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戛然而止,邱沫沫连忙关上水龙头,支起耳朵仔细听听,直待确定他真的已经放弃,才松口气仰起头,再度拿热水冲向面颊,快速冲洗起来。
“狠心的女人,想憋死你老公?”
可舒缓的情绪不过保持数秒,忽然就见卫卓寸缕不着大刺刺推门走了进来,瞥一眼惊愕之下浑身僵直的她,掀开马桶盖子哗啦啦开始放水。
“你……”震惊地瞪着他肆意喷水那处,邱沫沫脸热得简直都要晕过去,瞠目结舌道,“你……你究竟怎么进来的!”
“你说开锁?别忘了你老公是干嘛的,犯罪分子会的我哪样不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卫卓低低笑着放完水,径直朝她走去,顺手夺过喷头冲冲头,“老婆,要为夫帮你擦背吗?”
“……”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躲,邱沫沫回过神来掉头就走,可腰间腾然紧缚的手臂哪里容得她转身,轻易就将她抵去墙壁,被温水浇灌着,以极暧昧的姿势与身后那人赤/裸贴合。
“老婆,三天没要了……”
蓬头挂去固定夹,卫卓俯首吻上她的颈窝,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背脊,混做条条道道水流沿着她和他的身体流淌,分不清彼此。原本沉睡的欲/望,也因怀中滚烫的娇躯渐渐苏醒,高昂而又急切地在她身后徘徊,“做一次?就一次。”
“同事们可能在等我……”
想要拒绝,哪知张口声线竟变得低哑诱惑,邱沫沫手足无措伏在墙上,轻颤着,偏头躲避起他挪上脸颊的亲吻;然而只是一个转脸,卫卓已趁势抬臂,指尖绕过颈下揉上她的唇,摩挲着,迎着灌顶而下的温水凑脸吸咬起来,喃声道,“沫沫,给我。”
胸前的柔软,挤压在湿润且微有凉意的墙壁上,带来强烈又羞于承认的快感;而他在暧昧水渍中游走于腰腹的掌心,比之此前不知温柔了多少倍,带着些许试探,几分哀求,渐渐令她心头仅存的一丝抗拒也轻易投降,眯起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进入,哪知含住舌的双唇却在得到应允后陡然离去。邱沫沫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目光不及从湿滑的墙壁挪开,已被他握住肩膀转了身。水帘下,原本贴在壁上的胸脯和腰腹,就这样毫无遮罩赤/裸/裸呈现在他眼前。
羞得满脸通红,更被他盛满激|情的双眸吓得有些退缩,她瑟瑟往墙上靠了靠,张开嘴,“卫卓,还是,还是晚上,我,我不……”
诱人的唇,微弓的腰,粉绯的颊;第一次看到她在这种时候流露出如此自然又渴望的神色,哪里还会容她生怯。伸手抬起她的大腿缠在腰间,卫卓低下头,越发温柔地亲吻着她的眼角眉梢,缓缓进入,在她压抑又清晰的低吟中,手臂越拥越紧,“不喜欢背入,是吗?上一次,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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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此前早已缠绵过数次,可从浴室交战至卧床,由起初的他索求她迎合、变作她缠绕着他手脚紧缚,无视期间响起的门铃声、手机声,连床头的电话线都被卫卓拔掉;淋漓尽致到达巅峰时,只有两个词新鲜又羞耻地充斥邱沫沫脑海——美妙,销魂。
“老婆,在想什么?”
