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豪门公子别任性
作者:简珏
文案:
他对她说:去我公司上班去。她答:我不去。
他邪魅一笑:不去?那你就准备蹲大牢吧!
他不厌其烦的断她生路,她无可奈何,只能问他一句:我又没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答的理直气壮,我就是要把逼到无路可走,然后我就成为了你唯一的路。
豪门公子太任性,任性的不分地点不分场合,不要理由不问是非,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面对的人必须是她,因为他的任性只给了她一个人,而能包容他所有任性的,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看似无理取闹,实则情有独钟,十年播种,一朝发芽,花开之前,又有几多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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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阔别七年
人人都爱季明阳,除了叶夕凉。
这是夕凉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所以每当她听到这话时,她就会似有似无的笑笑,这反应,倒不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电梯里,穿着正装的夕凉蹲下去,平视着五岁的小小孩童,给小孩理了理领子,半哄半央求的说:“小贝,待会儿乖乖的在外面等妈妈,不要乱跑,好不好?”
小小孩童戴着一个神气的鸭舌帽,大眼一翻,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跟着煽动着,接着没好气的说:“白痴说的是你,又不是我。”
夕凉整理小男孩衣领的手腾出来,然后捧着小男孩的脸蛋一脸认真的说:“小贝,我是妈妈。”
小男孩没有理会妈妈这个词的意义,又说了句“白痴。”
夕凉无奈的强调道:“妈妈不是白痴,妈妈只是路痴而已。”
小男孩似乎被说烦了,摆着臭脸说:“知道了知道了,不乱跑,不乱捉弄人,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好。”
夕凉看着儿子拽里拽气的样子,没好气的在心里嘀咕,“臭小子,跟你爸一个样。”
虽然是在心里说的话,可她还是没来由的觉得自己这话僭越了,那个连小贝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男人,那个从未将她看进眼里的男人,她有权利说他是小贝的爸爸吗?
心里忽然浮现的种种想法扰乱了夕凉的心思,让她连面试之前的紧张都给忘了。
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她在想什么,做什么,只要有关那个人的一切闯进了她的心里,她就会不受控制的将之前的一切抛开,心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人,抽不开,抹不掉,所以不可避免的想了这么多年。
电梯打开,一个身着米白色小礼服坦露着肩膀的美丽女孩款款的走了进来,高雅的气质在看见叶小贝同学的时候一下子荡然无存,踩着高跟鞋就蹲了下来,捏着叶小贝同学的脸问叶夕凉:“好可爱哦!这是你弟弟?”
同样蹲在叶小贝同学旁边的叶夕凉有些尴尬的摇摇头,说:“不是,这是我儿子。”
女孩因为得来的答案太过于意外,夸张的张大了嘴,娇俏的模样倒和那身小礼服相映成辉起来,不过很快恢复了自然,伸出手,一副友好的态度,“我叫杨希蓉,你叫什么名字?”
夕凉也没被杨希蓉自来熟的样子吓到,同样友好的伸出手,说:“我叫叶夕凉。”
两只玉白的手轻轻地握在了一起,电梯里柔和的灯光打在相握着的手上,给原本就玉白的手打上一层柔柔的光圈,美好的几乎脱离了现实。彼时,她们还不知道对方会在将来对自己的人生有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她们还能够友好的握手相望。
女孩率先将手扯回,好奇的问道:“我的希是希望的希,你的是什么?”
“夕阳的夕。”
女孩仰着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夕凉,夕凉,好奇怪的名字,可好像在哪听过。”
夕凉不以为意的笑笑,“错觉吧,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可心里却嘀咕着,我还觉得你的名字熟悉呢。
“可能是吧,对了,你是来面试的吗?”
“恩。”
“我男朋友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我帮你说说吧?”
突如其来的好运让夕凉有些手足无措,可她还是保持理智的问:“你男朋友……”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男朋友很老吗?可这话太过于唐突,所以说了一半就闭了口。
她脑补着电视剧里的场景,似乎一提到董事二字,就会出现一群老头在那脸红脖子粗的争论个不停,这样的人,有可能是眼前这个女孩的男朋友吗?
