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什么。放心地靠在家晖身上,这些日子,多亏有他……同样是十多年的情分,结局却大不同……
接着要处理的大事就是李清野了,广德集团近些年始终保持着老牌企业的风范,每年的业绩平稳增长,但随着时日推移也略显吃力。李家的嫡亲儿子们没有一个堪称大器,李清玥的婚事就变得十分重要。广德集团如果能和明地集团成功联姻,那无疑是老车换上了新马达,大褂是新是旧无所谓了。真是佩服李老爷子的安排,李清野只是信托公司的小小业务经理,不知道在这场争霸战中会得到什么奖励,要想抢先进球,起码也要自己先站到会进球的有利位置,在李家争斗的赛场上,韬光养晦恐怕是最好的选择。做好准备、异军突起!
李清野而李清玥,李清玥而江舒文,江舒文而方信,有广告说“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我只知道这样一联想下来,方信,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想念。虽然接触不多,但名利场中那样纯净的人会怎样面对,使我一直思虑甚至不安。直到李维岩告诉我,广德和明地的联姻已成定局,这丝丝的不安迅速转为实在确凿悲哀,不知道方信干净的脸上会被画上什么表情……
“机会来了!”李维岩对坐在一边的李清野说。
“除了金宝集团,我想不出广德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李清野说,“徐先生,您看呢!”
“如果广德真的要借这次企划造势,当然是非金宝莫属,”我转向李维岩,“不过,你有把握丝毫不受怀疑地将清野推到台面上吗?李老爷子也不马虎啊!”
李维岩笑了,“所以,时间的掌握就非常重要了……”
我会心一笑,对李清野说:“这倒是个法子,将时间一拖再拖。既然广德需要新的业绩来撑联姻的门面,我们就拖到最后一刻。现在的情况是,广德急于与金宝合作这项企划,合作成功就会为广德注入新的动力,如果能借此机会将你推出去,我们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平时你的业绩怎么样?”李维岩问李清野。
“成绩平平,不过对世家子弟来说就算不错了!”李清野笑了。
我看向李维岩,“别指望李老爷子会糊涂到这个程度,老人家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的,说不定清野的成绩越是普通,他心里就越戒备。”我叹了口气,“一个人的眼神总是骗不了人的……”那时候的马凌远何尝不是这样呢!
“那我们的目的就是,利用这次联姻中广德集团的资金需要,吞下朝晖信托的一块,再加上清野本来就有的股份,咱们再来一次翻转!”李维岩说。
我和李清野相视一笑,“这个手段真是很熟悉,希望不要像我一样,功亏一篑啊!”
“怎会?”李维岩笑了,“这步棋我们只要得到朝晖信托而已,金宝还是只要利润,不问归属。”
“你呢?清野,有没有犹豫?”我问。
李清野笑了:“他们本来就谈不上是亲人,何况只是拿我应得的东西而已。”
我看着他,点点头,说:“现在可以忘掉他们是亲人,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够得到全部,就千万要记住他们是亲人才好。”
“有时候,世上没有亲人也是一件好事。”李清野若有所思。
我不管他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但是我不希望看见第二个马凌远。
广德集团为了与明地成功联姻而寻求合作以增实力;李维岩为了得到利益帮助李清野;我为了实现当初的承诺为二李搭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不知道算盘拨到最后谁赢谁输谁做无用功。李维岩点起一支雪茄,味扩散到空气里,我舒服地亿沙发中,还记得自己喜欢这个味道……
日子平稳起来,李清野忙活广德的事情,我和李维岩拥吻的余味逐渐消失掉,只是偶然的目光相对,两人都默契地将神掩埋起来。我开始着手将看重的企划一个一个推出去进行,分阶段和梯次,尽量让金宝的资金流快速转动。操作这样大的一个集团的资金流是非常可怕的,什么时候付款、什么时候回款,货物从哪里到哪里……环环相扣不得错结,偶尔一处断了还有银行和保险在发挥作用,如果长时间周转不灵,摊子越大瓦解得就越快……工作是我的好伙伴,只要尽心尽力,成效不会亏待你。看着日益如愿的发展,相信我会取得比在丰瑞更好的成绩。
一度,我以为和家晖、康平失去了联系。
站在“静雅”门前,看着华服进出,门里面有叶家昭和叶家晖。
“徐先生?”
