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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花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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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花落的声音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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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像是奋笔疾书中,铅笔尖戛然而止,啪的折断。

    然后,我看见小可和小蓝象个木偶一样呆呆的看向咖啡厅门口的方向,动也不动。

    “我说要最贵的咖啡,你们都聋了吗?”暴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转头看向身后,终于明白小可和小蓝目瞪口呆的原因了,叫嚣着要最贵的咖啡的人,就是之前每次来咖啡厅,只肯点两杯清水,外叫两片柠檬片的男孩儿。突然一下子从柠檬片升级到最贵的咖啡,小可和小蓝没法不发呆,谁晓得男孩儿会不会付账?付不付得起帐?

    “先生,我们现在还没有开业。”小蓝的反映很快。

    小可赶紧跟着解释:“是啊是啊,我们还没有开业的,煮咖啡是需要时间的……”

    男孩儿拉了把椅子坐下,脸色铁青:“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们开业,我今天一定要喝你们这儿最贵的咖啡,先给我来杯水。”

    后台,小可有些着急:“怎么办啊?现在又不能报警,人家也没说不付帐。”

    “不就是一杯咖啡吗?”我有些不解:“为一杯咖啡报警?有点儿小题大做吧。”

    小蓝机械的倒了一杯水:“十八,要是他不付帐怎么办?之前你也看到了,他每次来,都是叫两杯水外加两片柠檬片,突然叫最贵的咖啡,而且情绪还这么糟糕,喝完了说不好喝,然后不给钱,怎么办?再说了,最贵的咖啡未必就是最好喝的咖啡啊?我们又没说。”

    咖啡厅里传来布满的声音:“水呢!!!!”

    小可伸着脖子:“就来了。”

    小蓝赶紧把托盘塞给我:“十八,你去,你长的凶,说不好会把他吓跑的。”

    “啊?”我愣愣的接过托盘:“还有这种说法的?”

    男孩儿的声音又催了一遍:“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

    我把托盘上的水杯放到男孩儿眼前:“您的水。”

    男孩儿没好气的拿起水杯咚咚咚的几口就喝光了,把空杯子递给我:“再来一杯。”

    我又给男孩儿倒了水,男孩儿还是三两口喝光了,又要我再倒水,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次,男孩儿喝水的速度才慢下来,有些气恼的表情的。

    我抱着托盘,坐到男孩儿对面:“还要不要最贵的咖啡了?”

    “要,为什么不要?”男孩儿象个炸弹,这会儿又呈现出点火的状态,瞪着我:“你不要瞧我不起,谁说我喝不起最贵的咖啡了?我有钱!”

    说着,男孩儿从身上摸出钱包,把钱包里面的钱统统倒出来,一百元的,五十元的,二十元的,十元的,五元的,还有一元的硬币,从桌子上掉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弯腰捡起地板上的硬币,站起身,男孩儿扁着嘴,喘着粗气:“不就是没请她喝最好的咖啡吗?有钱就了不起吗?”

    我把一元的硬币递给男孩儿,男孩儿瞪着我:“给你当小费。”

    我差点儿笑出声,坐到男孩儿对面:“今天不谈张爱玲的小说了?”

    “我跟谁谈去?”男孩儿的情绪更加激动。

    我把一元硬币推到男孩儿眼前:“之前那个女孩儿呢?喜欢看张爱玲《倾城之恋》的那个。”

    “跟能请她喝最贵咖啡的男人走了。”男孩儿的表情开始沮丧:“女人都是物质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爱情,再给来杯水。”

    我去后台给男孩儿倒水,小可笑:“白担心了,人家付得起钱啊。”

    “等会儿吧,这会儿他正生气呢,那些钱说不好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呢。”我看了小可一眼,小可撅着嘴嘿嘿笑。

    “你不该让她看张爱玲的书,更不该跟她探讨张爱玲小说中那些角色的人性。”我坐到男孩儿对面:“你想向女孩儿显示你的深刻没错儿,男人是应该深刻,可惜,你教会了她另外一些深刻的东西”。

    男孩皱眉:“为什么?”

