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他按亮电梯键。
“过段时间等博天的事忙完,你和我回去一趟”急促上升的电梯中,蒋向阳突然开口。
三宝说得不错,她那样刚烈的女子,如果他一辈子不和她说清事实,她真有可能一辈子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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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终于过去六年了,妈妈呀,累死偶了
第三十八章江心瑶
澳门圣母玛丽亚脑科医院,五楼贵宾房。
蒋向阳带着室外焦热的气息推门而入,正窝在沙发中打盹的小护工沙米闻声一惊,看到门口跨步而入的男子,立即起身拘谨的叫了声先生。
沙米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蒋向阳就觉得特别紧张,他刚硬的脸部看不出喜怒哀乐,紧抿的薄唇,彰示着男人的严苛,微微锁着的眉头,让人从内心深处渗出浓浓的心疼,谁都渴望成为那个抹去他忧愁的女人,这样事业有成,相貌出色的男人,无疑是每个女人的梦想,谁都渴望与他并驱而立。
沙米印象中,蒋向阳每周都会过来三四次,有时只在床前站一会,问问小姐的情况,有时会待得时间比较长,他喜欢站在窗侧阴暗处,飘渺的眼神俯视着窗外,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沙米有些疑惑外面到底有什么在吸引他。
有次蒋向阳走后,沙米特意也站到那个位置,顺着他的视野,眼帘里除了与澳门遥遥相望的大陆新城,并无任何可看之物。
蒋向阳在的时候,沙米是不太敢正眼看他的,他的目光太犀利,眸中折射出一股寒气让人望而生威。
蒋向阳进门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掀开薄被一角,小心的执起女子的手。
长期的躺在室内,她原来就白晰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的手背上清晰的看到细弱的筋脉,绯红紫青有些狰狞。男子心里涌起一阵心酸,大掌牵引着小手贴近自己的脸,轻轻的磨梭着,口中轻唤:“心瑶,心瑶,你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你都睡了三年了,还没睡够吗?”声音轻柔的如柳飞絮。
大掌轻轻抚过女子滑嫩瘦削的小脸,指端扫过她浓密的睫毛,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沙米才能看到他刚硬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眼着荡漾着浅浅的温柔。
沙米常常在一个发呆的时候,心头掠过蒋向阳的柔情,然后会不由自主的傻笑,虽然他的柔情一万年后也与她无关。
坐了片刻,蒋向阳起身将女子的长发细细梳理整齐,弯身在女子安静的睡容上烙下一个吻。
蒋向阳这次只待了二十多分钟就离开了,秘书提醒过他下午四点半约了大恒集团的王董,不管那个王董如何狡猾,跟他耍什么花样,城东那块地他势在必得。
三宝驾着车稳稳的穿梭于城市拥紧的街道,蒋向阳有些疲倦的靠在车座上,这些年,疲累之余也会选择各种方式放松自己,偶尔也会放纵于温柔乡,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会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只是他从不允许自己沉溺。
比起六年前的清贫,他现有的成功与财富允许他肆意的去放纵,只要他高兴,没有任何人会有意见的,当然,能发表意见的人也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立场。
不过他还是一如六年前,凡事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今天的蒋向阳依然是个自律的男人,女人永远摆在事业之后,任再会勾人心魂的女子,也无法改变他一分一毫。
再说,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相欢交好只是逢场作戏,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她们或垂涎于他的金钱,或迷恋于他伟岸的身躯,英俊的面容,而他所需要的也只是发泄他过多的精力,获得身体上瞬间的愉悦。
*_*_*_*_*_*_*_*_*_*_回忆*_*_*_*_*_*_*_*_*_