激|情,在身躯微颤的紧拥中渐渐退却;可欢爱带来的愉悦却依旧浓郁。又羞又臊把脸颊埋在他温暖的颈窝,听到他在耳畔呢喃低语,邱沫沫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原本摩挲着他背脊的双手停顿下来,思索着找了个话题,“昨晚谢谢你……不过以后不要随便打人,你是警察,别人看到你胡来,会有闲话的。”
“欺负你的就该打。”享受着她的爱抚,可清醒过后更心疼她被挤压揉弄的身体,卫卓撑臂侧躺,低笑着把她拢在胸前,“不过听过你说,直觉告诉我,方青云应该不是罪魁祸首。”
“可小雅的确是为了他自杀的,他自己都承认了。”思绪总算从旖旎回味中彻底释放,邱沫沫握住他不安分的大手,凝起眉,“能抓他吗?要他坐牢来补偿小雅。”
“你这才叫胡来呢。她是自杀又不是他杀。”忍俊不禁摇摇头,卫卓一面顺着条理,一面思索着说道,“待会儿我给同事打个电话,要他们查查当年法医的鉴定。如果小雅真的怀了孕,方青云拒绝她很正常,哪个男人会接受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邱沫沫闻言眉心挤得更紧,斜睨着他,“你怎么会为他说话?昨天揍他的不是你吗?”
“我就事论事,刑侦工作就是拿证据说话。沫沫,别小孩子气。”
“你才小孩子气!”
看他一脸严肃,话语里还颇有几分教训人的意味。邱沫沫不由无名火起,索性掀了被子穿起衣裙,气咻咻咬紧了嘴巴。
理智告诉自己,如果确如方青云所言,小雅的死的确不该怪责到他身上。可她当初寄给自己的信里,丝毫未提怀孕的事,只是一字一句诉说着对所爱之人的绝望。如果方青云可以早点告诉自己,或者,哪怕欺骗着小雅、给小雅一丝一毫希望,或许,她就不会选择自杀……
“老婆大人息怒。”
小女人明明就在乱耍脾气,偏偏这般为数不多的小别扭看在卫卓眼里却别样风情,环臂拥住她的肩头,低笑着趁机说道,“我小孩子气,乖,是我小孩子气还不成?答应我两个条件,我负责把这事儿给你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个不负责任的坏男人揪出来,好不好?”
对了,还有那个真正的坏男人,该对小雅自杀负责的,应该是他!
引导中总算拉回理智,却又被卫卓温柔得不像话的语气羞红了脸,邱沫沫抬眼瞅瞅他极为正经的神色,突然间对他的职业由衷崇拜,轻咳一声点点头,“谢谢你,对了……”
“别的一会再说,你先别急着谢我。”匆匆以吻吞掉她未完的话语,卫卓看着她转瞬红透的面颊,挑眉笑了笑,“我还有两个条件。”
“不是刚做完吗……”虽然尝到了个中美妙,可激战后的体乏也不能忽视。邱沫沫咬着嘴巴低了头,下意识就想逃。
“想哪儿去了?这么色?”逗弄之心大起,卫卓好笑地揉揉她的发顶,捧起她的脸轻声说道,“第一个条件很容易。以后不许连名带姓地叫我,要叫老公。”
这也算条件吗?
狐疑地眨眼看着他,原本还在为他轻佻的话语心生不满,可看到他期待而认真的神色,邱沫沫却忍不住鼻尖一酸,隐隐有丝心疼。
结婚这么久,她似乎真的从未叫过他一声‘老公’,想不到在别人眼中自然而然的一个称谓,对他来说竟然需要当做交换条件?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要知道此刻,他们还是夫妻啊。
“不习惯的话,可以慢慢适应。先不说这个,第二个……”
“老公。”不敢多看他由期待转作失望、继而难掩欣喜的眼眸,邱沫沫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老公,老公,老公。把半年的都补给你,老公。第二个条件呢?”
“唔……好听。”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几乎想大吼几声发泄发泄,却又生怕惊了她,卫卓使劲儿压抑着,把她抱得靠近些,试探着说道,“第二个有点难度……今天这次能不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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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讨厌啦,邱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太过享受陌生却又甜蜜的氛围,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被张晓雯在电话里颇委屈地吼了几嗓子,邱沫沫才连忙甩下j计得逞的卫卓,匆匆拿了钱包走出门外。
“衣服钱包什么的全在你房间里,害我今天都不好意思跟大家一起出去玩!”
见面就拉着邱沫沫的胳膊一直晃,张晓雯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嘴巴撅得老高,“方主任带团走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一下都不接啊?你老公脾气那么坏,我们都担心他会欺负你。”
“卫卓哪里脾气坏了?”想也不想便皱眉反驳,可话一出口,邱沫沫却自己都觉得有些失态,连忙掩饰地笑了笑,挽起她走向电梯,“对不起,耽误你了。那我们单独活动,一起逛逛商店吧?对了张老师,你昨晚住在哪里?”
