电家具都齐全,她可以拎包入住,像是专门为她这种离家出走的人准备的一样。
“有什么不方便就打我电话,夜里一个人注意关好门窗。除了家主锁着的那个房间,所有东西都可以随便用。房租就不收你的了,水电还要你自己解决。”席准把钥匙交到她手中,又说:“我就先走了,非婚男女同进一间屋子太久总是不好,你早点休息吧,多想点开心的事。”
林筱菡感动于他的细心,送他出了门,随便洗洗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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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房子里面一连宅了几天,她故意没接家里来的电话。
离开总是针对她的妈妈,总是耍无赖的二哥身边,空气都好像变得清新起来,就是有点觉得对不起爸爸,怕他会担心她。
最令人兴奋的还是,她收到一条短信,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她雀跃。
“小菡,我回来了,有空见见。”
从初中就开始暗恋的同班同学贺俊,居然主动短信给她,多少年了,她拒绝去相亲的一大部分理由就是因为他。
去年在同学聚会上得到他的号码,那时他还在外地工作。她就了自己的号码给他,可一直没有回信,她还以为他忘了,没想到,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她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决定今晚出去好好犒劳自己,毕竟考研也费了好多脑细胞,还大吵一架伤了元气。
到楼下看见有住户在拿电费单,她也凑过去找到这套房的,本以为只几天的电费没多少,看一眼却吓呆了。两个月的用电量,一共800多度。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打电话给席准,没人接。到底是在忙还是她被坑了,这……是骗她来住黑屋交天价水电?和这房子的价格比起来他也没得好处啊。
为了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她跑去看了两家的电表,是了,跟隔壁那家的电表接反了。隔壁的读数只有十几度,她的却是800多度。
上楼去按隔壁的门铃,没有人应,她只能隔天早上再去。
抬手按下门铃,还是没人,不会大清早就出门了吧?她又用手去敲门,门却是虚掩着的,轻轻一碰就开了。
林筱菡不知所措,还是礼节性地又敲了几下,“有人在家吗?”轻喊几声,无应答。屋子里黑洞洞的,她果然是在拍恐怖片的节奏么?
又往深处走了走,卧室没有关门,关着窗帘,依然很暗,但床上的被窝里是有人的。她敲了敲卧室门,床上居然没有动静。
该不会……命案!
她脑子里冒出不祥的预感。
壮着胆,林筱菡一小步一小步接近床边,忽的一股强大的力气将她拽过去。
“啊……鬼啊……”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被一道披着被窝的黑影控制住四肢,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嘘……嘘嘘……”阴暗之中,围绕在床边地板上的玩具小火车鸣着汽笛欢快地奔跑起来。
黑影强扯她的手举过头顶单手固定住,腾出一只手按了按她的。林筱菡心里直呼不妙,遇变~态色~狼了。
岂料头顶传来幽幽的男声:“还真是女人,哼!想往我床上躺的女人有两种,爱慕虚荣的拜金女和出卖祖国的女间谍。说,你是哪种?”
☆、第五章orngki
晨曦微露,曈昽初出。
葱花混合着芝麻油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客厅。
聂梓丞小心地检查了一遍门锁门禁和各个房间,又快倒过一轮监控录像,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电话,“喂?你不是还在女人的床上吧?起床开电脑,传一段录像给你,我家昨晚被撬了。”
“我早就起床了好不?正想打电话向你汇报,昨晚科大网络被攻击,目标直指咱们专业科室,不过最后被现了没成功。”周明朗那边传来汽车喇叭的嘈杂声,看来是正赶去科大的路上。
“那行,你先忙那头吧。”
昨晚撬门的人手法并不高,但人却很机警灵敏,破坏了门口的报警系统,他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所幸家里并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人也不敢破坏最后一层防盗系统,进房间惊醒他。
倒是这个女人……聂梓丞挂了电话,半倚窗台,半眯的眼远远的望着厨房里围着围裙的小身影,眼里充满疑惑。
锅里的面条咕噜咕噜地滚,林筱菡却在呆,她用手摸了摸嘴唇,好像还有余温在上面,不禁又想起刚刚生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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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小火车绕着床边嗡嗡转,她的脑子里也尽是嗡嗡声,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么高端的问题,女间谍?那种谍战片里才会出现的女侠,什么不着边际的。
见她不做声,黑影又把她的手勒紧几分,低声威胁:“不说?别考验我的耐心,你知道,男人早上性~欲特别旺盛,万一我一冲动……还是,你根本就是自动送上~床来的?说!”
