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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近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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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近也远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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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了曾志,她知道她真的全知道,她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的确,商场如战场,如果棋子都已经被发现,又怎会有再存在的价值,她相信许周许元不会为难她,但是当初情义还清的承诺又岂是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的,她没帮到许家,她毕竟还欠着许家。

    如今的形势,无论是林哲还是许家,都怕不会再希望她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只是,看着眼前的这张支票,问文笑了笑,杜筱错了,她原本就会做得不留痕迹、合情合理的离开,远走他乡,这支票可真是是多此一举了。但是,问文却轻轻的收好了那张支票。

    只是,为什么想到要远离那般清冽的人,心里会有点抑制不住的疼,会有不舍?

    杜筱有点讶意,却觉得这女孩子聪明。

    以她的手段,若她不收,也只是多麻烦些罢了,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不做还是颇令人愉快的。

    良久,咖啡都凉了,放了很多糖,问文如同喝酒般一饮而尽,还是觉得苦,临走,还是问了句:“您应该痛恨我,为什么还这般厚待我?”

    一直都很直接的杜筱这回却斟酌了一下:“唔,因为阿哲待你似乎很不一样,我不想以猛烈的形式让他面对你的不忠诚。”

    问文很感谢杜筱言语中的客气。她心里微甜,原来他待她不一样不是她一个人的感觉,只是,不一样又怎么样,终究不属于自己。

    算了吧,这般结束了也好。

    不,怎能说结束了呢,从没有过开始,何谈结束。

    第30章

    问文和林哲的短信还是继续,依旧公私夹杂,温柔依旧,只是问文发短信的时候总是觉得辛酸。

    几日后会再见,然后说再见,之后再也不见。

    然而,短信中却要半点不漏,似乎这个秘书还要做很久很久的样子,前两个月,她总想给他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可是总是接不通。现在她突然觉得还好,还好他们一直都是通过短信联络的,文字,可以掩饰很多东西,如果真是通话,她没有自信她这种状态能够瞒得过他。

    问文也换过工作,只是没有一份像这样的。她喜欢这份工作,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不离开,却不能马上离开,这种感觉就像凌迟,让她一点一点的割舍,不得安宁。

    有人曾经说过,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死亡的想象,和迎接死亡的过程。

    其实问文是个很随遇而安,非常实际的人,不然,这么多年的经历早就把她挤垮了。但是这一次,她觉得难以忍受,她错了,错得如此离谱,即使是欠着他们又如何,她怎么能这样就答应了,就这样的违背了自己应该遵守的原则,悔之也晚。

    许氏父子救过她,他又何尝没有没有救过她?在洗手间里,热水喷头正哧哧的喷着热水,从头上洒下来,面对着梳妆镜,喉上的小伤口只剩下了一个红点,几乎看不出来,她用手指轻轻地摸它,想起照片中他紧张的模样,脸上不由微微一笑。只是,这般的微笑、紧张都不可能再赐予她了,陪着他吃饭、视察工地两个月后也不会再是她的工作了,名正言顺的给他做汤羹,陪着她,却让她独立自主的面对银行也不会再有了,两个月后,怕是连面都不会再见了,想到这里,问文心中如同被剜去一块般的疼,两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眼泪真是个奇怪的物事,一旦流出来,便再也止不住,问文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但是还是不想停止,因为只要还在哭,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就不会想到他终究会离开她,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心脏没问题,心里还是会痛?

    冬天已经过去了许久,眨眼就到了春夏之交。

    s市地处江南,这个时令几乎没有一日晴天。虽说烟雨蒙蒙已经可以入画,但是身处此地就不一定认为这种天气的舒适了,特别是这几年空气污染严重。几日都不停的雨,在中午时分,被害羞的太阳微微一晒,更是让人气闷的不行。

    又是红灯。博叔缓缓地将车停稳,看着坐在车后大病初愈的林哲,有点心疼。经过两个月的苦熬,缠人的咳嗽和挥之不去的低温终于慢慢消停,人也开始有点精神,但原本清瘦的身形又瘦下一圈,穿上衣服都掩饰不住,让人看着就担心。偏偏这人还执拗,原本这种天气,医生是强烈反对林哲上班的,但也耐不过林哲的坚持。要劝的话医院里面已经说尽了,博叔也无奈,唯一能做的只是将车尽量开平稳舒适。

    午后对于林哲有点难熬,林哲看着眼前的笔记本又开始发花,定了定神,把它一合,闭眼,随意问道:“谨之参股了许氏?”

