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伙子立即跑上来把我扶起。
好疼,我的脚。我龇牙咧嘴地夸张叫着。
那我送你上医院吧。卷卷果然是个很热情的青年。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回酒店擦点药就好了。我说着站起来,刚一迈步,又摇摇欲倒,小伙子赶紧搀住我,说,我送你吧。
我点点头,说,谢谢,你人真不错。
到了酒店房间,他说,要不要我帮你擦药?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我打开抽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酒。
我坐在床边,脱了袜子,把脚平放在床上。
小伙子擦得很轻柔,却很有力道。
我说,到底是画画的,艺术家的手就是不一样。
你喝酒了?他笑笑,问。
喝了一点,你要不要也来点?
我很少喝酒,感觉酒精让人堕落。
我心情不好就会喝酒。
怎么晚上还戴着墨镜?为什么不取下来呢?感觉你应该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我没说话便哭起来,哭得很逼真。
怎么啦?我说错话了?
没有,我难过是因为我的命不好,我本来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可是,一场车祸就让我的眼睛留下残疾,连我的男朋友也不要我了。从此只要有其他人在,我就会戴着墨镜,我怕吓坏别人。
小伙子说,那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罢。我觉得只要你相信自己是漂亮的,你就是漂亮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我冲动地握住他的手问。
当然是真的,我觉得你很漂亮,气质不凡,优雅高贵。小伙子的眼睛一片明澈,那一刻我有了些许的犹豫,突然想要中断这个骗局,但是一想起云可对于孩子的渴望,我就立即坚持了自己的决定。
我说,我好累,我觉得自从车祸之后,我的世界就不再有阳光,不再有温暖,甚至不再有希望。
小伙子摇晃着我的肩膀说,不是这样的,你一定要振作,别这么悲观,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会充满希望,没有什么比活着更美好了。小伙子继续劝解我,像一个很敬业的心理辅导老师。
我,我好累,你,你可以抱抱我吗?我问,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愣了一愣,我扑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体先是有些生硬,我轻轻地抚摸,从他的脸,到他的嘴,到他的胸,再到他的生殖器。我感觉他的全身慢慢的温热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我顺势把他放倒在床上,全身压到了他的身上。我很快脱光了衣服,小伙子看我的眼神由恐慌到渴望,他终于也控制不住,扒光了自己的衣服。
终于进入了,我想象着那是云可,是我心爱的男人,于是,我更加兴奋,可惜还没等我高声叫出来,他就疲软了。
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啦?他迷糊着要睡过去时,告诉我。
可是,我睡不着,我不知道他这第一次是否能够让我成功获取我想要的精子,倘若不成功,那我的牺牲就白搭了。
不行,我一定要一次搞定,不能再有第二次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对自己说。
等他睡足一个半小时,我扑上去又揉又搓,直到让他再一次成功进入。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他像个骁勇善战的将军,终于让我达到了高嘲。
那个晚上,我诱使他与我进行了五次性茭,到凌晨我悄悄离去的时候,小伙子已经累得像一摊烂泥。
不过,真的谢谢你,愿主保佑你,抱歉,不道再见了。我对酣睡中的小伙子说。
我结了账,给他要了早点,便匆匆离开。
两个月后,经医生确定我真的怀上了,这个喜讯差点让我开心得当场晕过去。我想象着云可高兴的样子,不觉哼唱起”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这首歌来。可兴冲冲回到家,见到云可,却什么也不敢说了。
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说吧,我等着与你分享呢。云可抱着我问。
他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阳光,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心虚,很恐慌,像犯了死罪一样。