这个命令的口吻,似曾相识。林筱菡怔住,慌慌地解释:“我、我只是你对门的住户,你家电表和我那边接错了,想找你商量一下。你家门本来就是开着的,我就进来了。”
“你坑我吧?对门根本没人住!”黑影不屑地哼了声。
“我前几天才搬进来的。你快放开我的手,疼!”
“哦?”这声尾音拖得很长,明显就是不相信。
林筱菡使劲想挣开桎梏住她的大掌,挣扎中,几个粗粝的茧划过聂梓丞的掌心,脑中浮现出另一双长有茧的小手,迟疑了一瞬,他腾出手去拉亮床头灯。
“是你?”萌黄的灯光下,是一张害怕的小脸,她的出现总是那么冒失而猝不及防。
她微张的樱唇迟疑地吐出几个字,“聂团长?”温湿的气息轻拂在他的嘴鼻间,两人隔得很近,气氛暧昧起来。
只觉一阵口干舌燥,聂梓丞就被她带着淡淡芳香的气息去了,男人到了三十身边还没个女人,果然容易把持不住么?是该认真找个媳妇儿了。
如此思忖着,他低头,很想尽情蹂~躏这可爱的粉唇,却终是忍住,只浅尝则止地轻贴一下她的唇。唇瓣相碰、轻擦慢摩,深深把她的香气吸了满腔,他缓缓开口,“orngkiss,早上好。”
马上松开她翻身下床,聂梓丞拨动玩具火车的开关,嗡嗡声止住。
可林筱菡还沉浸在恍惚中,忽的从一旁被子里蹦出个小男孩,约莫4、5岁,稚嫩的声音朝聂梓丞喊:“舅舅,肚子饿了!”
林筱菡更摸不着头脑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要离开这里,才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玩具,手腕被聂梓丞紧攥住,“你也还没吃早餐吧,会煮面吗?一起吃吧,顺便讨论一下电表的事。你来,不是为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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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的,但为什么演变成了她在煮面条?
刚才那个小男孩只尝了一口,就转身扯聂梓丞的衣袖,声气地抱怨:“舅舅,不好吃。”
林筱菡夹着宽面条定在半空,内心也变成宽面条泪。
“你别介意,他吃惯王婶做的菜了,别人做的都说不好吃。”聂梓丞不咸不淡地说着,又转身问小孩,“聂小鹏,舅舅教过你男子汉吃饭要怎么样?”
小鹏一瘪嘴,“男子汉要大口大口地吃。”
见小鹏立马听话地埋头吃面,林筱菡于心不忍,“小鹏,是咸了还是淡了?阿姨帮你拿去再调一下味?”
小鹏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只顾埋头吃面。
聂梓丞大口吞下嘴里的面条,面无表情,“他有精神障碍,只听我的话。”
“啊?那他妈妈呢?”见他沉默,她又补了一句:“你不想说就算了。”
“植物人,躺在医院。”聂梓丞边说着,意味深长地观察她,却没有捕捉住她的任何异样。是他错怪她了,还是她隐藏太深?
