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里就把这个来凤酒店给记住了,心想要是以后有钱了就一定去看看。
按芬芳的话说,她这辈子就没看到这么漂亮的房子,旁边是好大的一颗树,透过玻璃还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儿在吃饭,在走动,门口好大的一扇门,还铺着红色的地毯,上面站着两个姑娘,这时候,从车上下来一对男女,还没走到,那门就打开了,那两个姑娘长的还真标准,一口软软的声音说道,“欢迎光临”,芬芳感觉像是来到了不同的世界,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在议论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自惭形秽,后悔当初就应该穿上那件衣服。
不过芬芳现在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就一直盯着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却又好奇的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白白的墙上挂着一些画,还有插着花的花瓶,好漂亮的,这房子里很是安静,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坐在那里,芬芳不懂那些人说话的时候都用手挡着轻轻的说,生怕别人听见了似地。
三个人找到了位置就坐下来了,芬芳的感觉比阿贵还要强烈,那菜的味道芬芳到现在都还在回味,她头一次知道竟然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且还有这么不心疼钱的人,这一顿饭就花了两百多,芬芳都替何昆觉得可惜。
但有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是人该生活的样子,人生苦短,当然要好好的享受一番,芬芳心中又有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那就是她也要成为像彩霞这样别人一进去就称小姐的人,过着与现在不一样的生活。
芬芳现在心情十分激动,感觉美好的未来美好的生活在像向她招手,她甚至想象到了自己穿着体面的衣服,和一个体贴的男人说着温柔肉麻的情话,这就叫情调。
第九章导火索
阿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也早已失去了踪影,一阵凉风吹过来,阿贵觉得很是惬意。
又歇了一会儿,阿贵才发现他自己竟然在池子里睡了一觉,想起了和起子喝酒的情况,自己摇了摇头觉得很是丢人,好长时间没有喝酒了,这次居然还醉了,他开始还想到起子家去看看状况,可是又怕等一下自己下不了台,想想还是回家的好,估计以后再见着起子了脸面上也肯定挂不过去。
田野上一片绿色,可是因为缺水的缘故,连水都收钱,但是农民一年的希望就全在这田上,这哑巴亏大家还是认了,嘴里也就只能咒骂着老天。
没有谁敢和老天打赌预算,阿贵觉得自己喉咙好像那水池枯了一样,使劲的咽了几下口水,也缓解不了什么,要是下场雨就好呢,还要下的大,到时候各个水池子里都水了,谁也不会求村长那个老滑头。
田埂越来越窄,阿贵记得他小时候还在这长满马头筋田埂上翻过跟头呢,那个时候起码有现在的三倍甚至四倍宽,现在倒好,全给挖成做了田地,好像这一点粮食就能让他发多大的财似地,搞得连走个路也要像耍杂技的一样小心翼翼,阿贵吐掉嘴里嚼的青草,看见了正出来上厕所的芬芳。
阿贵加紧了脚步,又不敢跑。说实在的,还真怕一不小就掉进这田里了,加上他现在脑袋疼得厉害,一摇晃就觉得有千斤重,就感觉这脑袋不像他自己的,所以阿贵的速度也没有快多少
芬芳朝旁边使劲的吐了一口,去了一次来凤酒店,芬芳现在对阿贵家很是不满意,什么都不顺眼,就连这厕所,人家的比他们家吃饭的碗都还干净,白白亮亮的,有个按钮,一按水就可以哗啦啦的流出来冲的一干二净,以后盖房的时候也要有一个,那才叫档次,才叫洋房。
别的什么都好,怎么自己就该这样活一辈子呢,她很是不甘心,她要出人头地,成为村里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来凤酒店的人,还要自己建一个洋房,还要有个厕所,按钮一按,就哗哗来水的那种。
