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近也远
作者：我心向北
第1章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早上7点50。冬天就是亮得晚，在方问文第三次把闹表掐灭了的时候，她终于赶跑了一些瞌睡虫，恢复了一丝神志。
一激灵从床上弹起，刷牙洗脸换衣服，抓上公事包，穿上高跟鞋，蹬蹬蹬地从四楼跑下去，时间刚刚好，8点，公司班车刚刚驶来，冲上班车，揉揉那被高跟鞋折磨的小腿肚子，靠在椅上，闭眼小憩。
问文一直都穿不惯高跟鞋，偏生自己长得不够高挑，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少，年龄也快奔三了，但天生一幅娃娃脸，两年来数次让来公司总部办事的人把她看成了兼职的学生，她也只能勉为其难，让自己的腿受受罪，让自己高挑上几分。
班车上叽叽喳喳的，似乎比以前热闹，问文懒得参和，反正不是哪个钻石小开结婚了，就是那个明星被拍，或者是xx门事件。
对于这些八卦，问文只喜欢做个冷眼旁观蟹，真是有年纪了，脸虽还不大看得出来，心态却已完全不同了阿。何况昨天晚上追个网上的小说，熬了夜，两点才爬上床，不知道是哪个名人曾经说过，中年人一定不能睡不好，不然几天都不补回来。问文虽然还没老到那份上，但也累得够呛，一周之计在周一，离到公司还有40分钟，问文自然的摒弃了周围的噪声，钓起了鱼儿。
8点40分，到了公司总部。老牌的绩优上市公司就是好，福利方面不错，早上还有早餐提供。
一进餐厅，拿了早点，就听到有人喊，文姐文姐。问文一看，是秘书室的小钟。
问文一看避无可避，也奇怪今天小钟怎么这么热情洋溢的，笑了笑，大方的走过去，和她拼坐一桌。
其实，问文并不烦小钟，她只是和谁都接触不深，而小钟又过分年轻了，隔了个年，就像隔了代似的，几乎没有共同的话题，问文又挺孤僻的一人，觉得那样一起吃饭，挺累。
不过，小钟可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什么话题都能起头的，而且好歹自己和小钟都是秘书，比较熟，和小钟一起吃总好过在被别的不太认识的人叫去，更尴尬。
“姐，知道吗？公司高层大变动阿。”待问文坐下，小钟便一惊一咋的起了头。
“呵呵，你急啥呢？反正变也变不到我们小人物的头上。”问文边吃着，边搭话，一派事不关己的神情。
“当然我是没关系的，可是姐你可能就要换位置了阿？”小钟继续爆着料。
“什么？”问文第一次觉得有些吃惊了。
“姐你不知道？你老板没有通知你吗？报纸上都登了阿？这周六的报纸啊。”小钟睨了问文一眼，奇怪的答道。
“怎么回事？”问文虽然对现在这份工作说不上喜欢，但对于她而言，仍然是衣食父母，现在就业形势严峻，凭她的简历，着实不好换工作。于是急急的追问下去。
“记得报纸是这么登的，我们集团的大股东签署的一份全权委托协议，委托了林哲作为全权代理人，行执行董事的职责，周一上任啊。”小钟迟疑地说道。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问文在公司里是原来的执行董事的秘书，怪不得小钟说要换位置了。
这顿早饭，吃得问文浑身不爽，连最喜欢吃的油条，被粥全泡软了也不浑然不觉。
小钟还在旁边得巴得巴的讲着，问文只是随便嗯唔哦的应付，勉强听到今天公司所有的高层都到一楼大堂迎接呢，但心思早不在此。
也难怪问文心里忐忑，她的工作可以说是总部里最清闲的一份工作了。因为以前的执行董事基本不管事情，问文真是妄作了这么久她的秘书，连面都没有见过。面试的时候，也是那人和她说了一下，然后再和大股东的联系人打了声招呼，就算确定了。这两年的工作，就是有重大事项的时候，按照大股东留下的联系方式，和一个秦瑞生的人联络，通过他知会大股东。而大股东压根就没有在公司里出现过，讨论股东分红、立项、公司发展，甚至是股东大会，大股东都没出席，真是非大股东签署或者出席不可的，最多就是派个秦瑞生，带上个临时委托书，什么意见都不发表，最后也是讨论成什么样就什么样，乖乖的签字投票，弄得公司上层似乎从来都没有记起过有大股东这号人。这会儿突然正式签了个全权代理人，真是意料之外啊。