三年了,心瑶依然一直没有起色,虽然医生说她的情况没有恶化,但是总也不见好,蒋向阳的眉头不由紧紧收拢,三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画面,他与三宝一样,永生也没有办法忘记。
他来澳门的第三个年头,遇到了闯荡江湖来最厉害的劲敌,澳门最大的帮派飞鸿帮的空袭。
那是一个有着三千多人的大帮派,历史可以追述到上上个世纪,这么多年来飞鸿帮早已是人肥马壮,嚣张狂妄的气焰容不得别的小帮派丝毫的作为。
蒋向阳计划中没有这么快和飞鸿帮反目,虽然飞鸿帮一而再的挑衅,他都要求兄弟们忍耐。他非常清楚目前的实力并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想取胜,只有蛰伏等待自己强大。
只是那飞鸿帮的老大高明威也不是个愚钝的人,这两年,蒋向阳的博天帮不断壮大,势头似乎要赶超他。
生存面前,这个老大早把江湖上的道义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召集了八百多兄弟在一个暴雨的晚上,带着枪、棍、砍刀,准备杀博天帮个措手不及,一鼓作气灭了他们。
蒋向阳在两个小时前得到了这个消息,虽然他有所准备,可是当时博天帮也就是个百来人的小帮派,怎么着也不是飞鸿的对手,两个帮派不可避免的上演了剧烈的枪站,双方死伤都很严重。
奋战中,蒋向阳受了很严重的伤,全身中了两枪。
三宝当时以为他们这次死定了,毕竟自己帮上只剩下不到二十几个兄弟,而对方的人看起来是他们的七八倍,绝望时刻,一辆车呼啸着突然冲了过来,江心瑶在车内大声叫着让他们上车。
三宝手忙脚乱的将满身是血的蒋向阳塞进车里,顺势按上了门锁,驾驶座车门突然被打开,江心瑶的身体猛然被人往外拉扯,三宝惊恐的发现浑身是血的飞鸿帮老大试图将车子控制住,奈何他手里的枪已经没有子弹。
江心瑶竟然紧紧抱着飞鸿帮老大的身体,厉声尖叫着:“三宝,快带向阳走,快啊,他快不行了,快带他去治伤。”
三宝已经乱了心智,纳纳的问“那你怎么办?”
“不要管我,快带他走三宝,快带他走”她撕心裂肺的吼着,近乎绝望的咆哮着。
三宝从车副驾座上越过去,车门都来不及关,疯狂的踩着脚下的油门,车子发了疯般的冲出去,杀出了一条生路,他当时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宝庆幸自己没有再犹疑,因为再迟来五分种,蒋向阳的生命也就保不住了,他挨了两枪,两颗子弹几乎都至命,一颗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一公分不到,虽说没有打中心脏,但是造成了大出血,另一颗子弹更可怕,从脖子的一侧穿过去,直接穿透了另一侧,手术动了五个多小时,蒋向阳昏迷了一天一夜。
醒来后听说江心瑶落到了飞鸿帮的手里,这个男人几乎疯掉了,扯掉了手上的吊针,托着虚弱的快要死掉的身体硬要去找心瑶,最后三宝和另外两个手下死命按住他,打了两针镇定才让他安静下来。
一番挣扎,伤口都裂开了,血疯狂的涌出来,独剑不得不重新给他缝合,后来独剑自作主张,只要蒋向阳稍微清醒点就给他注射镇定,他的伤口再这样挣腾下去命就会没有了。
蒋向阳真正醒过来已经是七天后了,那天他睁开眼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江心瑶的情况。
三宝不得不将实情告诉他,飞鸿帮的老大已经发出话来,要蒋向阳拿命去换江心瑶,十天内他不来,就再也见不到江心瑶了。
蒋向阳听后,什么话也没说,安静的吃着饭,安静的养着伤,谁也没有看到这个男人眼中闪烁着的噬血的暴戾,他决定利用血肉之躯与魔鬼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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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不堪往事(今晚七点更新)
第九天晚上,蒋向阳独自坐在煞白的日光灯下,惨白的一张脸冷到要凝出寒霜,一双眼中似乎能溢出血来,三宝远远的看着他,他平静的擦试着手里的刀,一把薄尖的泛着森森冷光的小刀,三宝认得那是他时常带在身边的飞镖,身边几个可靠的兄弟都知道蒋向阳的飞镖是百发百中,三宝看了半天,也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蒋向阳举起刀对着灯光细细观赏,一抹浅笑在嘴角荡开,眩目的刀锋折射出他的笑容,不知是金属的冷寒冻伤了他的笑容,还是那笑本身就带着噬血的阴寒,三宝觉得浑身一哆嗦。
第二天蒙蒙亮,蒋向阳指挥三宝开车,一路疾驰来到了飞鸿帮的老巢。
三宝很纳闷,车上只有他们两人,并且除了三宝身上的一把八弹五四式手枪,车里什么武器也没有,这样闯入对手的老巢,不是白白送死吗?