根据艾宾浩斯的遗忘曲线,她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间刚好是整整相隔一周,如果是故意制造偶遇加深印象,再慢慢靠近套取军事机密,那么他不能不对她有所提防。
对面的林筱菡自然不会知道她对面的男人吃个面还能有这么多心思,只是听到小鹏的遭遇,挺同情这孩子。
吃饱早餐又谈妥电表的事,林筱菡好人做到底,自去洗了碗,转身路过餐桌,现上面有本外国期刊杂志,是关于控制科学与工程的,她的本科的专业就是这个大类下的,考研也是考了这个专业,不由自主就走过去翻看。
“女孩子很少对这些感兴趣。”
正看得津津有味,聂梓丞突然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她吓得扔掉杂志。
背后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温度,林筱菡蓦地又回想起那个吻,虽然止于蜻蜓点水,却是她的初吻,将近二十五年来头一遭。
羞红了脸,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先回家了。”
聂梓丞没有拦她,只是在她出门之后打了周明朗的手机,“喂?周副团长,有你的任务。帮我查一个人。”
“这种事随便交给你哪个下属不行?我可是很忙的。”那头抱怨。
“你不是最擅长查女人的吗?长得挺可爱,皮肤白白、眼睛水汪汪,嗯……大概有32c。”
“名字报上来。”周明朗马上来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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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聂梓丞我现被你摆了一道,你根本不碰女人的,怎么会知道人胸围多少。”
此刻聂梓丞刚刚结束部队的常规战略战术研讨会,刚散场,大家都等着让领导先走,手机那边周明朗的怒喊声让周围的参谋、政委都听了去,各自隐忍着笑。
聂梓丞咬牙切齿走出走廊,“查到了?”
“女间谍倒是没现,不过我刚刚路过,那姑娘正在大院外边摆地摊呢,她资料我给你过去啦。”
☆、第六章大院旁摆地摊
聂梓丞收了线,回头看见鱼贯而出的同僚们,个个看见他都眼神飘忽抿嘴笑,想必就在短短电光火石之间,周明朗那个大喇叭的话已经传遍整个会议室。
部队办事效率高是好事,但用在传八卦上是万万要不得。聂梓丞盯准坐得靠他最近的刘政委,众人中以他笑得最贱。
“刘政委,回家?”聂梓丞迈上去挡住去路。
像被逮住的耗子似的,老刘望向一贯不苟言笑的聂团长脸上那十分诡异的笑容,卡壳一阵,还之以心虚的微笑,“聂团长还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坐个顺风车。”说完他让开过道,刘政委倒还真不敢如此轻易地路过了,葫芦里卖啥药?
都说政委和团长一般合不来,两人都是新官上任不久,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钦佩于他的果断和缜密,但刘政委就喜欢偶尔给他找点小茬。原因说出来非常简单粗暴,管“武”的团长学历怎么可以比管“文”的政委还高!
“聂团长这是回哪边的家呀?”坐在车上,刘政委问得小心翼翼。
“不劳烦刘政委绕路,回军区大院。”
“哟,心血来潮想回家啦,聂老将军和夫人一定很高兴。”据说将军夫人最近为不爱回家的儿子找对象的事烦透了心,不过他也是道听途说。
聂梓丞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公式化微笑,“多谢刘政委关心,我就是回去换身衣服出门逛逛地摊,免得被您说风纪不正。”
逛地摊?一团之长还有这种喜好,刘政委好像掘了什么隐藏属性似的,一激动,刹车差点踩成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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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军区大院离得利大江郡也不远,步行大概10分钟的路程。大院的后门外,沿路是一排军区租出去的门面,大多是餐饮店。
每逢周末,人行道上摆地摊的小贩特别多,都是看准部队有休假军人出出进进,又毗邻几个居民小区,生意还算不错。
林筱菡又重操旧业了,一切源于昨天早晨的一通电话。
闺蜜杨婷婷声音甜甜地跟她道歉:“对不起,你知道出版社年初最忙的了,都没来得及给你考研加油。”
“你不给我加油比较好,每次你一加油我就漏油。”林筱菡损她。
“那为了让你轻松一点,我先给你汇报一个好消息,你那绘本系列的第3本,昨天结款给你汇过去了,有空你查收一下。”
林筱菡一听有钱,眼前一亮,转念又问:“听你口气还有一个坏消息?”