问文想到这，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秘书挺不称职的，自嘲的笑了，心想，反正白拿了这么多年的高级职员的薪水，就算有什么变动，也是应当，就当作彻底和那人断了吧。
吃完了早饭，8点55，准时回到执行董事秘书室，心想，没人通知离职，就先在原来地方先呆着吧。
“嘀嘀，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短信提醒声音清晰地响起。
估计又是证券公司发的参考信息，拿起手机准备删掉，谁知道是一条短信，来信的号码并没有存储，不过却很熟悉。顺势点开，“文，新任执行董事即将上任，暂不知是否留任，但安心，不留则会尽快调任我身边，不会至你不顾。”
问文苦笑一声，难道这也逃不掉？轻叹一声，手指轻按，迅速把短信删除。不能生活中彻底的断了，在手机上找不到痕迹也是好的。正在手指翻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呼啦啦的人声。
“林董事，这里就是执行董事办公室了。”是董事长的声音。
实在尴尬，既没有接到通知董事来的时间，也不知是否留任，这个时候，连欢迎林董事这种话也似乎只有董事长有资格说，职位也不好介绍。整个28楼也只有总经理和执行董事两个办公区域，整个执行董事秘书室又只有她一个人，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不过出现在这里，还是要有礼貌，总不能老板、大老板来了，问文还只是站在原位木木的不动吧。
问文迟疑了一下，迅速把手机放到桌上，快速的走到门前，礼貌的向着来人说道：“林董事早，我是秘书室方问文。”顿了一下，接着道：“原执行董事秘书。”
“原执行秘书？”一丝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柔弱，似乎是中气不足，却带着一种傲视天下的气势，让人不敢轻忽。
如此简单的问题，放到问文面前，居然让问文有种不知道怎样回答的感觉，正低头迟疑，只听见另一人说，“咳~问文是我们公司请的原执行董事秘书，所以才会这时在董事秘书室，但不知道林董事是否另有要求，总不能没征求您的意见，就直接回答是林董事您的秘书吧~”，说罢一手轻拍林董事，笑道：“这也是林董事你的错啊，怎么不提前先通知，面试一下呢？呵呵。”
“呵呵，那也就是了。”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问文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原来不仅仅是她，连总经理也被这声音弄得不知所措了起来，回答了一大堆实际并不需要回答的问题，这真的只要回答是就行了啊。
人果然有欲望，就会被蒙蔽。
“嗯，许总经理说得对，我这件事上是考虑不周。”语调一转，温温柔柔，如沐春风，更让人感到诚挚之极。这回问文没有感到任何压力，感觉似乎林董事本打算就是如总经理说的一般想法，心里无限舒服。
许总经理更是笑道：“那不如趁着公司高管都在，现在就面试？”
林哲扫了周围一眼，微笑：“我相信你们的眼光，”微微一顿，眼光似乎在董事长身上略作停留，接着道：“更何况上任执董没有意见，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简简单单一句话，问文有点吃惊，这就被留任了？
再寒暄客套了一阵，送走了喧闹而又隆重的接风人群，林哲简洁交待了他的新任秘书，把最近十年的公司人事变动、组织结构、规章制度等整理好送到他的办公室。之后就施施然的走进办公室，优雅斯文。
“嘀嘀，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短信声音不适时地响起，还是两声，林哲刚好走至问文的办公桌前，回首一笑，“方小姐也关心股票？”