后视镜里映出蒋向阳的一张脸,镇定自如,他淡淡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神情里已经是完全的胸有成竹,三宝的一颗心也安定下来了,他跟了蒋向阳这么多年,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车径直开进了飞鸿帮的老巢,让三宝大跌眼镜的是门口一干人竟然没有拦。
下车后蒋向阳几步跨进了别墅,一脚踹开了二楼一扇厚实的红木门,隆起的被子下猛得一抖,沉睡的人突然被惊醒,手刚来得及伸到枕头下,寒光一闪,一柄银色的利器就刺入他的眼,猝然的剧痛让高明威摔下了床,他捂着眼睛熬熬的叫着。
蒋向阳的眼睛扫过大床,猛然定住了,朣孔似要暴裂的膨胀着,洁白的被单滑下后,一个女子洁白的身子蜷缩成一小团,细嫩的皮肤上遍布着狰狞的青紫伤痕,蒋向阳几乎可以想像到这些天,高明威是怎样如禽兽般肆虐这副单薄的身躯,女子紧闭的红肿双眼,让他的心愧疚的要撕裂掉。
江心瑶细白的胳膊腿上刺目的被一根黑色的布绳捆着,那布绳四周的血渍刺痛了蒋向阳的心,他几个大步跨过去,用厚厚的棉被将女孩包裹的严严实实,吩咐早已背转身的三宝将高明威带回去。
蒋向阳一直将女孩抱在怀里,她绝望的神情实在让他担心。
江心瑶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圆睁着空洞的大眼,黑白清澈的眸里如一潭死水,无悲无喜,无怨无恨,这样子的平静,让蒋向阳自责的恨不得去死,他紧紧抱着她,用唇一寸寸温暖她没有温度的皮肤。
许久,江心瑶才慢慢苏醒过来,一颗极大的眼泪从眼窝里滚出来。
蒋向阳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更汹了,像关不住闸门,奔腾而出,嘴唇轻轻颤抖:“向阳哥,好脏,好脏,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他轻声哄着:“心瑶不怕,我带你去洗澡,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男人将女子的脸紧紧贴在胸前,心中狂风骤然大起,一时间波涛翻滚。
落日的余辉从窗口斜斜洒进屋,铺了满地的橙黄,江心瑶闹了许久,终于沉沉睡着了,噩梦般的遭遇,让女孩睡梦里都紧蹙着眉头,蒋向阳叹了口气,拉高被子将女子盖好。
江心瑶,这个从他有记忆开始就驻进他脑海里的女子,这么多年他没有细究自己是否爱她?在他心中,她早就如自己的亲人一般重要。他被独自丢在高家的那段黑色日子里,顶着私生子的帽子,受尽了高家人的欺凌。虽住在豪华如宫殿般的大宅,过着的却是猪狗都不如的生活,谁都可以欺负他,谁都可以践踏他的尊严,只有江心瑶,那个高家司机的女儿,对他展现温暖的笑意,陪他一起玩游戏。在高家,只有她不讨厌他,不介意他是一个令人不耻的私生子,在他被高夫人关进小黑屋的日子,她偷偷的的给他送吃的。刺骨寒冷的夜里,她坐在小铁门外一直陪着他,蒋向阳当时就立誓,这辈子他会保护她,只要她需要,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他为了她,可以去参加自己最不屑一顾的比赛,她喜欢逗知了玩,他就不顾摔断腿的危险,爬到比他高十几倍的树上捉知了,她喜欢玩网络游戏,他就一个又一个给她编。
后来江心瑶被送到了国外读书,一去就是几年没有音讯,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景欣,一个温淡如水的女子,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他的生活,如一丝温暖的阳光,刺入了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离开的三年,他也常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那段日子,虽然没有明明白白告诉景欣,事实不可否认,他依然是爱她的。
寂静的夜,女子坚定如磐石的声音总在脑海回旋,她说:“我陪你一起难过”
视线扫过床上苍白的睡颜,心中有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告诉他,这一辈子,他和景欣是没有希望了,那个总是带着恬淡笑容的善良女人,那个给过他无数温暖的女人,那个陪着他走过最黑暗日子的女人,他注定要负她了。
心里空落落的,竟似繁花落尽般的萧瑟索然,人生,掺杂着太多的无奈,有时候纵使会伤害,会心碎,依然要做出选择,而他只能、必须选择江心瑶。
几天后,他正在外面办事,三宝给他打来电话,告诉她江心瑶跳楼了血汩汩的从女子的鼻子、耳朵里流出来,刺目的红染湿了他的衣服。
他悲痛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怀里的女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向阳哥,我已经脏了,再也配不上你了。”
蒋向阳定定的看着她,凄凉涌上心头,“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心瑶,我会一辈子守护你的。”
好在经过医生的抢救,她的命保住了,只是一直昏睡着,医生说她的脑部遭受了严重的重创,大量的脑细胞受损,未来的岁月有可能永远像植物人一样活着,但是不排除有苏醒的一天。
他通知三宝转告景欣,让她不要等他了,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回a市了,几天后,景欣只身来澳门找他,他并没有意外,他完全能猜得到的,景欣孱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倔强的心,他的执拗与固执他是领教过的。
