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楼梯冲了上去----冲进这间华丽的卧室内,当他看见倒在地上的女人之时,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容不得他多想,冲过去,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便急急地往楼下走去。
“快---快让司机将车开出来---”他急急地冲着站在楼梯口处惊魂甫定的雪丫吼道。
雪丫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地冲了出去---
许默大步往门外跑去,怀中的人轻薄的身子在他的怀中颤动了一下,那双垂在空中的手动了动。
他低下头见她脸色痛苦地扭曲着,不由得出言对她说道:“没事的,我们这就赶去医院---会没事的---”
“我不去医院!不---去!”女人艰难地说了这一句便昏厥了过去,再无意识。
第一百三十二章:冷酷的血(一)
霍家在泗台城上流社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霍夫人举办的生日舞会搞得有声有色,社会名缓、影视巨星、被请邀请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社会权贵---
这样隆重的舞会备受外界关注,更是引来数名记者用尽方法混了进去。
音乐、红酒、美食---无一或缺。
男士们穿着笔直的西装、燕尾服、女士们穿着华丽典雅的晚礼服,衣香鬓影。
舞池上一对对地跳着交际舞,舞池外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舞会开始没多久,因迎来了一位身份极尊贵的客人而将气氛一下子推到了高/潮,当军统大人冀世卿挽住一名美人走进会场时,立时引起了一阵哄然。
冀世卿一身笔直的白色西装,伟岸的身段包在这白色的西装之下,显得气宇不凡,那英气的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眸,脸上是那千年如一日的冷淡神色,刚毅且不苟言笑的脸透着一股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这样一个男人,让人心生向往却不敢轻易亲近,反观那挽住他手臂款款走在他身旁的女人,一套华丽的礼服穿在身上,将那丰腴的身段表露无遗,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她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是如此的自信、如此的高不可攀。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踩着高贵的步伐向前走着,手臂紧紧地挽着身边的高大男人,像是向众人炫耀一般,不过她这一身妩媚而不失贵气的气质,还有走在她身边的男人,她的确有自信的本钱。
众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落在这一对壁人身上,复杂的目光交错着向她们射去,有羡慕、敬仰、倾慕更有妒忌茆。
一名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端着高根杯喝了一口红酒,望着那一男一女走过,涂着外国进口的胭脂的红唇往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来,侧过头来,低声对着身旁的一名中年妇人说道:
“看这姓龚的,那得意的劲,高兴个什么呀?还真把自己当正宫娘娘了,不是还没结婚吗,那男人是不是她的还说不准。”
那名中年妇人颇认为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说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名门闺秀,婚礼都没举行就住进男方家里头,太没格调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极小,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霍太太挽着她先生的手臂一脸惊喜的向着那一对壁人走去,笑容满面地对着两人说道:“映菡,您来了。”说罢冲着冀世卿屈身行了个礼:“军统大人,您的到来真是令我这蓬荜生辉啊。”
霍先生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前伸出手来,与冀世卿握了握,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军统大人,欢迎。蚊”
冀世卿淡淡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道白光一闪,冀世卿嘴角的笑容因这道白光明显僵了一下,他双眸立时冷了下来,目光往会场四处淡淡一扫。
守在墙角的保安立刻冲上前去,钳制住一个男人的手臂:“先生,这里是不允许拍照的,请你将底片交出来。”
那名记者岂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不轻,脸色立时一片苍白,他不敢说什么,颤抖着手,将相机交了出去。
那两名守卫也不为难他,只是将底片拿了出来,并将相机交还给他,将他领了出去。
这点一个插曲引起小小的不愉快,龚映菡见男人的脸冷了下来,不由得笑容可掬着对他说道:“世卿,这就是唐太太,你也见过几次的,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冀世卿礼貌地冲着女主人笑了笑,霍太太受宠若惊,她率性松开了她先生的手,冲着龚映菡说道:“冀先生,可否请您跳一支舞?”
见众人都楞了一下,她冲着男人身旁的龚映菡笑了笑,请示道:“映菡,今日是我的生日,可否将军统大人借我一下,就当送我的生日礼物。”
龚映菡抿嘴一笑,说道:“成!”