“原本给我安排过一间房啊。”苦着脸瞅瞅并未被邀请进入的房门,张晓雯转回头,轻易就瞥见她颈下那枚明显的爱痕,不由得面色一红,低下头扭捏道,“好吧,不过你得先借钱给我哦……”
方主任好心过头了吧?害得她也跟着瞎操心!人家小两口明明就过了一个爱意满满的夜晚,哪里需要担心呢?倒是他,昨晚为他找来冰敷袋,本来还想借机多了解他一下;可他却拒绝了她的关切,生怕自己在他房间呆久会有损名誉。虽然这个举动令她对他的敬重更多几分,可他的脸,也不知道还肿不肿了……
“邱老师。”一想起来,张晓雯便难免有些不情愿,打车来到闹市区,转目看着与昨天神色大不相同的邱沫沫,思索着小声问道,“方主任不肯告诉我原因,你……和他,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没事吧?”经过卫卓的安抚和保证,再提起,邱沫沫已不像昨晚那么激动,而想起方青云脸上挨的那拳,到底还是有些内疚,“只是说起以前的一个朋友,有些事情闹了误会。”
“这么多同事在,方主任脸上挂彩肯定要招来闲话啊。”问不出所以,可忐忑中注视着邱沫沫的神色,察觉她似乎的确对方青云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情谊,张晓雯也渐渐放松了些,故作埋怨撇了撇嘴,“不敢说你们家老公不好,可邱老师,你还是得说说他,打人也不能照脸来啊,那可是门面。”
这小妮子,之前就对方青云好奇不已,这么关心,难道对他有好感?可自己和她还算不得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眼下不该多话吧?
下意识偷笑着瞥了张晓雯一眼,见她偷偷摸摸瞧着自己的脸庞陡然涌上红霞,邱沫沫不由嘴角一弯,拉着她走进一间服装店,“我会教育一下的,方主任那里……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他道歉,好吗?帮我选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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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在同龄友人的陪伴下逛街,说说笑笑,不是讨论化妆品和服装,就是吐舌埋汰着讨人厌的陈女巫,如果不是因为方青云的电话,不知不觉中对张晓雯心生亲近的邱沫沫,差点就忘了酒店的午餐。
电话里的他,应该还在观光车上,身边有着熟悉又噪杂的说笑声,只是提醒她和晓雯不要错过午饭,其他的倒是没有多说。如此这般公事公办毫不介怀,难免令邱沫沫多添一份愧疚,回到酒店把张晓雯的箱子拎出来,约了见面时间,便连忙洗脸补妆,匆匆跑去卧室喊醒卫卓。
居然不在吗?
眼前是和临走时一样乱糟糟的床铺,却少了本以为会在补眠的卫卓。邱沫沫转头看看手里新买的几件t恤和沙滩裤,莫名感到几分失落。
结婚至今,她还从未给他买过衣服,所以刚刚想到他突然来到这里,什么行李都没带,身为人/妻的惭愧下,她才不惜血本接连买了好几套,衣裤、鞋子甚至皮带,出手大方得令张晓雯不住咂舌。
想象中,他可能会再度露出欣喜的笑容,甚至会迫不及待穿上试一试。然而他只是和曾经一样,只字片语也未留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她,竟会突然有些怀念昨晚被他拥吻的温柔,内心还有一种不知是忐忑还是慌张的不安,好像生怕昨晚的一切只是梦境……
“喂?卫卓?”
手机只是在掌心震了一下,邱沫沫已接起电话,声音里有着自己都觉陌生的急切。那一端似乎也被她的速度震惊,顿了顿,才传来卫卓低低的笑声,“老婆,这么快就想我了?”
“去哪里了?”突然想起答应过他要转换称谓,可一听到他愉悦的嗓音,她却不由隐隐有丝生怒,偏不想随了他意,撇嘴将衣物放在床头,“一会儿同事们还要一起吃饭的,你不来吗?”