转头一看,是家昭的可靠小弟,叫……“王昆?”我还记蝶字。
“是,徐先生,请进……”
“带我去老地方吧,有日子没见家昭家晖了!”
王昆点头称是,引我到久违了的熟悉包间。坐在这里恍如隔世,放荡的三年不时到这里讨酒喝;和赵慈在这里玩笑地互殴,还以为是盟友……
听见门开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家昭。他站在门口,上上下下地看我……
“真是复杂的表情。”我撇撇嘴。
家昭眨眨眼睛,含蓄地笑了。“很净有见了,还不让看仔细些?”
“怎会?上次康氏的宴会我还见你在迎宾。”
“那时候气氛污浊,怎么能看得清楚?”家昭踱过来坐下,看我面前一杯白水,“真的……喝不了酒了?”
“是啊……”我不无遗憾,要知道“静雅”的好酒真的很多,现在,按照张医生的说法,要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碰酒,不知道是一年还是十年。
“康氏的宴会上见,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皱皱眉头,“什么?”
“你变了,徐沐。”家昭说,“你的神情、气质、精气神,都变了。”
我笑着看看家昭,“变成了什么样子?”
“好像罩了个壳子……”
我“哧”地笑出来,“我可以理解为,我变得更加成熟了?”
“某种程度上说,是的。”
“我接受。”我点点头,“已经是30多岁的人了,姑且当作是好话来听听。”
家昭为自己倒了杯酒,问:“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养着呗!”我说,“这段时间很依赖家晖。他呢?很忙?”
家昭撇撇嘴,“最近是忙了点,你批的扩建计划啊!正进入关键的阶段。”
“家晖也长得这么大了,已经28岁了,”我眯起眼睛,“还总是觉得他是个别扭的小孩呢!这一年来,变化真是大。”
“家晖从来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只于你面前才会别扭的要死。想想吧,是不是你的人品有问题。”家昭白了我一眼。
一阵沉默之后,家昭突然发问:“那件事情,凌远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理解;家晖是不去理解便理所当然地接受。但我真的很想听你说说。”
“哪件事?”
“为什么想收购丰瑞?”
我看着家昭,家昭没有丝毫回避。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回头看看自己,在心情平复的今天,能够好好考虑。
事到如今,我也分不清当时决定的初衷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凌远,还是为了自己,似乎已无从考证。只是这样而已,结果如此。就像你吃了一个鸡蛋,没有必要非要找到下这个鸡蛋的母鸡。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凌远属于我吗?我属于凌远吗?原来,我们相爱,却谁也不属于谁;我们相厌,也谁也避不开谁……曾经听过一个自以为很浪漫的词语——缘起不灭,现在才知道,它可以是抵死缠绵,也可以是相恶终生,甚至可以是擦肩而过,走在街上看到的熟悉的、陌生的脸,这些都是缘,缘起,不灭。
终于,家昭转过头去,放弃了,“不必说了,想是你自己也说不清楚……”
看着他,我笑了。
“马凌远也不清楚吧!”家昭说,“他最近很关心你。”
“是吗?替我说声谢谢!”我带着明显的敷衍。
“他……应该是有些吃醋了,自己然知道。”
我听了“哈哈”笑出来,吃醋?这么突兀的一个词冒出来,我还真的接受不了。家昭埋怨地看了我一眼,“笑什么!”
“虽然他到底怎样跟我是没有关系了,但是……我做了三年鸭子他都没有反应,现在开始吃醋?”
