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开始大规模扩建、改建,监院内又建了一栋大楼,每天早晨,建筑工人都会鱼贯而入,晚上离开,我似乎想到了一线生机。
说实话,我平时是个听话的犯人,否则,我不会荣获罪犯改造积极分子,监区领导和民警对我很信任。
我在车间做生产产品的质检的工作。因为我属于“军警”类罪犯,在监狱是属于严格管理范围内的。然而,规定是规定,时间长了,人们也就松懈了。
我和监区长的关系不错,经常给他买烟,我曾和他说起想多干点活儿,多挣点有效奖分。后来,他就给安排了打扫卫生和打水的工作,其实这是违反规定的。
我和他的关系不仅如此,他是个本分的人,从不贪图钱财,他喜欢买彩票,幻想有一天能成为千万富翁,辞职不做狱警。
他买体彩、福彩等各种彩票,当然还包括黑彩。
我经常为他买彩票编号,阴差阳错,他竟然屡次中奖,由此对我刮目相看。
从此,他离不开我了,我整天都在为他分析彩票形势以及编排号码。
他从中选出中意的,休班时就买彩票。
上班时,他整天把彩票带在身上,偶尔彩看,乐此不疲。
不是和你吹牛,由于我的表现,每年,我的月有效奖分,平均都在4分以前,减刑不是问题。可是,那减个一年半载的,对于我来说顶个屁用。
队长,我是判了18年啊,一个婴儿都成|人了,我减去一年半载,还要剩十几年,难道我的青春就要在这高墙、铁窗中度过吗?我真的不甘心。
说实话,你知道为什么监狱设施都那么全,还有越狱的呢?
说到底就是人的问题,再先进设备、再高级的系统、再坚不可催的高墙电网,都是由人来控制的,如果那天,不是因为又有接见,又有看病,又有去超市的犯人,不会导致民警警力不足,如果那天,不是民警粗心大意,我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越狱那天,值班的是个新民警,二十多岁,他没事就和老民警聊天,下午,是民警最疲惫的时刻,有的值班民警竟然在工作台呼呼地睡了起来,当然,那种睡眠也只是暂时的。
这之前的一个月,我在新修建的监舍楼下,发现了一根破木头,很旧,很不起眼。
于是,我就在一次出去打扫卫生的过程中,把木头藏到了杂草中。
之后,我利用打水时间,又与一个青年民工混熟了,他矮个,高中毕业,30多岁,爱抽烟,好像是个工人的小头头,他是彩迷,整天就喜欢拿着彩票分析图,或者玩字迷游戏。
说到混熟,只不过是一走一过的途中,我给过他几盒烟。
说给,其实就是把烟扔到花坛里,他心领神会,自然会去拿。
他尝到了甜头后,经常会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新建楼房的区域。
我只要每次碰到他,都会给他烟,他是个势利小人,爱占小便宜。
终于有一天,在打水的过程中,我又碰到了他,我塞给他一张纸条,正面写了两个字:“绳子!”
反面写了一串银行帐号及密码。
我要为自己的出逃狠下赌注……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见到他。
我感觉很失望,我心里骂这个家伙是个骗子。
一个星期后,我正在为此而痛心失望时,竟在一天下午碰到他。
当时,我正在往水房的方向走,他朝往监狱大门的方向走,我们两个走的是一个90度三角型的两个边。
他没有看我,而是很随意地把一个烟头地扔到了地上。
我没有去动那个烟头,继续去水房。
我从水房回监舍楼的途中,我发现那个烟头还在。
我走过去,把嘴中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然后,我弯下腰,把另一个烟头捡了起来。
我心里忐忑不安,我不知道烟头里有什么,一股莫名的激动在我心中涌起。
也许这就是一线生机。
晚上,休息后,我来到监舍的卫生间拉屎,我蹲在那里,手里拿着手纸。
手纸里夹着那个烟头,我把烟头撕开!
我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小丁土小。
我兴奋极了,那天,我整夜没睡。
第二天,我仍然干着质检、打水、扫卫生的工作,没有任何异常情况。那个粗心大意的年轻民警在看我扫卫生时,竟然还关心起我来。问我家属多长时间没来了!