    我笑:“没有为什么,你应该给女孩儿看格林童话,或者给她看张小娴的《蝴蝶过期居留》,或许你们就不会分手了。”

    “为什么?”男孩儿盯着我。

    我接着笑:“因为张小娴给爱情设计了一个最好的对白。”

    “你相信爱情吗?”男孩儿绷紧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我相信。因为相信会比较幸福。”我看着男孩儿松弛下来的表情。

    男孩儿叹气,有些伤感:“可是我明明相信了啊,那么我的爱情呢?我的幸福呢?”

    小可从后台探出头:“先生,还要最贵的咖啡吗?”

    “要。”男孩儿的表情有些赌气:“我就要喝一次最贵的咖啡。”

    我朝小可摇摇头,转脸看男孩:“要是真的想喝咖啡,来杯黑咖啡吧。”

    “为什么?”男孩儿愣愣的看我。

    我转脸看向咖啡厅外面:“因为有人跟我说,黑咖啡不好喝,因为不好喝,你才能记住。”

    长恨歌

    小柏这次出差的时间好长,过了半个多月都还没有回来,我把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包括看着能吃的东西,都给消灭了。有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正拉开冰箱的门傻呆呆的看着。

    我拉开门,终于看到消失了好多天的夭夭和许小坏,两个人背着大大的背包,脸上全是疲惫的菜色。

    “有吃的没有?”许小坏推开我,直接走向厨房。

    我看着夭夭,夭夭的脸上除了风尘仆仆,还有一种落拓和伤感,夭夭说:“十八,你笑我吧,尽管笑话我吧。”

    我把夭夭拽进房间,帮着她把背上的双肩包卸下来,去洗手间拿了湿毛巾,帮着夭夭擦拭着脸上的汗渍,还有衬衫上的灰尘。

    “我刚把热水器插上了,等水热了你们洗个澡。”我把湿毛巾塞到夭夭手里。

    许小坏叉着腰从厨房里出来:“吃的呢?吃的呢?”

    “你们又没说要来,小柏出差了,我现在还饿着呢……”我的话还没说完,许小坏突然冲上来,对着我的肩膀就是狠狠的一口,我差点儿喊出声,推开许小坏:“你疯了吗?”

    许小坏愤怒的喊:“我不管,我要吃的,我现在就要吃的。”

    大半夜的,让我去哪儿搞吃的?我揉着肩膀,给阿瑟拨了电话:“哎,我们家来了两只饿狼,你想办法给我搞点儿吃的过来,快点儿,不然我会被活活咬死的。”

    “本来想明天给你的个惊喜,算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等会儿我过去。”阿瑟在电话里j诈的笑。

    夭夭洗澡的时候,我把许小坏拖到阳台:“你们这些天跑去哪儿了?多让人担心,电话不接,家里也没人。”

    “去旅行了,不然怎么办?夭夭死的心都有了”许小坏轻描淡写的望着楼下:“其实也没什么看不开的,总算是喜欢了一场,失身也不算什么,又不是两个人没意思,过了这个劲儿就缓过来了。”

    我推了许小坏一下:“你说的轻巧……”

    “不然还能怎么样?真的去死吗?还是去医院把安雅掐死了?和冯小北结婚吗?”许小坏猛地转脸盯着我的眼神:“你以为我这么说,就不会难过吗?”

    我一时说不出话,许小坏点了支烟,冷笑:“我又不是没经历过,你有什么发言权?你会比我有发言权吗?”

    夭夭尖细着嗓音:“沐浴液在什么地方?”

    我说:“在洗发水下面的格子里。”

    “夏天就快要过去了。”许小坏趴在阳台上,往下面弹着烟灰:“十八,最近,你还有左手的消息吗?小刀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想说没有,感觉有些违心,想说有,又会觉得我说了有之后,许小坏会有受伤的感觉,犹豫了好一会儿,我小心翼翼的揣摩着许小坏的心思:“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消息?”

