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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两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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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两相知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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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跟我有关?”

    方好知道瞒不过,含糊道:“说你好呗。”

    关海波闻言,轻声笑起来。

    结果,方好刚把菜洗干净,关海波就把她从厨房赶了出去,“你是煮猪食的专家,我可不想再做一回猪。”

    方好暗暗吐了吐舌头,他竟然还没忘记自己那次对他的抢白,原来也是个记仇的。

    他给她指点了饮料的方位,就关上厨门忙活开了。

    他的公寓方好来过几次,但都是因公而来,不是递东西就是找他签字,每次均来去匆匆,关海波很排斥把员工请到家里来,这里属于他私密的空间,包括总裁室相邻的小套间,他也很少让其他人进去。

    他的公寓要比她的大好多,装饰也很有特色,宽敞的客厅里,家具摆设多为深色或金属色调,泛着硬气的冷光。几扇房门紧闭着,她没好意思推门进去,盘桓了一圈就往阳台上走。

    流线型的观景阳台,大而华丽,四面都落下玻璃,客厅里开了空调,冷气蔓延过来,倦意也随之涌起,她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她在阳台上站了很长时间,似乎想了很多事情,然而,千头万绪,犹如满头的短发,却扎不成条理清晰的小辫。

    也许这一阵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她鲜有时间和心情去细想,模模糊糊的走过来,有些事情仿佛自己还没明白,就有尘埃落定的感觉,她感到不踏实。

    她倚在窗边向下看,楼下是一大片草坪,几个花匠正引了水枪往植物上洒水,激流喷薄而出,行成广漫的水雾,扑向如饥似渴的绿意,酣畅淋漓。旁边,一群放学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嬉闹,有人还往水雾里冲,引来大人的呵斥。

    方好的身心逐渐放松下来,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微笑,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曾有过相似的顽皮。

    “在想什么?”关海波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与此同时,方好的身体已经被他拥住。

    她微微扭了两下,对他的亲昵之举依旧觉得羞涩和不习惯,痒酥酥的感觉又悄悄的从心底爬上来。

    他炙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根和面庞上,引起她阵阵微麻的战栗,她掩饰着尴尬,故作镇静的问:“你已经煮好了?”

    关海波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继续追问:“为什么要叹气?”

    他在她身后站了有一会儿了,可是她在自己的思绪里陷得太深,竟没察觉。

    方好不知道怎样回答他,因为有些东西她自己都没弄清楚。

    关海波望着她迷茫的表情,皱皱眉,“跟我在一起你觉得不开心?”

    方好连忙摇头,“不是的。”她的确没有不开心,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早上的梦境历历在目,她直觉的忐忑。

    “关总,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她终于鼓起勇气,把连日来纠缠在心头的疑问丢给了他。

    关海波神色微怔,他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从一开始,他就把她作为志在必得的目标来追逐,虽然经历了一点波折,但结局还是圆满的,然而,即便现在怀里拥住了她,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是呃,

    他喜欢她什么呢?

    他旋即失笑,女孩子总是喜欢考虑这些虚无缥缈又不切实际的东西,“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握着她双肩的手掌,缓缓上移,然后捧住她的脸。

    方好一下子呼吸艰涩,再也无法正常思考,她感到他的气息下一点点的包拢过来。他终于吻了上去,带着思念的饥渴,寻找她身上熟悉的印记

    她在他狂热的侵袭下几近窒息,而他忽然短暂的抽离,喘息犹促,却紧盯住她通红的脸,沙哑的问:“是不是从来没人这么吻过你?”