我说一年了。
他感觉我很可怜,打扫卫生时,他仍然不忘和过往的民警聊天,打招呼。
我心里仍然在想着那四个字:小丁土小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工人也消失了,我再也没看到他。
东西到底在哪儿,我一筹莫展,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一直在研究这四个字。
我在想,他是一个民工,最多也就是个高中文化,他能想出这种字迷让我猜,应该不会太难。
我知道,他是个彩票迷,他整天研究这些东西,我应该从数字推理入手。
毫无效果
有一天晚上,我看着寝室里那“长明灯”时,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小丁土小……
这是在哪儿呢?
小丁是什么意思?大小的小,所以说小可以理解为数字“2”
甲乙丙丁,丁处于第四的位置上,可以理解为数字“4”
金木水火土,土处于第五的位置上,可以理解为数字“5”
大小的小,小处于第二的位置,可以理解为数字“2”
这样一来,经过拆分和推理,东西在东的意思就是密码“2452”。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猜出来,可能是因为以前谍战剧看太多了。
得出“2452”还是不行,我又把这四个数加起来,2+4+5+2=13。
之后几天,我一有空,就趴在生产区窗口观察东部的围墙,不仅观察围墙,我还观察了围墙外的状况,过了玉米地、稻田、就是树林……这样又过了几天,我终于找到了答案,在监狱东围墙上的连接电网的瓷瓶支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我从围墙北面往南面数,数到了第13个,确定了位置。
第二天,在打扫卫生的过程中,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用脚踏开了那层土,露出了绳子的一角,我高兴极了。
九蛇牙自述二:跃上高墙
如何才能寻找机会,逃开狱警的视线,这又成了一个问题。
我每天都在想着这件事,监区长爱贪小便宜,我向他承诺,下次减刑,我会给他2万元,虽然他口头上拒绝了。
我能感受到,他很高兴,有时,他值班,会主动找我谈话,问我有什么困难和难处。
应该说,我利用了他对我的信任。
尽管如此,越狱的机会仍然渺茫,如果我这样冒失地对围墙下取那两样东西,肯定会被武警发现;如果我能弄到警服,那该有多好啊!
这个计划在脑中一出现,我更兴奋了,似乎又看到了越狱的希望。
初夏,围墙下杂草丛生,监区组织犯人去除草,闷热的天气,到处是蚊虫,民警也很难受,管理也就松懈了。
我这狱友也没有一个好饼,只要到了护网下面,就是一顿乱踢,所以,一次除草下来,护网都被折磨得哆呛。
我开始留意那个新民警,他的作训服,总是喜欢放在椅子靠背上。有一天,他优哉游哉地在工作台上喝水,我惊奇地发现,他竟然带了两件警服。
他把我叫了过去,“你现在有事吗?”
“没有!”
“好,那把我这件衣服洗了。”
我点头答应。
以后,他就经常找我洗衣服,我有时会在生产车间把衣服洗完,然后,回监舍后,再把衣服交给他,晾在他的值班室。
越狱的前一天,他一次会拿了三件作训服给我,让我给他洗了。
那衣服很难洗,有一大块很脏,我怎么洗也洗不净。
中午时,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听说是家里有人得了重病。
于是,那三件衣服,我就洗了两件,自己留了一件。
我以为他第二天会来,结果,他没来。
越狱当天,天空特别闷热,值班民警热得都敞了上衣一个副监区长带我和四个犯人下楼收拾卫生,他是个小心眼,农民意识,特别喜欢吃野菜,幸好,监狱围墙边上长了很多野菜,初夏,虽然野菜有点老,他还是愿意吃。在收拾卫生的过程中,他就对我说:“去给我挖点野菜。”
我答应他了,这时,有个别的监区民警走了过来,他们开始聊天。
其他的三个犯都在扫卫生,之后,民警和犯人又到了大楼的阴面去劳动,我就没去,他也没管我,我想他是想让我多帮他挖点野菜——这样,我就脱离了他的视线。
这时正是时机,可惜警服没在身上,想不了那么多了,我拉出木板,掏出绳索,将木板搭上护网。
之后,上去后,我又将木板搭到了电网上,正在此时,我看到生产区的灯突然灭了,!停电了。
我抛出绳索抓住了电网,一跃而上!
