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对她说“我没事”,但是话一出口,居然成了低低的“我有些不舒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这算什么?在博取同情吗?他不悦起来,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但是当她的手飞快地扶住他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我们快到学生会吹冷气吧!”时,他的身体和意志又立刻背叛了他的骄傲,不由自主地就任她扶着,两人朝学生会办公室而去。
“有没好一点?”一进办公室她立刻倒了杯冰水给他,并坐到了他旁边,靠得好近。
这种天气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他虽是贵公子,但是却不是娇贵公子。这种热度比起他那年开吉普穿越撒哈拉沙漠,简直是小儿科。但是看在她为他焦虑的份上,他又忽然不想太快“恢复”。
“我看,你还是去保健室看看吧!”她见他趴在桌子上不做声,不由心急火燎跳来跳去。
他握住她的手。“坐一会就好了,没关系。”声音低低的。
而笑眉则是先吓了一跳,在手被他突然握住的时候,然后是发怔,然后,笑容便绽开了。他握住她的手耶!不是在做梦吧?谁啊,谁来捏我一把?没人来?她自己捏了自己一下,嘶,好痛。
“你在干什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头来,一双深幽的眼眸看着她。笑眉的脸刷地红了。像个做了坏事被当场逮到的小孩子,那表情可爱极了,看得他竟失神了。
门外蹲着两个人,一个是容桂京,一个是约翰。
容桂京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到处寻找孟御天,约翰自告奋勇给他指路,顺便就埋伏下来偷看了。
“御天究竟在搞什么鬼?”容桂京看得眉头深锁。
“你看不出来吗?”约翰捧着头笑嘻嘻道,“笑眉喜欢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也喜欢笑眉,他们是一对狗男女啊!”
容桂京忍不住敲他的脑袋:“是恋人吧!”这个死鬼佬哪里学的中文啊?乱七八糟的!等、等一下,他刚才说……
“你刚才说御天也喜欢笑眉?怎么可能?”一把揪住约翰的脖子用力摇,摇得约翰眼前一堆金星。
“什么怎么可能?你长眼睛就看得出来啊!”约翰缓过气来,好得意地道:“哼哼,我可是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那种小把戏怎可看不出来?那男的喜欢笑眉,又不说出来,故意装病博取同情啊!”
“你胡说!御天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御天那么骄傲的男人会做这种事情,要他相信,先让天塌下来!
“那你觉得他像个生病的人吗?”约翰鬼笑。
“呜……”容桂京答不出来。那男人的确不像。
“而且他还握住她的手呢!”约翰将容桂京未看见的细节指出。
容桂京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你们在干什么?”洁衣忽然在背后出现,奇怪地瞪着他们。
“啧,半路杀出个吴三桂。”约翰惋惜地摇头。
“是程咬金吧!”容桂京忍不住纠正他。
洁衣已经走进学生会,两个男人来不及拦她,只听见惊天动地的尖叫响起:“你、你、你、孟御天,你握着笑眉的手做——什——么——?”
“他不舒服。”笑眉为他说话。
“不舒服去看医生,握你的手就可以好了,要医生做什么?放开放开!你这个白痴!别人吃你豆腐你都不知道!”七手八脚将两人分开。她对男人太没戒心了吧!难怪约翰那家伙动不动就对她又亲又抱的。
“她这叫棒打鸳鸯,对不对?’约翰征询容桂京的意见,看他的中文表达是否正确。
“嗯,”容桂京沉吟,“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你说得没……喂,我才不承认他们是一对的呢!御天!”容桂京冲进去,也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奇怪!”约翰挠挠头,“两个人谈恋爱,要那么多人起劲做什么?”