阿贵老远就在喊芬芳,嘴里掩饰不住兴奋,芬芳皱了皱眉头,现在她连阿贵都看不顺眼,县里的那些男人都穿着讲究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蹬着一双油光发亮的皮鞋,很有派头,可怜的阿贵到现在还穿着他妈给他做的布鞋,芬芳以前说过给他买一双,阿贵还不乐意,说布鞋舒服,穿坏了就丢掉,也不心疼。
芬芳站在门口看着小跑的阿贵,不管怎样,阿贵都是自己的男人,比那些男人对自己要真心实意多了,以前还是阿贵收留的自己,才让她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露宿街头,对于阿贵,他多多少少的还是有点感激的,她决定发钱了给阿贵也买一双,让他高兴高兴。
这个时候,屋里传来了一阵鸡叫,不过就一会儿,芬芳扭头一看,在火房的门口,那只早上看见的黑鸡正在地上挣扎,阿贵的爹正拿着一个碗正在装那鸡的血,撒了一地,暗红的血让芬芳觉得胃里在不停的翻滚,让她很想吐。
她回来的时候阿贵的爹妈就闷头闷脑的做着手里的活儿,就当她是一个空气,芬芳也不生气,干嘛要生气呢,气的可是自己,不划算啊。
阿贵亲昵的将芬芳一把搂在怀里,现在他心里就只有芬芳,准确的说,就是芬芳肚里的伢,两个人搂搂抱抱的走了进去,看见阿贵的爹正在杀鸡,阿贵还是有点欣慰的,怎么说呢,毕竟还是杀鸡了,这就说明他爹妈心里还是认了芬芳和她肚里的伢。
火房里老太婆忙得直打转,芬芳故意站在门口问道,“妈,要不要帮忙啊。”
老太婆一边炒菜一边说道,“去把菜给我拿去洗了。”
芬芳结果菜篮,里面是绿绿的空心菜,她最喜欢吃了,看来老太婆还是蛮上心的嘛,就对着阿贵喊道,“阿贵,我去洗菜。”
刚还没有人影的阿贵一下子就跑了过来,夺过芬芳手里的菜篮子,冲伙房里说道,“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芬芳干活,你让她去洗菜,万一掉在河里了怎么办,你想让我们陈家绝后啊。”
芬芳得意的看着气得发抖的老太婆,委屈地说道,“阿贵,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就帮帮忙嘛,没什么的,就算掉到水里了,水又不深。”芬芳拿过菜篮子就要往外走,阿贵在后面一把叫住了芬芳,说道,“芬芳,我去,你在家好好的呆着,以后有我在,看谁要你盛一碗饭。”
“你这个婆娘给我到一边坐去,看着你就晦气。”老太婆看见阿贵走后,就厉声厉气的冲站在门口的芬芳吼道,这年月,还有让婆婆伺候的媳妇,算是倒霉到家了。
芬芳冲老太婆眨了眨眼睛,觉得也不能把事情闹僵,她知道以后还真的靠这个厌恶的老婆子来伺候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使坏,当下扭着腰肢就到了房里。
火房里传来一阵呛鼻的味道,弄的老太婆直咳嗽,可手里却还是没有停下来,这是本地的辣椒磨的粉,辣得要命,平常吃也就是只用勺弄小半勺,今天老太婆干脆直接倒了起来,这味道可想而知。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就不能让你过的逍遥,老太婆心里愤愤的想道,看你到时候什么样子,只可惜这一锅好鸡了,老太婆到现在都还有点不舍得这只鸡,平常这只鸡一天还可以下一个蛋呢。
阿贵回来走进火房也闻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的辣椒粉,打了一个喷嚏问道,“妈,你这放的什么啊。”
老太婆盖上锅盖,不慌不忙的说道,这鸡不放点辣椒就会腥的,不好吃的呢。
阿贵也不懂这些,放下菜就直接回房了,要是他现在转头,就会看见在后面阴笑的老太婆,说不定这场家庭纷争也可以平息下来。
第十章大战爆发
天上没有月亮,外面一片黑暗,远处的的那些树木房子,就像是鬼魅,隐隐约约的好像正在伸长獠牙,发起他那贪婪的进攻。
阿贵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外人要是进来看,准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桌的正中央放着一盆在灯光下冒着热气的鸡汤,勾的阿贵直接拿起筷子就加了一块,还没夹起来,就被老太婆给打缩了回去,嗔怒道,“这是给芬芳炖的,你吃什么,今天谁都不许吃。”
坐在老太婆对面的芬芳可没领这个情,伸了一个懒腰,惬意的说道,“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阿贵一听急了,夹了一块放在芬芳的碗里说道,“芬芳,快吃啊,可别把我的伢给饿坏了。”
“哎呀,我不想吃嘛,你看,这鸡炖的像什么,油腻腻的。”芬芳嫌弃的看了看那鸡汤,其实芬芳也很是想吃,但她就是要和老太婆对着干,凭什么你说给我吃我就吃,今天你不求我,就别指望我把她吃下去。
