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只想赶快将两人分开,这样大张旗鼓在校门口打架,要是被老师看到了,王洛舟就有麻烦了,他就快毕业了,可不能这时候出状况。
管不了那么多了,景欣飞奔到两人过去,趁乱拉住蒋向阳,小声乞求着:“向阳,别打了,我们走吧。”
蒋向阳正在气头上,一甩手将景欣推出几米远,景欣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倒在地。
王洛舟看到这个情景,顿时怒火冲天,一个拳头就砸了过来,蒋向阳是练家子,他王洛舟也不是吃素的,怎么说他也是七八岁开始练台拳道,身手自然比一般人强很多。
一拳打到蒋向阳鼻子上,血当场就涌了出来,蒋向阳几乎同时就还了一拳,狠狠打在王洛舟的嘴角。
景欣摔得是头晕眼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扑过去紧紧抱住蒋向阳的身子,“向阳,不要打了,你这个样子,同学和老师看到了,我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蒋向阳如打红了眼的野兽,手上的动作在听到女子的话后生生的停了,眼神咄咄如利剑刺在王洛舟身上,似是警告,又似是宣誓着。长手一捞将景欣搂进怀里。
“田景欣是我的女人,你不要打他的主意,要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好果子吃了。”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狂妄与自信。
“这样强势的性格,这样粗鲁的男子,景欣跟着他,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吗?”王洛舟赤红的眸子似能滴出血,心头掠过的不仅是痛苦,还有着深深的担忧。
王洛舟啐了口嘴里的血,冷冷的回道:“我爱景欣,我不会这样就放弃的你最好对她好一些。”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带着些许的无奈,却是由衷的。
蒋向阳不语,冷笑一声,搂着景欣转身离去。
路上男子犹如吃了哑药,铁青着脸,一句不哼,景欣跟在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阴阳怪气的样子还真让她吃不消。
见他鼻子还在流血了,景欣抽出面纸想给他擦试,蒋向阳瞥了她一眼,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景欣吓得闭上眼,他又重重甩开她的手。
男子此刻的眼神森冷至极,景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将她送回了蒋家,景欣以为他会离开,谁知道蒋向阳阴沉着脸进了自己的房间,景欣也跟了进去,她决定忽视他脸上的阴戾之气,他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她不能不管。
蒋向阳坐到沙发上,探寻的眼神落在景欣身上,看得景欣头皮发麻
从柜子里找出药箱,景欣克制住心中的害怕坐到他身边,抽出一根棉签沾上酒精,擦着他脸上的血渍,蒋向阳猛的抓住她的手,力道很大,景欣微微挣扎:“向阳,放手,你弄疼我了。”
男子的脸猛然欺近,五官骤然放大,逼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景欣觉得他的手像铁钳,捏的她的骨头卡嚓作响,像是要碎掉,不自觉的惹出了眼泪,“你放手,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蒋向阳猛然将她拉起,“没有关系,你让他那样抱着,还让他亲你,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不仅没有反抗,还一副很陶醉的样子,田景欣,看来我看错了,你并不是像外表那样清纯。”
景欣后退几大步,身子紧紧贴到了墙角,才发现无路可退,她的头抵着墙,颤抖的瞳孔里满满的是他的身影。
男子眼神邪魅,脸上虽然挂着笑,虽是森冷至极,渗得景欣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样不理智的蒋向阳,景欣从未见过。
蒋向阳是疯掉了,在他看到那个男人将景欣抱在怀里亲吻她时,他就疯掉了,可恨的是这个女人竟然不反抗。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将她压向墙角,身子紧紧的抵触着,狂乱的吻着她,几乎是在撕咬着她的唇,一手抚向她小巧的胸部,惩罚似的揉捏,全然不顾她的哭泣,她的颤抖。
景欣的手拼命的推着他,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景欣觉得自己要破碎掉,她知道他生气,可是他也不该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这样对她。
反抗无果后,她认命的闭上眼睛,在他面前,她好像总是不会反抗,任他怎样对他,她都会一味的承受。
委屈的泪流了出来,蒋向阳残暴的一面,她似乎刚刚领教到,这样的男子是否真适合她?