    博叔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了“是。”其实,博叔知道最正确的答案是“不知道。”因为博叔一向不关心商业运作的事情,也不关心许氏,他在意的只有林哲的安危,只是林哲生病与谨之有关,所以才多留了心,查了谨之,他的确就是参股的外资企业背后控制人。只是,博叔从没隐瞒过林哲,也知道无法瞒过,于是老实的回答。

    林哲果然接着说:“不用查那天的事了,到你为止吧。”

    博叔没有回答。

    林哲没有听到回答,语调不禁提了起来,“嗯?”

    博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脸绷得紧紧的,一字一句的道:“阿哲,我知道的可以到我为止。我传了你的话下去,估计不会有人敢动她。可是难保二少爷那边,更难保夫人自己没有渠道调查。”

    林哲却是自嘲的一笑:“那就静观其变吧。”自己的母亲或者会干预,谨之?他或许更乐见起成。

    博叔直直的注视着路面,没有回头,但声音却飘了过来,声音虽然平静和缓,但是还是听得出其中的不平之气:“阿哲,值得吗?”

    林哲却坦然:“于我无害,我又,恩,喜欢她,有什么不值?”

    博叔愕然,居然从林哲的嘴中听到了“喜欢”这个词?博叔心里有点混乱,是各种情绪的夹杂。其实有点激动,自从林哲生病以来,第一次从他嘴边听到了“喜欢”这两个字,但又生气,不是不知道林哲待她的特别,所以一直希望她能给林哲带来幸福和安慰,但如今却觉得她辜负了他,内心深处对问文是不满的。而且,在博叔心中,林哲就如同他最珍爱的孩子一般,无论是谁,都配不上。更何况,问文不见得倾国倾城,性格上也不见得无人能及,心志也不见得坚定,做林哲秘书的时间也不长,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博叔忍不住还是唠叨:“阿哲,算博叔猜不透,你喜欢她哪啊?博叔保证介绍十个八个比她还好的,也不至于这般的不清白!”

    林哲听了也不太恼,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东西,抿着嘴,微眯着眼睛,微微一笑,轻轻的说了句:“我觉得她很清白啊。或者,只是习惯吧?”林哲虽然瘦了一圈,眼睛都凹下去了,更显深邃,笑起来却英俊隽秀,一扫病气,让人觉得温和舒服。

    博叔看着林哲笑容逐渐隐去,觉得甚是留恋,既然林哲喜欢,那就顺着他吧,无论如何都让他达成心愿。有点故作轻松:“阿哲,不要博叔帮忙啊?”

    林哲眉毛一拧,忍不住又笑:“博叔,难道你以为我还是雏儿?你自己都50多了还是光棍,才不要你帮倒忙!”

    博叔见气氛上来了,也开玩笑,喳喳的说开了:“从前都是些女孩子围着你,你什么时候追求过别人?博叔年龄大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啊?”

    林哲不理,只是笑着轻轻摇头。脸上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午后热度上来了,还是羞的。缓了缓,却突然有点惆怅:“只是我还能够?”

    博叔知道林哲指的是什么,多年来,林哲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何曾见这般犹豫彷徨,这话把博叔郁闷得心里直盘算什么时候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专注到连林哲说“他的事自己处理”几乎都没有听见。嘴上就只蹦出了一个字:“能!”再没说话,车速却突然飙升,还好车况好,速度虽快,却很平稳。

    第31章

    又到了一个红绿灯才停了下来。

    林哲在车里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抱怨了句:“这么塞车,这么多个红绿灯!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就住这边的公寓吧。”

    博叔不答话。

    林哲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正允还没消息?”