没人告诉他星宝学院的情况,笑眉也从来没有跟他解释过,太复杂了,讲起来繁琐,加上笑眉从来没拿这传统当回事,所以约翰自然不清楚。
万圣节马上就要到了。学生会倡导十月三十一日那天,全体同学发挥想象力,尽情妆扮来上课。倡议书一贴出,全校。
万圣节当晚,除了派对,还有游园会,为了促进积极性,笑眉提议,当晚组织配对活动,也就是在派对之前,男生女生抽签配对完成当晚所有的活动。
这个建议一提出,首先在学生会里起了内讧。反对的最大阻力来自洁衣和容桂京。
“不行!”洁衣气贯长虹声震九天,“如果抽到和他们那边的家伙配对怎么办?”
“什么叫他们那边的家伙?你以为我们愿意跟你们这些草根配对吗?还要做一个晚上的活动,一想就倒胃口了!”容桂京的火气也不小。
“笑眉!”
“御天!”
两个人同时转向企图置身事外的另两个人。
“呵呵,”笑眉傻笑,“按照几率,双方产生瓜葛也不是不可能的,是不是?”
“什么也不是不可能?根本就是肯定!无可避免的!”两条暴龙一齐朝她喷火,吼得她的耳朵痛苦万状。
“哎呀!难得的万圣节,你们不要扫兴了好不好,这种事情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是不是?”笑眉索性耍赖,“我不管啦,谁反对我就哭给谁看!”
“你!”洁衣气结,“你不要孩子气了好不好!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一旦出事了,谁来负责?”
“能出什么事?”笑眉的眼珠转啊转,纯洁得像小天使。在旁喝茶的孟御天突然溢出一阵轻咳。
“他们!”洁衣愤愤地一指容桂京和孟御天,“我就不相信他们那边不会有人趁机捣乱!”
“只知道说别人,你们自己那边的人呢?就百分百有把握?”容桂京冷冷道。
虽然这一年来,两大集团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许多,双方人马也有了一些往来,不象当初那么剑拔弩张划清楚汉河界,但是,这种缓和也只是在私底下进行,从未拿到台面上来过。如果一旦真的采纳了笑眉的提议搞这种活动,难讲双方一些极端顽固分子不会趁机互相恶整,到时候一旦乱起来,局面就难以控制。
“我不管啦,呜呜呜呜——人家要玩啦——呜呜呜,学习那么辛苦,难得有机会可以放松一下,又考虑这考虑那,反对这反对那——”笑眉真的哭起来了,眼泪水簌簌地掉,哭得震耳欲聋,把洁衣和容桂京全吓住了。
要死了,笑眉在哭耶!这比天塌下来还要令人震惊。洁衣第二次见她掉眼泪,所以虽然震惊,但绝对震惊不过容桂京,他简直就是瞠目结舌,手足无措了。
“喂!你、你不要哭了啦!”容桂京粗声道,“也、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啦……”可恶,被她哭得都没办法冷静思考问题了。“喂!”他将枪口掉向洁衣,“你就不会安慰安慰她,叫她别哭了吗?”
“你凶什么凶!”洁衣火大地吼过去,“把她弄哭,你也有份,不要说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嗨!笑笑眉……咦?出什么事了?”约翰在混乱中不合时宜地出现。
孟御天脸色顿时一沉。
“呜呜——”笑眉飞奔至约翰的怀里,“他们……呃!”哭得打嗝,“他们欺负我啦!不让人家过一个开心的万圣节,再这样的话,我要转学,到圣马丁念书!约翰,你要借学费给我……”
“ok,ok,绝对没问题!”约翰忙不迭安慰她,又搂又摸,“我让爹地给你写推荐信。”
孟御天色变,握住茶杯的修长的手指发白。
“笑眉,你不要任性了!”洁衣和容桂京齐声大吼。圣马丁哪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呃,不过,依笑眉的实力,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就要任性!”笑眉跺脚,这刁蛮的举动让她做起来却丝毫不令人反感,反而有可爱的撒娇味道。
“好了。”孟御天终于出声,“就让学生自由报名参加好了。”
“御天?”容桂京不敢相信孟御天竟然屈服。
“出什么事,我来负责。”孟御天的深眸凝在笑眉的脸上,眼见笑眉的脸在听闻他的话之后,瞬间变成了快乐的太阳花,他的心竟随着那笑容飞扬起来。没有任何缘由的,只想看见她开心,让他放弃原则,他也不在乎。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这种心情叫宠爱。
“孟御天!”笑眉欢呼着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我最喜欢你了,还是你最好!”却没发觉,孟御天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了石头。
“我现在立刻到平面设计班拜托他们做海报!”快乐的太阳花拖着约翰飞了出去,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人。
“御天,你脸红了。”过了许久,容桂京出声道。
孟御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而被她亲过的地方,正是热量的发源地。那种柔软的触觉,深深地印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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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眉,我表演得好不好?”此刻的约翰正在邀功。
“好!好得不得了!”笑眉嘻嘻笑道,将一片橘子皮扔进垃圾箱,“特别是你出现的时机啊,简直是掌握得分秒不差!”