“请个假好吗?这儿有几个老朋友,难得聚聚。晚上一定陪你。”
朋友?远天远地,她怎么不知道他在这里还有朋友的?
邱沫沫不由得皱眉,心头越发涌起几分情绪;可听着他在那边温柔的嗓音,再想想此前就连他在家里的朋友,她也鲜少过问,渐渐地便也释怀,转目看向床头那堆衣物,“老公……你昨天的衣服那么脏,不换换就出去见人了?我给你买了几件,回来后洗洗换上吧。”
“老婆真是贤惠,回去我一定洗干净等你帮我穿。呵……”
预想中的欣喜笑声果然顺着听筒传了过来,自然也少不了卫卓独有的流氓调调,只是此刻听来,邱沫沫却只羞赧地咬了咬唇,叮嘱道,“不要喝酒哦,就算喝也不能喝多了。”
“收到,老婆有令,我保证滴酒不沾。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却不知怎的就是不愿率先挂了电话,邱沫沫转着眼珠想了想,无奈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好交代的,只好轻轻说道,“那,挂了吧?”
“嗯,你先挂。”
“哦……”难道他也和她一样,都不愿挂掉电话?悸动再次浮现心头,邱沫沫奴唇哼了哼,手指放在红色按键上,却满面笑意摩挲着没有摁下去。
是因为昨晚,还是别的什么?曾几何时,他们就像学生时代的恋人那样,只是半日不见,就抱着手机就不愿放开了?
一直以为自己对他并无好感,而他对自己的不愿放手也只是肉/欲使然,毕竟就像他说的,合法的夫妻生活总是比费力在外边胡搞来的容易。可此刻,她却不由怀疑起对他的感觉,这种不舍和心动,明明就是……
‘卫卓,还没打完呢?给你点了海鲜盖……’
突然的断线声前,是一个女人含嗔带怒的低语,尽管极力压抑却已透过听筒传入耳落入心,硬生生将心间悄然涌起的蜜意阻断。邱沫沫垂下眼睑缓缓拿开手机,原本胡思乱想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默默盯着屏幕看了看,才在张晓雯的敲门声中,扯起笑意缓缓挪开脚步。
想多了吧?他和她,只是订好了离婚协议的两个人;他明明说过,加点感情才会更尽兴,所以……他的温柔只是为了令她更加投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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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呼什么呢?没看着我正给你嫂子打电话?要是她再跟我闹脾气,你负责?”
匆忙中挂了电话,回过神来想要再打,却又怕不在身边只会越描越黑,卫卓凝眉斜睨着施施然在对面坐下的女人,一肚子不爽,“嘟嘟呢?”
“家里啊,你不是嫌他闹么?吵吵几天要去海洋公园了。”被他一顿训斥,西餐厅里还挂着黑超的女人也不介意,伸出细长的十指吹吹指甲油,嘴角一丝弧度似笑非笑,“谁承认她是我嫂子了?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吧?卫卓,甭没事儿乱认妹子,我海悦也不随便叫人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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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你家那位呢?”
虽然一遍遍提醒着自己,要和从前一样不过问不多想,可脑海中那女人的声音就像靡靡魔音,搅得邱沫沫提不起劲头,垮着脸坐在觥筹交错的席间,闷头啃咬着白米饭;直待张晓雯小心翼翼询问出声,她才牵强地笑了笑,抬头搜寻起方青云的身影,“他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怎么不见方主任过来用餐?”
她的事,根本不需要卫卓施舍好心!凭什么要他帮忙查清小雅的事,反倒令他有机会借此要挟她,彻底无视协议的存在?!只要她不再激动,平心静气听听方青云知道的一切,她就不信解不开谜团。什么刑侦,什么令人崇拜的职业,见鬼去吧!今晚她就要告诉他,上午那次一定要算,不仅如此,此前的好几次也都算,都算!以后连他摸她一指头都算!