老太婆脸色一下子又拉了下来,这摆明不是给她好看呢,今天早上的事情看在伢的份上就没有说,就算是对得起她芬芳了,现在都把鸡熬了给她吃了,还说这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太得寸进尺了,赶快给我吃,早上我就说过,这是给我孙子吃的,不是给你吃的。”
芬芳听着左一口孙子有一口孙子的,好像她生的必定就是一个男伢,她可不喜欢,就不知轻重的接嘴说道,“我可不胜男伢,我要女伢。”
气氛一下子就像是打了一成霜,冷得快要结冰了,谁都没有料到芬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年月谁不喜欢男伢,大概是想到几代单传,老头子一下子就火了起来,心中的怒气就像是被浇了汽油,火腾腾的冒了起来,烧的他头脑发热,“你,你再说一遍,你给我说,你生的是男伢。”
芬芳还没看见过阿贵的爹发过这么这么大的脾气,就像是一头愤怒的豹子,就连那总是有眼屎的眼睛里也好像冒出了火苗,自己不就是说生女伢么,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这生什么是靠肚子决定的,芬芳也一下子给火了,直接也站了起来,打掉指在她鼻梁上的手,用丝毫不亚于阿贵她爹的话说道,“怎么了,我生什么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你要是想男伢,那你就自己去生啊。”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阿贵倒不觉的头一抬生男伢生女伢有什么的,反正他阿贵又不是不行,以后肯定还会生的,现在阿贵不能把自己的话说出来,到时候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了,就充当和事老拉了拉芬芳的衣角又对他爹说道,“少说几句,这事你们急什么,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
芬芳这时候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不可耐的问阿贵,“阿贵,你来说句公道话,这事是老天说了算,你爹要是不服,她找老天去啊。”芬芳看了看那一对怒火中烧,感情非要把自己给吃进去连骨头都不吐的两个人,又接着说道,“要是我以后真的生女伢了,有人还不得把我们母女给掐死啊,你说是么,阿贵。”
阿贵觉得芬芳的话也越来越过分了,再怎么说也是他爹妈,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就有些生气,对芬芳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芬芳,你别惹事,坐下来喝汤。”
看见阿贵根本都不帮自己说话,心中就很是委屈,她看了看黄橙橙的鸡汤,嘟哝着嘴说道,“我害怕下药呢,要不然怎么叫我一个人吃。”
经芬芳这么一说,阿贵也感觉有点异样,首先是火房里的那股呛人的味道,接着又不让大家吃,这么一大锅,就算是两个芬芳也吃不完啊,这肯定有什么问题吧,阿贵将疑惑的目光转到了她妈的身上,希望可以有个合理的解释,他不相信在家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太恐怖了。
还没有等阿贵开口询问,老太婆就站了起来,顺手将桌子给掀翻了,所有的东西全朝芬芳砸了下来,还好芬芳意识的就躲了起来,盆子滚到了老远,热气腾腾的鸡汤才没有泼到身上,可倒也溅了一身。
“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呢,阿贵,你还不打,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改明儿我给你再找一个黄花闺女,会生伢的又不是只有她这一个。”老太婆眼睛里的怒气早已转换成了怨气,她很早就有打算了,只是一直没有物色到对象,最近几天听说邻村贾老五的女儿下学了,人读的也痴痴呆呆了,倒很是听话,给自己坐媳妇肯定受用。
芬芳刚才被这一吓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连裸露的脚踝被烫了一下也没有感觉,现在一听竟然要让阿贵离婚,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瞬间,芬芳就像是疯了一样,张牙舞爪的就像阿贵扑了过来,使劲的捶打着阿贵,连哭带骂的哀嚎道,“阿贵,好你个阿贵,你是不是和你妈都串通好了的,要离婚,你休想!你休想!”