冀世卿轻轻一笑,礼貌地冲着霍太太伸出手,领着她进了舞池,两人随着音乐跳起了来。
是美丽而不失优雅的华尔滋---。
冀世卿一向对这种场合兴趣缺缺,他跳了一曲,又循列邀请了他未婚妻跳了一曲,便举步离开了舞池,粉碎了在扬所有女性想与军统大人共舞一曲的梦。
今日的龚映菡衣着高贵而不失典雅,她仿佛将所有在场的女性都比了下去,她风采迷人,迈着令人赞叹的舞步随着音乐跳着华尔兹舞,受到许多男士的邀请,几乎不曾离开过舞池,她享受着这受尽瞩目标的一时刻,享受着舞伴投来的痴迷的目光,以及其他女性投来欣羡的目光。
她满怀喜悦地活跃在会场、陶醉在欢乐之中。
冀世卿早就离开了会场,他拾级沿着长长的红地毯走上了二楼,倚在像牙白的围栏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的舞池,默默地喝着酒。
“哎哟---军统大人,怎么不去陪军统夫人,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高扬的声调带着一丝吃味。
冀世卿回过头来,但见谭诗诗身穿一身薄纱丝的贴身金绣长裙,手端着酒杯,扭着屁股一步步款款向他走过来。
冀世卿拧了拧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谭诗诗娇嗔地冲着他瞪了一眼,走到他的跟前,将手中的杯子伸过去,碰了一下他手中的杯壁,说道:“怎么?这种场合,龚小姐能来,我就不能来么?”
男人没有支声,默默地呷了一口红酒,姿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优雅。
第一百三十三章:冷酷的血(二)
眼前的这个男人,风度翩翩,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得了的。
谭诗诗一直盯着他看,终于按捺不住,凑上前,脸孔往上扬着,望着男人的双眸眯了起来,她的双颊红滟,那两片玫瑰花似的唇瓣散发着一种等人采撷的媚惑茆。
冀世卿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低声问道:“怎么,吃味了?”
谭诗诗娇媚一笑,说道:“怎么会,此刻在你怀中的可是我呢。”说罢,她咯咯地笑了。身子因笑声而颤抖不已,男人低下头,一把封住了她的嘴。
她急切地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回应着。
好一会,男人松开了她,她娇笑着,伸手撒娇地拍打了男人的胸膛一下,说道:“冀世卿,在这种场合,你也敢,就不怕你那未婚妻瞧见了。”
冀世卿但笑不语,又凑上前亲了她的脸颊一下,这才松开了她的腰枝。
谭诗诗脸上露了一丝少有的女儿态,红着脸望着他,抱怨地说道:“没良心的,你好久没过来了,我都想你了。蚊”
男人脸上恢复了平日那不苟言笑的模样,他拿着酒杯的手摇了摇,望着酒杯里头那凡宝石一般红的液体,淡淡说道:“最近比较忙,抽不开身。”。
又是这公式化的说词,谭诗诗目光幽怨地望着他扁了扁嘴,深知这男人的脾性,她却不敢再不依不饶下去,但见她轻轻一笑,对着男人娇声说道:“家里头新来了一个法国的厨子,做的鹅肝可正宗了,要不您晚上过来尝一尝?”她知道,机会是要自己把握的。
冀世卿低头望着她,深知她的意图,却也不道明,只是轻轻笑了笑,举杯碰了碰她的杯子,又轻呷了一口酒,眸色意味深长地说道:“行。”
谭诗诗脸上立时绽开了花,她正欲说话,这时,一身笔直制服的林副官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焦虑地冲着男人行了个礼:“钧座---”他喊了男人一声,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什么急事,可他见谭诗诗站在男人身旁,又不由得犹豫地住了口。
冀世卿伸手揽过谭诗诗的脖颈,手指拿着她垂在胸前的发丝把玩着,对着林副官淡淡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是,是---温小姐,她吞了大量安眠药自杀,现在被送往医院了。”
拿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冀世卿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
谭诗诗明显感觉到那环在她脖颈的手臂僵了一下,随即她被男人极不绅士地推了开来,她一脸不解地望过去,但见男人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铁青,谭诗诗的心不安起来,因为她从男人那铁青的脸上看到了几分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紧张神色。
但见男人阴着脸问道:“她有没有事?”