她不可能就因为三宝的一句话就放弃这段感情。蒋向阳避而不见,事实上他也没法见,江心瑶的情况并不乐观,他必须守在医院守在她身边,后来他才知道那晚景欣在他公寓门口守了一夜,磅礴暴雨浇了一个晚上,他坚硬的心似乎崩塌了一角,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他狠狠心没有去见她。
六年了,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自从解决了澳门最大的帮派―――飞鸿帮,他在澳门黑帮中的地位已是无人能及,特别是近两年,他的生意如日中天,在外人看来,好运如洪水一般交蒋向阳包围,特别是六月份博天拉斯维加斯城的开业,蒋向阳几乎创造了神话般的奇迹。
谁说历史不可被篡改,谁说长江之水不可倒流,他,蒋向阳,短短六年时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凭着自己的智慧与一双手,打造了一个强大的帝国,现在的他,已是跺跺脚,整个城市就会为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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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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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欣,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赶紧收拾东西吧”雅茹已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整齐,催促着对面桌的景欣。
“啊,这么快就要五点啦!”
景欣从一堆文档里抬起头,直起身子瞟了眼电脑,已经四点五十六分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将笔丢进面前的笔桶,合上电脑。
“景欣,明天放假你有什么打算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千岛湖烧烤吧?”
“算了吧,我哪能每次都去做电灯炮,你那男朋友恐怕早在心中恨死我了,再说了明天我是真有事,要去墓园呢?”景欣知道雅茹关心她,怕她一个人寂寞,每次和男朋友有什么活动,都会叫上她一起参加。
雅茹点了点头,也没再坚持,她知道景欣这两年差不多周末都会去墓园,那里应该有她很在乎的人吧。
天使山墓园
景欣先去了母亲的墓地,献上了自己种的菊花,往山下方向走七八米再转到蒋母的墓地。
蒋母死后是与蒋父合葬的,因此她的墓地紧靠着天亚的墓地。
景欣想起清明的那天,她抱着大束的大菊来看他们,走过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她才惊恐的发现,这个世上在乎她的人,她在乎的人,几乎都已经躺在了这个地方。
心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蒋向阳,那个在深深刻在她心里的男人。
六年时光匆匆而过,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丫头,而他呢,光阴一定将他打造的更具魅力吧!
码头一别,匆匆竟已六年,她已经有六年没有见过他了,三年前蒋向阳让三宝转告她。
不用再等他了,让她忘记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当三宝将那张有着两百万人民币的银行卡交到她手上,对她说这番话的时候。
景欣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收起了那张卡,三宝离开后,她将自己关在黑乎乎的屋里,蜷成一团,紧紧环抱着冰凉的身体,那是她受伤无措的时候才有的动作,那一晚,她的泪水几乎要将自己淹没,她一遍遍在心里质问:
蒋向阳,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还记得那个早晨,耀眼的晨光透过未拉拢的窗帘洒在他们身上,他那样慎重的对她说:“你一定要等我。”
闭上眼,一行冰凉的泪无声的滑落,“向阳,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不要我。”
第三天她就去了澳门,他避而不见,他的手下面无表情的告诉她,蒋向阳很忙,没有空见他,让她先回a市。
倔强的她一直守在门外,她不相信,她千里迢迢的来找他,他连一面都不愿见。
磅礴的暴雨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雨柱无情的打在她身上,一遍遍的冲刷着她的眼泪,她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冷彻心扉的雨浇了一夜,也浇灭了心头的希望,第二天她不顾浑身的高烧,依然固执的等在门口,从日出东方等到晚霞烧遍了半边天,那个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要她。
景欣怔怔的看着被斜阳拉长了的影子,心如同被利刃划开,撕成两半,难以名状的痛苦瞬间袭遍全身,她终于相信,蒋向阳是真的不要她了。
可是,为什么内心还在给他找借口?