    她正昏乱,疲于思考,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关海波顿了一下,忽然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她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腔,只听到他闷闷的笑声,低沉的,放大了数倍的传递到她耳朵里。

    好一会儿,他才附在她耳边,带着浓浓的笑意,慢声低语,“来,我教你。”

    这一次,他温柔了许多,吻得轻柔细致,让她有时间细细体味,慢慢解悟,接吻,其实不是单方面的掠夺,而是双方的享受与交流。

    她一点一点的从中吮到了甜蜜的滋味,而他的怀抱是这样的坚实有力,她真切的倚靠着,只觉得如她所向往的那样。

    晚餐简单清爽,一条清蒸的鱼,一盘素炒西兰花,一个尖椒牛柳,另用砂锅炖了个菌菇鸡汤,方好从没见过他下厨,谨慎的举筷分别尝了一遍,然后很服气的点头,“真不错,比我烧得强。”

    关海波笑道:“我比你强的地方多了去了。”

    方好嘟了嘟嘴,“那你以前怎么不烧,我做了你还老嫌不好。”她想起那段铿锵岁月就忍不住泛怨言,当他的免费保姆不说,还老是挨尅。

    关海波不以为然道:“我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轻易下厨房?”

    也许觉得有点太强硬了,瞥她一眼,又温和的道:“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做的菜,告诉我,我给你煮。”

    方好不觉在心中低语:“每天,行不行?”

    面上却乖顺的点了点头,有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吃过饭,方好负责洗碗,关海波去书房收邮件,处理一些公文。

    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呆着,轻松自在,目光活泼的四下张望,厨房虽然纤尘不染,却也不是崭新的模样,原来老板一个人在家也会自己开伙儿,她感到十分新奇。

    把餐具洗净,她才想到不知道该放哪个柜子,又不便为了这点小事跑去问他,于是一个厨门一个厨门的打开来看。

    关上某一扇门之前,余光扫到什么,她略略一怔,顿了片刻,又重新打开来看,一摞保鲜盒从大到小整齐的码着,有几分眼熟。

    方好过了小半天,才直起腰来,眼睛有一点酸,也许是瞪得太大的缘故。

    也许她在厨房呆得太久了,关海波纳闷的进来,“洗好了没?”

    “哦,好了。”她慌忙把台板上的餐具一股脑儿的往柜子里放。

    他瞧了眼她局促的脸色,又抬手看看腕表,“我还得有一会儿呢,你要是无聊了,自己去找片子看吧。”

    方好轻轻的“哎”了一声,脸上旋即有甜甜的笑荡漾开来,看得关海波心里痒丝丝的。

    他的碟片排了整整两个大架子,方好一一翻过去,只觉得兴趣了了,不是bbc的纪录片,或是“环球地理杂志”dvd版,就是枪战片,从《x战警》到《国家公敌》,还真符合她给他的定位。好容易找到一部比较文艺的片子,还是一关于吸血鬼的--《惊情四百年》。

    这部电影方好曾经在大学时期看过,很被德库拉伯爵的痴情所感动,历久弥新。

    看到动情处--米娜留下的眼泪在伯爵的掌心中化为光芒四射的水晶时,方好再一次唏嘘不已。

    爱情,永远是吸引女孩子最致命的武器,明知难得,依然无限渴望。

    关海波处理完公事走出来,见方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浑然忘我。他走过去,紧挨着她坐下,陪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有些不耐烦,“有这么好看吗?”

    “嗯。”方好很郑重的点头,继续沉迷其中。

    她颈间的肌肤白而细腻,他的目光久久流连在那里,猝然低头吻了下去。

    方好一惊,神思终于从剧情里转到了现实,在她脸上的第二轮红潮涌上来之前,他已经轻易攫住了她的唇。

    她穿着无袖的针织衫,他的手滑过她娇嫩的肩头,也许天的确太热,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

    他越吻越深,手也开始在她身上肆意乱游,体内赫然腾升上来一股不可控制的蛮荒力量,且愈演愈烈,他的面色令她觉得陌生和惶恐。

    她的所有魂游物外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那一点热烫上,感觉它正一点一点的向她的腰间滑去

    方好似乎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开始挣扎,用双手使劲将他往外推,又急又慌的胡乱嚷道:“我,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她总是跟不上他的步伐?!