杨希蓉想着自己优秀的男朋友,完全忽视了夕凉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脸满足的说:“对啊,我男朋友,虽然他有时候龟毛了一点,有些目中无人,又有严重的洁癖,还幼稚的喜欢喝草莓牛奶,可他在我眼里可是完美的。对了,你要是被聘用了可得帮我看紧一点,公司里,只要是未婚的女职员,眼睛全都放在他身上,这些小妮子,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杨希蓉回忆着自己男朋友,几句话而已,却让夕凉觉得杨希蓉已经沉浸在了一个梦幻的水晶球内,水晶球内有单纯漂亮的女孩,有温柔帅气的男孩,男孩牵着女孩的手,盛开出一种叫做幸福的花儿,花儿透过一层透明玻璃向她招手,她欢喜的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发现自己是被一层薄薄的玻璃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电梯的门打开,夕凉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而后说:“那个,你腿酸不酸。还有,我到了,至于你说的那个,等我被聘用了再说吧。”
“啊,我也到了,拜拜!”女孩跑出去,又回转身对叶夕凉笑着说:“我会帮你说好话的,到时候记得要帮我哦!”
夕凉惊叹于杨希蓉穿着高跟鞋也能跑起来的能力,同时也不忘笑着对杨希蓉点点头,算是对杨希蓉的回答了。
夕凉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淡笑,仿佛现下不是七月酷暑,而是三月暖春,这是别人看见的,而她感受到的却是自己汗湿的双手,汗水从皮肤表层渗出,汇聚在掌纹,屈起的指尖切实的感受到了那股湿意。
脸上的淡笑是假的,手上因为紧张而跑出来的汗水才是真的。
面试被当场否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理由无非那几个,学历不够高,没有经验,可她知道,最致命的理由,还是源于她是个单亲妈妈的事实。
这样的现实让她感到难过,却也让她无可奈何。
坐在中间有着抉择权利的主面试官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一直盯着手里的简历看着,俊秀的脸上不知为何一直紧绷着,明明白白的显示着那张脸的主人此刻很不快,不快的令人费解,同时也让坐在他旁边的面试官莫名的在心里嘀咕着:‘咱们人事部经理这是怎么了?’
年轻男人将目光从手中的简历上移开,而后将视线投到了夕凉的身上,在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时,夕凉心里一惊,可还未待她想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惊的时候,那人已经开口问话了,“刚刚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叫你妈妈?”
夕凉放在腿上的双手握了握,复又放了开来,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因为她知道,她又没机会了。
夕凉失神的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等待着那人接下来的问话。
那人继续问:“你今天二十五岁,我看那孩子也有四五岁了,也就是说你可能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就有了孩子,而且你的婚姻状态写着未婚,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虽然不止一次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可夕凉的眼角还是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以前面对这种情况,她会狼狈的说句抱歉,然后起身离开,可如今可能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所以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动在心里翻滚着,让她恍惚觉得下一刻自己的胸膛就会因为心里的屈辱和委屈而炸裂。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壮士断腕似的昂了昂头,然后不屈的直视着那个问话的年轻男人说:“没什么好说的,要是不想录用我就直说,不用拿我的私事来让我难堪。我有孩子又怎么样?那是我和我喜欢的人的孩子,我的孩子懂事,从来不会任性的要东西,从来不惹我这个妈妈生气,四岁就会照顾人,我没觉得我有这样的孩子有什么丢人的地方。”
置气的态度让那人脸色发青,随即毫不客气的回道:“你的孩子再懂事,他也是个私生子,在外面还是要受到别人的歧视,别人也会说他是个没爸爸的孩子!”
夕凉淡漠了二十多年的性子,终于因为别人对她孩子的侮辱爆发了出来,“那是你自己以己度人,你会嘲笑别人,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会嘲笑。私生子怎么了?私生子也比你这种人养出来的孩子强!我看你还没孩子吧?你要是有孩子了,铁定是一个去了超市会躺在地上哭着要东要西的讨厌鬼!说不定还会在学校闹事成为问题少年,最后作j犯科,进监狱呢!”
那人气的拍案而起,桌子上的资料随着颤了两颤,而刚拍过桌子的手也因为气愤而微微颤动着,他就是用这只手指着夕凉恨声道:“你说什么?!”