问文无比尴尬，心想，第一印象就不好啊，又木纳，上班时间还炒股票，这秘书的头衔说不准能挂上多久。
迟疑中，未等问文回答，林哲已经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问文踱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机一看短信，还真是招商证券发来的信息。
望着紧闭的执行董事的办公室门，心想，这又是个怎样精明厉害的空降大员。
甩一甩头，不想了，先干好他吩咐的活吧。
第2章
问文坐到座位，工作出奇的顺利，不论人资部这种衙门还是档案室这种效率奇低的闲部门，听说是执行董事要的资料他们的负责人都第一时间的将资料让人整理好送过来。问文把交来的资料整理好,送进了林哲的办公室。
林哲头也没抬,翻了翻：“做得不错。”
摆了个手势,问文坐下,还没来得及的说谢谢夸奖,我其实只是收拾一下这些客套话,耳边便听到林哲低弱的嗓音：“我要最近十年的董事会议报告以及项目决策书，明天早上把简单的综合报告交我桌上，晚上有个接风宴，你要参加。今天第一天，工作上的事情就这样，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我交流，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林哲语速并不快,非常清晰，但问文奇异的感到紧张,有几处问题居然完全插不进去。林哲语调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捕惑力和威严,似乎天生就是发号司令的人,让人自然而然就点头称是,答曰没问题。问文就是其中之一,她虽心中觉得似有点什么没说完,却糊涂的答应了出来。
回到座位上,问文慢慢的回忆她明天之前要完成的事情,记录没问题,这个去挡案室要就行。
一份综合报告?那个是什么?问文怎么也是p大的高才生,虽不是中文系但怎么都是写过几篇论文的,综合报告不成问题。但林董的要求是什么呢？似乎没有提到，可写文章要按图索骥阿。
出门前好象还答应了他一件事,是什么呢?先不管，想好这份综合报告再说吧。
刚刚才拍脑袋说好没问题,现在又跑去问老板请问您那篇综合报告的要求是什么,问文觉得自己脑袋象被夹过的范傻,正踌蹰间,瞥见一个身影从眼前走过,恍然反应过来,冲口而出道,林董,请问您的综合报告要怎样的要求?
林哲闻言一顿，回头一瞥，问文心想惨了，惨了，怎么不懂婉转点问，这回可是可以直接以能力不足被炒掉了，还是自己招供的。
“呵呵，你终于问了，我还疑惑你怎么完全清晰我的工作方式呢。”
言语上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指责，可是语调中却充满了调侃的感觉，甚至似乎等着问文问好久了。
林哲顿了顿，微微笑着看着问文，接着道：“不用长，简单明了。但重要项目的赢亏、执行过程以及立项前的讨论必须要包括。索引必须清楚，还有什么问题？”
问文顺从的摇了摇头。
“那好，我下午不会过来，有重要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林哲随手在问文桌上扯了张便条纸，快速的写下一串数字。问文接过，字迹隽秀，看着那数字只觉得眼熟，只是那时，她根本不完全知道这一串数字背后代表意义。
林家大宅。
“我可怕吗？”
“嘿，纸老虎。”
“睡了。”
“阿晴回来了吗？”
“过两天吧。”
“晚上别熬太晚，不去也没关系啊”
“要示弱于人。”
“嘿嘿，是真弱吧？”
喀喳——嘟——
远之看着电话，无奈的一摇头，这脾气？！
问文在位置上望着那个电话号码，又发了会儿呆，终于想起了原来她还有项工作是安排林哲的行程。心理不禁嘀咕，自己下午不上班，却把他的秘书压榨到极点，下午、晚上全都满了，果然就是资本家！
看了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午饭时间了，问文猛然惊醒，快速给档案室打了电话，把要求的资料简单说明。伸了个懒腰，想到之后的工作，头疼阿，一甩头，不管，民以食为天，先去填饱五脏腑吧。