我说,好消息就是我想出去旅游了。
好啊,旅游好啊。如果时间安排得过来的话,我陪你一起去。云可永远那么迁就我,那么疼我,但他越是这样对我,我心里的负疚感就越发深重。
如果那个叫卷卷的小伙子从此不再出现,或许时间会让我慢慢的淡去负疚感,平静的等着孩子的出生,并且最终会让自己觉得这孩子的确就是我和云可两个人的孩子。谎言是这样的,只要不断的强化其真实性,再大的谎言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蜕变成无可辩驳的事实--这不是我欣儿特有的能耐,这是人类共有的能耐。
可是,生活总是风起云涌,世事总难遂人心愿。网络上一篇题为”寻找给我破处的女人”的博客文章在我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我查阅过,那文章最初的标题是”寻找我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人”,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人改了标题,并发往各大网站。那文章的内容我只要看几行字就知道是卷卷写的,他写到了我们的邂逅,写到了我们的交谈,写到了我的命运,写到了我们一起亲密接触的感受。他说这两个月来,他想念着这个令他成为真正男人的女人,他还将那个女人的样子素描了出来。
我万分惊恐,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段时间,走到哪都有人谈起这件事,我觉得每双看着我的眼睛都似乎在怀疑我,我开始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知道网络上的事情都是一阵风,只要刮过去了,就很可能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所以我曾经寄希望于这只是一阵风,很快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卷卷居然说,要将博客写下去,一直写到找到这个女人为止,更为可怕的是,每写一篇博文,他就会素描一张女人的画像,那画像竟越来越与我相像,我才知道,一个高明的丹青手,的确有着常人难敌的视觉敏锐感与超强的记忆力。
我感觉到了危机四伏,我一想到倘若我被曝光,云可将要蒙受的耻辱,我们的家将要遭受的毁灭,我就恐惧得发狂。我不得不认真思考对策,终于发觉若要这个秘密成为永恒,只有死亡才可以定格,否则我迟早有被揪出来的一天。
某个晚上,我开车跟上了卷卷,在街道拐角的地方,我直冲了过去,近了,近了,撞死他!可是,当车子即将与他的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我转动了方向盘,同时猛踩刹车,车子像喝醉了酒一样,趔趄着冲到了人行道边。停下车,我的心跳如密集的鼓点,我问自己,我差点杀人了!我差点成杀人凶手了!我怎么可以这样?!
心烦意乱地又过了两个星期,给我介绍卷卷的女同学在电话里告诉我,卷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的左眼皮狠狠地跳了一跳。
他摔伤了,恐怕会成为植物人。
怎么回事?
好像他爱上了一个与他发生一夜情的女人,后来他老爸知道了,把他抓了回去,关在家里,他想逃出来,继续去寻找那个女人,就从五楼窗口爬出来,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
我懵了。我终于还是杀了他!
后来,我借口去青岛旅游,悄悄去医院看过他,他躺在病房里,已经无知无觉。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的生龙活虎,想起他每天黄昏在江边写生,悔恨就像蛇一样啃咬着自己。
我走出医院,想起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知道要不要留下他。我在妇幼保健院门口徘徊又徘徊,终于狠不下心走进去。
我至今也不知道,留下孩子,究竟是为了云可,还是为了卷卷,或者说根本就是为了我自己?
但是,孩子终于没能保住,不久,一场车祸把这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似乎都很公平,除了孩子。[=bww]
第九章回眸沧桑,爱还在
”成|人之美”无疑属于高尚情操之列。但是,如果在爱情上,准确地说如果在类似于三角恋情上,其中一个女人或一个男人能够成全另一个女人或另一个男人,并且把这种成全也誉为”成|人之美”这一高尚情操,我觉得多少有些名不副实,或者说有点牵强附会,又或者说有点拔高之嫌。
爱情是可以转让的吗?
爱情是可以成全的吗?