“三年里你有固定的伴吗?你有如此鲜明地维护某一个人吗?先是康平,再是李维岩,以马凌远的个是难以接受的。”
“所以他要毁掉我?所以他要散布幕后的消息?”我一定面狰狞,因为能感觉到脸颊的抽动,叹了口气说,“这是最后的稻草,家昭,没有人能够承担这么多。执着和放弃只有一线之差,而我已经迈过去了。”
家昭沉默了。
“但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理会这些,我认识的家昭可不是这个样子。”我说,“难道,你不应该是趁此机会全力反击吗?”
家昭抬眼看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家的立场一向鲜明,这次‘静雅’的扩建也助长叶家的实力,”我斟酌着用词,“只是我以为,迟早你们会有所动作。令堂的实力,没人能够小觑。”
家昭会心地笑了,“徐沐啊……你水晶心肝。”
“丰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家昭喝了口酒,“如果不是你做了一段时间,出纰漏的时间应该能够提前。”
“不会是大破绽,丰瑞底子很厚。”
家昭笑而不语。
“听说你的终身大事有望年内解决?”
家昭撇撇嘴,“坏事传千里……”
“怎么是坏事?”我笑着说,“叶家昭火啊!三家淑抢破了头!”
“听别人乱说,要谁不要谁,我心里有数。”
我见家昭微笑的样子,一时很是羡慕,“心里有数就好了,等着喝你的喜酒!”
“徐沐!”门被推开,家晖进来,“你怎么会来?”
我无辜地看着他,“我为什没能来?”看着家晖西装革履,脸上还残留着工作的严肃神情,便笑着逗他,“有日子没见,人家想你了!”
果然看到家昴脸迅速氤红,呵呵笑着,转头看到家昭若有所思的表情。
吹皱春水
“扩建工程怎么样了?”我问家晖。
家晖开着车,过路口的时候刚好绿灯变黄灯,“项目计划的时候总是想得很,执行起来就费事了,真是什庙子都有。”谈到工作家晖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是你自己在负责吗?”我问,“家昭不管?”
家晖斜睨着我,“什么事情都要我哥管管才行?”
“不,我奇怪之前你竟然有空天天到我家扰我。”
家晖听了,嘴角一抿,不说话。
“生气了?”我转头看看他的脸,“呵呵!谢谢你,家晖。”
“我会做好的,工程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潍开招标了有信誉和实力的公司,还算顺利。”
“这种事情就是琐碎些,一样一样来就好了。”我说。
“想吃什么?”
“我千里迢迢地跑来要你请我吃饭,你还不给点好的吃?”
家晖边开车便四处看看,“你现在能吃什么!找个粥店喝点粥吧!”
“真是……”
我又成了“静雅”的常客,招待客人、洽谈生意,我从不避讳地带去“静雅”,有时还会开玩笑地问家昭邀功,“回回都往这里带,人家还以为我在‘静雅’有股份呢!”家昭的回报不再是陈年好酒,而是最新的甜品,真是郁闷。在“静雅”能遇到很多数人,包括康平,那天见他温柔地挽着位人,遥遥相望后简单示意我便转身。康氏的新贵,应酬自然会更多……
这天接待的是日本人,长大的我对他们实在没有好印象。大和民族是有些特点的,比如说对传统的坚持和对情的开放。但之前几次和日本商社的合作让我有些新的认识。比如他们也会天酒地地享乐,但目的是为了增进感情加重谈判的砝码;他们会派出丽可人的职员要每个人的签名,回去后会有专门的笔迹专家分析签名人的个特点,以备谈判使用;他们会在玩乐中与对方的谈判人员拉家常、套,劳累一天后会保持清醒的头脑对汇总、商谈对策……所以遇到日本的谈判小组,我绝不敢掉以轻心,斗智斗勇的过程也充满乐趣,但是今天的短板,在于我不能喝酒……
日方来的是三友商社的社长,曾在华人世界长大的高田健,年轻有为,相貌上看算是日本的男子了。他了解中华文化、精通汉语,着实是个难缠的谈判高手,是不多见的有才能的富二代。对应的,李维岩也得亲自出马。在“静雅”精致的小包间里,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清酒,我面前的是一杯清水。
“怎么?徐先生不喝酒吗?”高田问道。
我笑着说:“很遗憾,如果能够早结识高田先生,那一定能够喝个痛快,但现在我的身体健康不允许我再碰一滴酒了。”
高田环顾左右,似不高兴,说:“中国的古语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席上无酒不欢,徐先生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吗?”