员工餐厅人声鼎沸。
小钟一眼就瞧见了问文，站起来招手，问文一看如此张扬，虽然旁边的几个人都不熟，但不想引人注目，就快速的坐到了小钟的旁边。
“文姐，文姐，新老板好伺候吗？”
问文正想冲口而出说不好，但是仔细想想，虽然林哲给他的压力很大，林哲好像也没有任何故意为难她的地方，正在怔忡间，耳边就听到小钟的声音，“一定很难相处吧？这林董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啊，我们老板的首席秘书自老板迎接林董回来，脸都是黑的。”
问文连忙道：“其实还好。就是比以前忙了点。”
小钟一脸疑惑，忍不住道：“他不凶？没有准备大清洗？听说第一天公司高层的人事资料和组织架构就被十万火急的送过去了，不还是文姐你整理的吗？”
说完心里却有些后悔，心想问文是林哲的秘书，自然不好说林哲的不好。
问文愣了一下，原来要名单时因为这个？
旁边有个女孩突然插了句嘴：“不是想洗就洗的吧，以为是庄家炒股吗？他只是执行董事，上面不是还有董事长，还有董事会吗？”
问文一看，应该是去年来的新人，似乎是在财务部的。
小钟一脸知情人的样子，“慧妍，还亏你是财务部的，你不知道林哲这个执行董事是大股东阿，他可以向董事会提交报告召开股东会议，选择新的执行官和董事长的。他是大股东，到时候投票还不是他的声音大，现在董事长的位置坐不坐的稳还是一回事呢。”
问文心想，难怪，原来这个闲职才是真命天子阿。但是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些个高层，哪个是她们日夜为五斗米奔忙的人可以明白的，他们背后妄议这些终归是不大好吧。
叫慧妍的女孩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但马上又是一脸疑惑：“这公司可是许氏集团啊，虽然上市很久，但是不也是家族企业吗？”
小钟虽然是个包打听，也是个传声筒，但毕竟是做秘书的，声音也不禁放小：“这个可颇有来历，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听我们大姐略提过似乎是创业时董事长得到的资助。”小钟似乎觉得这个话题不好延续，胡扯了一阵，就转了别的话题。问文出了神，便没再仔细听。
“哇，不过那个林董可是形容俊美，气质清贵异常，待人处事温文尔雅，家世肯定显赫呢，文姐你说是不？”
问文一听，回过神来，发现话题又重新绕到了林董身上。笑呵呵的一摆手：“我不知道啊，我完全被他震慑了，都没敢抬首直接看他。”问文这回可是实打实的说的，形容？气质？温文？优雅？她暗叹一声，连观察的机会都没有，她唯一能领会得就只是他的气势，王者气势。
哈哈，旁边的女孩一阵笑闹，纷纷指责问文，你不是说还好吗？结果吓成这样。
问文扑哧一声，还真是，看了看时间，说：“不和你们瞎说了，吓到我的人给了我n多工作，再不工作，明天不管是玉树临风还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对我而言他就只是炒鱿鱼的掌勺阿中。”
阿中是餐厅的掌勺，年轻的一小伙，肥肥胖胖，矮矮的，圆圆滚滚，长得像个冬瓜似的，但人极其爽朗，和林哲简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一群女孩子听了，又想像了一下，又是一阵笑闹。
问文终于脱身，不过如果林哲知道他被形容成是大厨阿中，也会哭笑不得。
下午上班时，档案室准时送来了材料。
问文看着那几乎有一尺厚的材料，背上猛冒冷汗，难道这也是清洗的一种方式，想让我知难而退？半天的时间，晚上还要赴宴，明天，明天这份报告怎么可能交得上去？算了，不干也没啥。
“滴滴，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
问文麻木的打开手机，“工作难为吗？不如另做安排？”