这期间,我想过如果电网有电怎么办?那就算我倒霉。
幸好电网没电,我跳了出去,摔到了大墙外的地上,我撒腿就跑,钻进了玉米地……
十蛇牙自述三:悲催逃亡
我听到身后的枪声,我跑过了玉米地,我改变了方面,一头扎进了树林。
我的脚也划破了,我跌了三次,我都没有管那些,就是个跑。
我跑了大概十多公里,天黑时,我跑到了山里,我钻进树林。
我正往前走着,迎来过来一个老头,我没有理他。
可是,我跑出不久,我又后悔了,万一他出卖我怎么办,我想返回去杀了他。
但是,老头已经没影儿了,他走得太快了,使我对见过他感到置疑。
我又在森林里转了一段时间,发现要树林中居然有一个山洞,我钻了进去。
隐藏了起来。山洞里空气稀薄,我气喘吁吁。
突然,我发现气喘吁吁的声音,不止是我,因此,山洞里还有活物。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黑乎乎一团,在黑暗中。
我不喘气,他也不喘,我喘气,他也开始喘。
我发现了,他在学我。
我一动不动,那东西也一动不动。
我汗毛竖了起来。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艺儿?
我记得,这里有一片坟地。
可是,我感觉那东西正向我这边移动。
这时,你们却跳进来了,我转眼再一看,那东西不见了。
我跳进了江里,还好,我会游泳,我在连队里,游泳还是冠军呢!
不过,你们两个也不是吃素的,一看就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如果,当时我有武器,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你们声称要开枪,我于是就潜水了。
我不知道何处可以藏身,就又回到了山上。
我在山上呆到第二天下午,天快要黑时,我才敢出来。
本以为你们会撤走,没想到,你们居在那里等着我,当你们把枪对准我的时候,我想,这回我算完了。
不过,我发现你的手在发抖,我知道你是个新民警。
而且,从你们拿枪的架势看,我还不敢断定你们能否真正使用好手中的家伙。
我知道你们只有两个人,对付两个人我是不在话下的,只不过,你们手里有枪。
当你向我开三枪的时候,从端枪的姿势,我看出你还是个新手。
所以,我放了口气,虽然你们有枪,看着挺吓人。不过,有时,手中有武器也未必是好事,你手中的枪极有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你们很紧张,我看得出来,另一个警官的头已经出汗了。
你们很害怕!
你们怕我跑,怕我夺枪,所以你们不敢给我铐手铐……其实你们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两个胆小鬼,互相推诿,其实很简单。
刚抓到我时,就给我戴上手铐会省很多事,哪有像你这么磨叽的。
想当年,我在边境的时候,抓走私、抓毒贩,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干。
像你这么罗罗嗦嗦,我现在早就做骨十余年了,死也得死千八百回。
我在静观其变,你们不应该押着我走,而应该是原地待命,这是你们的失误。
我想,只要你们有一个人上前,我就有机会!
结果,机会来了,他来给我铐手铐,“咔嚓”——我的右手被铐上了。
这时,他很害怕,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我也感觉到你紧张得要命,因为这时,如果我有动作,你不能开枪,因为怕误伤同事。
我发现你同事身上还有刀,这是我喜欢的。
于是,我行动了!
我成功了!我抓住他,夺了刀,架在他的脖了上,他浑身发抖,你也慌了神,真不知道你们的大部队都跑哪儿去了,把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晒在这儿。
我向你要枪,你不给,这是对的!
我佩服你的胆识,我并没有想杀你们,这么年轻,为了生活,当比我们犯人强不了多少的狱警,也挺可怜。有一句话,你听过吗?那就是——犯人有期,狱警无期。
你们会在那个高墙电网封闭的世界工作一辈子,我想来,就感觉这是一个极其郁闷,极其可悲,还极其痛苦的事情。
我刺了你同事一刀,这是我给他的纪念,我对讨厌拿枪对着我的人。
因为过去,我曾无数次被人用枪对着,我死里逃生容易吗?