迤逦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游荡,身上的重量渐渐轻下来,男子狂热的唇轻柔的掠过她的耳垂,细细描绘着她优美的弧度,湿热的舌沿着脖子一路向下,景欣的挣扎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他忽然间的温柔,更让她不知所措,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身体里游走,景欣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他的背。
身子轻轻一旋,随着他的力度景欣已被放在床上,蒋向阳的身子随即压了过来,轻柔的吻沿着脸的轮廓一路向下,修长的手指有些笨拙的挑开景欣胸前的衣服,他的手指冰凉,碰触到女子温热的皮肤。
景欣哆嗦一下,条件反射的双手抱在胸前。
蒋向阳似乎没有什么好的耐心,烦燥的用大手捉住她的两只手,固定在头顶,他的呼吸粗重,一下一下重重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唇点燃了她的每一寸皮肤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衣服都已褪下,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景欣的一双手也获得了自由,她闭上眼,双手抚上他坚实的胸,这样的动作对蒋向阳来说,就是挑逗,就是暗示。他低吼一声,将自己深深埋入她的温暖。
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撕裂的疼痛还是让景欣抽了口冷气,她的指甲随着他的每一次律动,深深的掐入他的皮肤中,疼痛并且幸福着,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有什么遗憾呢?她爱他,自然愿意奉献她的一切,只是希望获得更多的温柔,然而在蒋向阳这样的男子身上,似乎很难寻到温柔。
第一次根本没有如小说中一般寻到什么欲仙欲醉的感觉,只是觉得痛,不舒服,蒋向阳倒是比较满意,一切结束后,他撑起身子拿下她挡在眼睛上的手。
景欣害羞的闭上眼,一张脸红得像是能掐出殷红日汁,她现在可没有办法面对他。
蒋向阳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看来你不打算看我了。”一只手已伸到了她的腋下。
景欣最怕别人这样挠痒痒,忍不住咯咯笑着,扭动着身子躲开他,却没有看到蒋向阳因她的动作,一张脸再次染上了情欲的色彩,大掌重又抚上她的皮肤,掌心似火般滚烫,景欣身子一震,睁开眼微薰的凝视他。
男子眯着眼笑得有些邪恶:“你刚才的表情,让我很有挫败感。”
一个挺身,两人又火热的燃烧了一把,这一次,景欣在他的带领下,体验了从未有过的感觉,似乎从骨髓里渗出的愉悦,让她无措的咬住了他的肩膀,情与欲,竟是这般的撩人心绪。
他与她,似乎都有些欲罢不能,夜不知何时悄然拉下,黑暗中他拥着她,景欣淡淡的问:“向阳,你爱我吗?”心里却如千百个小鼓咚咚乱敲
夜色笼罩着床上相拥的两人,他一直没有出声,平稳的呼吸贴在她耳边,很久很久,就在景欣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淡如凉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点点。”
景欣轻轻叹了口气,翻过身,背对着他悄无声息的躺着,连呼吸都渐渐浅了下来。
“一点点”,她为这一点点感到庆幸,至少自己没有赌输,至少他还是爱她的,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也是爱啊。又为这一点点神伤,不多不少,只是一点点,多么吝啬而苛刻的男人,冷静到连爱也只给一点点。
要说没有失望,那是假的,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一个男人全部的爱,正如她们全心全意的付出一样。
蒋向阳明白,过多的爱只会让一个男人沉沦,让一个男人存在的意义只为了守护爱,爱是一个男人走向颓废最初的根源,22岁的他是如此认定爱情的。
都说年少轻狂,不轻易言爱,却不知世事无常,在你终于想说的那天,也只能空对苍穹,独自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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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索要新娘
晚饭后,景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她叫住了正要上楼的哥哥嫂子
“哥,嫂子,你们等一会,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嫂子停下了脚步,瞄了她一眼,不耐烦的重又坐下来,斜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什么事?说吧,不过最近我和你哥经济都比较紧张,要是关于钱,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哥哥站在一旁,拉拉她的衣袖,小声说:“爱平,你先听景欣说完,还不知道什么事呢?”
景欣觉得这个家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嫂子整天嘴里眼里就是钱,母亲刚去世那会还有些收敛,几天一过完全暴露了原来的面目,甚至比以前还要变本加厉,巴不得立即就将景欣赶出家门,景欣的存在对她的意义就是浪费家里的粮食
母亲的死丝毫没有影响到哥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什么事都不敢拿主意,整天看着嫂嫂的脸色过日子。
这样的家,她还有必要再待下去吗?继续待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站在嫂子身后的那个男人,真的是小时候疼她爱她的哥哥吗?