不自觉已气咻咻放下筷子起了身,察觉同桌几人莫名其妙看着自己,邱沫沫清清嗓子,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天热,胃口不好,我出去走走。”
日头正旺,走出酒店就被明晃晃的太阳晒眯了眼,思索着拨出方青云的电话,只是还没有人接听,他的身影已从自动门里走了出来,毫不介怀地冲她打起招呼,“沫沫,吃过了吗?”
平和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埋怨,依旧是此前那位温柔的学长;而抬眸看到他冰敷过后并不明显的伤处,邱沫沫越发觉得愧疚,轻轻垂下了脑袋,“学长,昨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你和小雅的感情那么好,肯定是有些接受不了的。我明白。”瞥一眼她的脖子,方青云抿了抿唇,转头望向等待拉客的那排的士,“午休时间,我正准备出去给叔叔阿姨买点礼物。那件事,什么时候你想知道,随时找我。”
“不用了。”昨晚怎么就恨惨了他,其实明明和他无关的,不是吗?亏他现在还想着爱吃零食的老妈……脑袋越发低了下去,邱沫沫摇摇头,嗫嚅道,“昨晚,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方便,我们现在好好聊一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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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走出酒店,途顶烈日在一家冷品店坐下;自始至终,方青云都未再主动开口,神色虽然依旧温煦如常,只是不知为何,目光似乎刻意不愿在她身上停留。
而因为昨夜的小插曲,邱沫沫也是首次觉得在他面前有些局促,进门刚刚坐入角落,便连忙跑去为他要了橙汁和甜品,撑起下巴忽闪着满含内疚的眼眸,颇有股小狗腿的殷勤劲儿。
“我真的没有怪你。”一抬眼,便能看到她颈下那刺眼的红;只是起初的郁闷终于被她这令人捧腹的神色打败,方青云放下橙汁注视着她的双目,淡淡问道,“不过你老公怎么会来?出差吗?我以为你们真的快要离婚了。”
“他……顺便来这儿见几个朋友。”提起这个名字便莫名有些恼火,邱沫沫垂下眼,挖了勺冰激凌塞进嘴巴,“我们的确快了。学长,小雅的事,究竟……”
“如果真的离了婚,是不是还会考虑子健?”
不解为何方青云偏了话题,始终在她的婚姻上揪扯不清,可这一刻听到他提起张子健,她却忽然觉得有些突兀。
说起来,这样的感觉好像已不止一次。曾经对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无法割舍,偶尔甚至会在午夜中惊醒,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孤独缅怀;然而自从他再次出现,如她所愿想要重拾过去,初时她的确心有期待,匆匆告知他自己和卫卓的协议,也是为了令他知晓自己的情意。可渐渐的,尤其最近几天,她却反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就像现在,如果不是方青云再度提起,恐怕想起张子健的存在,可能只是在夜里收到他短信的时候吧?她曾那么爱他,所以才会苦等守候,不是吗?可为何真的等到了,却无法像想象中那样全心以对?
“沫沫?”
“或许吧。”追问声中回过神,邱沫沫轻轻咬住嘴里的塑料小勺,笑了笑,“如果你能肯定地告诉我,他在国外的确没有结婚,或许我们还有可能。”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没有。”涩涩一笑,方青云并未忽略她眸中那丝惊讶,只是越发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可他并不缺女人,尤其是同居的女人。”
“哦。”早就怀疑在孤独的异国他乡,优秀如他断不会寂寞陪伴;可当真的得到答案,内心的平静居然令自己都觉得反常。邱沫沫低低应了一声,抬起头依旧笑颜浅浅,“我猜也是。不过学长,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小雅……”
“那张视频照还记得么?是我抓拍的,当时我们正说起小雅的事,突然有个穿睡衣的女孩子跑了出来。我受不了你在这里为了他郁郁寡欢,可他却没心没肺独自快活。”生硬地阻断她的低语,方青云皱了皱眉,目不转睛回视着她,兀自说道,“我和他交恶,后来又极力阻止你再对他有所期待,也是因为那天晚上。原因……很简单,除了看不惯他的风流,小雅的死,恐怕他难则其咎。”