“那当然,我早就埋伏在门外了。”约翰得意洋洋。
“为了表示感谢,中午我请你吃学校的豪华拉面。”
“耶!”
这番对话如若被学生会里那三人听见,非吐血身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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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设计班很快将海报印出,在校园里到处张贴。学生的反响比预期中热闹,几乎全体报名。令洁衣和容桂京始料未及。笑眉因此得意了许久。
学生会紧锣密鼓地筹备开来。
“南瓜ok,已经同农场联系好,三十号中午卡车运到。”
“酒店ok,三十一号下午酒店的人进场布置自助餐会场。”
“请柬ok,印刷厂已经运到,派送完毕。”
“工程队ok,三十号晚上进场搭台。”
“保安部ok,加派五十个保安,延长到十二点下班。”
四个人每天打电话四处联系,签合同,井井有条。这就是星宝学院推行实用教育的教学优势,学生的能力都很强,即使是一个活动,也像企业搞庆典一样专业地来做。经费充足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不象别的学校,为了省钱,很多事情只能自己动手,把精力浪费在一些体力劳动上面,反而削减了学生的组织谈判才能。
“呼——终于做完了!”笑眉捧着一叠纸进来,是刚复印好的有关万圣节活动的说明资料,到时候要一一发到参加者手里。“都已经这么晚了,”她抬起脚刚要踹开学生会大门,门却突然自动开了,吓得她大叫一声。
“啊!是你啊!还没走?”原来是孟御天,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洁衣和容桂京早走人了。“已经十点了,司机不是等你很久了?”
“我让他先回去了。”他不着痕迹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你怎么回去?现在已经没有地铁了吧?”
“哈,你这大少爷居然也知道地铁的班次时间,真是令人惊讶!”笑眉笑道,“但是,我是骑单车来上课的,晚点也没关系。”
“住哪里?”
“柳岸路,骑车过去半个小时,不算太远。怎么,”她一时兴起,笑眯眯地跳到他面前,开玩笑道,“你要送我?”
他不语,垂目疑望她,神情有些古怪。
“哎呀!”笑眉被那黑眸凝望得心慌,忙笑着摇手,“跟你开玩笑的啦,拜托不用这么认真思考啦!”
“我送你。”
“啊?”
“走吧!”他已经率先走到门口,回身等着她。
啊?
“喂喂喂!”他在前头走,人高脚长,一步顶她两步,让笑眉在后头追着跑,“真的不用啦,我真的只是和你开玩笑啦!”
“我却不是在开玩笑。”他蓦然停步。两人已经走到了单车棚里,“钥匙。”他伸手出来。
“你、你要用单车载我回去?”她由于太过惊讶,表情多少有些愚蠢,“你、你会骑单车吗?”
孟御天有些不悦地哼了声。她也未免太小看他了吧!他岂止会骑,还是极限运动高手呢!这区区的马路载人,同骑车冲上高坡再在空中做出高难度的种种动作相比,岂不是小儿科?