佝偻的身影,灰蒙蒙暗淡无光的双眼,眼中再也看不到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朝气,或许他的心中更加的灰暗吧!毕竟他的老婆亲手逼死了亲生的母亲,而他所做的就是无动于衷。
这样一个没有理想没有报复,甚至连骨血也没有,成天看老婆脸色过日子的男人,让景欣觉得可怜又可悲。
或许这就是哥哥认为的爱情,一味的迁就,一味的纵容,一味的失去自我。
景欣唉了口气,这样的爱情她宁愿不要,然而今天的她又怎么会想到,几年后,她也是以同样的心境在爱着那个男人,爱到心里影里梦里只有他。
爱情原来真是一个人前世欠另一个人的,如果你找出种种理由不爱一个人,那一定是你爱得不够深入骨髓。
“哥哥,我要结婚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景欣视线投向门外,淡淡的说。
“你要结婚?景欣,你疯了吗?你才十九岁,哪有这么小嫁人的,你要嫁给什么样的人?他家有没有钱?”嫂嫂一下子像上了发条,霹雳啪啦的问了一大堆问题。
哥哥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景欣,你还读书怎么能嫁人呢?就算结婚也要等到毕业啊?”
嫂子狐疑的扫了扫她的肚子,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景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人家搞大了肚子,没有办法了才要仓促结婚?现在的女孩怎么都这么下贱。啧”
景欣重重的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到了今天,她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忍耐嫂子了。
她把她们当家人当至亲,在乎她们,尊重他们。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尊重的必要了。
声音染上了心中的悲凉,“我还没有你想得那么无聊,我嫁给蒋向阳,是因为我爱他,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别的你们也别问了,再问我只能说抱歉,无可奉告。”
景欣说完起身径直走到屋里,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哪有这样的亲人?世上怕是也找不到像嫂子哥哥这样的亲人?
嫂子在身后叫嚣:“哟,现在翅膀长硬了,敢反抗了,还不知道和哪个小流氓瞎混,混大了肚子,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摔脸子,不要脸的货色。”
景欣在房内听得清清楚楚,她怀疑自己再不说话就要活活被气死了,门呯的一声再次打开:“我是嫁给了一个小混混,我爱他,我就是要嫁给他,你们谁阻止也没有用的。”
五六年来所受的委屈、愤怒,统统在这一刻暴发。
嫂子根本没有想到那个平时文弱的小女孩敢反抗她,她将怒气都撒到自己丈夫身上,捶着他的背:“你这个死人,你妹妹这样欺负我,你倒是说句话啊?”
景荣方如梦初醒,掩着嘴轻咳了两声:“景欣,你真得要嫁给一个小混混?”
景欣靠在门边,眼神坦荡不卑不亢的说:“哥哥,我嫁的人就是一个小混混,不过我相信他会改变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的。”
房门再次被关上,景欣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紧紧捂着耳朵,她们在外面说什么,她一句话也不想听,狠狠将眼眶里的泪逼回去,田景欣以后再也不为了不值得的人流泪。
第二天早早的起了床,房门竟然从外面被锁住了,她用力的敲打,门依然纹丝不动,再跑到窗边一看,平时一直敞开着的防盗窗,不知何时已经被紧紧锁住了。
她惊愕的意识到自己被哥哥嫂子软禁了,如此荒唐的事竟然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她身上,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在屋内拼命的捶着门板,哭着求哥哥把门打开
许久许久,手也捶肿了,每拍打一下就火辣辣的痛,景欣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冰冷的水泥地,比不上她心中的冰凉。
一直枯坐到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到她惨白的脸上月光升起洒进清冷的光,她依然呆呆的坐着,哥哥嫂嫂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给她饭吃,也没有人给她水喝,嗓子已经哭到沙哑。
恍惚中景欣听到窗户下有嘻嘻哈哈的声音,原来是村里的孩子钻进了狭小的窗户下玩耍,景欣细细聆听,眉眼动了动,似乎一下子有了活力,她从桌上拿出纸和笔,写下几个数字,再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小声唤着窗下玩闹的孩子。
一个小时后,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迷迷糊糊中,景欣听到嫂子似乎在尖声叫着,哥哥在低低的说着什么,不过她已经听不清,饥饿和缺水让她头昏眼花。
她背靠着墙坐在地上,闭着眼,无力的耷拉着头。
片刻后,轰的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她无力的睁开眼,房间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踹开,斜着倒在一边摇摇欲坠,蒋向阳一脸震怒的站在门口,耀眼的灯光下,他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周身被眩目的光晕一圈圈包围着,细碎的发零乱的垂在额前,微眯的眼中透着阴戾之气,薄薄的唇紧抿如线条般削薄。