    许小坏歪着头,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的眼睛,我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我朝门口走去:“应该是送吃的来了。”

    “铛铛铛……”我拉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朝我扑了过来,我还没开的及看清是谁,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然后我的肩膀,还稀里糊涂的挨了一拳。

    我奋力把眼前的人推开,刚想说是哪个孙子,竟然发现眼前站着的是小麦!!!笑的非常诡异的小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愣愣的看着小麦嘿嘿笑的表情,有点儿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阿瑟推了小麦一下,笑:“臭小子今天傍晚刚到的,大老远的从澳洲跑回来看咱俩,够诚意吧?”

    “嘿嘿,想我了吧。”小麦光知道龇牙笑着。

    我笑笑,小麦长大了,大到我现在看见小麦会想到他不仅是小麦,另外还是个男人,之前都不会想到小麦会是男人,而只会想到他是小麦,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欢可乐和漫画,还有瑞士军刀,还有军事天地的电视节目。

    许小坏从我身后转过来,也有些惊讶:“你们,回来了?”

    “嗬,难得看见美女。”阿瑟吊儿郎当的朝许小坏笑:“我回来的早,一个多星期,小麦今天刚到,难怪十八让我买东西过来,原来你在。”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呀,大家一起回头,夭夭裹着大大的浴巾傻呆呆的站着,阿瑟和小麦几乎同时睁大了眼睛:“哇哦……”

    楼下的夜店都关的差不多了,这个时间点儿几乎没有什么人还在外面逛荡,我只好在便民店买了几听冰镇啤酒。

    “哇,好爽。”小麦抢先开了一罐儿啤酒,喝了一大口。

    阿瑟慢慢腾腾的喝了一啤酒,踢了小麦一脚:“德行吧,你下巴上才长毛几天啊?”

    小麦用手抹抹嘴角,嘿嘿笑:“大学的时候,光看着你们和十八喝酒了,那个时候,我就想,等我到了能喝酒的年纪,我一定找十八喝酒,后来到了澳洲,交女朋友后,我学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酒,喝大杯大杯的啤酒的……”

    “后来呢。”我笑着开了啤酒罐儿。

    “后来……”小麦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停顿了一下,开始嘿嘿笑:“后来,我学会了喝酒,也有了现在的女朋友。”

    我终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阿瑟,我觉得小麦好怪。”

    “我怎么怪了?”小麦扁着嘴看着我笑。

    我收起笑容,有些叹息,用手里的啤酒罐儿碰了小麦手里的啤酒罐儿一下:“你长大了,你能回来找我喝酒了,但我却变老了。”

    长恨歌

    我刚进大厦,就发现电梯要关上了,我赶紧跑向正在关闭的电梯,喊:“等一下。”

    等我跑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又慢慢打开,我松了一口气:“谢……”

    然后,我就看到了电梯里面的木羽,木羽挑了一下嘴角,笑:“早。”

    “哦,我,我不着急,你,你可以先走。”我能感觉到自己表情的僵硬。

    我刚想往后退,感觉自己被人推搡着进了电梯,我回头,看见身后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上电梯的人,估计这个时间段是上班打卡的集中时间。电梯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我竟然靠木羽靠的特别近。

    “我也不着急,看来有人着急。”木羽小声说着,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幸灾乐祸。

    电梯中有人推搡,我撞到木羽,木羽转脸看我:“我听海伦说,你男朋友很帅,个子很高,我怎么听着跟我之前见的不一样?”

    我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装没听见,电梯到了广告公司所在的楼层,我穿过人群,出了电梯,我听见电梯门在我身后关上,我朝广告公司走去,感觉自己被人拽住了,我回头,是木羽!

    “我只是奇怪,你什么时候换男朋友了?”木羽的眼睛象涂上了一层防腐剂:“你千万别告诉我不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不然我真的会恨你。”

    我轻轻拿开木羽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笑的很无辜:“那你,恨我好了。”

    广告公司的电脑终于给我配备好了,办公室的位置虽然不怎么样,但总的来说还不错,我提出的构思,基本上得到了海伦的认可,海伦认可了,就等于说可以往下做了。我闭着眼睛在电脑前面冥思了好一会儿,把我第一天去海伦咖啡厅,经历的那些奇怪的可笑的、着边际的不着边际的、温暖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统统想了一遍。