“只要是知己,喝什么都会跟喝酒一样觉得醇,高田先生不会这样拒绝我的诚意吧!”我毫不示弱。
“高田先生,我敬你一杯酒!”李维岩端起酒杯,“祝我们谈判顺利!”
高田看看我,只能说“好”,一饮而尽。
这第一天的安排样很多,知道日本人对的看重,已经安排刘秘书在饭后领他们到总会通宵。
“为什么徐先生不去呢?”原本我想避开这种场合,不是因为炕起,而是因为实在觉得无趣,但高田健的一句话便将我拎了出来。
“高田先生,我是李先生的助理,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哦!”高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是为了明天的谈判做准备吗?那我们也要留下来!”
李维岩笑了,说:“徐沐,高田先生还是希望你陪着我们一起去啊!”
刘秘书过来打了个哈哈,我只能也上车同去,“静雅”的房间算是白订了。
总会里群魔乱舞,就算是最高级的总会,也会看到男人们不顾形象的放荡样子。港的总会世界闻名,风光一时,曾经连泊车小弟一个月下来都能赚到十几万,玩得高兴了的富豪们随手送钱更是屡见不鲜……回归之后赶上金融风暴,总会虽然没有往日风光,但在总会招待客人仍是个习惯。人们一旦围了上来就什么事情都好谈了。
刘秘书安排得很好,妈妈桑带进来的都很不错,一群莺莺燕燕娇笑着间隔地坐进来,几瓶xo开在桌上……下属和们在搞气氛,高田、李维岩和我身份使然还有节制,酒越开越多,职员们也都放开玩闹,一会这个出去献歌,一会那个出去讲笑话,这边搂着要吻,那个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一来二去地,我被挤到高田身边,高田坐在中间,我和李维岩在两边,他们不时与周旋应景,我则主要负责对职员们的辛苦表现报以配合,身边的极有眼,见我不喜欢亲密接触便自动保持距离……这真是场宾主两欢的好戏。人们都开始醉了,清醒的只有我一个人。
“徐先生,”高田带着酒气靠过来,“早就听说过徐先生的商业手腕,谁知道徐先生竟然是这么一个……”一个酒嗝咽住了他的话,他难过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突然腰间一紧,才发现自己已被他一手搂住。“这么一个……妙人!”高田接着说完,却依然窝在我身上。
“高田先生在汉语方面的造诣令人惊讶。”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高田呵呵笑了,酒醉的脸上,眼睛铮亮,“期待与徐先生的合作!”这边腰间的手还在搓揉抚摸。
我面一正,钳制住他的手,真是有些生气了!这小子胆子不小,拿我当什么!他吃痛地皱起眉,收回了手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高田先生……”李维岩身边的坐过来,刚好把我和高田隔开,她嗲声嗲气地说,“人家来了这么久,您都没跟人家喝过酒呢……”
“是啊是啊!也不理人家……”高田身边的也趁势而上。
我转头,看到李维岩正严肃地盯着我。
这一折腾得真是累,将高田送回住处,刘秘书问李维岩到哪里去。李维岩迷迷糊糊地不回答。
“得了,送我们到‘静雅’去吧,那离这里最近了。”我说。
回到“静雅”又开了房,刘秘书和我搀着李维岩进去,放倒在上。“你也别走了,就在‘静雅’休息吧!明天下午还得招待高田他们。”我对刘秘书说。他点头离开,我不忘给李维岩倒杯冰水放在头。刚要离开,李维岩一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回头之见李维岩犹自努力地睁开眼睛。
“他碰你哪里了?”李维岩含糊不清地问。
“什么?”