“你是说?”平地惊雷,恐怕是唯一能够形容此刻心境的词汇。邱沫沫愕然瞪大了眼睛,怔怔看着他,“和小雅发生关系的,难道……不会,不可能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可能……”
从没想过张子健会和小雅的死有何关联。抛开他在国外的一切不提,相爱时他对她的细心温柔,还有小雅磊落大方的言行,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在他和她还是恋人的时候背叛她?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心疼地抚上她微微起颤的手背,方青云垂下眼眸,苦笑着缓缓说道,“还记得为子健践行的那天晚上吗?吃到一半,你就哭得坐不下去……送你回家后我们几个人,还有小雅,喝酒唱k,红白啤一瓶接一瓶,几乎所有人都喝高了,包括我。所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是清醒时我根本不敢想象的……”
一丝悔意滑过眼眸,方青云顿了顿,艰涩地继续道,“小雅那时问我,明明对她有好感,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出来。其实如果当时我没喝醉,一定不会说出心里那份情感,或许之后的事情的确可以阻止。”
“我知道,你拒绝她了,是吗?”心心念念都被那个离去后扑朔迷离的夜晚揪起,邱沫沫咬了咬唇,只觉得手心渐渐有些发凉,“所以后来,她就和子健……”
因为被拒绝,所以在醉酒后用放纵来麻痹自己?可她应该知道,那时的张子健对自己来说多重要。
“没有那么简单。”抽回手,目光变得闪烁,可看到她情绪复杂的眼眸,方青云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别过脸去,“当时我喝醉了,可说了什么话自己还是记得的。我说出了一个名字,是自己一直偷偷喜欢,却也明知不可能得她垂青的。因为我除了自己的努力,没有任何可以跟她男朋友媲美的背景和经济条件,而那个女孩子,心里眼里也只有一个人。就算寻尽了借口接近她,我也只能默默看着她,因为她笑而笑,因为她哭而难过。
“不巧的是,当时酒意上头,我居然忘了那个女孩子的男朋友也在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小雅,又是那个女孩最亲密的好友,可想而知,当这个名字从我口中说出来后,局面会有多尴尬……一群人也都变得愤慨不已,一个个指责着我的不耻,安慰着不住哭泣的小雅。我见那里再也呆不下去,也就离开了。”
“再后来……”她一声不吭,不知是否已经听出些端倪,可要他面对着她袒露心扉已是折磨,方青云哪里还敢多看她一眼,只是故作平静地缓缓继续,“小雅自杀,起初我真的以为只是因为我的拒绝,每天都自责不已。后来认识了我前妻,又通过她托人找关系,问到法医的鉴定才知道,原来小雅自杀时已经怀了孕。而时间往前推算,应该和那天晚上相差不远。”
“这些,和子健有什么关系?”曾经的时光,似乎经不起任何推敲;每一次深入的问询,都会得来足以令她震撼的消息。他最好的朋友,应该是形影不离的张子健;而平素稍稍显得有些孤傲的小雅,最知心的朋友也只有一人,那就是自己。可此刻的邱沫沫不愿也不敢多问一句,只是下意识回身靠向椅背,双手攥在一处,“就算是那天晚上的事,我记得还有其他人在,其中还有追求过她的高天。”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肯给他丝毫机会,只是想着那个卑鄙的小人吗?
忐忑中道来的心事,被她有意无意的漠视刺伤,方青云自嘲地笑了笑,神色比之此前倒多了份坦然,“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我问起的时候,他会恼羞成怒,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只说那天晚上是个意外?他在国外的事肯定是在瞒着你,既然你根本不知道,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不敢面对你吗?而小雅写给我的信里,除了自责除了说她再也没脸见我,还特意要我帮她阻止你和子健在一起,说他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完美那样可靠!沫沫,我知道你还放不下他,可……”
渐渐无法自控的激烈语气,在一抬头,戛然而止。方青云蓦地皱眉,一瞬间神色万变,瞥一眼仍在愣怔的邱沫沫,低声说道,“这就是你老公要见的朋友?”
“乖,不许抓头发。操!再扯头发老子给你抛出去!”
“有你这么教育小孩的吗?满口脏话,来,嘟嘟乖,用童子尿浇他!”