我以为,在爱情这场竞技中能够主动或不得不主动先行退出角逐的那些人,要么是聪明之辈,要么是失败之徒。除此之外,所谓成全者,其实还在于其根本不爱,或者说没有从根本上爱上。这就像在商场买东西,本来你觉得某物品很不错,买回家也挺实用的,不过并非家里少了那东西就不行,犹疑间被别人抢到了手中,你自然要装模作样的理论一番,说什么是我先看中的,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别人就求你,求了几句你就心软了,就成全他(她)了,这其实只是个顺水人情,上升到美德境界怎么说也有点勉强。试想,倘若你对某种物品已经爱到不想释手了,并且是家里非要不可的,你还会不会那么轻易就把机会让给他人?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人类喜欢尽可能的给自己同类的脸上贴金镶银,无非是为了制造感动他人更感动自己的机会。[=bjk][=bw(]第九章回眸沧桑,爱还在[=]1
一大早,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云可,问他需不需要我过去看看他,或者帮他做点什么,尽管我知道自己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参加欣儿的葬礼,都不合适。
云可说,我还撑得住,别担心。记得多休息,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和支持了。
挂了电话,想起欣儿,心情有些复杂。欣儿一直坚守自己的秘密,于云可那样骄傲的男人来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倘若某一天,云可真的知晓了欣儿的另一面,不知道他的世界会不会因此坍塌。一时间,我有些恐慌,觉得这个世界看似繁华热闹、美丽生动,实则处处是未知的陷阱,陷阱里掩藏的是许许多多不可曝光的尚未实施的阴谋,或者是已经成行的邪恶。世界披着一件华美的睡袍,神气活现的展览在阳光里,华美的睡袍内却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细菌在比赛似的蓬勃生长着。
有时候,生活就是一场最大的欺骗,一如生命就是一场大欺骗一样。
喝口水,定了定神,好不容易才把涌上来的恐慌感给平息下去。
拨第二个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美凤显然还在睡觉,半天才接电话。
谁一大早就吵吵吵,还让不让人活,想谋杀也别选在大清早啊!电话里传来美凤很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烟雨。吵醒你了?昨晚又玩通宵了吧。
是烟雨姐?有要紧事?昨晚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又k歌,凌晨三点才上的床。一群疯子,头真是疼啊,姐姐。
要不,你继续睡,过会儿我再打电话给你。我能想象美凤此刻疲惫的样子,有些不忍。
等什么啊,我都已经醒了,你说吧,有啥事。对了,该不会是小胡子有麻烦了吧?他脑袋没破吧?要真破了那他也倒霉得够呛的了。美凤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而且从来都没有禁忌,也不管别人有没有耐心听,介不介意她的无所顾忌。
一大早怎么说话的呢?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我怎么说话啦?难道我说错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烟雨姐,你还是知识分子呢,这么迷信。瞧瞧,她这么说话倒还觉得自己挺有理了。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是这样的,小胡子的手术安排在大后天的下午,这两天我单位事情太多,没时间上医院。你替我去看看他,顺便做点吃的带过去,陪他说说话。
干吗是我去啊,那个晓苇不是在医院吗?让她顺带去照顾照顾就好了,只是顺带,她多方便啊。
我知道晓苇在医院,照顾起来是很方便。可是,一来呢,晓苇这几天工作非常忙,顾不过来;二来呢,小胡子喜欢看到的人是你,你知道,手术前保持良好心态是很重要的。
你的意思是我工作不忙了?我就是个闲杂人员了?我有做保姆的天分了?再说了,那破胡子他喜欢看谁关我屁事。美凤很不高兴的嘟嘟囔囔。
美凤,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干吗老是要弄拧我的意思呢?最多这样,哪天我请你吃饭行不?
懒得管你的什么小胡子,讨厌看到他的小胡子。姐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那破胡子是你什么人哪,值得你这么上心?还为了他请我吃饭,我吃,我吃饱了撑的。美凤胡言乱语起来你根本没法封住她的嘴。
现在没时间和你讲大道理,你就说去还是不去?我急着上班,实在没心思和美凤磨嘴皮子。
好好好,去去去。姐姐的吩咐我哪敢不从呢。不过,你可得答应我,那破胡子动完手术,不管是好了还是要死不活的,总之他一出院,你就要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回答得很含糊,我一时也的确不知道如何明确答复美凤,想想我还答应过小悦什么来着,都记不清了,头是真晕了。
不行,你现在就得答应我,不然我可不去的。美凤根本不管我是头晕还是心乱,依然不依不饶。
好好好,你记得做好午餐给小胡子和小悦送去,千万别忘了啊。
你答应了的啊,到时候你要反悔可别怪我和你翻脸。美凤不忘追加一句以巩固我的记忆和承诺。
知道了,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我还得睡会儿,困着呢。美凤不等我再说什么,先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是打给小悦。
我告诉她,这两天太忙,不能去医院了,暂时由美凤阿姨照顾她爸爸。
小悦一听就很不高兴了,尖叫起来,我不喜欢美凤阿姨!
小悦怎么啦?
我讨厌妖里妖气的女人!所有妖里妖气的女人都不是好人!
不许这么说美凤阿姨!小孩子要懂礼貌!
我就这样说她了!瞧她在我爸面前撒娇的样子,我就浑身不自在,我就是讨厌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悦,你不觉得爸爸很喜欢看见美凤阿姨吗?
爸爸喜欢看美女,那又怎么样,还不都被我一个一个给赶跑了。有我在,那些妖里妖气的女人就别想打我爸的主意!