时间静止,空气凝固,在场的所有人的屏住呼吸,因为忌惮他们的人事部经理而选择静待事情发展,这样的反应正好突显出夕凉的过激,“怎么,你能说我就不能说了!反正你是不会录用我了,我也不用顾着你的身份,我现在跟你是平等的,凭什么你能说我就不能说!什么玩意儿,我看你们公司没一个好东西,要我跟你这样的人渣在一起工作,我还不如去死呢!”
好好一场面试,变成了一场空前绝后的争吵,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其他的面试官也不知道他们的人事部经理抽什么风,不管不顾的把事情推到这个地步。
夕凉骂的爽快了,打算甩手走人,手还未触及到门,门就从外面打开了,近在咫尺的地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青年,好看的眉骨之间因为愤怒拧出一个川字,深邃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完美的脸部线条紧绷着,薄薄的嘴唇慢条斯理的说着:“你说谁不是好东西?”
夕凉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而后目光由那薄薄的嘴唇上移向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脑海中刻画了无数次的眉眼让她脑袋一阵轰鸣,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让她根本不知道来人说的是什么,往事一幕幕涌现,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拉面师傅手中的面团,被拉面师傅揉圆搓扁了之后,将她的心单独揪出来,拉长再拉长,在她以为自己的心快要被拉断的时候被丢入翻滚的开水中,剧痛在破碎的心脏中炸开,而后传到了四肢百骸,让她除了痛之外,再无其他感知。
可是她知道,她要逃,逃出这个人的视线范围,否则,她就会被活生生的疼死。
她将门彻底打开,从旁边挤了出去,拉着乖乖坐在外面的小贝就跑,可随即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背后炸了开来。
“叶夕凉!你给我站住!”
☆、第二章、与你无关
季明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在里面骂他们公司没有一个好东西的,就是那个七年前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叶夕凉,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却像见了猫的老鼠似的拔腿就跑,他想也没想的就叫出了声,可他的声音没将那人叫回来,反而让她跑的更快了。
小贝人小,腿就那么点长,哪赶得上夕凉的脚步,夕凉跑了两步就把小贝抱起来,再接着跑。
季明阳在后面边追叫走在前面的人把人拦住,奈何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状况,等反应过来大老板要他们拦人时,人已经从他们面前跑了。
夕凉跑到电梯口,电梯还没来,眼看着季明阳就要追上来,慌不择路的去找楼梯。
可季冬阳腿够长,夕凉又抱着小贝,刚找到楼梯在哪,就被季明阳抓了个正着。
夕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扯季明阳拉住她胳膊的手,她急着往后退,一时忘了自己是站在哪,刚挣脱了季明阳的手,人就顺着楼梯摔了下去,那一瞬间,她只想着不能让小贝受伤,所以尽可能的将小贝抱严实,一点自救的意识都没有,等人摔下去的时候,地板上的血就开始一圈一圈的往外渗。
季明阳看着自己抓空了的手,再看看下面晕开的血色,心跳都停止了,他从没想过,阔别七年的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如此的场景。
夕凉睁开眼的时候,平时拽了吧唧的小贝还在哭鼻子,夕凉笑了笑,坐了起来,后脑有点疼,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至少她没忘记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
“小贝不哭,妈妈没事。”
“他是你儿子?”
阴鸷的声音提醒着夕凉昏迷前的情景,她侧过脸,看见了五年未见的人。
季明阳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可夕凉不怕,他们从初中开始就是死对头,她什么时候怕过他。
她扭过脸,语气不善的回道:“明知故问。”
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季明阳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宽敞的病房来回走了一趟,然后焦躁的说:“你行啊你,我还没结婚,你儿子就这么大了。”
这声音,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结没结婚,和我有没有儿子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让季明阳没了说话的立场,可他还是要问:“这孩子谁的?”
夕凉低垂着眉眼,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只是不着声色的用手捂住小贝的耳朵,含糊不清的说:“我要说是你的,你信吗?”
“胡说八道!我跟你又没关系,上哪弄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这孩子也就四五岁吧,我们可是七年都没见了。”
夕凉掩饰性的笑笑,显得有些狼狈,可还是嘴硬的说:“小贝是我的,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季明阳握起来的手上青筋毕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问“七年前,为什么不说一声就退了学。”
“这与你无关。”
“谁说无关了!”季明阳大少爷脾气这下彻底上来了,口不择言的乱说:“你走的时候丢了一本书在桌子上,还越界了,霸占了我桌子三分之一的使用权呢!”