林副官肃然站在他跟前,赶紧说道:“许中官发现得及时,送去急救,医生多次给她灌水洗胃及时将她体内的安眠药清除了出来,已经算是抢救过来了,但人还在昏迷状态。”
闻言,冀世卿没说话,举起酒杯,呷了一口酒,随即,他将酒杯递给谭诗诗,一言不发地举步沿着长长的楼级走了下去,林副官赶紧追了上去,俩主仆没向主人家招呼一声就匆匆离开了会场。
谭诗诗拿着两个酒杯的手颤抖着,她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究竟这林副官口中的温小姐是何谁人,为什么他要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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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止,龚映菡跳得有些累了,她欣然离开了舞池,一位男士见状,走了过来,伸手欲要邀请她共舞,被她礼貌地婉拒后,那名男士悻悻地走开。
龚映菡从一名侍应手上的托盘上端过一杯红酒,娇媚的双眸从会场扫过,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她扫了一遍却依旧没找到人。
“去哪里啦?”她细声喃喃自语道,不由得引颈往楼上望过去,却在看到楼上那倚在栏杆上的谭诗诗时,脸上微微变了颜色,但当她看到谭诗诗旁边空无一人时,心稍微定了下来。
龚映菡端着酒杯四处走动着,一路寻了过去---
会场里,有几名年轻的小姐与夫人不甚热衷于跳舞,就围成一块,一边喝着酒一边卿着天,一名中年妇人对着舞池内的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指指点点地说道:“你们看,白家的那个女人也太不知检点了,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放荡,在外头抛头露面的。”
“是啊,他男人也不管管她,丢脸都脸到外边来了。”
“别说了,她男人本来就是一个软柿子,哪里管得了她呀。”中年妇人旁边的年轻女子搭话道,几人正说着话呢,这女子眼尖地发现龚映菡提着长长的裙摆经过,她不由得举步走上前。
“哎哟,映菡,您今天真漂亮。”
龚映菡抬眸一看,是黎家的大小姐黎茵,这个女人向来与她有过节,龚映菡不想与她多做纠缠,不由得冲着她礼貌地笑了笑就欲转身走开。
黎茵眼明手快地拦在她的跟前,故作亲切地与她套近乎:“龚小姐,你身上这套礼服真是好看极了,我喜欢得紧呢,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告诉我,我也好去挑一套。”
龚映菡抿嘴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世卿捎人从国外买回来的,恐怕在泗台城还找不到呢。”
她脸上荡着那幸福的笑容让黎茵看得极不爽。
“是吗?说的也是,在这里呀,就龚小姐能穿是上这么高档的外国货了,龚小姐真是好福气,有个好男人。”说罢,她用眼扫了扫她身旁,不由得“唉”了一声,追问道:“怎么不见军统大人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冷酷的血(三)
龚映菡脸上得意的神色不变,她嘴角轻轻一抿,笑道:“他上楼了,估计自己一个人在喝闷酒呢,要知道,他这个人啊,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今天也是我硬拉他过来的。”
她这短短的一句话说不急不徐的,却让黎茵为之气结。
这时,一名身穿军装的男人踏着稳健的快步走了过来。来到两人跟前,冲着龚映菡微微颔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龚小姐。”
龚映菡一楞,不由得一脸诧异地开口问道:“林副官,你怎么在这里?”
林副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向她说道:“龚小姐,钧座让我来告知您一声,他有点事,要先走了。”
龚映菡一听,不由得咬住了嘴唇,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微微变了色,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连招呼也不跟她打一声就走了。
“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林副官冲着她作了一躬,不等她回应并转过身举步离开了。
倾刻间,龚映菡的心掉落在谷底,她淡淡扫了黎茵一眼,见她嘴角轻轻地往上扬起,那掩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神色让她更心烦,她不由得冷傲地轻哼了一声,提着裙摆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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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护病房中,安静得可怕,四周有几台形状奇特的医疗机器,从它们里头发出一声声冰冷的吱吱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茆。
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笔直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前方----
房中唯一的一间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从她的身上接着几条管子连着不远处的机器,女人静静地躺着,她的双眸紧闭着,整个人无声无息的,安静得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她呼吸。
这个女人,瘦得几乎脱了形,往日丰润的双颊瘦了下去,干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一张纸。
她是如此的无声无息,要不是她胸口微微起伏着,真会让人以为她仅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躯壳。
男人阴着脸,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床上的女人,他意识到这个女人正在一点一滴地枯竭,脑海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个女人脸上曾经的光彩,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沉痛,然而这沉痛也仅是一闪而过。
下一刻,他那紧握成拳状的手松了开来,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习惯性地从口袋摸出一根烟来,点燃,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袅袅地在他眼前升起。他看了一眼两指夹着的烟,又望了病床人的人一眼,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随即,他将仅抽了一口的烟丢在地上,一脚将其踩灭,转身往外头走去,随着他沉稳的脚步,擦得光亮的黑皮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极冰冷的声音蚊。
出了病房,他将房门关上,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阴沉着脸,两手插在裤兜内,在门外来回地走动着。
守在不远处的几名卫兵不由得站直了背梁。
“钧座---”许默到医务处被办了入院手续,折回来,见男人站在那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了过去。
男人抬头望着他,那紧绷着的脸又阴冷了几分,他望着许默,那灼灼逼人的目光让许默不由得紧张起来。
良久,冀世卿缓缓开口:“我让你将人好好看住,你就这么看的?”