“高田,”李维岩的眼睛发亮,“他碰你哪里了?”
没等我说话,李维岩将我扯过去,抱住我的腰。“我要喝水。”他说。
对于醉酒的人突然转换的话题,除了招办没有别的办法。一杯冰水下肚,李维岩清醒了不少,他突然发力将我扯倒在上,自己覆身上来。
“徐沐……”李维岩伸出手在我的眉眼上游走,勾勒着我的轮廓,“不管在哪里你都会引人注意,明明是不算突出的长相,怎么就越看越……”
我想推开他,他则捉住我的手压到一边。我们对视片刻,他俯首吻过来……
真是很净有释放自己了,充满酒气的强势气息仿佛也陶醉了我,唇舌的缠绕突然变得如此蛊惑,推开他的头看看他,李维岩毫不掩饰自己的,慑人的眼神迷惑了我……不由自主地又吻上去……新一轮缠绵开始了……
衣服不见了,一双手在我身上游走,麻醉我的每一部分……“啊!”我没有准备地喊出来,他毫不犹豫地进攻!一个个冲刺让我咬着牙感受颤栗,扬过头去让我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深入、再深入地被索取,每一个动作都在叫嚣着他要!他要!他不知所谓的呢哝和我的无法抑制的呻吟混成一处,这样随波逐流的失控感觉唤醒了我的,覆盖了凌远留下的伤痕,这毫无顾忌的纠缠让我重拾简单的快乐……是的,快乐很容易就会得到……我闭上眼睛,从浪尖上落下再接着被推上浪尖……叫喊着尽情享受……肆意……直到终点……
李维岩俯在我的身上喘息,我也晕眩地躺在那里,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咽喉紧致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李维岩密密匝匝一路吻上来,抱着我,浑身的疼屯倦怠让我闭上眼睛……
“徐沐?”
“嗯?”我在半睡半醒之间。
接下来的动作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秘抽动我脑后的神经,从迷糊中惊醒,只见李维岩已经含住我,看着我吸吮着,我只觉“轰”地一声,神智全无……
一塌糊涂
“叮咚!叮咚!”
我皱皱眉头,真是吵啊,缩了缩,不愿睁开眼睛。嘴唇被人啄了一下,身边温暖的所在离开了。
门开了,“李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徐先生好像不在房里,已经出去了。”是刘秘书的声音。
李维岩不知说了些什么,刘秘书连连称是,门又关上了。感觉有人站在一边看了看我,接着洗手间里传来水声,再过一会儿,脸上就被盖上了温暖湿润的毛巾。毛巾温柔地擦着我的脸、下颚、脖子、胸膛……睁开眼睛,看到李维岩坐在旁边,他俯身吻住我,直到我有些不耐烦。
起了,浑身酸疼,很净铀动的缘故。我站起身来甩甩胳膊,说:“有时间我们去运动运动吧!”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出来看看昨穿的衬衫和西服,虽说是不皱的面料也不想穿,想起车上还有一件备用的,便套上旧的打算出去再换。
李维岩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解释说,“备用的在车上。”
李维岩按住我穿西装的手,拨了电话,“把徐先生车上的西服拿过来。”
我坐在上等,一会儿,刘秘书桥送来。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些什么。”李维岩一边看我穿上新的,一边说。
“说什么?”我对着镜子打领带,镜子里的李维岩有些局促。
“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李维岩站到我身后,双手环住我说,“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我顺势靠在他身上,“我是一时的冲动,而且不知道冲动会维持多长时间。”
“噗哧”,李维岩在背后笑了,头埋在我颈窝里……
到了“静雅”大堂,那边传来消息,高田健也刚起身,我们要等几分钟。刚在大堂坐下,家晖就走过来,板着脸对李维岩说:“能跟徐先生单独谈谈吗?”