“钥匙。”他再度道,眉心微皱了起来。
笑眉乖乖将钥匙奉上。“我看,我们坐计程车回去算了。”她还是信不过他。
他哼了声,有些不悦地弯腰开锁。哼!她放心让约翰载她,倒不放心他来载她!今日他偏要用单车载她回去不可!
他将车子拉出来,长脚一抬,坐上车。“少啰嗦!上车!”
迫于他的压迫力,她乖乖上车。
“出发了。”他回头看着她道。
“哦。”笑眉点头,“啊!等一下!”
“干吗?”
“我可不可以抱你的腰?”笑眉好谄媚地瞅着他。
他将头扭回去,道:“随便你啦!”脸却红了。
“嘻嘻。”笑眉双手一伸,紧紧抱住他的腰,好开心地笑。
“你想勒死我啊,笨蛋!放松点啦!”
“不放,我不相信你的车技,不抱紧点会害怕。”笑眉耍无赖。
“随你便!”他冷声道,声音却有些不自然,长脚一撑,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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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凉凉,热闹了一天的马路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两边的法国梧桐树开始落叶,路灯静静地射下来,更显得幽静。
单车喀嚓喀嚓的声音在这幽静里听来十分清晰。
嘻嘻,嘻嘻嘻,坐在后座上的笑眉嘴巴一直没有合拢过,一直保持傻笑的状态。她居然能够抱着孟御天的腰,而且只隔了件衬衫,热热的体温熨贴在手上……简直像在做梦一样!他的腹肌好结实,原来他的体格这么好,平日里都被那些考究的一本正经的西装给掩藏起来了,还以为他是个斯文书生呢!呜,好幸福哦!真想把脸贴在那具诱人的正随着踩单车的动作而微微摇摆的后背上,唉,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没想到你还真的会骑单车!”
“你这车子够破的。”孟御天冷哼道。
“呵呵,”笑眉不好意思地傻笑,“能用就好啦,我没那么讲究啦。”
“你很穷吗?”他忽然道。
“还好啦,幸好不用交学费,否则恐怕连饭都吃不起哦!喂,你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吃消夜。”
“不用了。”
“哈哈,你不用为我省钱啦,几块钱吃消夜我还是有的。”她豪迈地猛拍他的背,“就这么说定了,当陪我好啦,我饿了。”
几块钱的消夜?有几块钱就能吃到消夜的地方吗?孟御天微皱了皱眉。“好吧。”其实是有些好奇了。
“喂!前面!骑车带人的两个人!停下来!”后面突然爆响一声大吼。
“糟了,这么晚了警察叔叔居然还不回家。”笑眉吐舌。
就这么,星宝学院的正副学生会长在初秋的深夜的马路上因骑车带人违反交通规则,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一顿。最后孟御天还为笑眉缴了张十块钱的罚单。
待到唠叨的警察叔叔走掉,两人面面相觑。
“噗哧!”笑眉首先笑了出来,然后孟御天也忍不住笑了。仿佛有某种亲昵的东西随着这笑声在两人间滋生起来。
“上来,去吃消夜!”孟御天拍拍后座。
笑眉瞪大了眼睛。“你还敢啊?”
“了不起再被骂一顿,再罚十块钱。”孟御天嘴角含着未消的笑意,看上去竟有几分顽皮。
笑眉忍不住又笑了,边笑边坐上车,抱住他的腰,孟御天长脚一撑,再度将单车踩了起来。
过了片刻,笑眉偷偷地、轻轻地将脸贴上了前方的背脊,果然,如猜想中的那般温暖厚实。好舒服。
笑眉那个所谓几块钱就能吃到的消夜呢,在孟御天死瞪着那油腻的台面、低矮的凳子、脏水横流的地板、还有在灶台后头那桶已经洗得混浊了的洗碗水五秒钟之后,迅速被否决,消夜地点转移到了胜记,一家非常美味非常高级的粤式茶楼。
“我皮娇肉贵,经不起那些病菌的折腾。”孟公子在把笑眉塞入计程车时如是道。
笑眉自然没钱支付那顿比她一个月伙食费还多的消夜费,孟公子请客。
又踩单车送她回家,又请吃那种三日后还会唇齿留香的美味消夜,那晚的孟公子简直就像大天使长米加勒。
隔天,又留校晚了。
笑眉好谄媚、好垂涎欲滴地巴在孟公子面前对着他笑。孟大公子一律假装忙碌视而不见。
“孟御天——”笑眉忍不住了叫他。
“没门!”孟御天冷冰冰地道。
“好好吃哦!”笑眉再接再厉。
“不要得寸进尺!”孟御天继续冷冰冰一句将她打到墙角蹲着画圈圈,头顶漂浮一堆叫黯然的磷火。
看得洁衣和容桂京一头雾水,这两个人在讲什么外星语?