从山里逃出后,我没有跑向家的方向,而是向蒙古方向跑去……我知道,在那边有希望能偷渡过境,如果能过境,因为我当武警时,被抽调到那里执行过任务,对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我跑了五个小时后,天黑了,我又喝又饿,正好,前面有一片菜地,我抓下几个黄瓜及柿子后,又继续向北。
太渴的时候,我就喝河水或者露水,白天的时候,我一般都在玉米地里,一呆就是一天,我只有晚上才敢出来,继续赶路。
我总感觉后面有什么在跟着我,不离不弃,不远不近。
它就是跟着我,像个长长的影子,甩都甩不掉。
有一天,我在玉米地睡觉,醒来时发现身边有一排排深深的脚印,很大,鞋码起码有五十号。
还有的时候,我醒来,发现身边有一排小小的脚印,很小,不像是人的。
是我睡前没有注意,还是醒来后才有的,我不知道。
我在逃亡期间,由于精神高度紧张,我会时不时地回头,观察后面的动向。
有时,我会发现,在跟我很远的地方,有个黑影,他不动,站在那里,有时跟进我很远,就是个黑点。
他像个看客,在看我做逃亡表演,可是,他却不走近我,问我演得辛不辛苦。
也许是太紧张了,有的时候,我跑着跑着,我就会感觉到他跟上来了,他就在我身后,我转过身,他又藏了起来。
他是什么?是我的胆怯吗?
夏天闷热,又是蚊虫,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有一天,我太饿了,到处都找不到吃的,连菜地都没有。
幸好,我看了一座坟,坟上有一些贡品,那天,我在坟前饱餐了一顿。
吃完,我给坟下的那位嗑了头。
那时,我突然怀念起监狱的时光来,毕竟不用这样朝不饱夕,时刻担心自己被抓住。
有连续天都没有睡觉,第六天,5九贰我在穿越一个村落时,竟然被农村的狗发现。
我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是狗还是警犬,他体型巨大,张着血盆大口,他看到我,就追了过来,我怀疑那个黑影就是他。
他追我追了半个小时,从一个村子,追到另一个村子,他把我追得都哭了,我边跑边哭可是,脚还是被那个畜牲给咬了,我决定和他拼了。
我们抱在一起,他挥身上下臭哄哄的,像一堆屎。
他的体毛很厚,厚得令人作呕。
在搏斗中,我一刀捅死了它。
我的脚痛得我走路时,脚都在疼痛,当时,我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下,哭得痛不欲生。
公路上到处都是警察,处处设卡,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当我到达阳市时,才略微好一些,那里也设卡,但没有其他地区多。
在阳市的郊区,我又饿又渴,又把自己的脸弄得脏脏的,看不出人的样子。
我原本以为那跟踪我的黑影是狗,可是我错了。
我发现身后的黑影仍然存在,他仍然不离不弃,而且有逐渐增多的趋势。
他躲在阴暗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午夜,整条街都没有几个人,楼房和民房都是昏暗的,我漫步在街头,和流浪狗没有区别,其实,连狗都欺负我。
我在大街上走了十多几钟,终于看到了一个亮灯的店面,那是一家网吧。
我又饿又喝,竟然在网吧门口晕倒了。
醒来时,我听有人在我旁边说话,
男人说:“这里怎么有要饭的?”
“是啊,看样子很年轻,饿得够呛!”女人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二十多岁,非常漂亮的女孩站在我的面前,她的笑是那么的甜,她长着一对深深的酒窝,眼角还有一颗美人痣,比我曾喜欢的女孩要漂亮十倍、清纯百倍、可爱千倍。
“你是谁?”女孩说。
我摇着头,不说话,只是用手指着嘴,表示很饿,很渴样子。
女孩随后进屋,拿出一瓶矿水和一个面包给我,我狼吞虎咽地吃完后。
女孩还递给了我十元钱。
其实,我是本想抢劫这个网吧,但是,我看到她那么好,真是不忍心。
那个女孩有点怪,她离开我时,我闻到一股臭味。
可能是她身上的,这种味道,我太熟悉了,那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可是,她的身上怎么会有呢?
难道,她不是活人?我想到了僵尸……
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我眼睁睁看到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死人?
她身上的臭味,又怎么解释呢?
