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彭奂宇哂然扬唇。
“好啊,那我就为你冲一杯皓萳专属咖啡。”他逗她开心地讲,动手烧水,再拿器具清洗。
“你冲过多少杯某某专属咖啡?”她坐上吧台的高脚椅,双肘撑桌托腮,顽皮地找碴探问。
“唔……这问题难倒我了,数不清哪。”他反应也快,故意装出一副困扰的模样。
“厚!数不清?”邱皓萳嗔道。
她嗔怒的模样惹出彭奂宇的朗笑声。她真可爱,像颗小皮球,轻轻一戳就蹦蹦跳。
“逗你玩的。”他把清洗过的器具摆上吧台,开朗笑意令俊容更添魅力。“我这冲泡咖啡的功夫是到高雄之后才跟一家手工咖啡馆的老板学的,学了也就自己冲来喝,说真的,还没专门为谁冲过咖啡,你是第二个。”
嗄……还有第一个喔!她忍不住介意,虽然理智明白谁无过去,但还是希望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第一个是谁啊?”她闷闷地问。
“当然是……”他转身在橱柜里拿出咖啡豆和研磨机,才慢条斯理地宣布答案。“我自己啊。”
闻言一怔,邱皓萳没好气地横睐他一眼,随即又觉得自己很小心眼,不由得噗哧一笑。
“可恶耶,寻我开心。”她站起来横过台面打了他一下。
彭奂宇眼捷手快地揪住她,倾身勾住她颈项,准确地堵住那双红润的唇,火热的舌长驱直入地纠缠她的丁香小舌,恣意品尝她的甜美。
她呼吸被搅乱,迷醉在他热情的气息里,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彷佛只有他能攀附。
哔——
电磁炉上的笛音壶骤然响起,陡地打断旖旎氛围,也让陷入热情中的两人惊跳了下。
他们互视,都为此惊吓而感到莞尔,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你快冲咖啡吧。”邱皓萳难掩娇羞,催促他动作。“我等着喝呢!”
“好,很快就好。”他噙着笑,关闭电磁炉电源,将水倒入尖嘴滤壶中,在滤器上放进滤纸,再把磨好的咖啡粉放进滤纸里,提起尖嘴壶,以稳定的速度和角度倾注热水,从咖啡粉的中心向外绕圈再绕回中心。
邱皓萳静静看着,看他屏气凝神,动作流畅优雅,注水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她着迷了,忽然间希望自己是那咖啡粉,被他专注凝视,被他的温柔浸润。
黑褐ye体滴滴落入壶里,咖啡香气渐渐飘出,浪漫氛围弥漫在空气间,情意蔓延,连冲泡咖啡也是乐趣……
用不着问她咖啡好不好喝,光是他的用心与专注,她就已经觉得甜入心坎,当然怎么都好喝了!
随着感情愈来愈火热,彭奂宇和邱皓萳难分难舍的状况也日益严重,不到最后一秒谁都舍不得结束约会,以至于两人经常在渡轮站上演十八相送。
渡轮靠了岸,站员开了栅门,排队的人开始移动,邱皓萳想着搭船过去后就要跟彭奂宇掰掰,又觉得舍不得搭船了。
“不如……我们去吃个烧仙草再来搭船吧。”她眨巴着大眼,抿着一弯笑提议。
“好主意。”彭奂宇立刻附和,转身拉着邱皓萳就走,有着跟她一样的心思。
来到渡轮站附近的甜品店,两人面对面坐,相视微笑,只点了一碗烧仙草,一点一点慢慢吃,明明仙草不需要咬,一口却要吃好久,他们心知肚明,根本还饱得很,硬是要拖时间,就是想待在一起。
甜品店打烊,他们又回到渡轮站,彭奂宇陪着邱皓萳上船,和以往一样,先送她过旗津,自己再坐船回来。
这样的行径很傻,可热恋中的男女谁不傻呢?
彭奂宇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恋爱而变得这么不理智,但心却涨得满满的,充斥幸福的甜蜜感。
邱皓萳是个可爱的小女人,他们变成男女朋友后,她的可爱之处有增无减,她虽然大剌剌,但对他也有细心体贴之处,她虽然爱逞强,但却会对他撒娇……许多都是情人间才看得见的神态与举止,之前只是朋友时看不到她的这一面,却每发现都更为心动喜爱,而他喜欢这样的“特殊待遇”。
第十章
当然,她偶尔也会使使小性子、闹闹小脾气,不过那都无伤大雅,对他来说无损他对她的喜爱。
“欸,你们过年有放假吗?”邱皓萳偎着彭奂宇的臂膀在渡轮甲板上,遥看停驻港口的大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后勤单位都正常放假到大年初五。”
“那你要回家过年吗?”邱皓萳问道。
她知道他一个人住在高雄,整个家族都在北部,所以一方面担心他会孤孤单单的过团圆日,一方面想要开口请他来家里坐坐——老爸成天念着要见见他,她没被烦死也耳朵长茧了。
“是啊,长辈们有交代要回去过年。”彭奂宇点点头,寒冷海风呼呼的刮来,展臂将她揽进怀里,用体温暖和她。“到时可能要回台北几天……还是,你要上台北走走?”