且不管洁衣和容桂京有多困惑,孟公子心里头的火可大着呢!这家伙!他孟大公子好心送她回家,而且还辛辛苦苦踩了半个小时单车载她回去,这种事情说出来,连他自个老妈都会妒忌得上吊!而她居然丝毫没有领会到他的苦心,居然只记得他请她吃的那顿消夜!叫他如何不生气?所以他当然不会再请她去吃!当然,他也不会承认,他居然在吃那消夜的醋,居然比他的魅力还大!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可是成熟稳重的孟大公子,吃这种没名堂的醋!啐!
“嗨!笑笑眉!”不该出现的家伙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咦?你蹲在角落里做什么?”
“约翰!”三人好像看见眼前一只飞天鼹鼠,飞进了约翰的怀抱。
不明所以的约翰慌忙抱住她,受宠若惊。孟御天则青了脸。
“胜记!胜记!胜记!”笑眉像在唱一首最快乐的山歌。“请我吃胜记!”
虽然约翰完全不明白那胜记是什么东西,但是看笑眉如此兴奋,就是她想要吃英女皇的蛋糕他都义无返顾为她夺来!
“好!”
“不行!”
约翰的声音与孟御天的声音同时响起,几个人同时看着孟公子,面带讶异。咦?他的脸皮在抽搐耶!
“我、请你们去胜记吃、消、夜!”
不是错觉吧,几个人都觉得他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耶!”只有无忧无虑的笑眉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跳来跳去,像只快乐的老鼠。“胜记!胜记!胜记!”
当晚,孟御天请学生会全体同仁,加上不请自来的约翰,在胜记吃了顿豪华消夜。
“呜,好吃哦!”笑眉吃得小肚皮凸出。
“真的耶,这么美味的东西,真是令人……”约翰努力地在脑袋里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欲仙欲死啊!”
几个人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约翰好得意地笑,原来他的中文造诣已经到了这种连中国人都佩服得目瞪口呆的程度。耶!
“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四个拳头同时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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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已久,万圣节终于到来。
“早啊!警卫伯伯!”笑眉的单车飞驰过校门口警卫亭,丢下一句早安。
“早啊,笑眉小姐!”警卫亭里探出个大象头,朝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大声道。
“刚才那个是造型设计班的肖笑眉吧?”
“啊!校长早!”警卫伯伯慌忙敬了个礼,“啊,校长,您这个是……”
“阎罗王啊!不错吧?”校长好得意地展示他的扮相,“孩子们玩得这么开心,连我这老头子都忍不住参一脚了。”校长笑着道。今天的学院应该会很精彩吧!自从那孩子来了之后,这里真的热闹了许多。“你这个大象头也挺不错啊!”校长笑眯眯地捏捏警卫伯伯的长象鼻,笑眯眯地走掉。啊!心情真好!
“啊——笑眉!你好酷哦!”余宝宝和洁衣惊叫。
笑眉将一头卷卷的短发全部用发胶梳成了刺猬头,—把大锯子劈人她的脑袋,鲜血纵横,加上黑色的眼影黑色的唇膏,酷毙了。“这个锯子是个头箍啦!”笑眉将锯子拿下来给大家观摩,果然是个头箍。
余宝宝扮树精,一身须拖来拖去。
洁衣是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刚才我看见约翰了,他扮……”余宝宝没讲出来先笑,“埃及艳后哦!”