之后,我继续赶路,那个女孩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我爱上了她。
我决定回去抢劫那家网吧,之后,再强jian她,并把她带走,和我做一对“亡命鸳鸯”
这样,我又返回了那家网吧,就在离网吧百米的地方,我看到三名警察走了进去……我想,我与她今生也就只能见那一次面了。
一个星期后,我就到达了黄村,我去那个小卖部去买东西。我一分钱都没有。女老板很刻薄,她连看不看我一眼,付钱时,我说没有。我说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她不同意,还声称要报警,她还大骂我道:“看你那长得的那流氓样,一看就像个逃犯!”
她说出“逃犯”二字时,像一把刀直刺到我的心里。
我捅了她,看到鲜血冒出来,我兴奋极了,我快乐极了。
我拿走了她所有的钱,还有吃的一类,我还看到,她有很多衣服。
我灵机一动,我何不扮成女人来躲避追捕呢?
事后证明,这招果然灵验。
我又后来又买了假发,化妆品,从此变成了“女人”。
我在山里呆了三天,后来,感觉还是不行。晚上,我扮成女人偷偷潜入县城,这里有一家叫“刚门修理部。”
我敲门,那个老板开了门,他是个色鬼加胆小鬼加变态。
我说,我要租房子,他同意了。
于是,我就住在他隔壁,我从来都不出门。
我告诉他,不要把我住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任何人,他答应了。
他晚上睡觉会自言自语,有一次,我很好奇,想听听他说什么,于是,我就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结果,门却突然开了。
那家伙正直直地望着我,脸上露出干巴巴的笑容,他的手一把抓住了我。
他说,跟我好吧!
然后,他就开始摸我的胳膊……
我把胳膊缩了回来。
然后关上门,他很失望。
他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继续自言自语。
他说,你跟我好吧,你跟我好吧,我会修车,我会修表,我还会修人……他的房子里养了很多猫,我很饿,就把猫都杀了,当然还有老鼠。
在边境期间,我经受过恶劣的野外追捕,别说是猫和老鼠,就连活蛇、虫子等,我都吃过,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
那个男人很怪,他对我吃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奇怪。
最令我不思议的是,有一天,我在烤老鼠。
他却推门进来了,他说,好香啊!给我也来一只吧!
于是,我们一人一只吃了起来,吃完,我就吐了。
因为,他的吃相很恶心,那吃相像个野兽。
因此,我吃这些东西,从来不背着他。
不过,那天,我正在烤老鼠,你却来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没想到,我扮成女的你都认识,我真的很佩服你。
这出乎了我的意料,我逃走后,处境变得更回艰难。
我进了山,隐藏起来,开展寻找那批毒品。
我又想起之前那个梦,林风坐在棺材上,他说东西就在棺材下面。
于是,我找到了这片墓地,这与梦中林风的描述一模一样。
于是,我就一直躲在墓地里,饿的时候吃点山上的野果,渴的时候,只好寻找山泉。
我开始一个又一个地看那些墓碑,我找不出一点头绪。
那天,你们去墓地的时候,我正靠在一块墓碑后面睡觉。
睡觉,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墓地的夜晚很空灵,我想,那些孤魂野鬼,该是出来散步的时候了。
我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双手抱膝,我不会冒犯任何一个邻居。
我知道,没有什么是好惹的,除了自己。
你们在坟那边一顿折腾,我早就发觉了。
只是,我不敢动。
我想我可能跑不了,你们把我逼到了悬崖,我想一死了之。
你们却开枪了……
十一猜猜我是谁
蛇牙说完以上这些,脸上浮现出悔恨的神情,“能宽大处理我吗?”
“这需要由法律来决定!”我说。
“你说林风是你大哥,那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吗?他是最终的老大?”
“不是,还有一个人,比他还要厉害。”
“他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没有资格知道!!”
“你说什么?”
“我会告诉真正能宽大我的人。”蛇牙又来了精神。
我又想起了他讲的一个细节,“你是说你在阳市遇见一个眼角有痣的女孩?”
他点了点头,“是阳市,阴阳的阳。”
我记得在追捕途中,遇见的金龙大客车,遇见疑似马师的女孩,我清晰的记得,大客车后面印着“阳市—省城。”
他见到的人,可能是马师?