    最后,我在电脑上打出一行字:弥散在唇齿之间的回忆味道——咖啡厅广告策划案。

    一上午时间,我几乎没有浪费什么时间,全部心思都放在文案上,安静的办公室角落,能清晰的听到我敲击键盘的声音。这些天,我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太多了,就算不做文案,估计写点儿小说都足够素材了,凯琳找我添工作进度表的时候,我还沉醉在那些琐琐碎碎的想法中,有些情不自禁。

    “十八,这个表你填写一下。”凯琳伸着脑袋看我眼前的电脑屏幕:“哇,写这么多了。”

    我飞快的填写了工作进度表,凯琳压低声音:“策划部的人要是都像你这么好说话就好了,他们的工作进度都是一拖再拖的,每次问,都说过几天,最倒霉的就是我,吹风机里面的老鼠,两头受气……”

    我笑:“别人手头的活儿都很大,我手里的这个案子很小,用行话说,就是活儿瘦,人家不爱接而已,并不是做不好。”

    “不能那么说啊,出来混饭吃的,还讲究肥瘦吗。”凯琳撅起嘴。

    中午,方小刀来找我,说在楼下等我,有事儿。我路过策划部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起海伦咖啡厅策划案的事儿,我放慢了脚步。

    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靠,就那破咖啡店还叫个活儿?接那个活儿的文案也好不到哪儿去?估计也就是边角余料的手儿,水平高不到哪儿去。”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现在工作不好找,边角余料能找到活儿就不错了,你以为都是你老兄,科班出身?咱公司你那是头一号,上次你把人家海伦咖啡店的东西都吃了个遍,人家当然不高兴了。”

    嘶哑的声音说:“娘儿们家见识短,才喝了她几杯咖啡啊?要是态度好点儿,不收她钱,当私活儿给她做了都行。”

    我约了方小刀在海伦的咖啡厅见面,小可之前给了我贵宾卡,消费的时候可以打85折。方小刀愁容满面的,很有倾家荡产的架势。

    “放心吧,胖子,咖啡我请。”我安慰方小刀。

    方小刀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咖啡:“十八,你,千万别怪我多事儿,行不行?”

    我笑:“行了行了,你还少多事儿啦?”

    “左手早晚都得回来,他没有足够的钱象阿瑟那样移民,也不能考取学校在那儿读书。”方小刀试探性的看着我的表情:“你们不会真的想一辈子不见面?”

    我喝了一口热热的咖啡,看着小心翼翼的方小刀:“你到底想说什么?”

    “十八。”方小刀压低了声音:“你现在,不还没结婚吗?”

    我皱眉,象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方小刀:“你什么意思?”

    方小刀慌了:“十八,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我真觉得你和左……”

    “别说了,今天的话我当你没说过。”我朝小可招招手:“结账。”

    小可笑吟吟的过来,拿走我手里的打折卡:“嘿嘿,贵宾卡第一次用吧。”

    “十八,我知道你怪我多事儿,你们都是死要面子。”方小刀瞪着我:“就算我小人吧,至少我不会象你和左手活的那么累,明明喜欢别人,明明可以……左手也活该,跑到加拿大那个鬼地方,感冒发烧了也活该,没人疼更是活该……”

    我冷淡的朝方小刀晃晃手指上的戒指:“阿瑟没有说错,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总得有一好,自己喜欢的,自己去拿走,要是拿不走,就什么话都不要说。”

    我站起身朝咖啡厅外面走去,身后传来方小刀赌气的声音:“如果我让左手再回来,你会不会跟他走??”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方小刀的话,转身出了咖啡厅,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很好听,很符合海伦的品味。

    其实,爱情真的是狭路相逢。

    如果左手从广州回来,回来的刚好,回来的刚巧,那么左手会不会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花样年华》中的周慕云对苏丽珍说:“如果,我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如果周慕云直接把苏丽珍带到船上,说:“我刚好多一张船票,我要带你走!我一定要带你走!”

    那么苏丽珍会不会,真的不跟周慕云走呢?