“什么?”一群人尖叫,然后一起大笑。
“孟御天扮什么?”
“不知道,还没看见过他。”
教授扮成咸蛋超人奥特曼走进教室。全班哄堂大笑。
谁都无心上课,课间休息一到,笑眉就朝工商管理班那边跑,满校园都是奇形怪状想也想不到的装扮。远远就看见工商管理班门口挤了许多人,呵呵,不会全是来看孟御天的吧?
笑眉奋力挤进去,一眼看见孟御天坐在窗旁。旁边站着容桂京。
哇!好帅!
他居然扮《夜访吸血鬼》里头雷蒙的捞相,长长的黑发,苍白的脸,一袭黑色斗篷裹住修长的身体。比安东尼奥班德拉斯还要帅。
容桂京也是《夜访吸血鬼》的扮相,扮汤姆克鲁斯的角色,金色头发梳起,用丝带扎住,穿着古代贵族的衣着,袖口露出蕾丝花边,居然出奇地合适。
容桂京发现笑眉,俯下身在孟御天耳边说了句,他抬头朝这边看来,看见她的扮相,居然露出了笑容。
一笑倾城耶!围观的女孩子尖叫了起来。
“她那是什么东西啊?”容桂京皱着眉,“好恶心。”脑袋被锯于劈开,亏她想得出来。虽说是自由选题化妆,但是有几个女孩子会把自己弄得这么恐怖的?
上课铃声响起,笑眉挥挥手跑掉。
“不错啊!”孟御天道,目送着那背影。
“你少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容桂京冲口而出,然后愣住。
孟御天却看着他笑。“连你也看出来了?”他居然也不否认。
“你这家伙!”容桂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孟御天不动,只是看着他,脸色平静。
“我已经决定了,桂京。”他平静地道。
“你考虑下后果行不行?”容桂京骇然。
孟御天笑了。“我从来都没有顾虑过什么,又何来考虑后果这种说法?”
容桂京松开了手。看着孟御天,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役有了解过这个家伙,直到此刻。他说他已经决定了,决定了什么,他非常清楚,其实早就该清楚了,只是他一直不愿去正视罢了。他一直以为,孟御天是属于贵族这一边的,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这家伙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属于哪一边,他只是没有反对别人的划分罢了。他从来都是只属于他自己那一边的。
这种另类,在星宝学院里已经有了一个,如今又多了一个。不,确切点讲,这种另类星宝学院里一直有两个,只是一个隐藏极深罢了。
“何必那么惊讶?”孟御天淡然道,“这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我提早厌烦了。”
“你如此做,将那些信任你的人置身何处?”
“肩负太多无聊的信任只会让自己太累,所以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丢下了,只是你们一厢情愿,以为还在罢了。”
“原来,”容桂京喃道,“你是这种人。”
孟御天笑了,“我一向如此。只是你们一直不愿相信。”
“你家族那边呢?”
“我也很期待呢!”孟御天笑着道,容桂京却笑不出来。
期待已久,万圣节终于到了。
今晚,必定非常热闹。
下午四点钟,万圣节狂欢正式开始。
抽签配对,草根与贵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瓜葛。但是,既然是自愿报名参加,会有这个结果,也是已经作好了心里准备,所以无论是草根还是贵族,都平静地接受,局面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笑眉的男伴是贵族那方的,叫徐穆风,高高个子,和蔼可亲,脸上总是带着笑,穿着满清贵族的衣服。
“我祖上是清朝贵族。”他笑嘻嘻地这样介绍自己。
洁衣居然和容桂京抽到了一对,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人太多了,笑眉没有看见孟御天。余宝宝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既然万圣节是要讨糖果的,那么糖果便是今晚游园活动的筹码。玩游戏,赢了则有相应的糖果作为奖赏,当糖果累计到一定数量,可以换取奖品,奖品丰富,最高奖是i手表,须用五万颗糖果兑换,还有最新款的手机啦,化妆品啦,香水啦,总之,都是学生会从商家处拿来的赞助,非常诱人,大伙儿自然卯足了劲玩,整个校园里热闹非凡。
“你是个很厉害的女生。”徐穆风扬手丢出手中的球,再度砸倒一个南瓜,得到十颗糖果。
“为什么这么说?”