难怪小悦在我面前搞出那么多事情,敢情当初她也把我当妖里妖气的女人对付了。一时我感觉心里酸楚,一个女孩子本该有着最单纯的快乐和最单纯的幸福,可是,父母婚姻的破裂一夜之间便毁了她纯粹的世界,其碎片毫不留情的将她幼嫩的心灵给割伤。一段婚姻的错误,影响的往往是一个孩子的整个人生,而惩罚的往往是两代甚至三代人。
烟雨阿姨,你生气了?小悦看我没说话,怯怯地问。她现在似乎有些怕我,她的这种怕让我特别难受。
我说,阿姨怎么会生气呢,阿姨只是在想,你爸爸要做手术了,保持良好的心态和稳定的情绪很重要,美凤阿姨在取悦你爸爸上做得比谁都好,小悦不会不认可吧?
嗯,那倒是,可是……小悦的音量小了很多。
别可是了,小悦不是希望爸爸开心吗?小悦不是希望爸爸的手术成功吗?小悦不是希望爸爸早日康复出院吗?
说到爸爸,小悦不吭声了。她这样委曲求全,让我有说不出的心疼。
沉默了几秒,小悦说,烟雨阿姨,爸爸动手术那天你会来吗?你可一定要来,一定要陪着我和爸爸。
当然,阿姨会的,肯定会的。
谢谢阿姨,阿姨真好。我想,我想,我希望……小悦欲言又止。
小悦还有什么事吗?没关系的,说给阿姨听。
我希望,烟雨阿姨,你能够做我妈妈。阿姨现在不用回答我,你想好了再说。小悦飞快地说完这几句话,就匆匆道了再见。我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明白这个十分要强的女孩子虽然有勇气提出这样的请求,但还没有勇气承受一个与她的希望完全相反的答案。
我叹了口气,一时有些茫然,却无暇也不知道如何整理自己的思绪,云可和欣儿、小悦和小胡子、崔老大和美凤,他们集聚在我情感的空间,挤压,冲撞,膨胀,令我的神经绷紧到快要失去弹性了。我感觉到了极度的脆弱,这种脆弱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委屈、酸涩、渴望、期待、忧郁、惆怅,似乎所有与伤感相关的情感体验,一时间全部到位,无一缺席。我想要逃离,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需要关怀需要呵护需要有宽阔的胸怀温暖的女人。但是,我又很清楚,我必须撑着,并且要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坚强。
我真的不想坚强,可是,却不得不坚强,哪怕强装。
2
晚上九点,收拾好一切,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时,美凤铁青着脸冲进了烟雨楼。
怎么啦?今天的样子有点难看哦,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嗯,能够见到你这样的表情还真是难得。
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美凤很不怜惜地把自己连同她那漂亮的蓝色手袋一起摔到了沙发上。
不会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咱们的大美女面前耍威风?谁敢?我给美凤倒了杯茶,笑嘻嘻地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那宝贝小胡子的宝贝女儿小悦。气死我了!你还笑,真是没良心啊,你。美凤恶狠狠地喝了口水,因为喝得太急,呛住了。
你悠着点,没人和你抢呢。我递了纸巾给她。
真是人倒霉喝水都塞牙!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要不是个小女孩子,要不是你的宝贝朋友的宝贝女儿,我真他妈要甩肿她的脸,让她明白什么叫尊重人,什么叫人情人义。
有这么严重?