“呃……嗯,坏消息就是你来的后续内容,出版审核没过,决定整个系列都不再出版了。”
本来还指望能靠画绘本赚够学费的,眼下存款只够一年的学费,只能去拼那遥不可及的奖学金,她心情下沉。
那头杨婷婷又解释说:“其实你故事和画都挺不错的,就是销量……你知道,这年头,不论大人小孩都喜欢又萌又黄又暴力的东西。”
“哎嘿嘿,婷婷,你我谁跟谁啊,就不用跟我委婉了,要不是你,我前三本可能都出版不了。”林筱菡也不想好友两边为难,反过来安慰她。
于是,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林筱菡偷偷回去把之前画好的帆布鞋打包拿到老地方卖。临近年关,能赚一点是一点。
路口的风瑟瑟地吹,林筱菡蹲着搓手取暖,她好像闻到了烤红薯味,可附近并没有卖红薯的小贩。
然而红薯当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不是幻觉!她抬头,惊喜道:“席准,你怎么在这,路过去上班?”
席准也在摊前蹲下,把红薯塞到她手中,“去里面办点事,恰巧看见你。”他手摆弄着一双鞋,“挺有创意,你画的?”
手渐渐暖和起来,林筱菡点点头,“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双吧,房租我是交不起了,鞋还有很多。”
“那可不行,你要做生意呢。”席准掏出钱包。
“别别、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再住那房子了。”林筱菡推辞。
席准正了脸,问:“我说,林筱菡,你有没有继续跟我相亲下去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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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梓丞一进家门就反悔了,大厅里他爸妈和谢可薇她爸妈齐聚一堂,谢可薇则坐在沙上附和两对将军夫妇笑得其乐融融。
聂老将军夫妇瞧见久不归家的儿子突然回来可高兴坏了,又是甜蜜的责备又笑着把谢可薇往他身边推。
聂老将军话了,“小薇今年秋季开学可能要升学校辅导员,到时跟新生军训很苦,你也带人家先提前锻炼锻炼身体。以后每天傍晚没事儿都给我回来,陪小薇跑步!”
见老人家都聊得愉快,聂梓丞也不想破坏气氛,“知道了爸,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我看外面天气不错,风挺凉爽,干脆今天就开始吧,小薇都穿运动鞋来啦。”聂老将军夫人再推一把,谢可薇都要撞他怀里去了。
聂梓丞迅侧身避开,“那我上楼准备一下,你们先聊。”
扑空的谢可薇和诸位老人家皆是一阵尴尬,不过立马又恢复其乐融融蹈笑。
回到房间,聂梓丞开电脑仔细看过周明朗给他的林筱菡资料,起身快脱掉外面的军装,只穿件黑色贴身背心,换上迷彩的军裤就下了楼。
众人又是一惊,唯有他淡定地说:“不是说去跑步?”
谢可薇用尽全力都差点跟不上,气喘吁吁地叫住他,“大冷天的穿这点你不冷?就不能慢点等一下我吗?”
聂梓丞止步,回头慢跑到她身前,语气让人肃然起敬:“那是你没见过我和战士们在雪地里赤膊训练的场景,比这要冷得多。”末尾又添了一句,“哦,你的前男友那会儿也在我手下训练来着。”
“提他干什么。”谢可薇低了眉,呼吸更乱了。
“跑到这你也不用再看老人家脸色,我们该干嘛干嘛,散了吧。”不再理会她,聂梓丞自顾继续跑远。
“喂!你去哪呀……”
谢可薇又继续跑了一段,还是追不上历练百战的军人,松开的左右脚鞋带搅在一块,“哎哟……”她摔了个狗啃屎。