    长恨歌

    下班的时候,很不巧的,竟然和策划部的头号人物一起坐电梯下楼,我只知道办公室的人都管这位头号人物杰森,估计是英文名。

    “你是,新同事?”杰森上下打量我。

    我恩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叫杰森,你叫什么名字,凯琳没给我们介绍过。”杰森表现的很热情。

    我冷淡的看着杰森:“我叫边角余料,你们已经谈论过我了。”

    杰森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一时说不出话。

    夭夭请我和小诺一起喝酒,我心里有些不安。

    “先前我是油盐不进,所以现在你俩完全可以说我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之前……”夭夭有点儿说不下去。

    我喝了一口酒,笑:“瞎说什么啊?这不挺好的吗?别想太多了,喝酒。”

    夭夭的表情很伤感:“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活该。”

    “知道自己活该就好,以后不要再干这种活该……”小诺说话,有点儿没轻没重,我用脚尖踢了一下小诺。

    夭夭喝了一大口啤酒,被呛到了,不停的咳嗽,我坐过去帮着拍夭夭的后背,好一会儿,夭夭才停止了咳嗽。但我看见夭夭的眼睛里摇摇晃晃的都是眼泪,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要流淌出来。

    夭夭放下酒杯,苦笑:“十八,我真的好难过。”

    “我知道的。”我轻轻拍着夭夭的后背。

    夭夭低下头:“许小坏拖着我出去旅行,我知道她怕我想不开,可是,可是就算是出去旅行,我还是想不开啊?我怎么可能想的开?”

    小诺刚要说话,我瞪着小诺:“去倒点儿水来。”

    “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我一直都在等着安雅死掉,我还安慰我自己,说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安雅得了白血病,要么是等到可以配型的骨髓,要么就是靠药物维持到死,我安慰自己说我和冯小北之间不是婚外情,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安雅命不好,我希望她下辈子好点儿,我真的给她祈祷过的……”夭夭断断续续的说着:“后来,安雅找到了,可以配型的骨髓,我就开始恨我自己,恨自己给安雅祈祷了,十八,我是个坏女人,呜呜呜……”

    我轻轻抚着夭夭的背部:“干嘛怪你自己?我们倒霉的时候都觉得命是注定的,注定就注定吧,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我做梦的时候还哭过呢,哭的特别伤心,跟演电影似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夭夭的身体,因为哭泣,一抖一抖的,小诺端着水杯坐过来:“想哭就哭吧,反正是在包间,别人看不见,我们也不会笑你,别憋坏了,装着什么事儿都没有,还不如好好哭一场呢。”

    夭夭的哭声更大了,多少天来的委屈,这一会儿都倾泻出来了,我忽然觉得夭夭很可怜,一种介于失落感和伤感之间的难过,而这种伤心,似乎无药可治。如果非要说有药的话,那药应该是冯小北,而冯小北呢?只是另外一个重新获得了生存希望的女人的丈夫,至于爱情还在不在,似乎已经不用去衡量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活着更重要呢?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完成了咖啡厅文案初稿,在敲击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心里也突然涌现出一种失落感。一种之前那么用心的去对待一件事情,可是这件事情马上要完成了,心里就会变得空荡荡,想着再修改修改文稿,估计就交差完事儿了。

    小可给我电话,让我晚上下班去咖啡厅,说是她的生日,她给我留了蛋糕。我更加怅然,咖啡厅的文案结束了,我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跟小可一起当服务员了,在海伦的咖啡厅混的几天,虽然没什么安全感,也不晓得会折腾出什么的广告文案,但却是蛮快乐的几天。

    傍晚,我买了毛毛熊,打了粉色的包装纸,去咖啡厅找小可。

    咖啡厅里客人很多,小可拽着我到员工休息间,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切得很完整的蛋糕,小可笑:“慕斯蛋糕呢,正典的意大利慕斯感觉,可是入口即化的,你试试,柔软的不得了,海伦好大方,去年才给水果蛋糕。”

    我把毛毛熊给小可,小可睁大了眼睛:“哇,好可爱,十八,我要搂着它睡。”