没这么严重?我是故意夸张着呢。哼,哼,哼。美凤瞧我一眼,鼻孔里哼哼不止。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做拌面你尝尝,保证你吃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我想转移美凤的注意力,缓和一下她的情绪。
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啊,不吃了,我减肥。她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回事?慢慢说,小悦真要做不对了,我批评她。
什么真要做不对了,你以为我在诬陷她啊,你摆明了偏心,信她不信我!美凤又气呼呼的了。
哦,我用错词了,你这个样子把我也给搅迷糊了。我是说,你不要生气,气坏了多不划算。
那倒是,气坏了,他小胡子赔得起吗?我不气,坚决不气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他们家的用人,还真把我当用人使了。烟雨姐,按你的吩咐,我给他们父女俩做了好吃的,还讲了一下午笑话,差点把舌头都磨起泡了,小胡子是舒服了,乐得大嘴巴张得像个大喇叭似的。小悦可一点儿也不领情,脸阴了一个下午,还老对我翻白眼。傍晚我领她出去吃饭,点了她喜欢吃的菜,还是没有好脸色。这也就罢了,后来为给小胡子买什么菜上,她居然和我吵起来,大庭广众之下很不给我面子,说什么你就别在我爸面前装嗲了,你这是白费工夫,我和我爸都不会领你的情的。你看看,这都什么,好像我去医院就是对她那破胡子老爸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她这么想也没什么不正常啊。我笑嘻嘻地看着美凤气歪的脸。
得,你还帮她说话,你这没良心的,我美凤要看上他,我还不如当瞎子算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小悦自顾自要了几个菜,很不客气地对我说,结账吧,我先走了。好像我是他们家保姆似的。你说说,就是保姆,也不用自己掏腰包买单吧。美凤越说越来气。
我忍不住又笑,以我对小悦的了解,知道美凤一点儿也没夸张。
你还笑,亏你还笑得出来,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这颗严重受伤的心灵。
我这样安慰你行不?我突然袭击美凤的腰肢,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回过来胳肢我,我笑倒在沙发上,嘴里叫着,饶了我吧,美凤饶了我吧,受不了了。
美凤住了手,问,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反应而你这样敏感吗?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不同,我是身经百战啊。说着脸上有些阴郁。
我明白她在说什么,我不想又勾起她的伤心往事,赶紧打住,说,小胡子今天情绪还好吧?
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那个小悦还有更过分的呢。我给她买了单,回到病房,那破胡子说浑身不舒服,吃饭的力气也没有,我就知道他是希望我喂他。那好吧,我又不是没喂过男人吃饭,可小悦不爽了,恶狠狠地瞪着我,却与她爸眉开眼笑的,真正冰火两重天呢。还好,我这人耐熬,火不怕冰也不怕,一样的谈笑风生。等我收拾好一切准备回家时,小悦竟然追出病房来警告我,说,你最好离我爸远点!你要对我爸有什么企图,别怪我不客气!烟雨姐,你瞧瞧,什么玩意儿,她以为这个世界就剩她爸一个男人了。她也不用用脑子,一个脑袋就要开花的老男人,我对他还有什么企图?我毛病啊。说到后来,美凤简直气得咬牙切齿了。
我笑得快晕过去了,美凤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说,小孩子嘛,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不是和她计较,我只是觉得没劲,憋气啊。要不是看在你的分上,我早走人了。我美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气了,哪天请你吃饭,陪你喝酒,好好补偿你,行不?
吃饭还行,喝酒就免了吧,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不过,说真的,现在我的酒瘾好像又上来了,可不可以喝一杯?很烈的那种酒有没有?
我这里还是只有红酒,并且只能喝一杯。
三杯?
我摇头。
两杯?
我笑而不答,美凤有些泄气地靠在沙发上,烟雨姐,你可真吝啬啊。
3
第二天晚上,美凤居然与晓苇一起来找我。
你们俩怎么?我打开家门看到她们俩,很惊讶,我下意识的看看楼道,楼道里十分安静。
你看什么呢?以为我们俩要在一起,后面很可能就有警察跟踪,是吧?美凤说。
警察?为什么是警察而不是帅哥?晓苇问。
烟雨姐以为我们俩是打着架过来的嘛,所以一定有警察一路紧追不舍。帅哥?你想帅哥想疯了吧。美凤鼻孔里又哼哼不止,她每次不屑的时候,就会用鼻孔哼哼。
你才想帅哥想疯了呢,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以后啊除了我老公,其他什么哥我都不会正眼瞧的,哼,哼。晓苇说完也得意扬扬地连哼了两次。
什么哥,也包括你大哥?美凤冷不丁提起崔老大,我和晓苇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足以证明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无情最冷酷的就是女人。美凤发现不妥,立即补上一句。
敢情你不是女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晓苇逮着机会就顶美凤,仿佛两个人有着天大的仇怨似的。
你们俩这是约好了来我家里吵嘴的?我告诉你们俩啊,我今天开了一整天会,现在头还晕着,你们要继续这么吵,待会儿发生命案你们俩可得陪着我,上天下地说什么都得一起啊。
谁爱和她吵啊,和她吵我还不如到大马路上去看大蚂蚁打架,还不如到医院受小悦的气。美凤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哪,什么蚂蚁打架?什么受气?你以为我爱和你一起来烟雨姐姐家?那还不是赶巧我到男朋友家就想顺便来看看,赶巧我们在同一时间都走到了楼道口。晓苇嗓门挺大的,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但总算搞清楚了,两人不是约好一起来的。
不过真要约好一起来我家,我还真要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还吵,我真怀疑你们俩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仇怨,这辈子还要纠缠不清。
她要离开我大哥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她要不是老以崔老大妹妹自居,并且以此来干涉我和老大的交往,我干吗要看她不对眼?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口。
又提到了崔老大,大家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美凤首先打破沉默,说,对了,烟雨姐,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一件怪事呢。
什么怪事?