她和他的感情,原本就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一直以来,她先动心,她先动情,她先爱上他,这爱入心入髓。
而他,只是依了母亲临终时的托付,只是为了做个孝子,才答应娶她照顾她,若说他对她的爱,恐怕最多也就如他曾经说过的,一点点。这一点点的爱,能支撑多久?澳门那个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充满着无尽的诱惑,恐怕早已经将这一点点的爱消磨光了。
爱已不在,还有什么理由可坚持?不如放手,何必苦苦纠缠着他,成为他讨厌的女人。
几天后,烧退了,身体也恢复正常,景欣静悄悄的回到了a市,继续认真的工作,信心满满的生活,一颗心却是如秋天枯黄的树叶,不知何人踩了一脚,从此破碎不堪的跳动着。
手上那枚银色的指环,她终是没有取下来,一直戴着,如同守着一抹如空气般飘渺的希望!
岁月蹉跎,人在漫长而无望的岁月中,会变得倦怠,而季节却如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尘不变的翻过春夏秋冬,有些人会被岁月无情的抹去痕迹,而有些人却恰恰相反,时间如同油画上最浓墨的色彩,一笔笔勾画着那人的轮廓,将他的身影深深的刻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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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欣在四五米远的地方驻足,微微诧异的打量着前方,一个高大身躯的男人站在蒋母的墓前,对着墓碑上的照片低声说着什么,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景欣听不清楚,听隐约间听得他许多次提到向阳。
这个名字依然会刺痛她,景欣苦笑一声,他都铁了心不要她了,从澳门回来后的三年,蒋向阳音迅全飞,他的名字她的信息似乎一夜间将她抛弃了。
景欣自嘲的摇了摇头,她何苦还这样子神经质,光是听到他的名字,也会让自己心惊胆颤。
再次将视线投到男人身上,他的身边站着四五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片刻后,男人抹了抹眼睛,转身往景欣的方向走过来,景欣有些好奇的扫过他的脸,那样冷硬的面容,犀利又尖锐的气势,一双眼中含着淡淡的悲伤,却掩盖不了眼中的深邃,他正视着前方,目光犀利,景欣脑海里一下窜出一个念头,他就是蒋母口中负心的男人,也就是蒋向阳的父亲。
她记得蒋母离世前,曾经托付过她,要她找机会化解蒋向阳与他父亲的矛盾,不要让他一辈子活在仇恨中,兴许现在做这一切都没有用了,景欣还是在男人擦肩而过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请问您是高先生吗?”
男人身边的年轻人已经围了过来,一脸戒备的将景欣隔开。
男人停住脚步,疑惑的眼光停在景欣脸上,“是啊,你是哪位?有事吗?”
景欣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啊,她该说自己是哪位呢,蒋向阳的妻子吗?似乎除了手上的戒指,她没有任何立场这么说,思索片刻,她淡淡启声
“我是蒋母的干女儿,也是蒋向阳的好朋友,不过蒋母去世后,蒋向阳就去了澳门,一直没有回来?”
“去了澳门?他去澳门做什么?”男人声音陡然拔高,追问着景欣。
景欣叹了口气,“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也不是很了解他的情况,不过听说他好像在那边做赌场生意。”
“什么,向阳去搞赌场?我的儿子怎么能做这一行当。”男人很吃惊,挥手让身边的年轻人走开。
“姑娘,我们别在这里说了,可否耽误你一些时间,我们谈一谈。”
他眼中的犀利已被淡淡的温润取代,蒋向阳那小子,不管如何恨着他,他都是他的儿子啊,特别在冀旋出了那样的事情后,高家的生意陷入了危机,他更是需要向阳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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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出场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驶入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中,又开了许久,最后停在了一幢隐在绿水间的别墅前,景欣抬眼打量的间隙,已有人将车门打开,弯腰立在一侧,大门口几位仆人分两排站立,恭迎着身旁的男人回家。
景欣跟在男人身后,心想,有钱人还真是爱搞排场。
“怦怦”一连声尖锐的声响,景欣的思绪猛得被打断。
伴着声响,一个臃荣华贵的中年妇人掩着嘴,踉跄着从一间屋里走出,抖动的双肩说明她在哭,女人眼光看到景欣身旁的男人,有如逆境中的人遇到了救兵,扑过来握着男人的手,抽泣着:“展鹏,我造了什么孽了?让儿子受这样的苦?”