许默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颅,不敢支声。
冀世卿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他又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来,叨在嘴里,许默赶紧摸出自己口袋内的火柴来,划了一根,帮他点然。
男人抽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淡淡地在空中化了开来,围绕着两人,空中透着一股让人感到几近窒息的压抑感,过了良久,许默不安地站在一旁,只觉得手脚僵硬。
半晌,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冷寂的空气传进他的隔膜:
“好好看着她,要是再出事,提你脑袋来见我---”抛下这么一句骇人的话,男人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沿着长廊走了开去,几名背着枪枝的卫兵紧紧地追随在他的身后。
望着他冰冷的背影,许默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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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的女护士在加护病房内忙碌着,这病房的病人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这是一个身份较为特殊的病人,因些半分也怠慢不得。
女护士背对着病床在摆弄着一台靠着墙边的医疗器械。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一直无声无息的,突然间,那只被平放在床上,手腕处吊着点滴的手动了动,随即,女人睁开了眼睛,她的脸颊尖瘦,那双眼睛一睁开来显得很大很大了。
女人的瞳孔动了动,目光呆滞地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
下一时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猛地战栗了一下,苍白的脸孔往左方转动了一下,当她看到床头上的那装着透明液体的吊瓶以及那条从瓶嘴一直延伸到她手腕间的皮管时,她眸内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子支撑起来,伸出左手,一把将她皮肉内的针给拨了下来,手猛的一甩,吊着针液的铁架子被她生生地扯下地,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啊---”正忙碌着的女护士被这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她不由得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便急急地冲了上去,对着病床上的人说道:“哎呀,你这是在干吗?为什么要将针嘴给拨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冷酷的血(四)文/有琳
第一百三十五章:冷酷的血(四)
她一边说着,一边跑了过去,蹲下身子,急急地去将那倒在地上的铁架重新扶起来。
那装着营养液的玻璃瓶已经碎了一地,女护士站起来,只见那坐在床上的人望着自己,那眼底尽是绝望之色,她身子虚弱地晃动了两下,仿佛随时要从病床上摔下来,女护士赶紧冲上去伸手欲要去扶她。
“别碰我---滚---”床上的女人疯一般地挣扎着,手一扯,又将她刚扶起来的铁架推落地。
感受到她的激动,女护士急急地欲按住她的双手:“别这样---你疯了吗?”。
她手才刚碰到她的,女人将脸凑了上来,一张口,狠狠地往她的手臂咬了下去---
“啊---”女护士尖叫一声,被吓得推开她,急急地冲出了病房,她手足无措地往医务室跑去,见一个戎装男人迎面走过来,于是急急冲上去抓住对方的手臂,一脸惊恐地说道:“许中官,疯了,里头那女人疯了,疯得胡乱还咬人了。”
许默一听,一把按住她的手臂急急地追问道:“她醒了?