他临时起意,开了口倒觉得这想法不错,届时还可以顺便带她见见家中长辈。毕竟她是他认真交往的对象,早晚也是要让家人见见她的。
“不行……”她可惜地噘嘴,尽管平时跟老爸没大没小,心里还是很惦挂他。
“我家人口少,不能走,我老爸会哇哇叫。”
老爸看起来不太管束她,可是却不准她在外过夜,他虽然每天都两、三点才回到家,但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她房里瞧过才回房……
老爸是很疼她没错,可若真正发起脾气来也很恐怖,她可不敢明知地雷在哪儿还故意去踩。
彭奂宇哂然,顺势啄吻她的唇。
“那好吧,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好。”奇怪,想到要一连几天见不到面,心里就觉得酸酸涩涩的,明明人还在眼前,而且时间也还没到……看来,真是中了爱情的毒,这可是从来没有的症状啊!“对了,你改天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爸说想要见见你。”
“伯父要见我?!”彭奂宇讶问,这可不是小事。
见他这么诧异,邱皓萳反而有些心慌了起来,连忙解释。“你不要想得太严肃,不要有压力,他只是看我最近常往外跑,知道是和你见面,所以想要认识认识你而已。”
两人毕竟这阵子才交往,认真算算顶多也才一个月,她就要他回家见她的父亲,没多想还好,要是想多了,怕是要误以为她着急什么,可事实上真的是老爸叨念个没完。
“是我想得不够周到,的确该去拜访伯父了。”他给了一记让她安心的微笑,免得她胡思乱想,以为他有压力、不愿意。“这样好了,我大年初四提早回高雄,到你家去拜年,你安排我跟伯父见面。”
本来他就有去她家拜访的打算,只不过他认为等两人交往久一些,感情更稳定了再去比较适当,可现在既然长辈开了口,当然不能再拖延。
“真的?”她喜出望外,他的回答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真的。”瞧她开心得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彭奂宇眸光一柔,将她拥得更紧,开玩笑地说:“不过,想到要见你父亲,我现在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邱皓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一双晶亮眼阵睇看他。
“拜托,你堂堂一个大饭店执行长,是见过世面的,不过是见我爸爸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不一样,见什么高官首长都没有比要见你爸爸紧张。”彭奂宇故意打了个寒颤,但紧张的心情倒不假,因为在意她,所以也在意她的父亲,担心她父亲对他的看法。
“为什么?”她纳闷蹙眉。老爸是嗓门大了点,长得不像善男信女啦,但也没那么可怕吧?
他轻叹,抬头看月光,再看向在他眼底比月光还迷人的小女人,微笑回答。“因为他是我心爱女人的父亲。”
她恍然大悟,心悸欣喜。
他在感情上比较内敛,不像她有时会冲动地表现出来,能从他口中听到的情话可不多,虽然只是短短一句,却窝暖了她的心。
心爱女人呢!听在耳里,甜在心里啊!
“那你大可放心,一点都不用紧张,我爸一定会喜欢你的。”她圈上他腰际,轻飘飘的心情拉起她的嘴角。
“哦?怎么说?”他好奇地问。
“因为你是他宝贝女儿的心上人啊。”她照样造句,冲着他眨巴眼睛,模样娇俏。
闻言,彭奂宇也恍然大悟,露出疼宠笑容,捏捏她脸颊。
“奇怪,你怎么跟我老爸一样,都爱捏人家的脸啊。”邱皓萳嗔怨地将他的手拉下。
“你不知道这是喜爱一个人才有的动作吗?”他反手和她十指交握,俊眸笑睨向她。
老爸爱她是无庸置疑,所以这也代表他爱她呀?邱皓萳抿着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弯弧。
从小到大搭过无数次的渡轮,早就乏味无趣了,可今天和他在这船上,甜蜜蜜的幸福感是前所未有的啊!
这样打心底的快乐,才叫做恋爱吧?