    他的眼里溢满了情欲,容不得她拒绝,吻势逐渐凶猛,铺天盖地,仿佛浑身都是他的手,他的嘴。

    “留下来。”他喃喃的哑声低语。

    “不行。”她拼命的摇头,几乎要哭了。

    他骤然而降的热情让她惶惧,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没办法消受。

    他的狂热在她浅而低的啜泣声中缓慢下来,最终把头伏在她颈间,久久的静止不动。

    方好由他伏着,一动也不敢动,连抽泣也隐忍的收住,唯恐惊动了他。

    关海波终于仰起脸来,面色微青,而他只是对她强笑了笑道:“好,我送你回家。”

    第三十七章

    下午刚吃过饭,关海波就出去了,大厅里因此气氛和谐轻松。

    方好手头的事一做完,就忍不住翻开层层叠叠的文件夹,把深埋在无数级子目录下的几个残存游戏打开来玩。

    董其昌坐在位子上嘟嘟哝哝,对面的季杰被他的牢马蚤搅得有点烦躁 ,蹙眉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关总让你去就去呗。”

    “唉,我这刚出差回来没两天,在家连个囫囵饭都没吃着,本以为  今天晚上没事了,得,又来了这么一出,我女朋友非跟我翻脸不可。”

    唐梦晓笑呵呵的拿手指着他道:“你呀,也就这点出息,谈子有五六年了吧,还没把女朋友混成老婆,你这辈子算捏在她手里了。”

    董其昌不示弱的扬起脖子,嘿嘿笑着反驳道:“老唐,别光顾说我啊,你最近是不是沙发睡得少,忘本了?”

    唐梦晓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保持着笑意道:“可不么,我正争取睡地板呢,沙发哪比得上地板啊,睡沙发容易骨头疼,躺地板上多好,还能健身呢,是吧,小董?”

    一办公室的人都跟着呵呵的乐。

    董其昌有一回说漏了嘴,抱怨睡了一晚上的地板,头昏。结果惹来众人的浮想联翩,他再怎么解释都已经是水洗不清了。

    季杰适时的截住两人的拌嘴,正色的对董其昌道:“别的应酬你想推掉倒也罢了,商联的酒会,我劝你还是得去,能碰上多少精英呢!别说你了,这次连小陈都得去。”

    董其昌立刻扭头问方好,“哟,真的呀,小陈?”

    方好正为这事烦恼呢,懒懒的哼唧了一声,并不热衷。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战”,她发现自己实在不善于交际,每每看到人家风度翩翩,寒暄得宜的谈吐,她就止不住的怯场,虽然季杰偶尔也安慰她,什么都是练出来的,习惯了就好了,可她终于还是放弃了向前冲的打算,难度太高,她怕夜不能寐。她承认自己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关海波对她的变卦不置可否,他本来就没指望她能有一番建树,清醒是迟早的事儿,说明她至少还有些自知之明。

    只是今晚的酒会,不知为何,他执意要拉她同往,方好万般无奈 ,只能硬着头皮上。

    季杰笑道:“小陈如今正努力向我们看齐呢,这阵子跟着关总到处跑,前两天我还建议他,新的销售可以少招一个,直接提拔小陈得了。”

    方好抽空白了他一眼,瓮声瓮气道:“季哥少拿我开涮好不好?”

    董其昌也只是发发牢马蚤而已,老板特别点了名的,哪好意思临阵开溜?

    “既然如此,我一会儿得跟关总打声招呼,早点回去,换身行头才行,唉,也不早说。”

    季杰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方好道:“小陈,晚上的酒会得穿礼服,你有吗?”

    方好歪头看看他,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

    她低头望望自己穿的那一身,不解道:“穿这个不行吗?”

    季杰笑起来,“也没什么不可以,我是怕你到时候会很忙。”

    “为什么?”