    慕斯蛋糕果然名不虚传,松软的能让味觉都跟着融化了,小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神秘兮兮的看我:“木记者这几天都过来了,说是喝咖啡,我觉得吧,他在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我有点儿心不在焉。

    小可不停的捏着手里的毛毛熊鼻子:“前天木记者过来送报纸,都没进海伦的办公室,坐在咖啡厅东张西望的,昨天中午过来喝咖啡,我没忍住,告诉他你已经回广告公司上班了,以后咖啡厅这边可能不过来了。”

    我看着手里的慕斯蛋糕发呆,小可凑近我,龇牙:“我敢说,你和木记者之间绝对没那么简单,看这里看这里——”

    小可用手指头戳着她自己的太阳|岤:“女人这里都是非常敏感的,我也很聪明啊……”

    “你说你的太阳|岤聪明吗?”我忍着笑。

    从咖啡厅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城市的夜景在喧嚣的浮躁中,忽然有了暂时的安宁,象婴儿困倦的眼神,恍惚,还有些透明。

    我转身看大厦上空的墨色夜空,好多年了,再回头去想想看,爱情其实就像是一场寂寞的烟火,够绚丽够够张扬也够遗憾,却寂寞的没留下一点儿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城市太大,喧嚣的声音淹没了爱情的声音,还是城市太小,小小的城市没有办法容忍爱情留下的任何声音。

    小可的慕斯蛋糕太甜了,我的龋齿开始隐隐作痛,我揉揉脸颊,苦笑。

    我治疗第一颗龋齿的时候,牙医给我杀牙神经的时候没有打麻药,牙医冷着脸说:“疼的时候,不准抓我。”

    然后,我抓坏了诊所的躺椅扶手,指甲都劈了,但我却没有哭。后来每次治牙,我都会一再的提醒牙医,要记得给我打麻药,我再也没有抓坏躺椅的扶手,指甲也没有再劈。现在想想,其实只有第一次治牙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彻底的痛,那是非常清醒的一种痛。

    被麻药麻醉过的痛已经模糊了,就像人的本能被模糊掉了一样,于是痛就成了印象。

    有生之年,我们渴望享受快乐的同时,总要经受清醒的痛。

    长恨歌

    阿瑟奶奶住院的隔壁,来了一个小小的病号,是一个不到2岁的小男孩,感冒引发了肺炎,小孩儿的奶奶来护理孩子,和阿瑟奶奶熟络起来,两个老太太没事儿就做到一块儿东加长西家短的唠着。

    阿瑟带着我和小麦去看奶奶的时候,发现奶奶没在病房,阿瑟扁着嘴:“肯定又去看人家张一休了。”

    “张一休?谁家孩子叫这个名儿啊?”小麦笑出声。

    阿瑟带着我和小麦去找奶奶:“我奶奶给起的,人家姓张,小孩子血管不好找,为了打点滴方便,就把头发剃了,这不就成一休哥了吗?”

    我忍着笑:“奶奶还真有幽默。”

    刚到小孩子病房门口,就听到奶奶逗着小孩儿的声音:“笑笑吗?我这可是拄着拐杖过来看你的……”

    推门进去,果然,奶奶正和小孩儿的奶奶一起坐着唠嗑儿,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在床上慢悠悠的来回滚着,说着没有几个人能完全听懂的话,小男孩儿的眼睛眨呀眨的。小麦笑呵呵的凑上去,摸摸小男孩儿的手,小男孩儿唔呀了一声,好像挺兴奋。

    “奶奶,你别到处走啊,都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阿瑟坐到奶奶身边。

    阿瑟奶奶看了一眼阿瑟:“我一个瘸腿儿老太太能跑到哪儿去?你要真是疼我,你也给我生个重孙子来……”

    阿瑟黑着脸没敢吭声,小男孩儿的奶奶摇晃着奶瓶,笑呵呵的打量着阿瑟:“这孩子看着多出息啊。”

    “出息什么啊?什么不可心做什么。”阿瑟奶奶没给阿瑟好脸色。

    小男孩儿奶奶可能觉得奶瓶的温度有些烫,笑着往房门外走:“老姐姐,你帮看一下,我去水房凉一下奶瓶儿。”

    “去吧去吧,我看着呢。”阿瑟奶奶兴奋的坐到小男孩儿床边。

    阿瑟也跟着坐过去:“奶奶,结婚也得找个合适的啊……”

    “你过来你过来。”阿瑟奶奶朝病房门口张望着,小声叫着阿瑟。

    阿瑟又往奶奶身边靠了几下:“怎么了?”