    博叔这回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担心,自上次昙花一现,就没了他的踪影。上回一下子没有告诉林哲,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没有提及。最近再打他的手机,总是没人听,没有一次能接通,实在不合情理。顿了顿,还是只能说:“没有。”

    林哲这回不由得皱起双眉,也有点担心,沉吟了一下,下了命令:“尽快找到他,”顿了顿,又道:“要用一切的方法。”

    用一切的方法,这里含义可大了,博叔立即应了。

    缓了缓,看林哲苦思的模样,忍不住劝道:“从来那魔王就是没有交代的,找不到不奇怪,他躲猫猫躲他老子的时候多着呢。”

    林哲却摆了摆手,皱着眉头慢慢道:“不对。一定出事了。第一,他从来不会这般的躲我。第二,共同基金上的操作一点都不是他的风格,他却没有一封eail给我。”

    博叔一听,也有点焦急:“共同基金不是他操作的?有问题吗?你怀疑正允?”其实博叔联络正允的时间更不止两周,但看着林哲已经这般担心的模样,更不敢和林哲提。

    林哲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犹豫道:“我当然不会怀疑他。操作上暂时没有问题,博叔你不要担心。但是,”林哲长舒了口气,头微微靠在椅背上,喃喃道:“他不知道遇上什么麻烦。恩,一定尽快查明他的去处。”

    博叔听了却笑了:“那阿哲你就别瞎操心了,正允那般聪明的人精,能出什么问题?你照顾好自己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林哲看着博叔的样子,歉意的笑了笑,知道自己历史不好,这两个月确实让他们担心,也不再多说。

    还好,已经到了。

    再见林哲,问文心里一咯噔,不见两月,林哲居然收瘦了这么多,轻轻地递出文件,嘴上不受控制:“林哲,你,你这两个月难道都不吃饭吗?”

    林哲正看着面前的文件,忽闻此言,有点哭笑不得,抬起头,随意的搁下笔,一本正经,逗她:“是啊,家里做的都没有你好吃。”

    问文扁了扁嘴,小声道:“真挑嘴。”

    但是看着林哲明显瘦下一圈的样子,还是没管他的插科打诨:“你这两个月哪去了?病了吗?”

    林哲望着问文,正考虑怎么回答,问文似乎又缩回去了,低下了头:“如果你觉得我不该问,就不要回答好了。”

    林哲又埋首进文件堆里,只是“嗯”了一声。问文也不知道那声“嗯”的意思是他真的病了,还是她不该问。犹豫间,还是胡乱解释挽回面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病了,我替你承担你的工作,那是无怨无悔,不然,总觉得越厨代庖。”

    林哲抬头一笑,“那你很不幸,要选择无怨无悔。”

    问文仔细的打量着他,最后,有委屈有关心:“你果然是骗我。现在好了吗?”

    林哲看着问文的样子,心情甚好,她关心他,他觉得无比受用,轻声安慰:“我可没骗过你啊,现在几乎都好了。”

    问文最受不了他这副死不认错的性格,而且她是个人死理的人,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于是双手重重的放下文件夹,叉腰提声,气势汹汹,“上回你说你没病的!”

    林哲微微一笑,起身,与问文同高,还是那般的有气势,双手和问文一般撑在大班椅上:“你上回问的是我感冒了吗?我没,我只是病了。nocheatg!”

    听起来好像还蛮有道理。问文只是觉得他的记性真好,她却完全忘了她当时具体的话语了。

    室内花木繁盛,空气清新,温度宜人,林哲脸色看起来也不那般苍白,还带了些微的红晕,第一次看到林哲站起身,身上看起来似乎还好,穿上衣服还是那般风神俊秀,只是脸上瘦了许多,问文看得有点失神,又有点心疼,但是又想起心里藏的事情,有点慌乱。

    胡乱的答应了两声,解释了一下明天需要召开的董事会议,匆匆放下文件,没等林哲答应,便步出执董办公室。

    看着问文的背影,总是这般若即若离,敌进我退,林哲陷入了沉思,良久,远远看去如同石化一般,只留下个面容僵硬的剪影。

    问文回到了座位上,定了定神,都要辞职了,又何必扰乱一池春水?