    “人家多半会当你是茶水妹,让你跑腿啊。”

    方好先是呆了一呆,这才狠狠瞪了他一眼,季杰只顾仰着头哈哈大笑。

    窘归窘,方好心头倒是一振,酒会要穿晚礼服?她没有,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就此逃过了,一念至此,一下午低落的情绪又迅速饱涨起来。

    她也不急着声张,心心定定的继续玩游戏,只等临出发前跟老板汇报一声,打他个措手不及再乘机溜之大吉。

    临近六点,关海波才赶回公司,他走路向来脚步飞快,经过方好身边时,只看见她手忙脚乱的关窗口。

    关海波觉得好笑,故作没看见,对着季杰他们扬声道:“大家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处理掉,十分钟后一起走。”

    紧接着又压低声音对方好道:“你过来一下。”

    “哦。”方好刚刚完成“毁尸灭迹”的工作,心虚的应了一声,等扭过头来,只看见他匆匆的背影,手上仿佛还提着什么东西。

    方好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想到自己策划好的那个“计谋”,止不住在心里嘿嘿一笑。

    她进门的时候,关海波正站在窗边,举着矿泉水瓶子大口喝水。

    天气越来越热,即使到了傍晚,暑气还是很难消散,弥弥的团拢在地面,把城市当成了砂锅,慢条斯理的用文火来炖着,是一种缓慢而无止尽的煎熬。

    “关总,酒会上,女宾是不是要穿晚礼服啊?”

    关海波转头睨了她一眼,平静的点了点头。

    方好小心的遮掩掉嗓音里的愉悦,用遗憾的眼神望着他道:“可是我没有哦。”

    如果他此时脸上出现懊丧或气馁的表情,方好一定很有成就感。

    关海波在她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微微一笑,拿手一指桌上的纸袋,“那儿有一件,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方好杵在原地没动,使劲甩了甩脑袋,努力清除掉眼前的“zua”的幻象。

    “愣着干嘛,快去啊!”

    她彻底没脾气了,瘪着嘴走上去拽了袋子就往外走,唉,老板要做点什么事,向来考虑得周到,不留后路,她还能说什么。

    “去哪儿?就在里面换吧。”关海波出声止住闷头向外走的方好。

    她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小套间。

    方好平时买衣服不是粉色,就是紫色,她喜欢那些闪亮的,阳光般明丽的色彩。所以,当看到纸袋里这条黑色的长裙时不觉顿了一顿,不过细想想,礼服的颜色好象都是这么隆重而端庄的,如果有人穿粉色的礼服上场,大概会被人嘲笑卡哇伊。

    应该是刚买的,标签都还没摘,她对着那个品牌和下面显示的价格伸了伸舌头,好在她是为公效力。

    礼服其实很漂亮,裁剪简洁,肩膀处是细细的两根带子,裙摆是向里收的款式,到了末端,又陡然放开来一小截,宛如鱼尾。滑不溜手的质料,也许是冰丝,有一点弹性,所以很贴合身体,仿佛整个儿包在了身上,而她穿着不大不小,刚好。

    她觉得遗憾,关海波的套间里没有落地穿衣镜,于是只能跑进盥洗室,那里也不过是一面挂壁镜,照不到全身的,她打量着自己两只光洁的肩膀,觉得有些别扭,她习惯了掩藏自己,此时不觉下意识的抬手抱住双肩,徒劳的想遮住什么。

    她的头发入夏时刚剪过,险险的擦着肩部,平常一直是披着的,这两天嫌热,给挽了起来,配上礼服的效果,倒也相得益彰,脱胎换骨一般,成熟了许多。

    出来时,关海波还坐在电脑前。

    方好故意清了清嗓子,他的目光立刻调转过来望着她。

    “这样子,可以吗?”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头一回穿得这么隆重,自己都觉得陌生和别扭,仿佛换了个人。

    关海波只是凝视着她,半天没说话,目光象熨斗似的从上到下一点点卷过去,她于是更加觉得没底。

    “那个,不然我还是去换下来好了。”她有点沮丧的说。

    “不用了,挺好的。”他说着,迅速的将愈渐灼热的眼眸调转开去。

    那晚他的失控搞得两人均很尴尬,随后的几天,方好见了他都有些闪。  他也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为了避免再度刺激她,近来在她面前刻意的斯文了不少。

    “真的?”难得听到老板的夸赞,她迟疑的审视他的脸色,欲辨别真伪。

    关海波再次转过脸来看她时,那眼里就只余了欣赏,朝她笑了笑,肯定的点头道:“很不错!”