夕凉看了看季明阳,半晌吐出两个字,“无聊。”
小贝将夕凉捂着自己耳朵的手扒下来,一脸憋屈的说:“妈妈,我饿了。”
夕凉找到自己的包,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给小贝,说:“妈妈头疼,你自己去买吃的去。”
季明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母子,最后目光固定在头上绑了绷带的夕凉身上,“我说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他才多大,你就让他一个人出去买吃的。”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上高中了还要司机接送?”
“懒得跟你说。”
季明阳说完拉着小贝出去吃饭,虽然看这个小鬼不顺眼,可也想从小鬼嘴里打听出点什么,结果小鬼吃了两个肯德基儿童套餐,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却没拿正眼看他这个付账的,最后他用了一个冰淇淋才换来小鬼在哪上的幼儿园,除此之外还知道了夕凉工作的大致地点。
夕凉虽然头疼,可第二天还是出院了,虽然季明阳付了住院费,可她还要工作,哪那么多闲工夫在医院养着。
季明阳提前离开公司,开着车就来到小贝上的幼儿园,夕凉那边他已经让人盯着了,快到放学的时间了,那人还在超市工作着,不可能来接孩子,那来接孩子的,说不定就是孩子的父亲。
他在车里看了看时间,复又将目光移到幼儿园门口,觉得自己怎么跟个跟踪狂似的,她叶夕凉有了谁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就是忍不住,一想到那个叶夕凉有了别人的孩子,就全身不舒服。
想当初,全校的女生都把他当成白马王子,明着喜欢的,暗着喜欢的,一打一打的,可他那个同桌,整天就知道趴在书本上,从不拿正眼瞧他,你说你都全校第一了,你还学个什么劲啊?
季明阳忽而想到学生时代,他不小心把鼻尖甩到了脸上,因为清楚的感觉到笔尖从脸上扫过,所以他就近的要夕凉帮他看看脸上有没有被笔划下什么痕迹,结果他那个同桌只拿余光扫了他一眼,就不耐烦的说了声:“不知道。”
当时季大少爷就火了,人都道他季大少爷的脸有多养眼,可到他那同桌那,怎么就跟丑的不能看似的。
就这么件小事,硬是让向来目中无人的季明阳记了十几年,当然,让他记了十几年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季明阳在车里想东想西的,那边小贝已经背着个书包出来了,他看着小家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说了些什么,心里感叹,这小家伙,比我还神气,幼儿园就有手机了。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东张西望的想看看谁会来接小贝,结果又发生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那就是豆丁点大的小家伙竟然一个人上了公交车。
季冬阳慌忙的打开车门,跑上公交车把小家伙给抱了下来,惹得公交车上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拿出手机,一副准备报警的样子,季明阳站在车下解释,说:“这是我朋友的孩子,我来帮朋友接他的。”
他目送着公交车从自己自己面前开走,然后将孩子放下来,问:“你妈妈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不来接你?”
小家伙不服,头一昂,说“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妈妈接我了。”
季明阳没好气的在小家伙头上戳一下,“你才几岁,又长大了,你要是长大了,那我岂不是老了,走,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去。真不知道那家伙在干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走丢了怎么办。”
小贝莲藕似的胳膊胡乱挥了几下,奶声奶气的腔,却硬是一副小大人的口气,“走开,别以为昨天一顿饭外加一个冰淇淋就能把我收买,我可没忘记昨天是因为你妈妈才摔伤的,你是个坏蛋,妈妈说了,不能和坏蛋说话,否则也会变成坏蛋的。”
季明阳被小贝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他终究不放心让这么一个孩子一个人回家,所以又用一个冰淇淋把孩子哄住,给孩子抱上车,带着小家伙去找他那个无良的妈妈。
☆、第三章、生性淡凉
第三章、生性淡凉
季明阳将小贝放进超市的购物车里,推着车就去找夕凉,大少爷走进超市的时候脸是黑的,推着孩子逛超市,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夕凉低着头忙着收钱,下一秒脆生生一声“妈妈”就传进了耳朵里。
小贝现在还站在购物车里,只不过手里抱了一大堆的零食,她看了看推着购物车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季明阳,没好气的说:“谁让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了?拿回去!”