高展鹏象征性的拍了拍女人的背,推开女人的手,匆匆往一旁的房间走去,景欣不明所以,也跟着他往里走,脚步在踏到门口时停住了。
正对门的一张大床上,男人像木乃伊一样被捆住,几十根带子从他身上扯出绑在床两侧的铁架上,男人的身体不停的扭动着,随着他的扭动,整张床剧烈的晃动着。
景欣呆呆的望着,一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屋里充斥着中药怪异的味道,地下是碗的碎片,床上的男子侧着脸向里躺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胸前灰色的睡衣被中药汁澿湿。
高展鹏手侧的拳头握紧,他几个大步走过去,端起床头柜上的药,一手钳住床上男子的下巴,将他的脸掰正,粗鲁的将药往他嘴里灌,男子拼命挣扎着,显然不愿意乖乖的喝,压抑的低咳着,样子很痛苦。
景欣看不下去了,不管什么理由这样对一个病人,她无法忍受。
一时脑子发热,她冲了过去,夺下了高展鹏手中的药碗,声音不悦。
“你怎么能这样对病人?”
女孩的反映,令高展鹏微微有些吃惊,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
景欣全然没想到这是在别人家里,她气呼呼的将碗夺下,重重的放在床头柜上,怜悯的眼神探向了床上的男人,一张恐怖的面孔印入景欣的眼,景欣心里一顿,未来得及克制的害怕堆上眼中。
这是怎样让人叹息的一张脸,如果把男子的脸比作天堂和地狱,那么他的脸就是天堂和地狱的结合体,棱角分明的脸,完美的脸部线条,飞扬的眉斜插鬓角,凝聚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清澈的眸子毫无杂质,闪耀着黑钻石般刺目的光芒,紧抿的薄唇沾着浅褐色的药汁,如此出色的一张脸,不知什么人忍心将他毁成这样,景欣的视线掠过他左脸颊至颈部残破的皮肤,如溃烂般血肉模糊。
她的眼神还是伤了面前的人,男子眼中片刻的温润瞬间消失怠尽,重又蒙上了阴戾,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又继续刚才的挣扎,剧烈扭动将他的手腕磨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渍。
高展鹏沉着声音吩咐着身旁的管家:“老王,去叫王医生来家里。”
被称为老王的中年男人没有动,小声的说:“老爷,王医生上午已经来过了,给少爷打过镇定剂了,他跟夫人说不能总依靠镇定剂过日子,还得少爷自己想开了才好。”
高展鹏重重的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冲床上的男人吼着:“我高展鹏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窝囊废的儿子,你这个孽子,自己惹得风流债还想怎么样,你落到今天也是活该。”
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苍白无力,眼中溢满沉重的伤痛。
床上的男子经过一番剧烈的挣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安静的躺着,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一双眼颓然的闭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重重的起伏着。
景欣看着这画面,突然就觉得心酸酸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高展鹏说:“高先生,我来劝劝他吧,镇定剂那种药用多了,会影响神经的。”她的声音柔柔的,如三月的春风让人不忍拒绝。
高展鹏定定的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那你劝劝他吧,他要真不想活了,就让他死吧。”说完再也不看床上的男人,转身走出了房间,一干佣人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房间里只剩下了景欣和床上被捆着的男人
景欣小心奕奕在床边坐下,似乎害怕惊扰了假寐的男人。
她拿过一旁桌子上干净的毛巾,软软的布料刚触及上男子的皮肤,一双紧闭的眼赫然睁开,琥珀般清澈的眼眸泛着寒意刺向景欣,面前的男人和蒋向阳一样,遗传了他们父亲的锐利眼神。
景欣避开那凛冽的眼神,小心的擦试着男子脸上的药渍,尽量不碰触到他损伤的皮肤,她的手很轻柔,微微低着头,曾几何时,她也这样给蒋向阳擦试过伤口吧?不知道,如今,谁在他身边做着这样的事,悲伤涌上心头,惹出了眼中的湿意。
床上男人的视线紧紧锁着她,眼里的阴戾如五点钟的残阳,一点点退下,温润重又开始升腾,女子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开心的事,那紧蹙着的秀眉泄露出了她的心事。
男人收回视线,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如父亲说的,他确实不想活了,就让他死吧。
想他从前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浑身闪烁着最耀眼的光芒,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追逐的焦点,让他像现在这样子苟言残喘的活着,没有尊严的让世人嘲笑,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让他死掉。
感觉到女子温暖的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拨动着,他疑惑的半眯着眼,眼前的女人竟然将绑着他手的带子解开了,这个女人脑袋不好使吗?看来她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态?