    如期的接到了许元秘书的电话,正式通知明天上午的董事会议,问文刚刚已经把相关材料给林哲送了过去,只是林哲暂时没有处理。的确,积压了一两个月的公务,而且人事和股权的调整剧烈,批下的项目也多,光是过滤一遍也花时间,而且,林哲似乎还没抽得出空处理那些,虽然是埋首文件堆里,但是笔记本仍然亮着,页面上是一道道问文至今都不想碰的股票曲线,不时还传出滴滴的电邮到达提示音。林哲随意地抬头扫上一眼,要么就回电邮,要么就似乎在下着什么指令。其实问文也感觉到,许氏在林哲心中怕是的九牛一毛,所以才做个应该有公司行政职责却几乎完全被架空的执行董事,也并不太在意。许元,问文看得透,甚至许氏问文都能估算,只是林哲,外面空降的林哲,距离实在太遥远。

    提笔写上早就该写的辞职信吧。还是打开电脑,斟酌词句,写下了封有理有据的信。看看时间,快五点了,静静地按下发送的按钮,发到林哲邮箱。再打印出整齐的一份,放入信封,打算明天递给林哲,专心地等待下班。

    谁知道情绪培养不到一分钟,内线电话就响起,语音清冽,但是内容挺无聊的:“问文,下班一起吃饭。”

    问文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第32章

    遇到林哲,问文总觉得自己会没有脑子。

    现在那位可爱的林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新闻。

    而可怜的问文同学如同保姆一般,正在伺候从超市买回来的小鸡和猴头菇,七手八脚的对付那堆内脏,最近听说广东那边总闹猪肉精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心食用。她倒是没关系,壮得跟头牛似的,就是害怕林哲受不住,可是有关身体方面一问林哲,林哲就一幅小题大做,不耐烦的情形,什么样的问话回答都是“没事”,只是不时地提醒问文,他有点饿了,吓得问文在超市只能赶快选好挑好。

    真是奇怪啊,本来只是答应一起吃饭,不知道怎样的,居然就变成了问文做饭,只是因为林哲有点皱眉的说“外面的都不好吃。”问文就忍不住自动请缨,问问都觉得奇怪,就是看不得林哲饿,或者是想做一顿最后的晚餐,留个念想也好。

    只是想不到,居然会到林哲的公寓,原因只因为近,和公司都在江的同一边,不到5分钟的车程,不经过一个红绿灯。

    问文第一次到林哲的私人属地,还带着半分的好奇,初看这小区都不起眼,年代有点久了,看起来有点旧,位于市中心,似乎也不大,只是闹中带静,保安严密,绿化做得很好。他们回去已经是傍晚了,但是小区内树木青翠欲滴,居然还能听到鸟儿鸣叫,夕阳穿过树木撒下片片金色的光辉,在这种气闷的天气更是难得。林哲的房子并不大,只是个两居室,但是格局很好,大大的厅和大大的厨房,还有个面对着小区中心景观的大落地窗。因为林哲的房子位于顶楼,前面也没有遮挡,窗帘并没有拉下。问文进来的时候,看着窗前的翠绿,远远的江景和即将落下的夕阳,从心生出避世宁静之感。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如此骨致的小屋也会是林哲的选择。

    有钱人,或者想得到的只是片刻的宁静和私隐。

    林哲早已换上了随意的居家服,身着棉质的宽身长裤,穿着毛拖鞋,拇指随意的钩着居家服前的袋子,轻松惬意,就是那般随意的站着,挺拔英俊,恬静温和,任谁都想不到他在办公室的手握千金,冷峻疏离的样子。只是眉间仍见病容,略显慵懒,居家服于他而言也似乎宽大了许多。问文有点看呆了,林哲双手在她面前一摇,笑吟吟的说即使假装发呆还是逃不了做饭!问文终于醒了过来,只是林哲却突然转身说你等等,从衣柜里又拿出了另外一套居家服递给问文,待她换上就赶着她去做饭了,然后倚着大大的抱枕,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温和无害,丝毫看不出岁月曾在他身上的痕迹。