“你打破了这个校园长期以来一直对峙的局面。”
“我可什么都没做。”笑眉耸耸肩,扬手丢出一球,“耶!中!”她回头笑嘻嘻对徐穆风道,“我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从来没有,甚至都没去想过。对,这所学校的传统,我一进来,洁衣就同我说过,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属于哪边过,又何来打破?”
“但是,你的确是做了。”
“如果你硬要这么说,”笑眉又耸耸肩,“我也没办法。我的目标可是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哦!这个大家都知道吧?”她笑得好无辜,“你们就把那当做是我为了追求那个人无意间闯的祸吧!”
“但是你的确是属于……”
“草根?是吗?”笑眉眨眨眼。“我能够理解你们划分草根同贵族的标准,但是,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认同这个标准。所以,你们的标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只能说,如果我是草根,我不会因为他是贵族而不喜欢他,如果我是贵族,我不会因为他是草根而不喜欢他。那种标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那么,你的标准是什么?”
“我的标准啊?”笑眉微摺起了眉心,“我没有标准啊!我跟什么人都能交朋友,无论他是哪种人。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做作,但是,我真是这么想的。”她回眸一笑,“如果你心中不存在贫穷富贵高低贵贱的区别,那么同什么人都能交朋友便变得很容易了。”
“你的标准未免过于理想化了。”徐穆风喃喃道。
“徐穆风!”笑眉忽然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瞅着他,道,“你出生名门,是不是?”
“是。”他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有此一问。
“那么,即便如此,你便未曾自卑过吗?面对比你强的人?”
“我不可能是最强的人,当然不可能没有。”徐穆风苦笑。
“你也明白这个道理。”笑眉笑道,双手背在身后,“那么,无论你再如何努力,你也不可能是世上最强,世界第一之后永远都有世界第一,没有人能够做到世人标准的那个世界第一,只能做到自己标准的那个世界第一。我,”笑眉竖起大拇指指指自己,“就是自己心中的世界第一,所以,我不需要什么标准。”
徐穆风望着她的笑脸,胸中若有所思,似明非明,好似悟透了什么,但又有些迷惘。
“你们一定觉得,这个家伙居然能够拿奖学金入学,一定是个天才吧!告诉你个秘密吧,”笑眉凑到他发怔的脸前挤挤眼,“我的智商只有一百,很普通吧?但是,我却成了天才,为什么?因为我自信。就这么简单。哎呀,太严肃了,不讲了不讲了,走,我们去鬼屋抢糖果去!”拖起发呆的徐穆风,笑眉意气风发,“目标:i手表,冲啊!”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啊?徐穆风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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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风,看紧她。”一行人丢下话,将门关上,留下笑眉和徐穆风两人。
笑眉打了个喷嚏,过分,竟然浇她冷水,现在这种天气,晚上也是很冷的,着凉了怎么办?
十分钟前,她被徐穆风引到这间教室来,一进门就被人绑在了凳子上,还浇了桶冷水,打了几个耳光,踹了几脚。哎呀,这是纯情少女言情,作者不忍在这里将方才的暴力描述得太详尽,众位只要知道笑眉被打了就行了。
“看到这张自以为是的脸的火大!区区一介草根,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妄图颠覆传统,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吧!”
“不要以为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家伙被你拉了过去,就有多了不起,告诉你!我们才是传统最坚实的基础!”