季明阳被气的七窍生烟,“谁说我这是买给他的,我买给我自己的不行啊?!”
季明阳一说完,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大家看看小贝怀里的爽歪歪、水果糖和迷你袋装的小果冻,又看看季明阳那张冷峻的脸,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夕凉将小贝手里的东西拿下来放在一边,努力忽视小家伙念念不舍的眼神,催促着要季明阳把小贝推出去,吆喝着后面的人付钱,手似有似无的从眼角走过,让人觉得她只是迷了眼。
她也知道对不起小贝,可她也没办法,对于花一分钱都要记录下来的她来说,除了一日三餐,其他的东西都是能省则省,所以她很少带着小贝去上街,因为小贝时不时显露出的渴求的眼神,总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十恶不赦。
下班后,夕凉去更衣室换衣服,一群小姑娘围过来,问她刚刚跟她说话的人是谁,她只说那是她高中同学,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小姑娘们不信,哪有高中同学还帮着带孩子的?
小姑娘们又七嘴八舌的问了一些问题,大致是问季明阳结婚了没有,有女朋友了没有。
夕凉笑笑,说不知道,而后不管小姑娘们的一脸的质疑,背着包离开了。
夕凉从初中起就在心里给季明阳起了个外号,叫他香饽饽。
现实生活中,她从未叫过他的名字,心里想到这么个人时,也不甚愉快的叫着香饽饽,一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这不,到超市走了一圈,把所有小姑娘的心思都勾走了。
叶夕凉,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时都会说奇怪,可夕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母亲告诉她,她出生的那天,夕阳特别的红,几乎映红了整片天,又因为是在凉凉的秋天,所以就取了夕凉这么一个名字。
有时候夕凉会抱怨母亲给她取错了名字,夕凉夕凉,生性淡凉,除了一出生就拥有的父母,她对所有人的感情都是淡淡的,不浓烈,却可以绵延一生。
当年因着她那淡漠的性子,校园里流行一句话,那句话就是人人都爱季明阳,除了叶夕凉。
可只有夕凉知道,叶夕凉喜欢季明阳,喜欢到不敢直呼其名,生怕那流连在心间的三个字一经口中溜出,就会泄露心里最隐讳的秘密,喜欢到从来不敢直视那个和她做了五年同桌的季明阳,生怕看了,她那用自尊和骄傲隐藏起来的暗恋就会大白于天下。
那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她不敢招惹。
那个从小就高高在上的人,调出了她用自尊和骄傲做外衣的自卑,所以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走在路上遇见了,也会装作没看见的于他擦肩而过。
对此,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她不想插入他和另一个女孩的说笑,而忙着和身边的女孩说笑的他,也不会注意到他那个似乎没有看见他的同桌。
相识多年,擦肩无言,被外人认为是诡异的场景,两个当事人却毫无所觉。
后来她离开了,在再也见不到他的日子里,总会在心里跟自己开玩笑,说:若是知道自己明天就会死,那她铁定在临死之前跑到他面前,然后跟他说出藏在心里多年的“喜欢”二字。
结果一语成谶,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说她得了绝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太伤心,生无可恋的时候,总觉得死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相反的,她却隐隐的有些开心,因为她终于有了去找他的勇气。
如果能预知到死亡,人们总是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去尝试一些未曾碰触过的事情,例如,告白。
她几番辗转,终于在一个酒吧里找到了季明阳,她看着喝的酩酊大醉的季明阳,之前的紧张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直视着微闭着眼睛的季明阳,仿若一场祭奠般的认真的说着:“季明阳,我喜欢你。”
她看着从季明阳眼角流下的眼泪,有些气馁,她不知道季明阳为什么会喝成这样,也不知道向来强大自信的季明阳在为谁哭,她只知道,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告白,就这么被无视了。
她说了自己想说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了了自己的遗愿就准备离开,可不忍心将烂醉如泥的季明阳丢在这么一个纷乱的地方,而她又不知道他家在哪,于是就把他扶到了附近的一个旅馆,用自己所剩无多的钱给他开了个房间,可当她把他送到床上的时候,他却把她按到了床上,接着代表了暧昧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上,一个吻就像一个导火线般,让季明阳失了控。
那时的她虽然也二十岁了,可之前却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面对此时此刻的情景,陌生的触感让她拼命的挣扎着,可很快她的挣扎就弱了下来。那时的她只是单纯的想着,与其把珍贵的第一次带进坟墓,倒不如将其给自己唯一爱过的人,所以开始的拼命挣扎,变成了后来的青涩回应。
那一夜,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喜欢的人告了白,也是她的第一次放纵。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收拾了床铺,而后蹲在床边盯着季明阳看了一会儿,看着季明阳那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的眼睛,她微微的笑了一下,“今晚,你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知道了吗?”