    他把握得很准,刚刚在服装柜一眼就相中了这件,穿在她身上,果然再合适不过,陈方好是块璞玉,稍加料理,便能发出夺人的光彩,当然,她还需要一点自信。

    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赞美渐渐感染了方好,她于是不再觉得拘束扭捏,施施然向前跨了两步,今天的鞋子也是很细巧的一款,跟礼服配着甚为搭调,迈起步子来,婀娜而轻盈,而脸上的笑依旧是恬静纯美的。

    就连季杰等人乍一见她,也是相当的惊艳。

    董其昌更是朗声笑道:“小陈好样的,失恋了也不消沉,赶明儿哥哥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方好不禁偷偷瞄了瞄关海波,他面色如常,无动于衷。

    其实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刻意避人,但关海波天生不喜张扬,方好又正羞涩,虽然已经逐渐接受“现实”,但心头的一丝疑虑仍然时不时溜出来拜访她一下,总觉得象做梦,眼一睁,就会发现其实是在自作多情,这样的状态下,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向旁人挑破?

    盛嘉的员工一进公司见识到的就是他们“主仆”二人奇特的相处模式--错误“屡训屡犯”的方好和骂得再凶也从不踢人的关海波,也许一开始大家还有些困惑和猜疑,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关海波是个完美主义者,容不得半点瑕疵,方好这样的小杂役如果入得了他的眼,旁人反而能把眼瞪出来,他留着她,无非是向其他员工昭示,他不是忘恩负义,不讲道义的老板。

    商联的酒会历来很受业内人士的重视,不仅可以了解最新的行业信息,交流时事动态,更有一些行业楚翘及相关部门的要人出席,因此一向搞得生机勃勃。

    季杰等人显然也是酒会的常客了,各自熟门熟路的去找人聊天,方好紧绷着一根弦,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关海波身边,在眼花缭乱的宾客间穿梭,寒暄是老板的事儿,她只需要不停的点头,微笑,保持微笑即可。

    每当出席这样的所谓大场面,她都会觉得紧张和不适应,如果这时候有人让她选择是上厅堂,还是下厨房,她铁定会很没出息的选后者,虽然她的厨艺也没多少特色。

    出门的时候没吃什么东西,一通走秀下来,她就开始脚力虚软,肚子里咕噜咕噜叫得极不雅观,幸亏人多,有很稳定的音波盖着,不至于让人笑话。

    关海波偶然间回头,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倒是发现了端倪,“是不是饿了?”

    她很老实的点头。

    “饿了你不早说?”

    方好眨眨眼,没吭声,看他那么投入的跟人聊,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败兴。

    关海波脚下拐了个方向,领着她朝自助餐区域走去,“先去吃点东西。”

    酒会上放了一些自助食物,也有可供休憩就餐的桌椅,两人各自挑了一盘,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子落座。

    仍然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方好一边慢慢的吃,一边同情关海波,坐下来都快十分钟了,他盘子里的食物就没怎么动过。

    远远的,一个胖胖的老头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来,目光贼亮的盯着关海波,脸上是将展未展的笑容。

    关海波没有象对待其他人那样,等着对方慢慢走近再适时的起身,微笑,而是立刻放下刀叉站起来,热情的回迎了上去。

    两人在距方好五米远的地方驻足谈话,神态亲密友好,看得方好好奇不已。

    她估计这人来头不小,从老板脸上那五星级的笑容和诚恳的表情可以轻易判断出来,只是方好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人,应该没来过盛嘉,而他们说起话来也是高一声,低一声的抑扬顿挫。

    她津津有味的注视着老头,没成想老头的目光忽然电光一样向她扫来,她立刻讪讪的对他笑笑,低下头去,耳朵里却能听到他朗朗的询问声。

    “难得见你带女宾来啊,那位是?”