李维岩看向我,我便跟着家晖走到职员休息室。
“我知道你昨天里没有回房间。”家晖阴沉地瞪着我,说,“但你确在‘静雅’过了一。”
我心里叹了口气,不会是秉着随意进入的习惯,等了一吧!“我又不是无知少,操什么心!”我笑着伸手想掐掐他的脸,却被他“啪”地一声打开。
我压下去窜上来的火气,笑着说:“让你担心了?别生气了。”
“担心?我担什么心!你不知道在谁的房间里快活呢!”
我真的有些生气,勉强玩笑道:“我跟谁快活都是我的私事!懒淀你!”
“你懒淀我?你要自己小心!不要人家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到头来受了伤还不是我来理你!”家晖吼起来。
我变了脸,这话句句刺中我心,一股悲凉迅速渗透,发酸发苦……原来剥掉了壳子,我真的就是一幅可怜相,看起来像在到处乞讨别人的施舍和安慰……
“徐沐……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家晖说完就后悔了,急切地解释。
看着他有些惊惧的表情,我淡淡笑了,“没关系!何况,你说祷错,我是贪恋那点阳光……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我拍拍家昴肩膀,走了出去。
“徐沐……”
家昴声音落在身后,我走向大堂。
大田高田健已经到了,正在问候寒暄,众人见到我都有些愣憧。我笑着走过去,说:“不好意思,没有第一时间迎接客人,昨天睡的可好?”
“呃……很好,谢谢!”高田健说。
刘秘书引着大家到会议室,李维岩拖着我手肘跟在后面,说:“出什么事了?你脸苍白得象鬼一样!叶家晖跟你说什么了?”
我笑着拉下他攀附的手,“没事。”
谈判进行得很艰难,日本人擅于突然发难,高田健一行人的犀利根本不象是放荡了一的状态。但我们也经验丰富,之前做的充分准备发挥了效用。所谓谈判,就要一条一条摆在台面上慢慢谈,每一个细节都要尽量争取对自己有利,一些微小的让步是为了更大的收益。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底线,两个底线之间,谁能争取到更多,这就是谈判的艺术。这次谈判,由我来主导,刚好,我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心情,前积累下来的深厚友谊是谈判之后再说的事情,整整一个下午,我寸土必争。
高田健自是不虚“谈判高手”的名声,可惜我是颗硬钉子,几次交锋,高田健几乎失去了耐心又强压下来,我保持微笑但也咬紧牙关,在紧要关头,往往是松了口气就意味着一溃千里。眼看己方的预期已经争取到手,我心中的怨气也发泄的差不多,最后几项轻飘飘地让与高田健,有时候占尽便宜反而效果不好。
一场谈判,不论是主谈还是助手都筋疲力尽。谈判结束,双方相握而笑。一切落定,接着修改过后签约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晚宴由金宝做东,在“静雅”。我向李维岩告假离开,不想多费口舌也顾不得高田健诧异的表情。刘秘书满面笑容地打着圆场,请高田一匈好好享受一。
王司机等在外面,我出了门,只见家晖开了车停在面前。他下了车绕过来,拉开车门,说:“我送你回去。”
我看看他,“不麻烦你了,我有司机送我。工作很累吧,不用再照顾我了。”说完,从他身边经过,王司机站在车边,正翘首看这边是怎么回事。
家晖侧身一把拉住我,“徐沐,是我不对,我说话不经大脑,你……”
“你没有错,我还要感谢你提醒了我,”我笑着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我是那么副德行,这么半死不活的连自己都觉得讨厌,真是难为你了。”
“不是!我……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振作起来啊!”我看着他说,“所以才不能事事都依靠你啊!我没事的,不用担心。”甩开他的手,我上了自己的车。
“多好的车啊,怎没爱惜呢?”王司机开动车子,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是在跟我说话吗?”我问。
王司机连忙解释,“啊?不是,是我从后视镜看到,刚才跟徐先生说话的那位先生,狠狠砸了他的车一下,那车可真是不错。”
是家晖。我听了没有作声,人人都有一肚子火气,怎么发泄是自己的事情。
回家,休息,自己的……
手机响,是李维岩。“吃晚饭了吗?”