“你就这么教他的?长大也和你一样欠抽的料。”
“你说谁呢?你自己不欠抽吗?以前老爷子还是抽你抽的少,不成器的东西!”
“海悦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姐没种,姐有儿子,怎么滴吧!”
熟悉的声音出现得过于突然,不等邱沫沫彻底反应过来,已夹杂着婴孩的咯咯娇笑与女子的调侃近在耳畔。
抬起头,尚未走出往日谜团,她已看着同样沉默下来、怀抱男婴一脸震惊望向她的卫卓,涩涩笑了起来,“卫卓,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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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入v公告:
谢谢亲们的支持,收到通知,文文将在下章开v,周五三更。留言送积分,25字一分长评优先。有送分需要的亲亲们别忘了登陆哈。不管亲们以后是否一如既往地关注,对于曾经支持和鼓励,沙漏这里再次谢过,鞠躬敬礼!
实在是巧,巧得令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秒钟前,往日曾占据全心的前男友刚刚让她怀疑起自己的眼光;不过眨眼间,准前夫就已明目张胆带了别的女人和孩子出现。曾经的淡漠和近来日渐蛊惑了她的浅浅微笑,居然会被陌生又刺眼的爽朗欢笑代替,不由令她摇了摇头,垂眸感慨起自个儿吸引渣男的体质。
张子健,是个连他好友都看不入眼的风流男人;而眼前这个人,更是渣得彻底。就算被她撞见如此暧昧的一幕,也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小心翼翼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身侧那女人,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关切,就好像那孩子是他的种!
他的种……被这怒极时的臆想惊得心底一沉,邱沫沫连忙抬起眼眸,可尚未等她再将那呀呀欢笑的小孩看个仔细,脸挂黑超的高挑女子已将他拢在胸前抚着背,嘴角一丝冷笑充满不屑,“这位……不会就是正在和你闹离婚的老婆吧?”
“哪儿那么多话?你带嘟嘟去那边,一会给你买了拿过去。”
过于突然的相遇令卫卓有些措手不及,可看到邱沫沫闻言越显黯淡的眸子,立刻回过神来,指指不远处那张空桌交代完毕,便兀自在她身侧坐下,小声说道,“老婆,我以为你在午睡。”
“我可以现在回去睡。”抬起头,直视着原地未动的女人,仔细将她穿着热裤背心的窈窕身姿看遍,邱沫沫才将目光复又挪向她的脸颊;然而只是看着她墨镜下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就已感觉到镜片后不甚友好的注视,笑了笑,转头看着紧抿唇角的方青云,“方主任,我们回去再细谈吧?”
“孤男寡女,有什么事儿不能当着人面讲?”
卫卓目光一暗,还未张口说话,抱着小孩的女人已不管不顾坐了下来,转头上下打量了方青云,回过脸语气不善,“卫卓,你好像从没跟你老婆提起过我?还嫌我丢人是不是?”
“行了海悦。”目光紧紧追随着邱沫沫再不露一丝情绪的脸庞,卫卓皱了皱眉,微微倾身悄声说道,“老婆,别瞎闹。这是海悦,我……亲戚。”
瞎闹?到底是连问都没问的她在瞎闹,还是这个身份不明却来者不善的女人在瞎闹?他的眼睛被纸糊了吗?
原本打定主意再不对他的事过问一字一句,然而听到他敷衍牵强的理由和明显带着丝埋怨的语气,邱沫沫忍不住反唇相讥,“我闹了么?卫卓,你亲戚说的对,我们左右都要离婚的,她是什么人不需要跟我解释。你亲戚抱小孩抱得吃力,我和方主任也不希望谈话被人打搅,麻烦您带上亲戚和孩子去别的地方坐,可以吗?”