景欣知道他在生气,她虚弱的扬扬嘴唇,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向阳,你终于来啦。”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男子微微折了下眉,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一弯腰将她掏起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让他的眉头慢慢收拢,才两天没见,她怎么就憔悴成这样?苍白的小脸上一双大眼深陷,眼神空洞而迷茫,让他的心剥离出丝丝疼痛。
景欣抬起手勾住他脖子,将脸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温热的泪缓缓流出眼窝。
哥哥和嫂子像是被吓傻了,呆愣的看着面前魁梧的男子抱起景欣向门外走去,两人看着破败的门和桌子,谁也没敢阻止,那个男人的拳头他们刚刚已经领教了,瞧他一脸的杀气腾腾,谁惹他谁不要命了。
蒋向阳胸口逼着一股浊气,他现在真有杀人的欲望,如果他们不是她的亲人,他一定不会轻易的饶过,难怪那样害羞孱弱的景欣,在那种难堪的情况下还跟他提结婚的事,原来她早已是个没有家的孤女!
如果不是那个孩子打电话给他,她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叹了口气,将她冰冷的身子更紧的置于怀中,这个傻女人,永远不懂的保护自己,为他挡刀,为他挡枪,他受伤时她难过的哭,却傻到不知道怎样保护好自己。
“我以为你不会来?”她在他怀里小声的啜泣,声线嘶啞,喉咙里哽着呜咽。
“我是不想来,只是你说过要嫁给我,还没有履行诺言,我是来向我的新娘索要承诺的。”难得的好心情,与她开起了玩笑,他不是冷血人,她对他的好,他心里很清楚。
只是他需要刻意克制自己,情,控制好就行,不多不少,收放自如。多了,就要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了,他蒋向阳也要不起。
或许蒋向阳没有听说过,爱情是盲目的,是疯狂的,是飞蛾扑火般壮烈的。
那天过后,无处可去的景欣很自然的住到了蒋家,不过每天就她一个人,蒋向阳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几乎从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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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章还有四五章结束
天好冷
第三十一章一起走过的日子
住进蒋家十多天了,她与蒋向阳只在病房里碰到过几次,他每次匆匆赶来,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战场走下来,安静的坐在母亲床前,除了刚来时的简短问候,多数时间也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睡容。
在景欣面前,他越来越少言,越来越孤寂。
景欣有一种错觉,有天他会吝啬到一句话也不给她。
她不知道,他是否爱她?有时觉得他的眼里荡漾着若有若无的爱意,细细寻觅,却又觉得只是幻觉,除了漠然,根本寻不到一丝爱的痕迹。
强迫自己不去想,不要在乎这些,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义无反顾的付出,不应该计较其中的得失,只是她能否奢望,在他的心底,也有那么一丝丝爱意,浅浅的回应着她。
其实不管他是否爱她,她的一颗心已经跌落在他身上,谁让她轻易的将情种深种,若要真计较个对错,也是她心甘情愿选择错的。
从学校出来,景欣就直接去了菜场,每天回家她都要煲一锅汤,再搭车送到医院,蒋母醒旱她就陪她说会话。蒋母睡着了,她就一个人看百~万\小!说,累了靠在沙发上眯一会。
护士小姐过来打针时,常常羡慕的夸蒋母有个孝顺的女儿,每当这时,蒋母就会拉过景欣的手,眼里都是宠溺的笑,脸上洋溢着幸福,骄傲的说:“她是我儿媳妇呢。”
景欣坐在一旁淡淡的笑着,落在蒋母身上的眼神有着无法掩饰的酸涩。
这几天蒋母越发的瘦,脸色也不好,只是精神还算不错,自从她知道了景欣同意做蒋家的媳妇,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天天催着向阳将这件事定下来。
其实他们这种情况也谈不上来定,两人都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纪,根本没有办法注册登记。
蒋母就跟向阳提出要出院回家,让两人在家里拜天地,她做见证人,她说拜了天地就是一辈子都不能改的事了。
景欣借口出去倒水,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对于一个性格内向的女孩来说,直面谈论这个问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蒋向阳拉着母亲的手,轻声抚慰着:“妈,你不要心急,等过两天你身体好点,我就接你出院,我和景欣的事已经定下来就不会改变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景欣身影折回门口时,耳朵里只落下了这一句话,“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普通的一句话已经让她的心雀跃不已,不是甜言蜜语,却胜过任何甜言蜜语。