有人给小胡子送花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胡子住院,常常有朋友送花的。晓苇插了句话。
可是送花的人没进病房,花是护士代送进来的。我出去打开水的时候,看到送花的人了,是个女人,她走得很匆忙,好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护士没说是什么人送的花?
只说是小胡子的朋友。
那也没什么,可能不方便见面,又或者见了面徒增伤感,所以……
不对,凭我的直觉,那女人一定和小胡子有什么瓜葛。女人长得好漂亮,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特别的味道?
我想想,像演员,气质很不一样的。
我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小悦的母亲!难道她从国外回来了?如果真是小悦妈妈,她能够来医院看小胡子,说明她和小胡子之间的确如小悦说的还有感情。
烟雨姐,怎么啦?你知道那女人是谁?美凤看我默不作声,问我。
我摇头。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也看到过一个很漂亮的像演员一样的女人,她还向我打听过小胡子教授的情况,问要不要紧,如果动手术会不会有危险,还问到过手术的费用,问得很仔细,可惜当时我太忙,也就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小胡子教授的朋友,又或者是同事。我敢确定我看见过那个女人两次。晓苇说。
我不说你就不说,我一说你就想起来了,你这个当医生的可真行啊。美凤白了晓苇一眼。
我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病人和探病的人,我能够什么人都留意吗?我们医生只管关注病人的病情就行了。你以为都像你,什么人都拿来研究研究,我就是想这么做,也没那闲工夫呢。晓苇毫不客气的又把话给美凤顶了回去。
你!我告诉你,我关心的是烟雨姐!
好了,拜托你们俩就安静一会儿行不?想起可能是小悦母亲回来了,我有些分神,希望能够静下来理清思绪。
美凤说,烟雨姐,我怀疑小胡子有很多关系暧昧的女人,他现在抓住你不放,摆明了是把你当救生圈了。我看,你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不要到时候被套牢当冤大头,后悔都来不及。
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美凤,晓苇,明天你们俩去医院留意留意,如果那女人要再来,想办法帮我弄到她的联系方式,好不好?
美凤凑近我,瞪眼瞧着,不会吧,烟雨姐,你对小胡子动真情了?
瞧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想知道那女人是什么人。
那女人是狐是妖又关你什么事呢?我提醒你啊,烟雨姐,你别对小胡子有什么想法,他不值得你这样,也不配你这样的。如果你真是因为太寂寞需要人陪才这样,我情愿不和你争崔老大了。无论如何,我不能看着你跳这个火坑!
我支持!这是我听到的最动听的话!烟雨姐姐,我强烈支持你当我嫂子!晓苇第一次热烈响应美凤,美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美凤,谢谢你这么说,晓苇,我也谢谢你有这样的愿望。可是,美凤,你就愿意自己忍受痛苦?