一口一个‘亲戚’,早听得卫卓头痛不已,饶是在她冷冰冰吐出的话语中听出几分令人欣喜的醋意,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偷着乐的时候。犹豫的目光瞥向一直沉默的方青云,他凑近些,手臂往邱沫沫腰间环去,“回家跟你解释,好吗?乖老婆,现在有外人在。”
“别碰我。”眼眸冷冷朝卫卓斜去,邱沫沫着实忍受不了他欲言又止的踌躇神色,抬手就将他摸向腰际的手打开,挪挪屁/股缩去角落,“我说,请你带着亲戚和小孩去别的地方。”
“怎么着?这地儿你买的?”无视卫卓闻声无奈的瞪视,海悦伸手摸摸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因他总是回头观望陌生人的好奇微微一笑,“亲戚说得还是有点远,卫卓总喜欢叫我妹妹。既然是妹妹,当然不算外人了,不过不知道这位先生是谁?”
“你好,我是方青云。”心知卫卓口中的外人指的是自己,可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他起身离开,只会让邱沫沫显得越发孤立无援。打定主意,方青云轻轻推开面前的橙汁,面无表情低声道,“沫沫的同事和校友,在我眼里,她也和妹妹一样。”
“看来乱认妹妹是男人的一大爱好啊。”待他话音刚落,海悦嗤笑一声,拉扯着被儿子揪住的长发,唯恐天下不乱般再度笑吟吟说道,“不过有首歌唱得好,男人啊男人,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海悦!”不解为何她会这样胡言乱语,只是看着邱沫沫起伏逐渐明显的胸脯,卫卓再也不能坐视不理,索性起身握住她的肩,硬往一边拽去,“去那边儿!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存心捣乱是不是!”
“我这是在帮你……呀!卫卓,快,快把纸尿裤再给我拿一个,还有那什么,毛巾毛巾!臭小子,撒尿也不吱一声,还笑?!”
“操,一个比一个会添乱!哪个是啊?是这个么?”
“那是我的那啥,旁边那包蓝色的!猪啊你赶紧的,衣服都给尿透了……”
他带着她离开,就在不远的身后;只是那一阵阵酷似年轻父母应对孩童时的无措争执,始终在耳畔搅扰。邱沫沫抬起头,捂住耳朵,片刻过后却又缓缓放下双手,苦笑着朝方青云撇了撇嘴,“方主任,我是个很失败的女人吧?”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她上辈子一定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所以此生才会遇人不淑至此吧?
“不是你的错,只是识人不清。”面色凝重注视着不远处手忙脚乱照顾着宝宝的两个人,方青云皱了皱眉,低声说道,“真的是他亲戚吗?为什么你好像根本不认识?”
“他亲戚太多了……”
亲戚?妹妹?她又不是幼稚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被他拙劣的谎言骗过?只是听到那小孩咯咯的笑声,她却忽然想起昨晚在提到小雅的事时,卫卓所说的话——‘有哪个男人会接受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那么眼前的海悦,会不会就是他曾暗恋的对象?如果是,那么眼前的一切,便终于找到了理由。
起身苦涩地笑了笑,邱沫沫摇摇头,面色有些歉疚,“方主任,我很累,想回去睡会儿,下午就不陪您买东西了。我爸妈那里别再破费了,我……”
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响起,低头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出现老妈的名字,她居然猛然觉得一阵心酸,垂下眼眸接了起来,“妈?”
这就是爸妈眼中的好女婿,如果知道他背着她和别的女人相亲无间,还会硬逼着他们好好过日子吗?
“沫沫?你还在外边吧?”
明明是老妈的手机,可打来电话的居然是声音有些异样的老爸。邱沫沫不由满腹疑惑,瞥一眼依旧低头忙着为孩子换尿裤的卫卓和海悦,抬起头缓缓走了出去,“爸,什么事儿?我妈呢?”
“没事,没什么事。”邱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好半天,才低低叹了口气,“你把卫卓的号码给我说一下,平时都是他主动打过来的,也不知道你妈把号码记在哪儿,我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有事找他?”
下意识看了眼被甩在身后的冷品小店,看到的是慢步随在身后的方青云;而玻璃门内,卫卓好似也终于忙碌完毕,往她方才坐过的位置看了看,继而便飞快冲向门口。
“爸,有事还是跟我说吧。”回过头,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可只是走了不远,邱沫沫却猛地一惊,皱起眉心,“不对啊,我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如果妈妈好好的,老爸想知道卫卓的电话为什么不去问她?反而舍近求远给自己打起了电话?!
“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