    “你啊,把这孩子的尿不湿打开一下,就一下。”奶奶眼睛盯着小男孩儿的尿不湿。

    “打——开尿不湿?奶奶,你干嘛啊?说不好又是屎又是尿的……”阿瑟睁大了眼睛,奶奶啪的照着阿瑟的脑袋就是一下,压低声音:“小点声儿!我就想摸下这孩子的小鸡鸡,我自个儿没有重孙子,摸下别人的总行吧……”

    阿瑟一蹦三尺高:“啊!!奶奶,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小时候我也是那么摸的!”奶奶的脾气也上来了,用拐杖戳了阿瑟一下,小麦的眼神,唰地一下,紧紧盯着阿瑟小时候给奶奶摸过的地方,我好容易才忍住笑。

    奶奶站了起来,脸色严肃:“你到底把不把尿不湿打开?”

    “好好好。”阿瑟表情上一万个不愿意,揉着被奶奶拐杖戳疼的地方,手忙脚乱的把小男孩儿的尿不湿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地方:“奶奶,那你快点儿,免得张一休的奶奶回来了……”

    阿瑟奶奶非常小心的把手指头伸进小男孩儿的尿不湿,摸了两下,小男孩儿发出唔呀的笑声,然后,老太太一咧嘴,笑了,一幅心满意足的表情,象吃了老方子的大力丸一样服帖。

    “哈哈哈。”郑铎笑的不成样子:“阿瑟,你不会吧?”

    小麦也咧嘴笑:“阿瑟真丢人。”

    “都不准笑!”阿瑟黑着脸,瞪着小麦:“尤其是你,你当你小时候你爷爷没摸过你是不是?”

    我拿着啤酒杯,往远处靠了一下,忍着笑:“你们悠着点儿行不行,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的好不好。”

    郑铎扑哧着喷了啤酒:“我,我真是受不了了,我……”

    阿瑟推了郑铎一下:“再笑我真打人了……”

    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转脸,看见海伦朝我招手,海伦的眼神盯着阿瑟,然后,我还看见海伦身边的木羽,木羽的眼镜反着酒吧里有些暗色调的光。

    阿瑟也跟着我转脸,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人家姑娘,是冲着你来的。”我放低声音,朝海伦的方向看去。

    海伦大方的拽着木羽走过来,朝我笑:“十八,你真的在这儿,我朋友公司的新闻发布会木记者帮了不少忙,所以我请木记者来这儿喝酒了……”

    木羽朝阿瑟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去澳洲了吗?”

    “呀,你竟然认识十八的男朋友?”海伦看看木羽,又看看阿瑟,眼睛亮亮的:“我没说错吧,十八的男朋友帅吧?”

    阿瑟喝了口啤酒,砸吧砸吧嘴:“想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什么时候成十八的男朋友了?”木羽解开手腕上的表,揉着手腕,眼睛环视了一圈儿酒吧。

    海伦往我身边挤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哦,他不是你男朋友?真的不是?”

    阿瑟不屑的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嗤笑:“感情的事儿可没法说,说不好现在就是了……”

    “就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大惊小怪。”小麦从另外的方向也搂住我的肩膀,挑衅的看着海伦和木羽。

    海伦讪讪的笑着看阿瑟:“要不,一起喝酒吧,大家都是熟人。”

    “我们很熟吗?”阿瑟盯着海伦。

    海伦有些尴尬的指指我,指指木羽,又指指阿瑟:“不是啊,十八不是跟你们熟吗?十八又和木记者熟啊,木记者和我也算熟……”

    “木记者,十八跟你很熟吗?”阿瑟又喝了一口酒,有点儿吊儿郎当。

    木羽挑了下嘴角:“我想问十八。”

    我朝木羽笑:“你说呢?”