    方好正拿叉子去叉一片牛肉,闻听老头的疑问,立刻也竖起了耳朵,如果人的耳朵会象兔子那样自由摆动,那么她现在的双耳铁定是立得笔直。

    可惜关海波的声音远没有老头那样硬朗高亢,压得极低,仿佛交心一般。

    她很快的仰起头来再度看过去,老头却忽然爆发出极大的笑声,“果然郎才女貌,海波,可喜可贺啊。”眼里却没有多少祝贺之色。

    方好心里涌起一股热浪,翻腾来翻腾去,直觉得有点轻飘飘的。不用琢磨,都能清楚老板是怎么跟人介绍自己的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公开两人的关系。

    她在心里美滋滋的想,其实,当老板的女朋友感觉还挺不错的,虚荣心的迅速膨胀使她脸上的甜笑久久无法退却。

    关海波重新归位,见她若有所思,笑靥如花,很是意外,“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方好这才惊觉过来,立刻收起花痴嘴脸,手上又恢复了叉牛排的动作,掩饰着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商联的主席汤震。”

    方好一吐舌头,恍然大悟,这名字,如雷贯耳啊,难怪老板这么恭谨了。

    见过了汤震,关海波才算真正放下心来,专注的吃东西。

    方好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关海波这趟来的目的竟然就是侧面向汤震“展示”一下她。

    汤震对行业里的后起之秀一直很留意,也很支持,对关海波更是赞誉有加,逢人就爱夸他几句,从来不掩饰他的爱才之心。

    前不久,关海波偶然听说汤震有意要拉拢他与自己的某个侄女,他在商界里混了这几年,很明白面子的重要性,如果等汤震向他开了口自己再拒绝,多少有些驳人家的面子,他不愿意得罪这位重要人物,所以才想到了这一招。

    只要不是汤坧本人开口,彼此之间自然就无尴尬可言。

    酒会进行到一半,陆陆续续的还有宾客进来,既然是向行业内开放的,那么,在酒会上遇到闵永吉夫妇就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了。

    38

    腾玖在s市的机械制造行业可以列入三甲,实力雄厚,不仅如此,其参与社会活动也是相当地积极踊跃。滕玖在市社会福利中心设立了以其命名的慈善基金,专门用于救助残疾孤儿,在s市闻名遐迩。年初被海外的康明集团收购时,因为是优化并购,也未对滕玖公司造成大的负面影响。

    康明集团是一家在海外上市的实业集团公司,由华裔富商林健南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一手创建,以金融起家,没几年就在华商中声名鹊起。后来康明逐渐开始发展实体工厂,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几十年来长盛不衰。

    从九十年代开始,内地逐渐成为投资圈钱的热土。早期来华投资的探险家们经过短短几年的努力,尝到了丰厚回报的甜头,纷纷回去大力宣传,一贯对内地投资持谨慎观望态度的林健南也终于动了心,深思熟虑后,以重金买下了无论口碑还是运营都良好的腾玖,有心要借这块牌子打入内地市场。为此,他专门派了爱婿亲自前往督战,而非仅仅雇佣一个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公司,可见其对腾玖的重视。至于他在美国的其他产业,则由自己的两个儿子分别管理。

    回国,对闵永吉来说不是件难受的事,相反,他一直渴望回来。只是,既然已经结婚,就不得不处处为妻子着想--他是众所周知的模范丈夫。

    初来s市,闵永吉总觉得与商界的沟通交流远远不够,所以频繁地在各种场合露面,增进影响力。林娜身体状况良好的时候,也会跟他一起出来散散心。

    腾玖本来就久负盛名,而康明集团更是名声赫赫,这次又是携巨资进驻s市。作为康明集团的代表,”滕玖”的当家人,闵永吉夫妇自然颇为惹人注目。

    闵永吉一如既往的矜持沉稳,带着和煦的微笑,与来往的人士攀谈。林娜却脸色苍白,即使薄施脂粉,也难掩病容。

    方好从看见那两个人走进来就开始浑身不自在,不停地看表,眉心悄然间揪到了一起。关海波看在眼里,不觉紧抿双唇。

    他不是不明白,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虽然心里隐隐的不舒服,他也还是尽量保持大度,故意忽略方好的坐立不安。