女护士一脸想哭的模样对他说道:“是醒了,一醒来就发疯---”
许默没等听她将话说完,撒腿就往前方跑去,飞快地推开门冲进了病房。
但见病床上的人将半个身子吃力地探下床,正竭力地要爬下床,在离病床不到一米之处,尽是散落的玻璃碎片茆。
意识到她要干什么,许默大步冲了上去,一把托起她的身子,将她往床上推去。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她身子发了疯似的扭动着,双眸发着疯狂的光芒,仿佛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许默死死地抱住她柔弱无骨的身躯,用力将她按在床上,她拼了命地蹬着腿,举起拳头胡乱往他身上招呼下去。
这时,那名女护士领着两个医护人员走了进来,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骇着了,都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处。
许默急急地回头,对着他们吼道:“快,去拿绳子过来。”
“不---放开我---放开我---”叶初云惊恐地大声叫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蚊。
下一刻,她的呼叫声骤然而止,她的身子一软,在许默的怀中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的手脚被紧紧地捆扎在床的四方,整个人动弹不得半分,房中静悄悄的,只有许默一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见她睁开眼睛,许默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问道:“你醒了?”
叶初云静静地望着他,随即她大大的双眸转动了一下,越过许默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灰白色的,绝望的灰白。
“为什么要救我?”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三个字,沙哑的声线透着一股悲凉。她虽然开口问了,却似没有想要得到回答般将双眸上,喃喃自语道上:“一个人要活着,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死,死却不难的。”
她这样说着,许默猛地打了一个寒噤,他大步冲上去,对她说道:“不,你不会死的,那人不允许你死,你就死不了。”
他的一句话,让她一阵气急攻心,她突然间发起狠来,身子奋力地拉扯着手腕上的绳索。
这样她会受伤的,许默冲上去急急地按住她。
叶初云瞪视着他,满眼的愤恨:“滚---滚—统统都滚出去,我不要见到你,你跟他一样是魔鬼,都是魔鬼---”
她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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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座,温小姐已经醒过来了。”
军统办公室内,冀世卿坐在桌前,低着头批阅着文件。
许默在他的跟前立正,向他禀报着。
冀世卿拿着笔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写了下去。
“她醒是醒了,可还一直闹着要自杀,属下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拿绳子将她的手脚给绑起来。”许默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属下只好来向钧座您请示一下,该怎么办?。”
男人书写着的手突然间放了下来,他将桌面的宗卷慢条斯理地收起来,放进一个文件袋里头,递了过去,说道:“将它送到总务厅去。”
“是!”站在他身旁的林副官伸手接了过来。
冀世卿站了起来,对着许默说道:“走,去一趟医院。”
林副官闻方,不由得一楞,赶紧开口提醒他道:“钧座,您一个小时之后还有个会议。”
经他这一提,男人这才记起来,眉头一拧,思忖了片刻后交待道:“推到明天吧---”
说罢,不等林副官回话,他已经迈开脚步往外头走了去----
这个男人,通常都是军务上的事情排第一的,因为私事临时取消已定的会议还是首次,林副官楞在那里,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由得喃喃的自语自言道:“钧座,那女人就那么重要吗?”
冀世卿阴着脸走进病房内,房中的医疗器械已经被撤了下去,此刻床上病息恹恹的人儿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微微转过头来,她的双眸似在望着他,又不是在看他,而是越过他,一直望着远方,目光放空,瞳孔内没有丝毫的光彩。
眼前的她就跟一个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三十六章:冷酷的血(五)
第一百三十六章:冷酷的血(五)
冀世卿被她这样的眼神惹恼了,他大步上前,一把伸手钳制住她脸颊,那巴掌大的尖削脸蛋被他一手握住,强迫着她面对着他!
但她的双眸始终看着不知明的方向,瞳孔内始终没有他的影子。
“望着我!”他一脸阴沉地开口命令道。
叶初云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目光定在他的脸上,下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男人没有错过这一丝神色,彻底被她击怒了,他阴着脸,对着她震慑地说道:“云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别激怒我,否则后果很严重。”
她双眸动了动,一脸无畏地望着他,冷冷说道:“我死都不怕了,还怕你怎么折磨我么。”随即,她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轻声说道:“你最好将我折磨死了,不然,我自己也会弄死我自己。”
男人的脸立时冷了下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她淡淡地说道,望着他的双瞳淡然无波,声音如风雪一般冰冷透骨。
她那面无血色的小脸紧绷着,苍白的双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线,脸上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茆。
她将这个男人彻底击怒了,冀世卿眼底闪过一丝要杀人一般的残忍神色,他伸手往腰后一抽,抽出一把冰冷的匕首来,快速地割开她双腕以及脚下的桎梏,一把住她从病床人拖了下来,拽住她的手臂直往外头拖去----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她拼命挣扎着,甚至弯下腰将身子往下压,然而男人的力道非常的大,片刻间就将她拽出了病房。
在许默一脸惊愕的注视之下,他将她一直拖到楼梯间。
她的双腿相互绊了一下,身子往前倾去,男人丝毫不怜香惜玉,非但没有停下来,还加快了脚步。
叶初云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被他拽住一直拖着下了楼。
途中,她意识到自己再挣扎、反抗皆是徒然,也不再挣扎了,木然地任由他拖着,一直往前走蚊。
他将她拽到停在楼下的豪华黑轿车旁,拉开后方的车门,粗鲁地将她塞了进去,随即他也跟了上车,看也没看她一眼,对着前方命令道:“去兴要岭!”