冬天摔跤特别疼,好不容易爬起来坐在地上,鞋底还脱了。“什么破鞋!还名牌呢!全都跟我作对!”她奋力甩开鞋,原地就委屈地放声大哭。
直到一双帆布鞋放在她的脚边,熟悉的声音在头顶温声响起:“路过,进来办点事。穿鞋吧,天冷。”她抬起泪眼,却见席准扭头过一边不看她,“我见鞋挺有创意,在外面小摊买的。”
谢可薇系好鞋带,席准扶住肩膀搀她起身,“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就想到了,以后要是和女朋友分手,一定要送双鞋给她,祝她穿上向更幸福的道路出。”
松开双手,凝视一脸不可思议的谢可薇,席准狠下心继续说:“虽然不是专程来送鞋的,不过误打误撞,也算圆了一个愿望。现在开始我们算是彻底分手了吧,谢可薇?分手快乐。”
快乐?谢可薇不知是破涕为笑,还是自嘲地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
席准进军区大院后,林筱菡啃着红薯守地摊。天一翻风,不仅过往的行人少,连大院里出来的解放军都少了,生意不太好做,小贩比路人多。
这种时候,寥寥无几的路人就更吸引小贩们的眼球,各个都盼望能看一眼自家的商品,更有甚者开始叫卖着兜售起来。
街口卖马打滚的大妈叫卖声好似整条街的风向标,预示着又有人经过,各家小贩开始打起精神。
林筱菡探头去望,看清来人后,比有顾客来买鞋还兴奋。
高大的男人一袭淡灰色长风衣,衣角在寒风中飘逸翻飞,依旧俊俏的脸庞比起十几岁的年纪时唯一不同的是增添了几分历练沧桑。
林筱菡一眼就认出了贺俊,欣喜之余正要挥手跟他打招呼,却从后面扑哧跑来一个小女孩,贺俊蹲下单手抱起她,宠溺之情溢于眉眼之间。
而他身后,拖着旅行箱的高挑女人也匆匆赶上来,贺俊将其搂在怀中,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连沿街小贩都不忍用吆喝声去打断他们。
从林筱菡身旁路过的时候,她头低低的,贺俊并没有认出她,就这么擦身而过。
这里是去他们小区的必经之路,初中同学大多都住这一带。他的确是回来了,携妻带子。她怎么就没想过这种情况呢?
越是伤心难过的时候,现实的残酷往往不给人掉眼泪的余暇。
“城管来啦!”卖马打滚的大妈一声吼,伴随着城管执法车灯的闪烁,整条街起来。
一直以来的希冀被打破,林筱菡僵在原地没回过神来,“喂!城管来了你不跑?”
“啊!你……”乍一眼看见穿得清凉的聂梓丞,她还以为是耍流氓的流浪汉。
城管正在沿路抓人扣货,其实他们就是你硬他就软,你软他就硬,专找收拾慢的小贩下手。
林筱菡赶紧蹲下三下五除二,胡乱一把抓。几个执法队员朝这边过来,林筱菡拎起大包像无头苍蝇似的没地儿蹿,攸地手臂被抓住,聂梓丞拉起她就往大院里跑。
执法队员跟上去,却也没法子进军区,只能眼望望地看着他们逃进去,门口的警卫员居然还双腿一闭立正、恭敬地给小贩敬了个礼。
林筱菡急喘着,聂梓丞却皱起眉头责备道:“以后别摆地摊了,又浪费时间又不安定,你不是应该还有正经事要干吗?”今年考研成绩出得特别早,虽然国家线还要等到过年后才划定,但知道成绩应该心里有数地去准备复试复习,而不是还在街边摆摊。
她本来就心情不好,再听到他言下之意是摆地摊不正经,瞬间炸毛:“是!在你这种顺风顺水牛x哄哄的大团长眼里摆地摊当然不正经,不正经也轮不到你来管!”
抱起大包,她愤然出了军区后门,城管在街口跟几个小贩纠缠不清,她趁机大步溜往回得利大江郡的路。
没走几步却现聂梓丞慢跑着跟在后面,林筱菡回头,眼睛瞪得老圆:“你干嘛跟着我?”
聂梓丞淡然自若,过她慢跑在前面,“我回家。”露在外面的宽阔肩膀随着跑动而显得肩胛结实有力,
这回轮到她扭着腿快步赶上去,“大冷天你不冷啊?”