“一辈子,”多么温馨的词,不要你许来生,不要你追前世,只要这一辈子,景欣就已足够。
圣诞夜前夕的一天早晨,天阴沉沉的,出门的时候,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雪,零零落落带着寒意的打在脸上。
景欣很早就起床煮了小米粥装在保温桶里,蒋母已经吃不什么东西,只能喝点稀稀的粥,病情恶化到了这个阶段,医生也没有办法控制了,只能一日日的输营养液,维持着生命。
周六的早晨,天空依旧的阴沉,在景欣的记忆中,这段时间天空一直阴霾,记不清阳光已经有多少天不曾露面了。
蒋母的主治医生刚才把蒋向阳叫到了办公室,十几分钟后,他沉着脸走出来,独自在电梯间的窗口站了有半小时,景欣靠在墙角远远的看着他。
男子高大的身子颓废黯然的靠在墙角,头微微仰着,抵着冰冷的墙砖,深重的呼吸使得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一直站着,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心底那小小的火苗不停的晃动,随时都要熄灭。
细碎的脚步缓缓移过来,在他身前停下,纤细的胳膊穿过他薄薄的外套,环住他的腰,轻柔的声音响起:“向阳,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承担。向阳,你不是孤独的,我会一直陪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女子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分担他的伤心,承担他的痛苦,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就像母亲死的那晚,他陪在她身边,抱着她,陪她熬过最难的时光。
他与她,都将孤苦飘零,景欣紧紧抱着面前的男子,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到他身上。
需要传达的不单单是她的温暖,还有她的真心,她的肺腑之言,再苦再难的日子,她都要陪他一起走过。
再走进病房时,蒋向阳脸上已经洋着淡淡的笑意,他小心的抚开母亲额间的一缕发丝,短短几个月,母亲的头发几乎全部发白,体重急剧的消瘦,今天医生叫他做好思想准备,母亲恐怕撑不了几天。
蒋母叹了口气,伸出枯瘦的手,虚弱的几乎没有力气再举起来,男子心疼的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脸上细细摩梭,眉间聚着无法抹去的愁云。
他握得小心奕奕,害怕一松手,母亲就要离他而去。
这世间任他再狂妄再冷酷,心里总有一丝柔弱之处,就如同江湖上的绝世高手,任你有千般万般能耐,总会留有一处死|岤,只要破了这处死|岤,这个高手也就完蛋了。
母亲就是蒋向阳的死|岤,是他心头的柔软之处,所以在这抹柔软失去之后,蒋向阳就开始迈向了他全新的人生,六年后的蒋向阳,已经超预期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在澳门打拼下了属于自己的天下
门前静静立着的女子,六年光阴,并未改变她一分一毫,她恍若初识时一般恬静,淡若清风。
在他结束了自己血雨腥风的打拼生涯,叱诧风云的时候,这个曾经说要陪她一起走过的女子,而今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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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亲们保暖哈
第三十二章我陪你难过
总算熬过了新历年,景欣心中压着的一口气才呼了出来,每天起床后都盼着一天天快过去,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好在蒋母总算平安的熬过了圣诞节,又熬过了元旦,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旧历的新年了,景欣默默的在心中祈祷,老天再仁慈一次,让他们一起过个团圆的年吧!
窗外的夜色凝重而浓密,天幽蓝的如墨汁般深重,夜的寒气渗进了屋,微微有些凉,景欣起身轻轻将窗户关上
蒋母看着身前的一对人儿,满足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心里并不觉得遗憾。
她知道有个好女孩在自己离开后会代替她照顾儿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上天已经很厚待她了。终于撑过了元旦,她又陪着儿子过了一个年。
她也应该去陪陪老蒋了,这一辈子他为了她,牺牲了太多。
年轻时她毁了婚约,老蒋不顾世人的异样的眼光,义无反顾的等了她那么多年,纵使她一辈子也没有给他生儿育女,他一直将向阳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
这辈子,她欠他的太多太多,如果有下辈子,让她好好补偿吧。
冰凉的手指缓缓抚过儿子的脸,这张脸生得还真是好看,完全遗传了他父亲的优点,浓密凌利的眉,锋芒毕露的眼,薄薄的唇,出色的王官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只是希望他不要像他父亲一般的无情,那样景欣就要跟着他受苦了。
都说将死的人心里透彻、明了,到死方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看开了,才知道那些爱啊恨啊,是那样的没有意义。那个薄情薄性的男人,最终都没有来看她,她等不了,再也等不了了,其实就算等到了又能怎样?