问文想了想，回：“没问题，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被这一打断，问文重新打起精神，决心迎难而上，好好的完成这份报告。
终归是许久没有动脑子也没动笔了，一开始一团浆糊又生疏至极。有几次甚至有把纸扔了，键盘砸了的冲动。
发过一番脾气之后，突然想起林哲的要求，简单，明了和索引。
ok！！问文突然有了思路，决定直接把项目简列，前面索引个目录，附上立项和财务报表，做得好不好只是水平问题，做不做是态度问题。水平在短时间必不能提高很多，至少态度上不能让林哲有任何可以挑剔之处。
整个下午，林哲果然没来。
但是董事长、总经理的秘书倒是问了几次，希望能确定林董回来的时间。
问文总耐心的回答，下午林董不回来，但是晚宴会准时参加。到了最后几乎是一有电话问文便条件反射的嘟囔。
思路也多次被打断，问文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五点了，知道无论如何，今天下午都是完不成的，停下翻飞的手指，伸了伸懒腰。
唉，只冀望晚宴不至于被灌，熬熬夜，明日这还能准时完成。
放下那篇报告，开始做份内的杂事。眼角瞥见那被四个小时前斟好现在已变成冰凉的茶水，方才发现自己忙得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难道这才是正常的执行董事秘书的生活？
问文微哂一下，不管怎样，以前上班逍遥的日子应该就一去不复返了。
第3章
作者有话要说：只是改了改错字,加了一句话
晚上六点，电话准时想起，问文接起，一如既往的清冽好听，不过似乎比早上多了一丝惺忪的感觉。
“准备好了吗？3分钟之内下来坐我的车走。”
问文一惊，冲口而出“林董，不用了。我完成好手上的工作坐公司的车去。”坐老板的车，还是不熟的厉害老板，太尴尬，免则免吧。
电话那边声音并未提高，可是听语调似乎一沉：“问文，你犯了三个错误。一，晚上的晚宴是既定工作，以弹性工作理由推迟既定工作；二，你是我的秘书，我吩咐你的工作你只能想尽办法完成，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否定上司的交代的任务；三，形势判断失误。”语气徒然一转，似乎竟带有几分戏谑，“相信我的车到晚宴是公司里最晚的，我不认为公司里还有专车会等着你。”
原是再严肃认真不过的语气，似乎只因最后的一句，让人感到无比轻松，。问文开始还心惊胆颤地谨记话中的内容，之后慢慢、慢慢的放松，后来萦绕于心的问题就只剩下最开始的两个字引起的疑惑，林董什么时候开始直接叫她问文的？不是方小姐吗？
“是，林董，我不敢不从，现在确定一定及肯定，马上下去。”这话不知为何，轻松出口，但还未待问文开始担心，电话那边已传来一声轻笑：“还耍嘴皮子，再等你2分钟，不然就自己打的去，”微顿一下，加了句“不报销。”
电话断了。
问文一甩头，抓起包，看着桌上一团乱麻，置之不顾，直冲停车场而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的停在停车场上。
虽然不耀眼，但问文第一眼就看到了它。
沉静并不张扬却无法让人忽略。优雅又略显，静静的停着却又股自然而生的霸气，虽不欲显，却让人自然的凛神相待，不敢亲近，更不敢轻忽。如同它主人般，清贵逼人，让人敢折其锋。
问文一出现，车便发动，稳稳的停在了她的前面。
车窗已经变回了透明的颜色，林哲的侧脸呈现在问文面前。第一次，问文直视了林哲，不由看得一呆。
从没见过好看到这种程度的男人，（省略形容好看的30字），柔和俊美，那剑眉给林哲脸上增添了几分刚毅，总之完美。但如果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那就是脸色略显苍白，人也显得过瘦。
一位年约50的男士下车，为问文打开车门，问文看着不禁惊呆，连司机都那么帅，虽已上了年龄，但丝毫不显老态，更有老成持重的感觉，气质还那么好！大家大家阿！不过问文一看要坐林哲旁边，不禁思量。“方小姐，请。”
正在此时，宏厚男声响起，问文也不再犹豫，说句谢谢，就坐在了林哲旁边。