淡蓝的毛线围巾披在他肩上,林筱菡又往前走几步,“刚刚你也帮了我一次,谢谢。”
聂梓丞慢跑改成慢步,跟在林筱菡身后,听得她在前面又说:“围巾可以打开当披肩,挺宽的。”
他轻轻打开,那上面有她特有的淡淡香气,下一秒,香气环绕在他整个身子。
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出了电梯,林筱菡就上前开门,还纳闷着聂梓丞怎么没跟上来,就被他急冲过来带进屋里关上门。
她被按在门上捂着嘴,聂梓丞富有磁性的低声混合着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说着似是呢喃的话:“别出声,也别怕。”
☆、第七章求求求求婚(1)
林筱菡看见聂梓丞按下可视对讲门铃的显示屏,密切关注门口的动静,可她看着并无异样,他家防盗门紧闭。
思及上次在他家里关于间谍的只言片语,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动不动地安静配合他。
见她没有乱挣扎,聂梓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放开捂住她嘴的手,拿手机好一阵摆弄后,拨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依旧是怕被外头听见似的,“小陈,载着小鹏在外面多逛几圈别急着回来。”
挂掉电话,又接着拨打另一通,“喂,派人到大江郡我家楼下布控,他们又来了,正在我卧室。”
周明朗问他:“需要直接拿人么?”
“不用,跟踪监视。”
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刚落,淡蓝色围巾又回到林筱菡脖子上,绕了一圈,大手拉住往下打了个结,聂梓丞双手捧住她的脸,弯下腰来,几乎鼻对鼻的近距离,令林筱菡续加。
本是想告诉她要保守秘密的,不经意间窥察见她微红了的脸,聂梓丞绷着的神经豁然松开,唇角向上,心下顿生逗一下她的邪念。
他忍住笑意,故意将声音低得听起来全是像在耳边吹气,“不得了了,你现在和我卷入一起泄露国家机密的大案,我们恐怕都要被隔离起来过年了。”
只是想吓吓她,却现她的眸底带着一丝乎他意料的恐惧。在部队经过特殊训练的聂梓丞虽轻易捕捉到了,但未能破解。
林筱菡推开他,“你骗我呢,我家世一清二白,小老百姓一个,你……没缘没由的不能……”说着连自己都动摇起来。
见真的吓到她了,聂梓丞马上跟她道歉,“对不起,我刚刚逗你呢,别认真。”吓人容易,安慰女孩子这事,他还真是棘手。
还想问点别的什么,对门他家里有动静了,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很镇定地走出家门,冬天里这身装备也不足为奇。
男人在细密观察过四周后迅走向电梯。
那背影……
林筱菡心中泛起狐疑,“这个人……”
“你认识?”聂梓丞连忙追问。
林筱菡摇摇头,“就是觉得最近见过,好像经常出现在附近的样子。”她迟疑着说出那种模糊的感觉。
“是吗?谢谢,你了很重要的线索。”聂梓丞自然地抬手去轻拍两下她的头,拿起手机,“喂?全身黑衣,男,身高过一米八,极有可能戴鸭舌帽和口罩。”
“喂!我不是你的宠物,别这样拍我的头。”林筱菡嘟嘴抱怨。
周明朗刚下命令呢,回头听见这话,惊诧:“你跟女人在一块?”而且对话还这么的……
“要你多管!跟丢了人你半年别想去找女人。”聂梓丞狠话。
~~~
答应过聂梓丞三缄其口,林筱菡口风一向很紧,其实是她也没有对象倾吐。
唯一有所期待的贺俊一声不吭地就结婚,小孩都会走路了她都还不知道,可见她人缘有多差,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她这事。
离家出走已近两个星期,所有新鲜感殆尽,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开始惦念起家里。
正好领了稿费,鞋子也都卖光了。家里单凭母亲一个人的退休金肯定是入不敷出。再穷也要过年不是?她只想让父母过得舒心,哪怕是一点。
母亲偏心归偏心,对钱还是抓得很紧的,不会给二哥乱花。林筱菡想着,就回去留下点家计补贴,马上就离开。
这一回去,却是她想脱身都难了。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小苏苏哭得厉害,林筱菡的母亲抱着他急急出门,远远瞧见她,唉声叹气,“你这丫头,骂你两句就离家出走,怎么才回来!你二哥被你爸撵出去打工,白天我一个人要照顾这爷孙俩,现在小苏苏又烧……”
林筱菡上去抱过小苏苏,额头烫得厉害,当机立断,“妈,我带苏苏去医院,你留家里照顾爸。”
林筱菡抱着小苏苏又回大江郡取她自己的医~保卡,现在看病没报销真是吃不消。
再开门,对门也“喀拉”一声打开。扫过她怀里的孩子一眼,聂梓丞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要去医院?我们也是,顺路载你们一起吧?”