“刚吃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高田?”李维岩说,“晚餐又喝了不少的酒,刘秘书带着他们又去happy了,临走时高田还反复问起你。”
“问我什么?”
“连高田都看出来了,你脸不对,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啊?”
“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你的事,再说已经过去了。”我说,“什么时候签约?”
“后天。”李维岩笑了,“到今天才看出你的手段,真是厉害!跟高田谈判能得到这个结果,算是商界佳话了!”
“不卖命干,怎么对得起你的高薪,我还背着你的债呢!”
“是吗?”李维岩哧哧笑着,“其实,我喜欢你在另一方面……卖命干……”
我一愣也笑出来,“李先生在调戏我吗?”
“不,”他声音沉下来,“是真的有些想你了。难以置信,才两个小时不见。真的没事?”
我沉默半晌,说:“明天见。”有人想念,总是好事。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从猫眼看出去,是家晖,表情沮丧。
开了门,家晖立刻换上笑脸,拎着袋子给我看,“‘静雅’新出的养生粥,”说着便侧身进房间,放在桌上打开,“快趁热尝尝。”
我暗暗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面前是一碗气四溢的粥,抬眼是家晖俏的眼神。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不错啊,很。”
“那多吃点!”家晖有些高兴。
我一口一口吃着,吃了一半便不吃了。
“怎没吃完,这点哪够啊!”家晖说。
我扬扬眉毛,“我刚吃过,叫的外卖粥,现在吃不下了……你看,没人照顾我也不会饿死,是该自己独立的时候了。”
家晖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我也心存不忍,叹了口气,又拿起勺子吃起粥来。一口一口吃下去,家昴脸也在逐渐好转,“喜欢的话明天我再送过来。”
“不用了,明天不会在家里常”我看着家晖说,“不早了,先回去吧。”
看着家晖离开,我心里也明白,就是因为认定家晖会顺着我,自己才会这样不依不饶地别扭。躺在上,心里很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烦躁随行。昨与李维岩纠缠,中午与家晖争执,现在又不断为难他……
合上眼睛,不知所处……
“沐!过来坐下,听我念一段文章!”宁蓝坐在阳光掩映的庭院中,冲我笑着,她拉锡去,靠在我怀里,“你好好听着啊!”
“……火那么壮大,水却熄灭它。水那么壮大,土却掩藏它。土那么壮大,风却吹散它。风那么壮大,山却阻挡它。山那么壮大,人腮移它。人那么壮大,权位、生死、爱恨、名利……却动摇它。权位、生死、爱恨、名利……那么壮大,时间却消磨它。——时间最壮大吗?不,是‘心’。当心空无一物,它便无边无涯。”宁蓝静静地念着,文是好文,但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面,几朵云彩飘在天上,鸟儿在梢头鸣叫,感受清风,怀抱玉人……便是最煞风景的言语。
“你说,李碧华说得好不好?”宁蓝抬头看我。
“好是好,就是太悲观……我们这么年轻,等到心空无一物了,估计也七老八十了。”
宁蓝嗔怪:“你正经一点!看她说的多好,权位、生死、爱恨、名利……”她转脸望着我,“你说,这些能动摇我们吗?”
我笑了,“权位和权威,我们没有吗?生死,每个人都要面叮爱恨,我们只有爱没有恨。怎么动摇啊?”