    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碰面了,闵永吉跟关海波先行握手、寒暄。

    ”方好也在啊?今天晚上真漂亮!”林娜的赞美溢于言表。方好在她眼里看不到半点虚假做作,不免暗暗怀疑是因为自己的道行不够深。

    碍着人多,方好也无法给闵永吉脸色看,只含糊点了个头,而那声”永吉哥”即使杀了她也是不肯叫出来的。

    盛嘉正与腾玖合作,自然有许多话题可以聊。不久,季杰也颠颠地跑来--他是腾玖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正好乘着这次机会与腾玖的高层探探口风。滕玖的成品油采购还有一部分没有脱手出去,加上其扩充的生产线上所需的各类加工刀具,实在是一笔不容小觑的采购数目。

    闵永吉对盛嘉还是比较肯定的,尤其是售后的沟通方面,可谓顺畅快捷。很多大代理商无论问题是大是小,都要求客户按投诉流程走上冗长的一遍;而某些直接供货的外方厂家则是一副令人生厌的大爷态度;而盛嘉的服务、效率均无可挑剔,虽然代理服务费也收得相当可观。

    四个人的言行举止都是彬彬有礼。方好礼貌归礼貌,但一直冷着脸,也没有多少话,只在不得已的时候应答两句。

    林娜对她仿佛有一种特别的关注,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瞟,有时被她撞上,也不过朝她点头一笑。

    方好不知道她对闵永吉跟自己的故事究竟了解多少,闵永吉会告诉她吗?有这个必要吗?即使知道了,她也不介意吗?

    不过,该介意的那个人好像应该是自己!

    她发现自己越追究越深,这些问题其实以前有机会可以得到答案,从妈妈那里,从闵奶奶那里,或者她可以直接去问闵永吉本人。

    可是她偏不愿意那么做。她情愿当鸵鸟,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见到这两个人!

    然而生活就是这么兜兜转转,本以为可以永不相遇,没想到还是会狭路相逢,而且是一逢再逢。

    话题的主动权一旦落入季杰掌中,旁人基本就可以歇着了。他插科打诨,说得热火朝天,一个人足以撑起一台场面。闵永吉始终含笑听讲,在恰当的时候点缀几句,他柔和关切的目光间或会投向林娜,有时,她还没开口,他就已经知道她要什么,并且很自然地递过去给她,四目相接,两人于是会心一笑。

    季杰忍不住羡慕地赞叹:”闵总跟太太感情真好,看得我们这些单身汉眼热不已啊!哈哈!”

    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方好很僵硬地低下了头。

    只有她知道,闵永吉一直都是个细心的人,很会照顾女孩子,以前跟她在一起时他就是这样。如今,他的这些柔情蜜意都用在了别人身上。虽然已经隔了三年,虽然方好已经决心要将他划为路人,然而,那么多熟悉的细节映在眼里,她还是觉得胸闷气堵。

    她始终溜边坐着,他们的话题她插不进去,也不感兴趣,这时终于觉得落寞无聊,乘着谈话停顿的空当儿站起来,”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你们慢慢聊。”

    关海波睃了一眼她拉得有点长的面容,略一迟疑,还是身子一侧,让她过去了。

    季杰只当她是闷了,也没在意,其他人,包括闵永吉在内均是神色如常,唯有林娜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仿若是歉疚跟不安。

    方好谁也不看,就这么扬长而去。

    然而,随着她的离开,气氛无形中低落下来,只有局外人季杰还在痴缠代理问题,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

    闵永吉遂为难地一笑,”虽然跟盛嘉合作很愉快,但是我们也不想坏了公司的规矩。况且,这件事一直是葛经理在负责,你们如果有意向,具体细节找他谈会比较合适。”