    问文厨艺还是不错,只是给林哲做的,就想做到最好,她照顾过一段时间林哲的饮食,也摸清了林哲的脾胃,于是便要做粥,又想做好鸡炖猴头菇汤,还在对付肚肺香砂准备着想给林哲晚上吃点,还要弄个青菜,结果林哲新闻都看完了,踱到了厨房时,问文同志还是刚弄好了个鸡蛋羹,别的仍未成功。但是林哲厨房倒是很全,用具虽然很新,很干净,但是看得出来还是启用过的。

    林哲在旁边,问文压力到陡然增大,手脚更不灵活,“你去看电视吧,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谁知道林哲听了反而走了进来,径直地在门后取了两条围裙,一条套在了自己身上,另一条似乎想往问文身上套,问文一看,大喊:“哎,不用啦,都是汤汤水水的,围什么围裙啊!你大少爷出去就算帮忙了。”

    林哲不理她,将她揽过来定住,将围裙轻轻套上,两人靠得很近,林哲手不停,口也没停:“谁说都是汤水的?你这么慢,我不过来,今晚我就要饿死了。”问文似乎感觉到林哲独有的男人的气息,带有木叶的清香,木叶的清香?她心里不禁一笑,怎么居然想起花满楼了。离得近了,还有些消毒水的味道,连正炖着的汤的香味都盖不住。问文忍不住伸手去接着林哲系围裙绳子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触到了林哲的手,问文反射的快速弹开,手软软凉凉的,很是干净舒服,让人留恋。林哲却把手握了过来,力道轻轻,但还是抓住问文的手,“你怕了?”

    这时粥开了,呼呼的冒着热气,问文轻轻挣脱开林哲的手,假装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说错吧,你一来,粥都要冒出来了,尽添乱,还杵在这的话,九点都没得吃!”

    林哲也不再勉强,只是嘲笑道:“这锅是好像bulthaup的吧。如果他煮粥煮成那样,估计牌子早就被砸了。”

    问文心想,惨了,居然忘了看看这些厨具的牌子,却回嘴:“那个是个什么牌子啊,我就没有听说过!估计早就被砸了很多遍了吧?”对啊。反正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能认识bulthaup才怪。

    林哲却也不再多说,直接动起手来!(同学们,保持cj阿。)

    他真的只是动手,取过一把刀,洗净,拿起肚肠,洗净,手起刀落,全切成了一块块,大小均匀,刀口平整。问文看着那些个成果,嘴巴张大得成了个o字形。林哲心中发笑,在旁边叉起了个樱桃,直接扔进了问文的嘴里,边喊:“回神了!”

    问文一边嚼着樱桃,一边大声感叹:“果然是德国的好刀啊。”

    林哲洗着刀,不动声色地平静道:“不是说不认识bulthaup吗?”

    问文也没管自己说漏了嘴,反而来了点兴趣:“你刀工真不错,看不出来居然还能入得厨房,只是不会把这刀当成手术刀使了吧?”

    林哲没好气,手往外一番,锤了问文一下:“你怎么尽干些破坏食欲的事情,你看过这么抓手术刀的阿?这可是世界级大厨师的刀法。”

    问文砸砸的不信:“你?不是君子远庖厨忠实信奉者吗?怎么会做过饭?”

    林哲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细细的讲给她听:“我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单独做饭了。后来做了医生,有时候条件有限,钻木取火我都会呢!”

    问文没说话,林哲得意,“吓呆了吧?”

    谁知道问文摇了摇头,反而一脸痛苦的指着案板上的一堆整齐的内脏:“那个我可是要整只炖的。。。”

    林哲闪了下神,变化得到快,直接露出不满的情绪,“那又怎么样呢?”,好吧,吃的人最大,问文打算收拾收拾,扔进锅里炖,反正切开了炖也有好处。

    谁知道林哲连忙阻止,问文奇怪:“你不都饿了吗,还不闪开?”