睡着的季明阳呓语了一下,模糊的声音让她脸上的笑僵住了,她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留下了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梦的季明阳。
她的爱情,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即使后来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得绝症,即使她知道她有了那个人的孩子,她依旧这么觉得。
她告诉季明阳那天的一切是一场梦,她自己也将那些当成了一场梦,而后牢牢的被她尘封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往事如过眼如烟在夕凉眼前走过,在看见那刺目的阳光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超市。
夕凉走出超市,季明阳正蹲着将一个冰淇淋举在小贝嘴边,小家伙不开心,嘟着嘴转了个身,季明阳也跟着转了半个圈。
夕凉看着季明阳孩子气的举动,不明白她心里和他的距离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可很快她又想明白了。
他们之间总是隔了一个人,一个美如夏花且站在他身边的女孩,足够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
她自尊心强,却从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况且这些年,她的自尊和骄傲已经被生活打磨的差不多了,她又怎敢越过横在他们之间的千山万水,而后厚着脸皮呆在他身边呢。
☆、第四章、落荒而逃
小贝见夕凉出来了,就绕过季明阳跑过来抱住夕凉的腿,小家伙昂着头,委委屈屈的说:“妈妈,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要那些东西了。”
小家伙太懂事,懂事到让夕凉无地自容。
夕凉没有说话,她怕一开口,嗓子里的酸楚就会呈现出来。
当年,她成绩比季明阳好,在以成绩说话的学生年代,她之于他是强大的,所以在季明阳面前,她不愿泄露一丝一毫的软弱,不为别的,只为不要进一步的拉开她跟季明阳之间的距离。
夕凉将抱着自己腿的小家伙抱起来,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说:“小贝换了牙之后,妈妈就买这些给你吃,现在吃甜的,长大之后会变成丑八怪的。”
季明阳在旁边不满直皱眉,“你怎么老是跟孩子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夕凉不理会季明阳的职责,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教育孩子的方式。”
“我看是你哄骗孩子的方式还差不多。”
季明阳说着,手里开始融了的冰淇淋滴了一滴在手上,他将冰淇淋往小贝那边送了送,夕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想到夕凉刚刚的话就心虚的把手转了方向,将冰淇淋送到了夕凉的嘴边。
夕凉吓的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我要开车,这你吃了。”
夕凉大脑一片空白的接过冰淇淋,看着已经被季明阳咬了一口的冰淇淋,耳根渐渐红了起来。
她将冰淇淋送到小贝嘴边,小家伙似乎忌惮她刚刚编的谎话,一副又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夕凉笑笑,说:“少吃一点,就不会变成丑八怪了。”
小贝听了,开心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小孩子嘴巴小,咬了一口之后,那被季明阳咬过的地方一点也没被破坏,夕凉不禁在心里抱怨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抢小孩子的冰淇淋吃。
夕凉又将冰淇淋送到小贝嘴边让他吃,小贝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看的季明阳对她又有了不满,“你不是不让他吃的吗,怎么给他吃那么多?”
夕凉见冰淇淋上没了季明阳留下的痕迹,才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还时不时的会喂小贝吃两口。
季明阳看着已经坐上副驾驶的夕凉,觉得这画面,怎么就这么和谐呢?
可想想这和自己又没有半毛钱关系,就在心里暗骂:“和不和谐关我屁事。”
夕凉在车子开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季明阳的车,她看着季明阳问:“你去哪?”