“心空无一物,自然无法动摇。”宁蓝仍在陶醉。
“是人就有七情六,空无一物?那就不是人了。”我逗着宁蓝,“什么都不想,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宁蓝笑着来捏我的鼻子,我大笑着躲开……阳光、绿叶、鲜、清风、宁蓝的铃声般的笑声……
我在园的气息中醒来,眼前是里的公寓,耳边还是宁蓝的声音。权位、生死、爱恨、名利……动摇了谁?“动摇了我啊……”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宁蓝,对不起……那样的清风白云,竟然不再……
订婚仪式
李清野的事情我没有过问,但显然他们已经有了成果。金宝与广德的地产项目合作敲定,趁着这股东风,广德与明地喜庆联姻,订婚仪式邀请了金宝的高层。李清野不着痕迹地得到朝晖信托,李维岩手里一份朝晖信托的股票也足够操纵一时。不论是李清野借势于李维岩,还是李维岩利用了李清野,两人都很开心。我心情差些,因为……江舒文的订婚仪式请柬上有我的名字。想起似云淡风情的方信,不知订婚当天能不能见到他。
几天来,李维岩时时扰,渐渐地也习惯了和他耳鬓厮磨。
一直没有理会家晖,直到家昭一个电话将我请到“静雅食肆”。
主食是“静雅”的新品养生粥,还有十分讨好的卤猪脚,自打看到它我心里就在想,到底能不能吃,几款精致小菜,对面是家昭面无表情的脸。
看着我对着食表情丰富的脸,家昭绷了一阵,“噗哧”一声笑出来,“徐沐,你就饶了家晖吧!这么大人了还在闹别扭,像话吗!”
“我把家晖怎么了吗?”
家昭看看我,叹了口气,“这些天都是低气压盘旋啊!家晖哪里得罪你了?这段时间他对你的关心照顾,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享受过……”
“我只是认为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他再照顾了,这也叫欺负他?”
“原来如此。”家昭眼里一副了然的神情,“你就是在欺负他!这些天家晖有很多工作,本来就很累。”
我垂下眼,不作声。
“翰!”家昭拨了个电话,对我说,“我还有事,有人陪你吃饭。”
家昭起身走了,我闷闷地喝了碗粥,只听一阵脚步,家晖站在旁边。
抬眼看看,家晖确实满脸疲态。“不坐下,怎么陪我吃饭?”
家晖一笑坐下,我把卤猪手放到他面前,“帮我吃了。”我笑着说,“看你的样子,现在需要照顾的不是我,是你啊!”
“这几天是工程的要紧时候,要时刻盯着,这段时间过去就没事了。”家晖动手吃饭,我就坐在对面看着。家晖一边吃着,一边不时与不时经过的职员示意,偶尔还会过来带着夹子的职员站在一边请示工作,家晖三言两语切中要害、指令明确,解决得干净利索。家晖举手投足,完全是个成熟稳健的男人了,恐怕只有我还不知深浅地对他任吧!
见我研究他的眼神,家晖有些讶异,放下手里的骨头,说:“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是觉得陌生。”我说,“你早就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商界精英了,而我还在考虑让你给我送粥喝。”
家晖有些羞涩地看着我说:“你说真的?”
我点点头,“和四年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那时候你还是跟在家昭后面实习的学院派,现在早就历练出来了,不得小觑。”
家晖听了,眼里闪着兴奋,“如果这是真心话,那我可要庆祝一下了!徐沐你不常夸人的,徐沐的肯定可就是个金字招牌!”
“上次你回新加坡做企划说明时我就这么觉得了。扩建项目结束以后,再找点更大的项目试试吧!”
家晖看着我,眼睛变得幽深黝黑,“不管成了什么,给你送粥也是个重要的任务啊!”他点点眼前的养生粥说,“什么时候想吃啊?”
我笑了,“想吃就给你打电话吧!”
电话铃声响起,我拿出手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