    林哲却振振有词:“全都是炖的,单调,没食欲!”

    问文心里暗叫,老大,不是炖的你能吃吗?

    林哲不管她,直接指挥问文拿上香芹、芫茜,又让她剥大蒜,自己洗米下锅,安上米饭,又不知道从那里捣鼓捣鼓居然弄出了干辣椒和花椒,问文忙了个团团转,原来还在埋怨林哲怎么把剥大蒜这么个臭手的活给她做,但这回一看这些配料,林哲想干嘛几乎呼之欲出,只是还是不敢想象。

    最后一脸无法想象的用手指着林哲:“你,你,不会想让我做香辣爆肚吧?”

    林哲很正经:“当然不!”

    问文心里大石落下,暗叹,还好阿还好,林哲还没有失去理智。正想继续问他准备这些难道拿来玩吗?

    谁知林哲声音已经再响起:“是我做!”

    问文心里自然反对,嘴上最自然反驳:“你会做吗?”

    林哲一脸理所当然,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了,直接起锅。

    问文看着林哲已经当真,连忙道:“不要,还是我来。看你也不会,而且你,你呼吸不好。”

    林哲自然不会听她的劝,只是漫漫的继续准备着,淡定的烧油起锅,慢慢地叹了口气,正经地说:“这个时候真不想说这些。唉,公私不分真不是个好习惯,但是还是说说吧。你犯了两个错误,一越厨代庖帮我判断,二放弃自己坚守的立场。”问文觉得工作上的林哲又回来了,心里不由回味这两句话。恍然间明白了原来自己本来是不能做的,退了一步成了让她做,但是他的确是不能啊,他那般脆弱的呼吸,怎能有这种辛辣的刺激。

    林哲看着问文沉寂了下去,安慰道:“其实也不是不好,退一步或者海阔天空。只是,总有些不能退的,还是要坚持的。”

    问文总觉得林哲是意有所值,只是还没抓住,林哲已经换了个调子:“对了,你说对了,我漏了个武器!”

    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又回来了,脸上已经戴上了厚厚的医用口罩,问文晃眼间看到林哲,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呆了。

    第33章

    林哲没太注意问文的情形,只是随意的说了句:“看吧,有了万全的准备,辛辣算什么。”问文慢慢的回过神来,但似乎总觉得漏了什么,有些什么似乎没有抓住。

    油锅其实早已烧开,只是锅很好,抽气也很好,厨房里并没有太多的味道。林哲熟练的放下蒜瓣、小红辣椒和花椒,香味很快就冒了出来,还有点辣椒的炝味,只是不多久,肚肺已经扔了进去,混炒了一会儿,姿势还真是有模有样,放上香芹,调上佐料,就起锅了,配上翠绿的香菜,色香味俱全,光凭着这香味,问文就已经食指大动了,只是味道刺激,让问文不由得打了几个打喷嚏。隔着口罩,林哲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盘香辣肚肠的味道,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只是,菜似乎做上了瘾,林哲又炒了个青菜,问文全成打下手的了,可是粥还没好,饭却好了。

    问文不太敢为林哲抓主意,小心的征询着:“你吃米饭吗?”

    林哲这回倒是不客气,隔着口罩哈哈一笑:“我做的我才不吃,我要吃你做的!我劳动这么久,快饿坏了,快给我下个面!”

    林哲这里也是奇怪,五谷俱全,看起来总有人在维护。下了一把青稞面,汤虽然还没熬至最精华的时候,但是林哲一直在喊饿,问文还是舀出了一碗,把汤去了油星,放在面上,端了出来。

    唉,富贵又如何,终究也只能这般粗茶淡饭。

    标准的三菜一汤,林哲终于脱下了他那大厚口罩,只是那盘香辣肚肠余威犹在,不防一呛,忍不住便咳了起来,久不停歇。吓得问文连忙把盘子端得远远的,好不容易林哲才停了下来,又让问文把菜放到桌前。

    问文小心地把菜放到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快手快脚的大把大把地夹到自己的碗里。就着米饭大口大口的扒拉,嗯,还真好吃。辣椒的辣匀着花椒的香味,都夹在肺肚肠里,把这些个外国人都不吃的菜做的麻辣鲜香,问文吃得大汗淋漓,大口送饭,嘴巴上吧唧吧唧的响,全无淑女形象,吃得爽极了。

    林哲看着她那副摸样,打趣道:“慢点,慢点,我又不和你抢,你急啥!”