阿贵用足了力气才保住怀里不停挣扎捶打的芬芳,这事他可从没想过,能娶到芬芳他就很知足了,再说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芬芳,看到芬芳现在哭得像个泪人儿,他心里很心疼,但也很是高兴,芬芳看来也还是爱他的。
阿贵不停的拍打着芬芳的背,老太婆一把走了过来,将慢慢停止哭泣的芬芳拉了过来当场就扇了一巴掌,“你个贱人,有什么脸哭,简直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下贱胚子,都不知道肚里的伢是那个野男人的。”
“你明天就给我滚蛋,白养了你这多年也是该滚蛋了,阿贵,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老头子也正有此意,开始老太婆和他商量的时候还觉得这样做不好,毕竟是下一代的事情不好怎么管,今天这女人竟然还当着他的面撒泼,完全没有把他当成这个一家之主,就添油加醋的说道。
“你们说够了没有,全都给我闭嘴。”阿贵再也听不下去了,简直是越说越不像话,芬芳虽然平时喜欢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但这点他早已警告过芬芳,芬芳也很老实,她妈的这话不是在说自己乌龟王八么。
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芬芳也停止了哭泣,在那里抽抽搭搭,肩膀随着一动一动。
阿贵走了过去搂着芬芳说道,“芬芳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我是不会和她分开的,还有,就算芬芳生的是女伢,那也是我的伢,我喜欢。”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认定了一般,除了芬芳,剩下的两个人都没有想到阿贵会这样说,还明目张胆的违背他们的意思,老头子拿起屋角的笤帚就朝阿贵走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狂打,阿贵护着芬芳,把头深深的扎了进去,什么话也没有说。
老婆子心疼儿子,就一把夺过笤帚不让他继续打下去,“阿贵,你说,你今天到底赶不赶这女人,一句话。”
阿贵抬起头捧着芬芳通红的双眼亲了一口,温柔的对芬芳说道,“这辈子我就认定你,别的谁都不管。”
看着阿贵这么深情的一面,就算是当初阿贵要娶她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感动过,芬芳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是爱,虽然没有了往日的激|情,成天斗斗嘴,可心却还在一起,虽然阿贵没有出息,比不上县里的那些男人,可没有一个比阿贵爱自己,那些男人无非是贪图自己的美色。
芬芳“哇”的一声哭了。
阿贵不知道芬芳为何就哭了起来,自己都这样说了,她应该感到高兴啊,阿贵手忙脚乱的在脸色轻轻的擦拭着眼泪,一边轻声的安慰,可越是这样,芬芳就哭得更是厉害,旁若无人的搂着阿贵就是一阵大哭,鼻涕眼泪全搽在了昂贵的身上。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面前的真人表演秀,老婆子心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几乎都要冒到嗓子眼了,那就是一定要把这女人给赶出去,不能再继续让这狐狸精蛊惑阿贵了,一定要快点把这亲事给说成。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芬芳的事情我说了算,还有,要是芬芳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们自己看着办把。”阿贵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感觉他现在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说话的语气也生硬了不少。
门“哐当”一声给关了,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两人,愣了半晌,老婆子才努力的张了张嘴,机械的说道,“老头子,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你看看阿贵。”
阿贵和芬芳在床上甜言蜜语,这里却一致认为那个女人使了什么妖术,非得把她赶走才好。