只见林哲随意的穿着一件似乎是真丝的白衬衫，不认得是哪个牌子。只觉得无比的贴身好看，很适合他。他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右手还拿着个手机无意的翻转，一下一下的，慵懒潇洒。但是指骨和虎口处的皮肤似乎稍粗，一瞬间，问文以为那是茧，不过看着这个养尊处优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干过什么体力活，哈哈，心里一乐，说不准这贵家子弟也有不完美的地方。
车内空间宽敞，世界顶级的轿车果然与众不同，问文觉得舒适惬意，让人轻松，累了一天，问文放松心神，只想眯眼睡觉。
林哲见她坐稳，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的迷糊样，心里一动，忽然很想逗逗这个并非初见的女子，道：“问文，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欠了我大概20万了。”
问文闻言一惊，爆喝：“怎么可能？！你讹我！”钱怎么都是小市民的米饭班主，更何况骤然听到这么一笔大钱，还是欠人家的，怎么可能沉得住气，这时候，才不管他是不是老板呢。
林哲把手机一伸，屏幕上显示6：17，手很稳，很漂亮。但问文才无心欣赏，冷冷道：“什么意思？”
林哲似乎本不耐多说，但最终还是解释说：“我说再等你2分钟，那时候是6：08分，但是你上车的时候已经6：14了，你让我在工作时间多等了你4分钟，按照我的报酬，你大概就是欠我20万。”
问文的嘴张得如同吞下了个鸡蛋一般。还真没见过这么讹人的，正想把这债撇清，结果那副好听的声音又响起：“不过，念在第一次，这二十万就作为工作上初次合作的礼物吧，你随便买点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施恩模样。
问文神志如果不是还有一丝清明记得他是上司，恐怕一巴掌就甩出去了。这份工作毕竟还不想丢掉，只能不和这如狼似虎的资本家一般计较。扯出个勉强的笑容，道了声谢谢。扭头再不想理他。暗里愤愤：“那我情愿你别等了，我自己打的，然后我得到真正的见面礼二十万。”
林哲颇有意味的看了看问文的反应，也不言语。歪在车边打起瞌睡来。
晚宴安排在郊外半山的一处高级会所，车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问文发现她的老板真是个嗜睡的人物，这么短的时间，居然也鼻息奄奄，睡着了。
车子停稳，司机摇下隔窗，：“阿哲，到了。”
林哲迷糊的睁开眼睛，随意吩咐了司机几句，和问文一同下了车。
司机大叔也跟了出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别太晚了，9点以后我就开走。”
林哲闻言，安慰的一笑，“博叔放心，不行明天就不上班了，你还更乐呢。”转头恍似醒悟过来，介绍：“博叔，问文。”
不上班?问文想到那一尺厚的资料，心里一阵郁闷，这位年轻的董事真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正在嘀咕间听到了介绍的声音，礼貌性的扭头打声招呼，只见博叔一幅打量的神情注视着她，心里不禁一怔。
他们俩走下车不远，就发现许氏集团的所有高层，包括董事长在内都在会所大门处迎接，无一缺席。对于这位执行董事，许氏集团真不能说不重视。
问文心里最反感这种晚宴，由于她前任从未见过的老板的放纵，她很少需要参加这种场合，也乐得避之则吉。这种宴会虽然是顶级的佳肴，却食之无味。且不说有那么多比她高级的领导，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开怀抱，随意说笑，只要看着宴会上的每个人杯弘交错，说着些口是心非却不能不说的话，累。而要清楚的知道那些场面话背后的意思，更累。问文虽不喜欢，但在这个程度上也很佩服能在这种人精场合中如鱼得水的人，似乎，她的现任老板是一个。