“能告诉我那家网吧的名字吗?”我说。
“记得,叫猜猜我是谁!”蛇牙说。
“猜猜我是谁?”
我念叨着这几个字,真的是很奇怪的名字啊。
我决定回去后,我就去阳市找马师。
第四章惊魂的眼
一回到原点
第二天,我们押着蛇牙,上了押解车,前有警车开道,后有武警押运。
公安、交警全力配合,从县城到监狱,一路畅通。
下午,押解车就到达了监狱,蛇牙直接被关进了禁闭室!
由于我亲自参与了抓捕行动,我被评为全省监狱系统“十大杰出青年。”
奖励也就是多休息一个星期。
我在家休息了几天,期间,我给顾美打了电话。
“是你,你去哪儿?我找你找得好苦!”顾美在电话那边快要哭出来了。
“我出去执行任务了,你在哪儿?”
“我在开往南京的列车上!”顾美说着就哭了起来。
“那你还好吗?”
“我负伤了,休假了。”
“保重。”
“谢谢。”
之后,我们都挂掉了电话。
我感觉我们之间似乎疏远了很多,我们本来就不在一个城市,工作的性质决定,我们只不过是一对“双城恋”。
现在,能算得上是恋爱吗?
这个问题有待商榷。
我去看了田小乐,他的伤势好多了,一个住在家里。
他见到我很高兴,“臭小子,和你在一起工作真过瘾!”
“也许,只是给你填了很多麻烦。”
“哪里,你知道吗?你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
“是很爷们的那种吗?”
“是也,不是,你很聪明,有时坚韧勇敢,积极乐观,有时玩世不恭,搞怪惊奇,是一位热血青年,和你在一起工作,是种乐趣。”
“我有那么好吗?”
“你自己不这么觉得吗?”
“嗯,好的,我好好揣摩一下。”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小刘和小赵的案件,好像有了新进展。”
“你确定?”
“据说有了线索。”
“太好了,我想去看看老宋。”
“别去了,老宋住院了。”
“他怎么了?还是高血压吗?”
“罪犯脱逃后,老宋回监区值班,连续两个夜班,都是他一人值。被病犯传染上了结核,现在正在治疗阶段。”
“怎么会这样?”
“民警被犯人传染上结核,他不是第一个,我想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上班了。”
田小乐不像以前那么健谈了,他说他的肩,晚上仍然会隐隐做痛。
我想起他父亲双规的事,我想问,却欲言又止,看他家冷清的样子,估计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说杀害小赵的凶手找到了?”
“啊,是吗?到底是谁?”
“一个流氓,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动机是什么?”
“还不太清楚,据警方说,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
二还是猜猜我是谁
第二天,我去了阳市,找到了名叫“猜猜我是谁”的网吧。
那座网吧处于城市边缘的街角,店面不大,却很整洁。
“猜猜我是谁?”这个名字很诡异,像马师的风格。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网吧灯光昏暗,一排排电脑位上却没有几个人,房间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收银台坐着一个女孩,正在上网。
她问我:“上网吗?”
“不上,我想找个人。”
“你找谁?”
“马师!”
女孩摇了摇头,说:“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瓜子脸,有酒窝,左眼边还长了一颗黑痣!”
女孩若有所思,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的心中感到莫名的惊喜,“你见过她,她是你们这里的管理人员,对吗?”
“不是,她前一阵子,经常来这里上网,和一个男的。”
“你知道她住哪儿吗?”
“不知道,她看样子像个学生,好像要是在读研究生,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
我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心里突然有点失落。
“不过,她不叫马师这个名字!”
“那她叫什么?”
“凌悦!”
“凌悦?”
“对,据说她家在这里,人却在省城读研,其他的我不知道了。”
“她家在这里?是在附近吗?”
“那我不太清楚,也许是她家,也许是她男朋友家。”女孩不置可否,继续上网聊天。
我正准备离开,那个女孩又突然叫住了我。
“我又想起一件事了,感觉很奇怪。”
“什么事?”
“就是她男朋友,走路很不正常,怪异。”
“就是扭来扭去,我感觉像个女人!”