两个人默默的收拾残局,隔壁的黑狗也闻着气味跑了过来,趴在狗洞那里又不敢上前,老太婆叹了一声气,轻声唤了一声“黑子”,那狗就摇头摆尾的撒着欢跑了过来,看到一地的美食,什么也不顾了,贪婪的吃着,“这哪里会有毒呢,再怎么说也不会去害死她啊,自己赔条命也不划算啊。
外面开始有了出来歇凉的人,门口的那棵大树下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老婆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自从家里来了这个女人后,完全就变了样,都没了什么人气,这还算个什么家啊。
想着想着,老婆子就自己默默的抹起了眼泪来,很安静的在那里抽泣,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第十一章回忆过去
芬芳和阿贵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就好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做,都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以前,那个时候可以一起拉着手在河边走一趟来走一趟去,然后摘多花,看看天,很浪漫。
那个时候,芬芳老家发大水,所有的家人全死了,在镇上上学的芬芳免过一劫,从此却一个人孤苦伶仃。
芬芳已经无心再念书,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她慢慢的沿着河堤往下走,没有目的的,这期间,她在船上做过活,顺便乘着船,还偷过别人的自行车,也就是现在这辆,一路奔波,总之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就到了陈家屯。
在船上的时候她听别人说过,陈家屯是个很富足的地方,每个人的田都很多,基本上不愁吃喝,芬芳就想在这里安定下来,可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脸蛋和身材。芬芳在河边仔细的把自己的脸洗了遍,又拿出她在船上偷得一件碎花洋裙,衣服一换,看着水中的倒影,又恢复了原来俊俏的模样,就开始物色人选起来。
芬芳蹲在不远处的土沙包旁,饿了就晚上去菜园里偷点西红柿来吃,渴了就喝河里的水,洗澡的话,那就是半夜无人的时候随便洗一下,再换上旧衣服,把洋裙洗了,所以,几天下来,芬芳还是挺了下来。
这天,阿贵攒足了钱就准备去邻村打点牌,却没想到自己早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仍然乐滋滋的哼着小曲儿,芬芳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模样帅气,体型高大的男子,方案早已经在心底酝酿好久,这下当即骑着自行车从沙包后面绕了过来,假装从阿贵身边擦肩而过。
阿贵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在她骑过来的时候芬芳故意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就朝阿贵压了过来,没有防备的阿贵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芬芳红扑扑的脸就贴在阿贵那结实的胸板上,眼睛火辣辣的盯着阿贵,阿贵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就试探着把嘴凑了过去,慢慢的咬住了软软的嘴唇,就拼命的将舌头伸了进去,贪婪的吮吸起来。
慢慢的,两人就滚到了路边的田地里,滚到了高粱地里。
阿贵还想进一步的发展,却被羞得通红的芬芳给制止了,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和男人这么近的接触,芬芳不想身子就这样白白的给人了,于是就坐了起来,整理了头发,背对着阿贵。
阿贵一脸痞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极品,白花花的皮肤,火辣的身材,勾人的眼神,还有那蠢蠢欲动不安分的心,刚才虽然在极力配合,却有几分生涩,阿贵做了一番分析,看样子,还是个姑娘。
“你是哪个村的,我怎么没有就见过你呢?”阿贵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临近的几个村子里稍微有姿色的他都认识,可这个长的水灵灵的姑娘他应该会有很深的印象,但却实在想不起来,只好问道。