    季杰立刻见好就收,”那是,那是,得按流程办事。”

    闵永吉又补充道:”盛嘉的售后有口皆碑,这个我们是知道的。不过,在选择代理商方面,腾玖仍然会以质量为最基本的前提。油品这个东西,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所以,无论是选择还是考核供货商,我们都会非常慎重。”

    关海波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个闵总可以放心,我们代理的是德国dp公司的全进口产品,素来以性能稳定著称。”

    方好从洗手间出来,找了个角度远眺关海波那个方位,见他们依然兴致勃勃,她撇了撇嘴,不想继续回去像木头人一样杵着,便四下寻摸,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躲了进去。正好对面有个液晶电视,在放不知名的歌曲,长发美女临着海,神色痛苦地叨来念去。她在附近搞了点儿饮料,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不久季杰晃过来,见了她,很是惊讶,”小陈,跑这儿来猫着啦?”

    方好仰头望他一眼,又瞅瞅远处,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其实什么也看不见,”谈完了?”

    ”没呢,他们还在侃,我就先撤了。唉,小陈啊,电视在家看就行了,来了这里,怎么也得好好见识见识啊,走,我带你溜一圈去。”

    方好抵死不从。刚才跟着关海波逛了那么一大圈,已经够她受得了,又要微笑,又要保持优雅的风度,难度跟海的女儿上岸差不多--步步都是走在刀尖上呢。她来这种地方,根本就是找罪受!

    正好有认识的人经过,攀着季杰的肩聊得热乎,她乘机溜之大吉。

    换个角落,继续蹲点儿,只是这一次,没电视看了。

    关海波左等右等,不见方好回来,不免有些焦虑。这丫头一向没有方向感,别是转迷路了。

    对面的林娜刚巧也在跟闵永吉低语:”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闵永吉瞥了眼她的面色,点头道:”好,那你先坐着,我去跟汤先生回个话。”他又朝关海波微笑道,”麻烦关先生陪我太太坐一下,我去打声招呼就来。”

    关海波笑着答应了,待闵永吉走远,他掀了掀眉,问林娜:”闵总这么赶时间,难道还有别的应酬?”

    林娜道:”不是,我身体不太好,在这种环境里坐久了会不舒服。”

    关海波心里一动,她的脸上有种他似曾相识的东西,但没有追问,心里却隐隐地猜测着什么。

    闵永吉跟汤震等人打过招呼便往回走,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来回穿梭,隔着人群,他还是看见了方好,独自一人,呆呆地缩在角落里,面前是一杯果汁。

    他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举步朝她的方向迈去。

    方好眼前蓦地被一个身影挡住,她迷茫地昂起头,见是他,便绷起脸来没搭理。

    面对面了,闵永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是看到她还是这样一副态度。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他终于问,语气柔和。

    方好别转了脸,瓮声瓮气道:”不用你管。”

    还是那样孩子似的赌气,可是她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一看见他就逃开,闵永吉低头笑笑,情不自禁在她身边的椅子里坐下,”好好,你还在生我的气?”

    ”……”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他这样说着,心里还当真为难起来。

    如果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也许他三年前就告诉她了。事实上,他现在的确没法解释,不管用什么借口,都抹杀不了他先辜负了她这个事实。

    方好没好气地道:”不知道就别说,我又没逼你解释。你走吧,小心你太太追过来。”

    ”她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口气很无奈。

    ”我管你们是什么人呢,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她难得的声色俱厉,还好厅里人声鼎沸,没人注意。

    闵永吉一贯风云不变的脸终于白了一白,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方好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如遇到救星一般,她急忙去接,是老板。

    ”闵总跟你在一起吗?”他沉声问,但带着一丝不稳定。

    方好不知怎么有点心虚,但还是”嗯”了一声。

    他顿了一顿,才道:”让他赶紧到三号会客室来,他太太出事了。”

    会客室的沙发上,林娜无力地依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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