虽然林哲是大股东，执行董事，财宏势大，也占尽了天时地利，但是许氏集团上市多年，他的高层可都是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的老江湖，居然能滴酒不沾，甚至劝了各个前来敬酒的人都喝下，然自己的一杯纹丝未动，这不算什么，更奇怪的是没人觉得亏了面子，每个人都高兴而来，尽兴而归。然酒桌上虽然喝得高兴，但涉及对许氏的想法，却无人能探林哲半点虚实。
宴会过半，董事长的脸色倒是开始有点勉强了。这时连问文都看出来，此宴虽然是欢迎晚宴，实际上更是以董事长为首的许氏高层，对林哲的一种试探，希望了解一些林哲的对许氏的想法，稳住自己董事长的地位，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而战略成功，战术却完全失败。
林哲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谈笑间滴水不漏，然而说他一点计划都没有，简直是不可能的，不然难道真的是费那么多工夫，成了大股东，就新上任只是来收股息的？笑话！
董事长也算是个人物，见林哲不着痕迹的避开，也不再探听，随意拉扯话题，天南地北，气氛非常融洽。
酒席正酣,林哲突然说了句：“嗯，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大家继续玩，不用客气，我就先走了。”俨然是一副此间主人，招呼不周的模样。
在座的也有喝的兴致上来了，插科打诨的拦了几句，气氛轻松，林哲居然也笑道：“你们可都是精力旺盛的，我可不行，再不走，明天上不了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要赔我误工费。”
许总经理笑着劝道：“这有什么了，我负责送林董回家！我们好不容易一聚，待尽兴方归啊。这个会所不错，本来就预备着一直到明日的呢。”
“敢情不用花许总的钱啊。”林哲一声轻笑，半真半假道。
这话说得不客气了，是林哲宴间说得最重的一句话。但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倒没有让人太难堪，但问文直觉似乎林哲对许总有一丝微微的敌意。
许总被说得有些纳纳的，但他算是生意场的老实人，也没有感觉被人打趣，首肯道：“对，节约型社会，就从我们集团，我们身边做起。”
林哲轻笑不言。
问文心里再汗一声，有点担心，许总也太少根筋，林哲的这一句话就让这盛大的欢迎宴成了鸡肋，摆明了就是说这是拿他的钱请他，花的是他大股东的钱，那还是省省吧。
连问文都听得出来的东西，这位总经理居然毫无感觉，要不这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主，要不这就是被董事长保护的太好的总经理了，完全只会字面上理解。不过，以以前的认知，怕是后者居多。
董事长见状，脸色居然好转了些。也没再勉强，只道：“林董说得不错，那林董干了杯酒，大家就散了吧。”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问文以为林哲一定会耍起太极，不会喝这杯酒的，谁料林哲只是凝视着董事长良久，伸手拿起面前一直没有动过的酒，一饮而尽。
独自扬长而去
第4章
宴席散了，问文看了看表，9：10。
坐着公司的车先回了趟公司拿资料，再回到家，已经超过10点了。
洗完澡，望着那堆资料，心里都蔫了。已经多久没有加班了，这回不为小说，却要熬通宵了。
打起精神，奋战在电脑前，突然想起林哲那随意的一句，“超过九点，明天就不上班了。”像拿了个免死金牌，心中有了计量。
ok。完工！看看时间，不到1点，问文非常满意自己的效率，虽知应该睡了，可是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下小说到两点。
第二天，问文精神抖擞的坐到了办公桌前，无论多晚睡，撑个上午还是没问题的。
满意的看了看紧闭的董事办公室，心想策略成功。迅速的把电脑打开，准备完成稍微润色那份的综合报告。正在奋战中，突然听到一清洌的男声：“早上好，我的秘书小姐。”