良久,阿贵都没有听到回答,却听到一阵抽泣,阿贵以为是刚才的事情呢,仔细想想也的确不对,一个不认识的大姑娘就被自己给弄进高粱地里了,不哭才不正常,就爬了过去,诚恳的说了声对不起。
谁知,芬芳一把搂着阿贵的脖子娇滴滴的哭道,“你都把人家这样了,你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啊。”
阿贵一听,感觉自己遇上了骗子,,下意思的就蒙住了自己口袋里的钱,他说呢,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让他阿贵给碰到了,马上就松开了芬芳的像玉的胳膊,再怎么漂亮,也不能玩火自焚啊,“姑娘,我可没对你怎样啊,要不你在亲我一下算是抵平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啊?”芬芳又像阿贵靠了靠,半裸的胸脯直接贴在了阿贵的身上,嘴里的气息让阿贵再一次失神起来,心里却不停的告诫自己,推开她,推开她,可手里的动作却又紧紧的保住了眼前的人儿。
高粱地里一片马蚤动,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阿贵才不情愿的爬了下来,用手枕着枕头,等待着芬芳说话。
刚才真的是很舒服,阿贵想,要是这女人要钱的话,五十块之内还是可以的。
芬芳穿好了衣服,看着旁边的阿贵说道,“我叫芬芳,你得娶我。”
阿贵不敢相信的坐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啥,这女人还要结婚,这么好的便宜怎么就让他给就捡到了,不会还想把他家里的东西也骗跑吧。
“我是沙丘村地,发大水了,我家没人了,过来投靠亲戚的,结果没找到。”芬芳看见阿贵还有些警惕,捂着脸就开始边哭边说,来的那天她就看见有人死了,一问是村里的老单身汉,无儿无女的,芬芳就计上心头。
“哦?”阿贵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感觉也不像是在骗人,就问道,你亲戚是谁,这方圆百里的可还没有他阿贵不认识的。
芬芳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只知道他姓陈,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估计也八十好几了,听说也没有什么儿女的。”
村里八十好几得就那么几个,还全是有儿有女的叫什么,阿贵一下子就想到了前几天才死去的老光棍,他是不知道他叫什么的,也听说他有个姐姐的在别的地方也没找到,村里就帮他办了丧事。
阿贵现在心里也放了不少的心,看来估计不是骗子,就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真的娶她呢,这可是一个大便宜啊,看来自己是要走狗屎运了,当即就同意了下来,说晚上回去就和他爹妈说。
芬芳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事情给办妥了,还有好几种方案她没试过呢,当下就高兴的亲了一口阿贵,阿贵幸福的就快要晕了过去。
阿贵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家说,每天照样和芬芳在一起鬼混,拉着手在河边走来走去,当然没有人看见,有时候还会带芬芳去镇上买点吃的,总之,就像是结婚对象的关系。
当高粱红了的时候,芬芳就嫁了过去。
以后的每一天,阿贵都会和芬芳呆在一起,就连打牌也是形影不离,什么事情都听芬芳的,芬芳就感觉自己真的没有找错人,自己算是赌赢了。
芬芳在阿贵的耳边轻轻的说道,“阿贵,睡觉吧。”说完就将头靠着阿贵的肩膀,继续的回想着以前美好的日子,不管他爹妈怎样对自己,只要阿贵对自己好就行了。
芬芳微笑着进入梦乡,人应该知足。
第十二章老婆子进城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阿贵一家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只是外表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的想法,也有各自的生活。
阿贵照样过着他的公子哥生活,每天喝酒打牌找纷纷要钱,芬芳也没有因为上次吵架阿贵护着自己而多给一点,拼拼凑凑的一点点积攒下来,老太婆也没有闲着。
昨天她刚从邻村回来,仔细打探一下口风,没想到竟然被骂了一顿,心里就直窝火,就那家那个书呆子,给阿贵都不要呢,还嫌弃,但这丝毫没有取消她想给阿贵再找一个的想法,那个芬芳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脸蛋漂亮了一点吗,不就是会马蚤一点嘛,她就不信了,这么多姑娘中就还找不到一个。