    问文看着林哲一脸怨恨的吃着那碗青稞面,听起来那话都似乎怪声怪气,有点不好意思:“等你好利落了,我做给你吃这个,保证不比你做的差!”

    林哲却不干了,筷子一伸,往一块猪肚夹去,嘴巴里还嚷嚷:“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利索,我都上班了!”

    问文一看有点着急,一双筷子一档,顺手还把林哲的目标夹去,扔进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切!看你还逞强!你闻着都咳嗽,吃就别提了。”

    林哲的筷子功力虽然不错,但是那盘子离问文近,全在问文的翼护之下,只能无功而返。问文看着他一脸不甘回头啃青稞的样子,哈哈的大笑,转手舀了块大大的鸡蛋羹放进他面前的碗里,哄他,“大少爷,你吃这个啦,下回,下回,我给你做个好吃的。”

    林哲这才算罢了。

    但是最终,林哲还是吃得不多,只是勉强地把面吃完,汤却再不愿多喝。

    问文不干:“你做的我都吃完了,我做的你剩这么多!难怪不长肉!”

    谁料却惹来林哲一阵嗤笑:“那是因为我做的比较好吃!”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林哲自然不是会洗碗的,问文也放弃让大少爷干活的念头,林哲拿着笔记本处理完公务,踱到厨房。问文正仔细地用棉布擦着碗碟,听到脚步声,抱怨:“以后再也不来你这做饭了,你大少爷炒炒菜,吃完了扔扔碗筷就好了,不知道洗起碗来是多麻烦。”

    林哲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碗筷,放到了上面的碗柜上,用极自然的语调:“唔,方小姐,你旁边就是洗碗机。”

    问文瞪大了眼睛,谁知道这旁边看起来和整个整体橱柜一体的东西就是洗碗机啊,看起来就是个水槽啊!更可恨的是怎么她做完了才告诉她,忍不住捶他,娇斥:“怎么不早说!”

    林哲忍不住转身轻轻握住了问文锤打的双手,看着问文娇颜如花,迸发着青春活力,两人的距离极近,气氛微妙,心里荡起了阵阵涟漪,忍不住拉过问文,俯下身,距离很近很近,问文甚至能清楚地看清林哲清晰唇线,一张一合的呼吸,和男性膨发的雄性荷尔蒙,她很想沉醉其中,却在那千分之一秒,惊醒似的一侧脸,逃开了。

    气氛很尴尬,林哲似定住般的看着问文,良久。最后还是问文打哈哈的说话了:“我们出去吧。电视开着都没人看,怪可惜的。”手微微一挣,挣脱了转身走了出去,厨房内只留下林哲定定的身影。

    问文心里其实也很难过,那一瞬间,她知道林哲想做什么,她也很想很想就此沉沦,林哲身上的味道,如同盛开的罂粟,太吸引,她甚至有点讨厌自己为什么还要有一丝的清明。

    只是既然以后注定要分手,何必开始?或者,来到他的家也是错的。只是抗拒不了,离开之前,看看他住的地方的吸引。

    偷偷看了林哲的侧脸,唇线泯紧,态度冷峻,神情受伤,哪还有半分刚刚做菜吃饭的笑闹的影子。

    问文冷静了一下,轻声走过去,和林哲道别,转身,走向客厅,拉开门,就乘着电梯下了楼。

    小区的夜晚很安静,树影婆娑,问文冲下来之后,速度自然就慢了,心里带着无法发泄的郁闷和悲伤,拿着个手提包,一甩一甩的,只想把心中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林哲刚刚痛苦震惊的表情又浮现在她面前,痛苦?问文自嘲般一笑,太高估自己了,这般的贵家子弟过两天就好了吧?只是自己的一颗心却不可抑制的再次沦陷,似乎自己刚刚拒绝了一生中最不应该拒绝的一样东西,再不能挽回,忍不住,蹲在小道边上,号啕大哭。她都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远处的保安走了过来,关心地询问。才惊觉自己已经大失仪态,太过丢脸,摆手示意没事,便站了起来,用手擦了把脸,慢慢的走出小区。