坐在前方的司机闻言,不由得一脸诧异地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坐在男人身旁一身病服的女人一眼,随即对着男人阴沉的双眸,司机一惊,赶紧坐直了身了,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并发动了车子往兴要岭而去。
车子一直往前开,穿过闹市,出了城还一直往前行驶,直开出了郊外,上了一个三岔路,沿着一条仅能容一辆车的小径一路驶去---
叶初云异常安静地坐在车内,双眸定定地望着窗外,一声不吭,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要将她领到哪里,就算是十八层地狱,她也无所谓了---
男人坐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脸上的始终是那阴狠的神色。
车停了下来,男人阴着脸下了车,动作粗鲁地将她拖下车,脚步不停地一直将她往前方拖去---
后方跟随而来的几辆车也停了下来,一批卫兵迅速地在周围步上了防,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这空旷的野外迅速变得森严起来。
叶初云被冀世卿粗鲁地拽住手臂往前走去,她脚步有些踉跄,可男人却依旧没有放缓脚步。
他拖着她穿过一片竹林,她吸入了一股臭味,像是死老鼠一般的腐肉的腥臭味,前日才在医院被灌水清洗了肠胃,此刻被这股腥臭味霸道地进入她的鼻腔,她顿时一阵恶心,不由得就痛苦地干呕了起来
男人却铁了心,毫不松懈地扣着她的手将她直往前方拖去,越往前走,那股腐肉的味道就越浓,四周弥漫着一股阴森的诧异气氛。
叶初云一直干呕着,身不由已地被他往前拖去,直到男人松开了她,她身子软软地一把倒在地上,痛苦的干呕着,随即是连声要命的咳嗽,只觉得连黃胆水也要呕了出来,这一瞬间,简直是比死更难受。
当她缓过气来,从地上爬起来时,却被眼前的一切吓软了脚。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那股刺鼻的腐腥味是怎么回事了。
眼前是比她想像中的第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惧的景象----
一片不算小的平地上,有着数堆烧过的枯木,和数个木架,木架上垂着绳索,绳索下吊着数具死尸,有的绳索仅吊着几个头颅,地上是一堆堆支离破碎的尸身,有断开一截的四肢,有破了腔的身子---腐肉上还有咀虫在嚅动着,无比的恶心。
叶初云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即使她已经下了要赴死的决心,却也不由得被眼前这毛骨悚然的一幕吓得背梁发寒,脚一软,身子直瘫在地上,膝盖一接触到地上的泥土,她战粟着、满脸惊恐地往后缩去。
冀世卿冷着脸在后方挡住她的去路,眯起眼睛,享受此刻她的恐惧。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处决死囚的刑场,前日刚处理了一批乱党,你不是想死吗?尽管去,但别说我没告诉你,只要你死了,我就将你撕成数十块,扔在这刑场上,让陪着这批乱党,让这里的尸蛆虫爬满你的身子。”他那英挺的、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股如刀般刺人的冰冷,一脸淡然地说着极残忍的话。
叶初云的身子猛地打了一个战粟,她竭尽全力地越过他,想要逃离这阴森的人间炼狱,却被冀东世卿一把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扯着她脑后的长发,无情地逼着她面向着那些支离破碎的死尸---
第一百三十七章:不要脸(一)
第一百三十七章:不要脸(一)
阴冷的声音震摄地命令道:“说,还敢不敢随随便便拿死来威胁我?”