“啊?你是说她男朋友是女人?”
“好像是,而且长得很难看,还有点老。”
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又在阳市呆了两天,整天在网吧附近转悠,也没有碰到马师。
之后,我又坐车回了省城,回到了监狱。
不过,我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蛇牙死了!
三政委谈话
蛇牙是在转监途中死的,死因是猝死。
他的死与马干、林风一样,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据说,他死的前一天晚上,他接受了审讯,他交待了很多事情。
还有一种说法,在蛇牙押送的途中,他突然窜起来,一口咬住了警察的脖子。
那个警察动脉差点被他咬断。
就在命悬一线之间,他停住了。
没了呼吸。
他死了。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回到监狱当天,监狱政委就找我谈话。
他是个五十多岁,温文尔雅,性格爽朗的秃顶男人。
他穿着只有警监级别的人才可以穿白衬衫,那是一种地位和荣誉的象征。
我给他立正敬礼,他很客气,他亲切地和我握手,那感觉就是像一个国家元首在机场迎接另一个国家元首一样。
他示意我坐后,然后平静地说,“小齐,这一段时间,你工作表现很好,狱领导对你也很认可。”
“哦,谢谢,上次逃犯的事,我也有责任,有时工作过于冒失。”
“这都是在所难免的,你是年轻人。过一些时间,你还要接受一项责任重大、前所未有的任务。”
“啊?不会又是守尸、抓逃犯吧?”
“不是,可能比这些还要难,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那会是什么工作呢?”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监狱长说,他比较看好你。在后来追逃的过程中,他说你表现得很出色。”
和政委谈完话,我的心始终悬着,心里一直在猜测那项任务,到底是什么。
既使在值班时,我也这么想。
我的特殊任务是否与蛇牙的交待有关呢?
我记得,他和我说过,有一个比他还要厉害,那个人又是谁呢?
还有一个人,比他还厉害?
有一个人,在我脑海一闪而过——顾明达。
他知道那批失踪的毒品,他知道蛇牙这个人,他说过的话,有很多都是真的。
如果是他,那他究竟想干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蛇牙告诉了警方一个秘密,也就是那个很厉害的人。
他是谁呢?
四耳目布建
我发现我对顾明达的猜测,越来越有依据了……那天上午,我正在监舍值班,听到楼下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出门一看,原来是四五个陌生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公安机关刑侦支队的。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来与小赵的死有关。
他们简单和大队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们分监区的犯看到生人,都警觉地从寝室出来,站在监内的走廓里,好奇地向外张望。
刑侦支队的同志走后,监区长走了我们监门门口,那些犯人,就像动物园里看到生人时发出好奇目光的猴子一样,在监区长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想要得到陌生人的消息。
顾明达悠闲地走了过来,身子慵懒地靠边监门上,向监区长露出谄媚的笑容,活像电影里卖春的小姐,“领导,那些人是来看人的吗?”
“不是,他们是生产厂家的人。”大队长说。
“我看不像,生产厂家的人,能有那么健壮吗?”
“你这么健壮,谁能相信你得了肝炎!”
“领导,我得肝炎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给我回寝室老实呆着去,别没事瞎出来转悠。”大队长发火了。
几个犯人悻悻地回到寝室,继续相互吹嘘入狱前的“辉煌”历史。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大队长小声和我说。
进了办公室,他对我说:“刚才那些人是刑侦支队的,他们说小赵的死是被人雇凶杀死的,那是凶手亲自供述的,而且那个幕指使者,就是一个叫马干的人。”
“马干,你是说那个死去的马干。”
“现在还不好说,他只知道那个人自称是马干,至于为什么杀小赵,凶手根本就不清楚。”大队长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们监狱里有人搞手机诈骗,据说,现在数额已经达到了几十万元。”
“监测到手机的位置了吗?”
“当然,那个手机就在你们分监区。”
“啊?这怎么可能。”
“这是刑侦支队的同志说的,是已经通过系统定位的,既使有误差也不会太大。据他们分析,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团伙,这是一起监狱内外联合,利用手机诈骗的大案。”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小赵。”
“据他们分析,很有可能小赵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