“今晚就让你看看你过去那些可笑的努力将化为泡沫,从明天起,这个校园将恢复纯正的传统,草根永远只能是草根,贵族永远都是贵族!”
“哼!我们假意报名参加,忍耐自己同那些愚蠢的草根配对,就是为了今晚的大破坏,等着看吧!”
“穆风,看紧她!”
一行人得意洋洋地出去。
徐穆风坐在一旁,看着笑眉,脸上没有表情。
哈欠!笑眉又打了个喷嚏。
“你现在知道了吧,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朋友的。”徐穆风冷冷道。“你摒弃了那个标准,但是那个标准还是存在,不会因为你不在乎而消失。”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孟御天?”笑眉忽然道。
“只要是女孩子都会喜欢他。”徐穆风冷冷道,“他出身名门,英俊潇洒,又聪明能干,谁会不喜欢他?”
笑眉笑了。“你很羡慕他?这就是你们的标准?是,这些的确是他的—部分,但是,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和我是同类。很震惊?你肯定在想,一个草根,一个贵族,怎可能是同类?”笑眉笑着继续道,“也没办法,你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我不想强求你来理解我的思维方式。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家伙绝对会令你们出乎意料,就在今晚。”
“你想说什么?”徐穆风有些不安。
“嘘。”笑眉侧耳倾听,然后露出诡异的笑容,“啊,开始了。”
对决开始了。贵族与草根之间的恩恩怨怨,在这个万圣节的夜晚,需要一个正式的了断。
徐穆风看着笑眉的笑容,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为什么她还笑得出来?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她精心策划的狂欢将会毁在今晚,为什么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惊慌?居然还笑得出来?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生?
“你……不想去阻止?”他发觉自己的口气虚弱无力。
她回眸一笑,眉弯弯,眼弯弯,嘴弯弯,笑得好可爱。“我认为,当事情坏到极点了,就预示着,它即将朝好的方向发展了。所以,不妨就止它一口气坏到顶吧!”
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蛋糕、水果、面条、糖果、果汁、杯子、盘子、叉子满天飞舞,战况最激烈的莫过于战争的发源地:自助餐会场。双方人马利用手头能够抓到的一切东西互相丢掷,打得热火朝天。挑起事端的贵族一方更是出动了水管,用水龙镇压反抗的草根,草根不甘示弱,立刻也接来了水管,双方水龙互拼,现场一片嘈杂,尖叫声,怒吼声,混成一团。
“御天,你不去阻止吗?”容桂京不能置信地看着在五分钟内由一团祥和转变为战场的一幕,而他身边这个学生会会长、此次活动的组织者之一孟御天孟大公子居然还能含着笑,隔岸观火。
“桂京,你曾经说过,既然要打破这里的规矩,就让它破个彻底。今天,我们就看它能破到什么程度吧!”
容桂京目瞪口呆,他、他在说什么啊?怎么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那种话了?
看着孟御天嘴角的浅笑,他骇然叫道:“你、你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我早预见到了。”孟御天含笑道,那笑容,看起来,竟与笑眉有几分相似。
当初她执意要搞这个活动,他就已经了解她的用意。会有今天这个结果,她应该也早就预料到了。她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对手,他还不了解她的实力吗?
“走吧,去把她找出来。”想躲着看热闹,那怎么行?要看,也要两个人一起看嘛!
“御天!”容桂京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撒手不管,“万一闹大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斜睨来一眼,“我说过,出了事,我来负责。我是那么随便允诺的人吗?”在他脸上有种凛然不可一世的自信,竟将容桂京狠狠震住了。
这个男人,将来必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他突然意识到。
“哎呀哎呀,你下手未免重了点吧!”笑眉看他一脚踹开门,再一脚就将徐穆风踹到墙上去,不由笑道,“有违你平日文质彬彬的形象哦!谁想得到,孟公于居然还是跆拳道高手。”
“你话还真多!”孟御天一边将绳子解开,一边冷着脸道,“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一点也不像你的风格。”
“呵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