“带你们去吃饭,昨天是我害得你摔下去的,总得赔礼道歉,而且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就当是叙叙旧吧。”
夕凉想着两人学生时代的走在路上只会擦肩而过的相处模式,脱口而出的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叙旧的。”
季明阳看着车道,听着夕凉的话,有感而发,“叶夕凉,你还真是人如其名。”
夕凉听了也不恼,因为季明阳说的是事实,只是原本看着前方的眼睛转而看向了车窗,几秒钟之后,小贝在她怀里叫了起来,“妈妈,你勒着我了。”
夕凉烫着似的松了手,“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小贝疼吗?”
“不疼。”
小贝说完就拿起车子前面摆放的小物件玩起来,夕凉将他手里的东西拿回去,季明阳看了,就说:“随他玩,你拿回去干嘛?”
“昨天你看到我,你跑什么?”
“你不追,我用得着跑吗?”
“是你先跑我才追的。”
夕凉回忆当时的情景,好像确实如此,她答不上来,就沉默,季明阳难得看见她语塞的样子,就趁胜追击,“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混的太惨了,不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所以才跑的。别说,你也确实够惨的,当时被所有老师寄予厚望的人,如今带着孩子在超市做收银员,你还真是奇了,年纪轻轻就当妈妈,也不管自己嫁没嫁人,你不知道这种人在社会上都要遭到歧视的吗……”
夕凉不知道季明阳接下来还会说什么,她只知道就这么几句,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卑微到了泥土里,她打断季明阳的话,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你在前面把车停下来吧。”
夕凉抱着小贝下了车,无视身后季明阳的呼喊。她顺着路边走,也不管这条路是不是背离了家的方向,她现在只想尽可能的离季明阳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可以忘记季明阳刚刚说的那一番话。
车子一辆接着一辆的从身边穿过,到了没有栏杆的地方,她也没走回人行道上。
小贝看着夕凉,小手在夕凉脸上擦来擦去,“妈妈,你哭了。”
夕凉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睛,说:“妈妈没哭,只是阳光有些刺眼,小贝没觉得眼睛难受吗?”
小贝摇摇头,“没有。”
“小贝眼睛真好,这么大的太阳都不觉得刺眼。”
季明阳自认为自己一个人被夕凉扔在了大街上,心里的不爽不是一分两分。
可第二天去公司,他就找上了于成轩,开门见山的问:“公司还有什么职位没有招到人吗?”
“你问这个干嘛?”
“你少废话,说有还是没有。”
“有,除了你一直不愿意要的总裁特助,其他的都满了。”
“那天面试的叶夕凉,就让她来吧。”
于成轩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明阳,你说什么疯话!那样的家伙,凭什么让她来?”
“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跟人家吵了一架,就记恨上人家了,再说那天你没错?她是来面试的,你非要过问她的家事,过问也就算了,还说那么难听的话,要是我是她,我也骂你!”
“明阳,你有没有搞错?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要这么为她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哪为她说话了。而且她和你妈妈不一样,你就不要迁怒于人了。”
此刻于成轩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难看了,“季明阳,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有了女人忘了兄弟的家伙。好,你是总裁,你有选择总裁特助的能力,我管不着,我这就去给你安排!”
于成轩说完就走,留下季明阳在后面大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就没把她当女人看过,又何来的有了女人忘了兄弟一说!喂!”
季明阳看着于成轩的背影,烦躁的踢了一下墙,“我这是在做什么?!她叶夕凉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五章、牢狱之灾
夕凉接到环宇公司打来的电话时很意外,可想到季明阳,又觉得没什么意外的。
她握着手机,沉默的半晌,才找到合适的措词来拒绝季明阳的好意,“不用麻烦你了,我那天去面试,也只是想给自己积累一些面试的经验而已,我有自己的工作的。”
季明阳是霸道惯了的人,而他也有霸道的资本,霸道的他从没尝过被人忤逆是什么滋味,而今天,他算是尝到了,而且他讨厌极了这种送出去的好意被人拒绝的感觉,这感觉,总显得自己好像是在自作多情似的。
季明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所说的工作就是在超市当收银员?”
夕凉因为季明阳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些难过,可她还是强装镇定道:“收银员也是工作,而且安安稳稳的,我觉得……”
夕凉这边还有耐心解释,可那边的季明阳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打断夕凉道:“你到底来不来?”
夕凉听出他话语里隐忍着的怒气,可她还是咬了咬牙坚持道:“还是算了吧,我这样的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