一大清早,老太婆就风风火火的往镇上赶,还特意的穿上了刚做的布鞋,抹了一点口红,显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城镇化地。
“哟,这不是阿贵家的么,这么大早去哪的啊?”骑着自行车去镇上的同村人看见老太婆连走带跑的,就好奇地问道。
当得知都是同路的时候,老太婆就坐上了自行车。
在自行车上,老太婆就有足够的心思去想接下来的事情,见到那个姑娘后怎么说话呢,一定要显得自己够体面,不是那种低下的种田人。
说实话,刚开始人家说镇上有个姑娘在招亲,并且不管是镇上还是乡下,只要忠厚老实就行,老太婆就觉得那就是专门给阿贵写的,她觉得她家的阿贵别的不怎样,就是忠厚老实,假如人家姑娘还要勤快的话,那估计就没戏了。
一路上,老太婆不管见到什么人,有同村的,有邻村的,都咧开满嘴黄牙的嘴和大家打招呼,丝毫没了往日的那种嚣张气焰,别人都在议论这老婆子是不是抽风啦,还是突然悔改,决定重新做人啊。
骑自行车地男人也被老太婆的情绪给感染了,待路稍微平坦以后才笑着问道,“阿贵他家的,怎么这么高兴啊,有什么喜事啊,芬芳给您填孙子啦。”
“呵呵,快了快了。”老太婆不想这么早就告诉别人她是去给阿贵找对象去的,要是让芬芳知道了,恐怕又得闹腾一阵子,她的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还是偷偷的进行要好,等阿贵也同意就把她赶了的时候再说。
一提到芬芳那女人,老太婆原本很好的心情也被糟蹋了,当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同意了这场婚事,真是见鬼了哦。
不过好在她有足够聪明,知道再给阿贵找一个,虽然那女人阿贵大三岁,可古人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嘛,说不定阿贵以后打牌的时候真的会时来运转,好好地赢几回,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娶了芬芳这颗扫把星,打牌就没赢过,简直就是晦气。
镇上的那个女人家里都是吃商品粮的,听说她爹还是乡里的什么官,不过再怎么也比芬芳的家世好,老太婆甚至在想,要是两个人成了的话,是不是阿贵也可以到乡里某一个职位,到时候全家都跟着沾光,恐怕连那个老不死的村长也该过来巴结一下。
已经进入到了石子路了,这就是快要到镇上了,镇上老太婆还是阿贵过十六岁的时候来过一次,给阿贵扯了一点布做了两件衣服,仔细一算,也都有三四年没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路边的秧苗有已经长得又寸把长了,那叫一个绿,老太婆觉得镇上就是好,连这秧苗都长得比乡下好,那姑娘肯定更加的水灵灵,阿贵看见了肯定会喜欢的,人家还是读过大学的知识分子呢,有文化,有涵养,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不像那个芬芳口味子连篇,骂爹骂娘,都快骑到她头上去了。
集市上的嘈杂的声音进入到了老太婆的耳朵里,她不由得歪着身子就往前看,心里乐呵呵的想到,这就是布龙(是一条街的名字,以前这条街全是买布的)呢,比以前更加热闹了,老太婆就要下来准备好好地逛逛,看看给那姑娘买点什么好。
同村的人问老太婆什么时候走,可以带她一起回去,老太婆就撇着头摇了摇手,感觉自己就像是以前的地主婆,也不知道是啥语气,反正让那个同村的人听到后就很是不舒服,要是换做谁,谁都会不舒服的。
老太婆怎么说的呢,她说,“不用了,大愣子,等一会儿还有人请我吃饭列,说不定待会儿有人会专门送我,就不麻烦你了。”瞧瞧,老太婆是多么的不可一世,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在她嘴里就成了定局。
大楞子懒得和一个老婆子计较,老太婆的习性他也不是不知道,简直就是以前的地主婆,搁现在,就是没钱还装普摆排场,大楞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掉转头就往隔壁街去了。
老太婆可不管别人怎样,反正她现在就是高兴,走在人群之间,听着那些商贩对她吆喝来买东西喽,她的那股傲气就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已经有些驼的背也努力尽量的伸直,蓝布口袋里的钱也时不时的用手摸一下,好像再告诉别人,“你看呢,我有钱,但我就是不买,怎样。”