叶初云吓得脸色发青,她双唇不停地颤抖着,她张开嘴想要说话,可声音却哽在喉间,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说!”男人不肯放过她。
“我不---我就不---”她尖叫着茆。
男人眸内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绝,下一刻,他拖着她的身子往那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腐尸走去---。
越接近,那一堆支离破碎的尸块就越是清晰,那挂在绳索上的头颅在空中荡着让人胆颤心惊。
“啊---”叶初云害怕得尖叫,双脚死死在压在地上,不肯往前移动,可男人一用力,就将她往前推几步---
一股不曾有过的恐惧升起,她只觉得连脚底都发寒,她尖叫着,恐惧地一把转过身来,死死地抱住身后那个恶魔的腰身。
男人却无情地将她的手臂扳开,依旧拖着她往前去---
“不要---不要---”她害怕得尖叫着,,眼里尽是绝望和骇然,她的身子死命地抓着男人戎装上的皮质肩带,气急攻心之下,她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蚊。
冀世卿伸臂在空中接住了她那往地上倒去的软躯,那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错宗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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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转醒,冀世卿正打横抱着她一步步离开,叶初云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前襟,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任由他将她抱着远离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他将她抱上车后座,她双臂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身子,在车内瑟缩着身子;男人也上车,他一声令下,车缓缓地往前驶去---
她异常安静地坐在哪里,脸色依旧发青,突然间,她声音哽咽了一下,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抽泣了一下,再也隐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娇弱的身子瑟瑟地抖成一团,哭得像个孩子---
冀世卿伸过臂来,默然地将她颤抖的身子抱入怀中,她没有反抗,反而紧紧地回抱着他的腰身,在他的怀中呜呜地哭着,泪水迅速染湿了男人那套冰冷的戎装。
接下来的日子,她没有再闹,安静地接受医生的治疗,安静地出了院,安静地被送回那个金丝笼一般的豪华洋房中。
只是---她那清澈的双眸再也没有了光彩-----
这么多日来一直是许默照料着她,郢军的大小事务繁多,也就没怎么过问。
这一天傍晚,他终于闲了下来,没有回冀公馆也没有去谭诗诗那里,就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二冲岛,进了屋,就见丫鬟雪丫端着一碗粥从楼上下来,冀世卿看了那碗粥一眼,碗内的清满满的,见几乎没动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整碗粥都没动过?”
雪丫见是他,整个人变得局促起来,她怯怯地向他交待道:“小姐她这几天胃口都不好,中午有吃过几口,就再不肯吃了。”。
冀世卿皱了皱眉,对着雪丫说道:“给我吧。”
雪丫不敢说什么,将手上那碗粥给了他,便退了下去。
男人一手端着粥,拾级上了楼,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他连门也没敲就推门走了进去。
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长长的黑发散了开来,在床铺上铺了开来,如一层上品的锦缎,她见进来的是他,楞了一下,随即别开脸不去看他,只是一直望着右方的一个荷花纹屏风。
冀世卿望着她,嘴角微微往上一扬,笑道:“云儿,再这样下去,那个屏风要被你看出个洞来了。”
这个无耻的男人,竟然还好意思跟自己开起玩笑来---
叶初云却是不理他,只是淡淡闭上了眼脸。
冀世卿也不与她计较,大步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拿着碗里的勺子一下一下地搅动着那散发着清香的粥,对她说道:“这粥挺香的,云儿,坐起来吧,吃一口。”
“我不饿!”她冷冷地说道。
“不饿也是要吃的,不吃怎么能长肉呢。”他说着,伸臂一把将她的身子扶起来,她的后背僵直,一双美目瞪视着他。
冀世卿将她这极不敬的目光视若无睹,淡然地舀起一勺粥,送到了她的唇边。
望着她,男人没有出声,可她在他的双眸内看到了威胁---那恶心的一幕在脑海闪过,她的身子猛地战粟了一下,在他充满威逼的注视下,她缓缓将双唇张开了一条小缝。
男人满意一笑,手一动,一口粥喂了进去。
一碗粥下了肚,她双手紧紧地攥住床上的被褥,为自己的屈服而感到羞耻。
冀世卿将碗搁在一旁的桌上,对她说道:“看看,这样多好,只要你肯乖乖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不是吗?”
说罢,他伸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蛋,冰冷的手指让她一僵。
男人感受到她的紧张,轻笑着说道:“放心,我现在不会碰你的,等你将身体养好了---”他说着,目光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