双手一获得自由,男了的手猛得掐住景欣的脖子,暗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你想死吗?不要在这里装好人,我现在已经是个废物了,什么也没有了?”
让他意料不到的,女人涨红了一张脸,却并没有挣扎,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中啪的滴落,滚烫的砸在他的手背上,不知是手上的伤口在剧烈的疼痛,或是哪里突然的疼痛,男人的手慢慢松开了。
景欣掩着嘴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半晌,苍白的脸上才恢复正常的红润,她眼神落在男子脸上,那一瞬间,男子恍惚的忘记了心跳,似乎有什么东西撞进了他的心。
女子的身影恬淡安静,她的眼神如青莲般灵动,袅袅的仙气沾着水雾氤氲进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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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如果你不想大脑被镇定剂迫害,以后不能自立生活,我建议你将药吃下。”她已端起桌上的药,试了试温度,正好温热,舀了一小勺送到他嘴边。
男子依旧紧抿着唇,有些懊恼的皱着眉头,女子也不语,不再劝他,就这么举着勺子,一副耐心十足的样子,似乎他不吃她就一直和他这么耗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静静淌过,景欣保持同一姿势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她怀疑再过一分钟,她就要失败了。
眼前的男子突然张开了口,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向两边拉扯。
景欣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慢慢的将药送进他嘴里,每喂完一勺,她都会将他嘴角的药汁细心擦试,将碗里最后一勺药喂完。
景欣如释重负的起身,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腰,重重的呼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男子说:“好了,药你也吃了,我还有事得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男子不语,清澈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景欣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再次折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小小的沉默后,床上的男子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高冀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一个陌生人的话,就是觉得眼前的女子温暖如同冬日的阳光,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她。
景欣甜甜一笑,“嗯,我知道了,高冀旋!再见”
关上的门隔开了屋内男子的视线。
景欣被佣人请到客厅,棕色的真皮沙发组合成一个大圈,高展鹏安静的泡着功夫茶:“姑娘,请坐。”
一杯清绿的铁观音递到景欣手中,香气袅绕。
高展鹏抬头,眼中的锐利之气早已不见,“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伯父,你就叫我景欣吧。”
“好,景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你应该也听你阿姨说过我和她的事。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非常抱歉,她在重病期间,我都没有回来看她。说来也不巧,那时候国外的分公司刚刚成立,而a市的总公司也接了个大单,a市这里离不开冀旋,向阳也不愿意回来帮我,我只有自己助阵在国外,这不一直在美国待了八年,那边的情况稳定了才回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阿姨的事,我很难过,这一辈子我欠她欠向阳的太多了。景欣,我想经过这件事,向阳再也没有办法原谅我了,他原本就恨我抛弃他母亲,我又没能见他母亲最后一面,这孩子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我了。”忆起往事,高展鹏的心里满是愧疚,不管结局如何,他曾经是真心的爱过那个女人的。
景欣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俗语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也没立场发表看法。
高展鹏给景欣的杯里加满水,“景欣,你说向阳去了澳门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去的?我记得他是在a大念计算机系的,怎么会跑到澳门呢,还做赌博这一行。”高展鹏皱着眉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孩子,一定是故意气他的,他知道高家做的是正当的生意,就故意做不黑不白的营生。
“伯父,其实向阳大二的时候就辍学了,之后他就一直混迹于黑道,而六年前他只身前往澳门发展,后来我们就没有发展了,不过我听他身边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