    明知道不属于自己,就连尝试都不要了吧,那个于她而言就是个黑洞,一旦尝试,就再不可能放弃了。

    走到了小区门口,问文吃惊的发现小区门边上却静静地停着一辆小车,纯黑色,在夜幕下一点都不显眼,很低调,只是这般地车再怎么低调,问文也认得出来。

    林哲静静的倚在车边,居然家居服都没有换下来,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似乎正在等她。问文心里吃了一惊,假装笑道:“怎么下来了?这边是中心,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林哲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转了过去,打开车门,强迫上车的意味不容置疑。

    正正是小区门口,闹大了不方便,也似乎没什么理由推托,问文犹豫了一会,还是上了车。

    林哲也上了车,神情间似乎在仔细的盯着路况,只是问了句:“住哪?”

    问文乖乖的报上了地址,但是忽而想到两人之间的尴尬,还是强扯着笑容,勉强道:“其实您不用送我,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只要送我到路口打的就好了。”

    唠叨了一大堆,才发现林哲根本是没理她,直接将车开出了大路,问文便不再作声了。

    过了一会,林哲才脸色冷峻道,“方问文。”

    问文本能的应了一声。

    “吃了一顿饭,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啊?”

    大家都没有再说话,林哲也没放任何的音乐,车里的气氛静到让人窒息,问文打量着林哲的沉静的侧脸,心里忐忑。

    车内光线暗淡,更衬着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身体不舒服,不知怎的,莫名就有点担心,起了个话头:“博叔怎么不在?”

    “怎么?害怕我技术不好?”

    其实林哲的车开得很好很稳,该停该转都很有技术,和博叔相比怕也不相伯仲,坐在上面很舒适,只是心里上太有压力。即使不是如今这种尴尬的关系,一个不知投资了多少家上市公司的执董坐在旁边替你开车,恐怕也是会不自在的。

    问文只能回答:“不是。”但是想想还是不放心,只是再不敢用敬语:“你等会回公寓吗?”

    “不。”

    问文心想,这样应该会回家吧,这样脸色怎么不好也没关系吧,至少晚上他不会是一个人。

    林哲却再没作声,脸色冷冽如冰,直到问文楼下,也没有恢复。待问文下了车,也不多作停留,飞驰而去。只是在问文下车前,递了一张纸巾,再冷冷的丢下一句,“我那样的可怕吗?”

    问文不明所以,直到林哲车已经开远了,还没反应过来。

    回到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才明白林哲的意思。自己原来是那样的狼狈,眼睛红红肿仲,泪痕未干,脸上的粉底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其实很想告诉他,伤心不是因为可怕,只是再不能有幻想。

    她和他,即使日日见面,也有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有首诗在现在到处可见,可是问文突然觉得有句话很合适,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第34章

    许氏集团。

    第二天,是董事会议,时间已经到了,林哲却还没到。打了他的电话,又是转到了秘书台。问文有点沧然,再次确认了她昨天一点没错,即使他待她不同又怎样,永远,她都只在能让她找到的时候找到他。

    他和她,永远不可能平等。自然也不可能是恋人。

    董事这边,许氏父子和其他的董事催得紧,问文百般解释,虽然代理的时间没有到期,但林哲昨日已经正式上班,而且已决定参加,因此无法代为出席和表决。更何况,本来就是这个项目太大,问文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感觉无法承担,才恳请董事会把此事压后几天,直到林哲恢复工作再行决定的,自然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越厨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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