问文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抖：“早上好，林董。”
“我们可以轻松些，你就叫我lk吧，我在公司，嗯，其实也不愿意管事。”
lk?越狱的男主角?问文自然推辞，林哲也不勉强，“给我拿杯温水吧。”便径直的走入了办公室。
问文拿着水推门进来，突然怀疑自己进错了办公室。
林哲的办公室如同植物园般神奇般的被一系列的绿色植物充满，显得生机勃勃，却也错落有致，布置的人应该也是个妙人。林哲的大班桌上也随意点缀了几种小植物，密度似乎没有别的地方那么大，但是更加小巧精致。特别是那颗袖珍椰，灵动舒展，问文更是看的目不转睛。心想，那清清冷冷的林哲倒不象是爱植物爱到如此境地的人。
林哲并不在大班椅上坐着，但那大班椅上居然有个居家的靠枕，这时候问文可真是大吃一惊了，这分明都不象办公室了，就像一个居家的书房，舒适恬静，如果植物不是过分的多的话。
加湿器虽然在运作，但办公室却很安静，也很温暖。问文感觉林哲似乎总是充满着矛盾的感觉。时而温和，时而凌厉，时而老狐狸，时而孩子气。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隔离感，即使亲和也难以接近。不过，这些都不是问文该关心的事情。
正在思量中，林哲已经坐回了大班椅上，问文觉得林哲似乎脸色比昨日更显苍白，眉目间似乎带有一丝倦意。
问文放下了水，林哲吐出俩字，“报告？”。
问文心中叫苦，面上点头答应了。看林哲没有别的吩咐，就想转身离开。
“等一下。”林哲突然出声，捧起桌上的一盆袖珍椰递给问文，“拿去帮我好好养。”
问文一愕，随即接住，应了声：“是。”
桌上添了盆绿色植物，瞬时灵动起来。问文把昨日那简单的报告发给林哲，心想，即使质量不行态度也是可以的，然后便专心致志的重新润色那份稍微详细的报告。
一个上午过去了，问文奇异林哲并没有让她返工作那份综合报告，甚至临中午下班的时候查邮件，居然有林哲的一封回复，“挺好”。
午饭时间，仍不见林哲出来，他不走，问文也不好下班。眼看快到员工餐厅关门的时间了，问文硬着头皮拿起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问文？”低弱的嗓音依然好听。
“林董，已经午饭时间，请问需要些什么吗？”问文恨自己的虚伪。
“午饭？”似乎是刚睡醒没反应过来的感觉。问文心里嘀咕，为什么总是无时无刻都似乎没睡醒似的
“已经是中午了，林董。”
“哦，”林哲似乎回过神来，在电话那端笑了笑，问道：“你吃过了吗？”
“没有。”
“那一起去吧，等我两分钟。”
“啊，不”不待问文拒绝，电话已经挂断。
问文对着电话，开始感叹自己的这位老板挂电话的速度总是无比的迅速。
没等问文收拾好，林哲就出来了，不到两分钟。这家伙的速度也是惊人。
等问文回过神来，已经和林哲坐在窗明几净的一个小餐厅里面吃饭了。
餐厅并不十分高档，但是却非常干净，位置可能过于幽静，虽是中午时分，人也不是很多。
实在和林哲没有什么话题，问文低眉顺目的很是尴尬。
反而林哲随意问她一些工作、生活上的琐事。问文也是有一句答一句，只是结账的时候问文终于知道林哲为什么有钱，而自己却是一穷二白。
这顿饭，居然是aa？！更倒霉的是看似不起眼的餐厅，收费却是惊人。
问文暗暗发誓再不和林哲吃饭，如果下回再吃，也只能她指定地方！
还好，听见的唯二的两件好事，一是林哲下午真的不上班；二是林哲给了她一枚金牌，以后中午下班就可以去吃饭，不用等他先下班。因此，还可以吃完这顿付完帐后虚伪的对着林哲陪着笑脸。
但是，回到公司，打开oa，看到林哲中午下班前发过来的最后一封eail，两件好事又重新变成了一件。
望天，执行董事的秘书原来是应该这样忙的吗？
林哲吩咐的每件事都是那样的陌生和繁复，要求的时间又是那样的急迫，下午休闲看小说的愿望估计又泡汤了，看样子连晚上都得搭上。
问文快要烦死了，心里面拼命的咒骂资本家那吃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