    “你们,这都怎么了?”海伦有些无措的看看我,又看看阿瑟,再看看木羽。

    木羽突然笑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你终于还是学会这样说话了。”

    长恨歌

    小柏出差回来,修机器弄伤了手指头,我慌的到处找胶带,找酒精,找创可贴,找云南白药,房间被我翻得像是进了小偷。

    “十八,你干嘛那么慌张?”小柏朝我笑笑:“没事儿,就是破了点儿皮,出点儿血。”

    我瞪了小柏一眼:“什么叫没事儿啊?感染了怎么办?”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慌张。”小柏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平时油瓶倒了你看都不看一眼……”

    我心里一酸:“傻瓜,你干嘛拿你跟油瓶比?”

    “那我这个手指头,值了。”小柏朝我呵呵笑。

    广告策划案竟然通过了,我有些意外,听凯琳说策划部的头儿对我的策划案并不是很满意,据说是海伦认为可以了,我敏感的想到了海伦看向阿瑟的眼神,难道是因为这个?我心里有些不痛快,抓起桌子上的文案,下楼去找海伦。

    上午,咖啡厅的人不多,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可正靠着前台对着窗户外面的太阳打着喷嚏。看见我,小可一愣:“十八,你怎么来了?”

    “海伦呢?”我的表情可能不怎么样。

    小可指指楼上:“在办公室呢。”

    我转身噔噔噔上楼,敲门,听到房间里面海伦慵懒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进去,海伦睁大了眼睛,笑:“十八啊,你来的正好,我刚好要找你。”

    “找我什么事儿?”我盯着海伦。

    海伦避开我的眼神,笑:“你做的文案我看过了,挺好的,我觉得可以了。”

    本来我想质问海伦是不是因为阿瑟的原因,才这么草率的通过文案,但竟然说不出口,正犹豫的时候,海伦似乎很无意的说:“你朋友是叫阿瑟吧?我听你这么叫他的,我就说吗,阿瑟不会是你的男朋友,不然怎么会送你那么土的戒指,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我心思一动,没有说话,海伦指指沙发:“坐啊。”

    我机械的坐到沙发上,海伦无意识的看了我一眼:“那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我机械的回答着。

    海伦点点头,翻着杂志:“哦,蛮奇怪的,那么帅的男人会没有女朋友?”

    “也许在澳洲有吧。”我盯着海伦的表情。

    “澳洲?他不在国内吗?”海伦快速的看我。

    我摇头:“不在,全家移民了。”

    “我也有同学在澳洲,那儿环境不错的。”海伦试探性的看着我笑:“改天一起吃饭吧,我也经常去澳洲,有熟人总比没熟人好吧?”

    我晃晃手里的文案,笑:“海伦,文案这么快通过,我有点儿不适应。”

    “你做的不错。”海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海伦突然叫住我:“十八。”

    “什么事儿?”我回头看着海伦。

    海伦不自然的搅着纤细的手指头,模棱两可的说:“你,广告案通过了,要不庆祝下,叫上你朋友,之前那个酒吧也不错啊,人多热闹。”

    “你是说阿瑟?”我盯着海伦的眼神,海伦笑:“不可以吗?”

    我迟钝了几秒钟:“最近可能不行,他家里事儿多。”

    海伦的表情很失望:“那,那改天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想海伦和阿瑟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不讨厌海伦。

    我闷闷的去找小诺,觉得文案通过的太快,好像并不是我的水平,让我没想到的是,给我开门的竟然是木易!!!

    木易看见我也是一愣:“十八?”

    “你,怎么在这儿?”我狐疑的打量着木易。

    木易泯着嘴唇笑:“我们,我们想吃火锅了。”

    我进了房间,没找到小诺和雪小农:“小诺呢?雪小农呢?”

    “他们去超市了,我负责洗菜。”木易的手果然是湿漉漉的。

    我无聊的坐到沙发上,盯着木易:“你们,好了?”

    木易低着头揉眼睛,笑着不说话,我听见开门的声音,估计是小诺和雪小农回来了。

    “我哥,说的方法挺管用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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