手伸到枕头下摸索半天,她拉过儿子的手,将一枚小小的指环放在儿子掌心,眼神转到景欣身上。
向阳明了她的意思,执起景欣的手,将那枚式样简单的指环轻轻套到景欣的指上,没有誓言,没有承诺,没有亲吻,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套牢了她的一生。
他甚至连一个交替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急匆匆转过头,一脸担忧的望着母亲。
景欣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一颗心剧烈的乱跳,像要冲出胸膛。
她微微收拢五指,将那枚冰凉握在掌心,拇指腹慢慢磨梭着光滑的戒面,掌心的温度很快就温暖了小小的指环。
蒋母无力的笑了笑,似乎有些累了,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景欣还在课堂上,门呯的一声被撞开,蒋向阳闯了进来。
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一教室的人都愣住了,珊珊更是一头雾水,景欣不是和王洛舟在一起?怎么又和蒋向阳搅到了一起?这形式太复杂了,她一时搞不清楚状态。
蒋向阳的脸色很不好,他会如此鲁莽的在课堂上将她带走,一定是蒋母出事了。
景欣跟在身后小声问:“向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现在跟我去一趟医院,我母亲情况突然恶化了,半小时前吐了好多血,昏过去了,这次恐怕撑不下去了。”他背对着景欣,说得快,也走得极快,似乎不愿斟酌那每个字后面的意义,只是快速的说着事实。
就像是一个人内心里不愿想起那伤心的事,而选择遗忘一样。
蒋向阳又何尝不是在逃避?
他苍促的背影让景欣觉得心疼,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出,男子一张脸上是怎样的伤悲,只是走得极快,不希望她看见,即使看不见,她的一颗心系在他身上,依旧能够深切的感觉到他的痛。
景欣小跑着碎步追上他,从手后握住他的手掌,希望谒以此将自己的力量传给他。
医院里,蒋母刚从昏迷中苏醒,非常虚弱,她嘴唇蠕动着,已经听不到声音。
蒋向阳将头凑过紧贴着母亲的嘴巴,她轻轻的说:“向阳景欣。一辈子在一起。”
仿佛四面八方的悲伤齐涌上了男人的心头,自己是何等的不孝,到现在都没有让母亲完成心愿。
母亲一直希望在死之前能够完成心愿,看到他和景欣结婚,他原本是打算母亲状况好点,将她接回家中办了这件事的,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不禁悲从心起,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大手拉过景欣,两人双双跪在母亲床前,男子小声说:“妈,我答应你,这辈子我会和景欣好好过下去,我们会相互照顾。”景欣也拼命的点头。
蒋母灿然一笑,那笑容又让景欣想起第一次在墓园相遇,她对景欣微微一笑,笑到眼里都是笑意,真是好看,上天真是不公平,这样好的一个人景欣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些天,她已经控制的太久了,眼睛稍稍一眨,一行泪就滑了出来。
蒋母的眼神似有期待落在景欣身上,景欣上前握住她的手,她极其虚弱的在她耳边说道:“景欣我要离开了,你要好好照顾向阳记得有机会帮向阳化解和他父亲的仇恨不要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里,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景欣,你一定要帮她答应我,好吗?”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
景欣握紧她的手,哭着叫了声:“妈,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让他快乐起来,妈,我答应你。”
蒋母欣慰的点点头,将景欣和向阳的手叠在一起,久久的握着,一颗闪着光的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流出,迟迟没有落下来。
这一刻,她或许在等待什么吧?那个负她一辈子的男人,终究没有来看她,而她再也不能等下去了,爱或是不爱,都将随风而去。
心底唯一的念头绝了,她再也等不了,该走了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用口形轻轻描绘了几个字:“你们一定要幸福。”
嘀嘀凄厉的声音尖锐的响起,一道绿色的长线向无尽头延升,景欣想,那一定是天使飞过的痕迹,她们来接她上天堂了。
白色的床单盖住了母亲的脸,医生护士陆续走出了病房,护工过来推走了她,蒋向阳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他步履有些蹒跚的走到沙发旁,高大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沙发里,他没有大声的痛哭,亦没有痛苦的咆哮,只是缄默的静坐着,闷不坑声的静坐着,连呼吸的声音也不曾听到。
头微微的低着,发丝落下遮住了他的眼,他坐在那里,周身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包围着,那悲伤恍若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牢牢困住。