从着头一直走到那头,老太婆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她觉得那些东西都是些小市民用的东西,她拿不出手,一定要买点有档次的东西。
于是,老太婆就来到了一家修得很漂亮的店铺,也不知道里面是卖什么的,她很好奇,就想进去看看,看一下又不要钱,于是就弹了弹衣襟,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就迈着正步走了进去,努力装出自己见过失眠的样子,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几个路人直发笑,不就是一个卖首饰的地方么,至于搞得像去见毛主席那样隆重啊。
一进去,那灯光就闪了老太婆的眼睛,那可真是漂亮,老太婆都不舍得走了,怕踩脏了啊,简直就可以睡觉了,这时候一个穿着紧身旗袍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这一身装扮和芬芳那天回来没有什么两样,白白的皮肤,红红的嘴唇,紧裹着的两团肉快要挤了出来,还有那刚好遮到的屁股,白花花的两条细腿,脚踝上还有一个红绳子,穿着细高跟,就像是以前的那什么,老太婆心里就觉得像是进了滛窝,感觉很羞耻,原本觉得芬芳那女人就很马蚤很浪,没想到镇上的女人都这样,穿的衣服比她的打底裤还要小。
那女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土里土气的老太婆,还不伦不类的涂上了口红,有些嫌恶的问道,“大妈,你是不是走错了啊,卖山货的在隔壁呢。”
老太婆原本就觉得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不好,现在这女人还以为她是来卖山货的,这不是瞧不起她,寒酸她么,就觉得很是窝火,脑袋一热就说到,“你看见我提东西了么,我是来买东西的。”说完,还推了那女人一把,就往前走,她到底要看看这里是卖什么的,还有什么东西她买不起。
大厅里现在也没有什么人,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和那女人穿的一样的衣服的女人,还有三个买东西的人,,这下一听到老太婆在嚷嚷,就觉得很是好笑,大家都站了起来,齐刷刷的看着老太婆,看看这乡下的老婆子到底要要买什么东西。
老太婆看见别人都在注意她,心里就很是得意,哼,这地方我老婆子也来逛逛,看看这地方有什么了不起的。
来太婆来到木质的一条长柜子前,上面是玻璃的,可以看见里面的东西,原来全是项链耳环什么的,老太婆就吸了一口凉气,看来是真的走错地方了,这地方那是她赶来的地方啊,随便一个就是好几百,她身上一共就带了一百五十块钱,但是,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她可不想丢脸,于是就硬着头皮故意在四处转转,那个被她推过的那个女人走了过来,也不恼,还是笑呵呵的说道,“老妈妈,你要不过来看看,这都是减价的商品,你看看,很漂亮的。”
“我像是买不起的人么,还给我什么减价的东西,减价的没什么好货。”老太婆白了一眼这个女人,没好气的说道,简直就是没把她老婆子放在眼里,她现在可是买东西的人,必须对她要恭敬。
这还真是让、老太婆给说准了,那减价的东西其实就是赝品,原本以为这老婆子是乡下人,不识货,又贪点便宜,肯定可以以假乱真,从中赚点小费,来了好几个装大款的乡下男人都给蒙了过去,没想到这老婆子竟然眼神这么厉害,一下子就点破了,这女人心中对老太婆也有些敬畏起来,说不定还真是什么高人,要不是就是那个当官的乡下老娘。
于是,对这老婆子就更加上心起来,仔细的介绍着各种饰物,耐心的讲解着,老太婆就有点纳闷了,自己都这样对她了,都还来贴她的冷屁股,心里就对这女人有些好感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就客气了起来,指了指中间的那只玉镯子说道,“姑娘,这个我要了,能不能便宜点儿。”
这话那还要老太婆自己说,那女人本来就打算便宜一点儿,做个人情,于是就看了看旁边的那个女人,凑过来贴在老太婆的耳朵上小声的说道,“老妈妈,我今天就便宜一点给你,不过你可别到处乱说哦,不然以后我的生意就没法做了啊。”
老太婆当然懂这个意思,也就知趣的点了点头。
原本是六十六块钱的镯子就只花了五十块钱,老太婆觉得占了很大的便宜,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去,原本只需要往衣袋里一放的盒子也让老太婆要了一个袋子给装了起来,上面写着“贵妇人”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