美凤点点头。
傻瓜,姐姐明白你的心意。你放心,我既不会和小胡子怎么样,也不会与崔老大怎么样。说到这里,云可的脸很自然地涌上心头,胸口不由疼了一疼。为掩饰我的不安,我起身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客厅,看到美凤在偷偷给自己倒酒,不知道是气呢还是笑好,我说,美凤,你很不守纪律啊。
酒瘾上来了,姐姐不让喝,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不过,我保证下不为例。
那你想和谁怎么样?我大哥不好吗?晓苇关切的问我,又转头瞪了瞪美凤,你答应过我大哥要戒酒的,你不守信用,你这样子谁放心把大哥交给你。
美凤专注地看了看晓苇,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反对我和你大哥在一起是因为你太爱你大哥,你不敢相信我,但是,我美凤今天当着烟雨姐的面,向你郑重承诺,我这辈子绝对不会伤害老大,我会用生命去爱他、去维护他、去照顾他的。其实我已经早就不再酗酒了,只是偶尔喝一杯。为了老大,我真的已经重新做人了。
如果这样那就最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要真给我大哥惹什么麻烦,伤害到他一丝一毫,我绝对饶不了你。晓苇说得依然很强硬,但语气里多了些温情。
两人第一次笑容相对,我心下一宽,不觉轻松了很多。
烟雨姐,你刚才说到哪了?美凤转头问我。
嗯,我怀疑送花的女人是小悦的母亲。
是她?不可能啊,她不是和小提琴手私奔了,不是早就去国外了吗?
所以,我只是怀疑,不敢确定,需要你帮忙。要真是小悦的母亲回来了,他们一家能够团圆,你说有多好。
你别说,想想还真有点像,那女人看上去就像搞艺术的。烟雨姐,要是这样的话,我得用点心思了。能够撮合他们俩,烟雨姐你就没有危险了,这简直太妙了。感谢上帝。
我也觉得烟雨姐姐与小胡子教授不合适,感觉他是很不成熟的一个男人,加上还有个那么难缠的女儿,真要嫁过去,有得罪受。女人找老公,找的就是一份安全感,一份安心。晓苇说。
这话说得还像人话。美凤紧跟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像人话了?晓苇问。
两人刚刚有点缓和的关系眼见着又要紧张,我想赶紧打圆场,不料美凤反应非常快捷,她说,我说像人话是最高的礼赞,像我自己,还经常说话不像人话呢。美凤这么拍晓苇的马屁,让我觉得她在有意讨好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我笑着向美凤眨了眨眼睛,她的脸竟然红了。
美凤担心我们逮住她的心思不放,转了话题,说,烟雨姐,你放心,在这个城市,要打听一个人的来龙去脉,我可比警察强多了。美凤又眉飞色舞起来。
我也可以帮忙留意。晓苇说。
4
晚上,美凤打电话过来,告诉我,那个女人中午来过医院了,这次没送花,送了一篮水果,都是小胡子爱吃的。小胡子居然没有打听到底是什么人送的,光记着吃了,一会儿工夫就消灭了一个苹果,一个香蕉,半个菠萝,那会儿他可是刚吃过午饭啊,真让人担心他会撑破肚皮。烟雨姐,我怎么觉得小胡子这一病,和傻子的形象越来越接近了?
别乱说,那女人是立即就走了吗?
没有,我悄悄跟着她,看见她进了医生办公室,原来是问明天手术的事,很不放心很忧虑的样子。
照这么看来,她应该很清楚小胡子的病情了,连他动手术的时间都知道。
当然知道,小胡子一住院,她就跟着住到了医院附近。
住到医院附近?
是啊,我已经查到她的住处了,也知道她是谁了。她果然就是小悦的妈妈,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在一家私立中学做音乐教师,最初住在学校,很少出校门,基本没什么社交活动,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怕出来见亲戚朋友似的。小胡子生病后,她就租了医院附近的房子,每天都悄悄地来医院看小胡子父女俩。如果不是送花送水果,可能我们永远不会发现她原来一直在医院出没。烟雨姐,经过就是这样的,还需要了解其他情况吗?比如她在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如果需要这些资料需要多花点时间,但绝对也可以一清二楚。
已经非常好了。美凤,你真是了不起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什么都搞清楚了。
我美凤是什么人哪,想要一个人的私密资料,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再说了,烟雨姐,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是私密透明的时代,一个人简直无处藏身。美凤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仿佛自己也成了透明人。
对了,烟雨姐,你明天会去医院吗?美凤并没有觉察出我的异样,问我话时还在美滋滋地吃什么东西。
当然会去的,明天小胡子动手术,于情于理我都要去的。
不过,我申明一点,我去是为了陪你。小胡子,哼,我对他们父女俩都没有兴趣。坦白说,我一点儿也不同情小胡子,他就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关我事。姐姐,你别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要说我这人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乌鸦嘴了。这不能怪我,我生活的环境就是那么肮脏,我看到的也全是丑恶,我想高尚也高尚不来啊。说实话,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和钞票,我谁都不相信。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崔老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