他一个人坐在那悲伤中间,走不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
景欣缓缓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圈起他的身子,把他的脑袋拥入怀里,她轻轻喃喃的说:“向阳,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难受。”
男子的身子轻轻的颤了颤,一双手垂在身前,颓然的无力的垂着。
景欣的身子往前欠了欠,将他抱的更紧些,哽咽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坚定,“我陪你一起难过”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他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哭得那般绝望,滚烫的泪水一颗颗打在景欣的手背上,浸湿了她的整个手心。
景欣的泪水也垂直的落了下来,一颗颗落到他的发间。
两个人静静的相拥着哭泣,蒋向阳第一次觉得纵使世界全都崩塌了,至少还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至少还有一个人惦念着他,那个女子的声音坚定如磐石,她说:“我陪你一起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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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冬天真的来了!
第三十三章托付
处理了母亲的丧事,蒋向阳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没有了,是时候开始他的人生了。
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厚实的红木门阻隔了楼下嘈杂的声音,女子清丽的容颜浮上心头,他离开后,她的生活怎么办?虽说两人没有正式办理结婚手续,但在母亲面前已经答应了娶她,而且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
那样古板保守的女孩,想必把自己的第一次看得很重吧?
心中略略有些懊恼,蒋向阳,你可苦去招惹那么单纯的女孩?在不能保证给她安定的生活下,还那样疯狂的招惹了她,你怎么会那样的不理智?
揉了揉酸痛的眉间,点一枝烟,让自己陷入沉思中,三宝和剑雄敲门而入。
“蒋哥,你真得要去澳门?”三宝接过蒋向阳扔过来的烟,一脸担忧的问道。
“嗯,这两天就会动身。”蒋向阳喷出一口浓烟,眼神有些飘渺。
就这么决定了,澳门是一定要去的,澳门有着全世界最大的赌场,那里才会是自己的梦想发源地,至于那个女人,他走之前,会安排好好的生活,至少让她能够像从前一样平安的地过自己的生活,将她放在这里最起码能保证她的安全,除了三宝等两三个心腹,没有人知道景欣是他的女人。
“蒋哥,我们和你一起去。”两人几乎是一口同声的说道。
“不行,我在那里自己都不能保证,你们没必要跟我去,再说了赌场这里也需要人。”蒋向阳掐掉手中的烟,视线投到两人身上,带着不容至疑的坚定。
“蒋哥,赌场这边独剑和三宝在就行了,我跟你去澳门,怎么说我也在澳门待过两年,那边道上也认识些小人物,蒋哥,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这辈子就想追随你,就认你是我的老大。”剑雄语气有些激动,一双眼里闪着殷切的光芒。
蒋向阳没有说话,深邃的眸子更加浓墨,他蒋向阳何得何能,能得到这班兄弟致死不渝的追随,三宝如此,独剑如此,剑雄如此,丁西如此,身边的这十几个兄弟,总是毫无保留的支持着他,如果这辈子他不创造一个辉煌的盛世,他蒋向阳就愧对这帮兄弟。
“蒋哥,你就让我去吧。”铿锵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无比的期盼。
男子沉呤片刻,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定:“好吧,剑雄,你和我一起去澳门,三宝和独剑还有其他的兄弟暂且留在a市,剑雄,你先去准备准备,这两天我们就要出发,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泄漏。”
剑雄闻言兴奋不已,领命离去,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三宝。
“蒋哥,我都跟了你这么久了,你就让我也跟着你去澳门吧,赌场这边局面都控制住了,况且有独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蒋哥,我是真得想和你一起去澳门。”三宝不死心,依然劝说着。
蒋向阳起身,走到三宝身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三宝,我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把你留在a市不单单是为了赌场的事,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有一个人我要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