小苏苏的病比较急,林筱菡也不作多想,跟他上了车。
冬季儿科病患特别多,急诊都排有好几个,瞅着苏苏憋红的小脸蛋,林筱菡那个心急。聂梓丞去自动挂号机一刷卡,军人优先。他拿了号和附带着卡给她,“3号诊室,不用等。”
林筱菡犹豫,“可是你们……”
“我们是复查,认识的医生不用挂号。”
“那我待会儿还你钱!”
两小时后,等小苏苏打完吊针,又领过药,聂梓丞也带小鹏复诊出来。
“舅舅,肚子饿!”小鹏抱住聂梓丞的大腿。
林筱菡也问怀里稍微恢复正常脸色的苏苏,“肚子饿没?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难得一拍即合,林筱菡执意要请客报答聂梓丞帮忙挂号,聂梓丞也不多推脱。
~~~
餐馆里,四人饭饱,一名女服务员过来说:“两个小兄弟真是可爱,凡是在本餐厅用餐的家庭,都可以获赠一张全家福照片。请问,现在拍照可以吗?”
林筱菡愕然,刚要开口拒绝,被聂梓丞抢了话,“好的,那就麻烦了。”
照了相,林筱菡急得跳脚,“被人误会了怎么办?”
“我都没怕被误会,你怕什么?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白送的东西吗?”聂梓丞一脸无所谓。
拿过拍立得出来的照片仔细那么一看,林筱菡喃喃自语:“我家苏苏和你家小鹏还真有点像,呵呵。”
“是么?不就是都剪了一样的小帅哥头。”聂梓丞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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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送小苏苏回家,他烧已经退了,小孩儿的病来得快退得也快。见二哥又喝得醉醺醺回来,她就不想多待在家里。借口说约了朋友,她就回大江郡去了,临走前还塞了几千块给她母亲作过年的家用。
爸妈都劝她回来过年,她也应了,毕竟这才是她家,尽管并不华丽。她讨厌的只是二哥的不争气,却不讨厌这个家。
回到大江郡,看见华灯初上,自己却不华也不实,确实不配住在这里。等安静地复习完考研复试,就跟席准打个招呼离开这里吧。
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对门又一次同时打开,像心有灵犀似的。
“林筱菡,进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说这话的时候,聂梓丞表情很郑重。
没记错的话,她没欠他钱吧?但是他好像是在门口蹲点守着她回来的样子。
过了他的屋子,林筱菡轻轻带上门。
“咳哼,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叫聂梓丞,今年三十一岁,上校,目前任职团长。林筱菡同~志,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第八章求求求求婚(2)
“你……家里又进间谍了吧?需要我配合?”林筱菡目光越过他往里窥测一眼。
若非如此,说出这样的话,就是脑子进水了吧?
正常人会把人叫进家里,还没坐下,甚至鞋也没脱,就驻留在玄关,然后……求婚的吗?
聂梓丞保持的站姿,手自然垂在两侧,手指交替轻点裤腿,烦躁聚集牵动眉角,再一次郑重地重复:“你没听错,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聂梓丞没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妥,当年他父亲也就是看了一次文工团的表演就跟他母亲登记了。身边的很多战友都是安排拥军相亲,有对上眼的对象,隔段日子戴上大红花领了老婆分配到军区大院来住。不过也有像周明朗这样花天酒地的二代三代,平日里虽偶尔跟他们一块闹,但结婚这事儿,他还是遵从部队流传下来的优良传统,只不过,入了他眼的却是邻桌的相亲对象。
林筱菡向后倒退两步,“你等一下,我现在脑子比较乱,口有点渴,暂时……”组织不出语言。
“进来坐下详谈?我去给你倒杯水。”聂梓丞转身进了厨房。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不过还得把话说清楚。
客厅的装潢很中规中矩,简约却凸显档次。她走过沙坐下,是不是真皮她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