从前是怎么样的,她好像都想不起来了,唯一确定的是,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陷在爱情里。
寒流来袭,连高雄也难敌低温威力,彭奂宇陪着邱皓萳坐船来、坐船去的,寒风在海上更为强劲,再加上春节将近,饭店事务繁忙,比较操劳,而且周遭不少人感冒,他终于也敌不过流感病毒的侵袭,挂了病号。
结束一场餐饮部例行会议,彭奂宇一起身就觉得头重脚轻,回到办公室后愈来愈觉得不对劲,决定要先离开公司。
“我今天下午还有行程吗?”彭奂宇走出办公室,问向外头的秘书。秘书立刻看向行事历仔细确认。“下午三点半,粤菜厅和川菜厅安排了要试新菜。”
“这次的试菜让黄协理主持。”他立刻作决定。“我人不太舒服,下午去看医生就不进来了。”
“是。”秘书看他脸色不好,又瞧瞧时间已近中午,诊所都要休息了,不禁关心问道。“执行长要不要先去看看急诊?”
“不用,还没严重到要挂急诊那种程度。”他摇头,以浅浅微笑响应秘书的好意。“我先走了,如果有紧急事务再打手机给我。”
叮咛交代后,彭奂宇拖着疲软脚步离开办公室,却在走廊上遇见了正走来的苗岱妏。
“奂宇哥,要午休了吗?我正想找你一块儿去……”苗岱妏一见到他就露出娇媚笑容。
“岱妏,不好意思,我人不舒服,现在就要离开公司。”彭奂宇对她歉然扬唇,两家长辈友好,他对她太过冷淡也失礼,最近几次的邀约都没有答应,所以有丝抱歉。
“不舒服?!怎么了?”苗岱妏直觉就伸手去探他额头,却被他一个移步避过,苗岱妏不禁尴尬缩手。
“大概是感冒了,待会儿去看过医生就好。”他必须避免会让人误解的肢体接触,尤其他现在的感情状态已经不是单身。
“那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挂心饭店的事了。”苗岱妏好意关切。
“我知道,谢谢你。”点点头,他没再多逗留。
苗岱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现一个想法——
或许,她应该再更积极一些。
晚上七点多,邱皓萳坐在网咖店的柜台里,焦虑得托腮啃指甲,想着下午彭奂宇打来的那通电话——
“……我感冒了,今天的约会取消吧。”
“感冒了?严重吗?你有没有回家休息?”她急问。
“已经看病吃药了,我现在就在家里。”他微笑,她的关心带给他暖意。
“那我去照顾你。”她听得出他的声音没有以往的精神,很心疼。
“别来,现在的感冒病毒很强,医院里挂病号的人好多,要是被我传染了就糟了。”他坚决婉拒。
“我是健康宝宝,不会那么容易被传染的。”她知道他是顾虑她。“你不用担心我,我好好的睡一觉,醒来说不定就好了。”
“可是没人照顾你怎么办?”想到他一个人住,她不太放心。
“睡觉有什么好照顾的?”他失笑,还是拒绝。“你就乖乖待在家吧,我赶紧康复,过两天就能见面,要是你也被我传染了,两人一起病不是更糟糕吗?”
“那……如果很不舒服,或是需要人照顾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哦!”也许他是要清静吧,既然他坚持,她只好勉强自己听话,但仍不忘多加叮咛。
“好,别担心……”
“唉……怎么可能不担心嘛!”邱皓萳啃完指甲,改扯头发,之前还不小心把客人点的巧克力厚片,做成了花生厚片,根本是心神不宁,做不了事。
他现在状况怎么样?睡醒了吗?好一点了没?她很担心哪!
不对呀,如果一直迷迷糊糊的睡下去呢?
如果没有好转,更严重怎么办?
现在七点多了,他有没有吃晚餐?他病着还能自己张罗吗?
他会不会不想麻烦她,所以没打电话给她?
真是的,他不让她去找他,可她一颗心都已飞到他身边去了,在这里坐立难安更煎熬。
奇怪,她干么这么乖,他叫她别去就不去呢?
他拒绝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传染,但身为女朋友,男友生病了去照顾,是理所当然的呀!
顶多,她戴口罩嘛,顶多,他们保持距离,只要能亲眼确认他好好的,待在他身边替他倒倒茶、盖盖被就够了。
他不让她去,她可以先斩后奏,去到了再通知他,就不会被拒绝了!
“对,就这么办!”她倏地起身,吓得一旁会计差点没跌下椅子。
“干么吓人啊?”会计惊魂未定地怪叫。
“我走了,掰掰。”邱皓萳迫不及待,像阵风似地离开。
不到一个小时,邱皓萳开车从过港隧道来到高雄,抵达彭奂宇住处的大楼,手里拎着香喷喷的大年海产店特制九孔海鲜粥,还有一大瓶热腾腾的桂圆黄耆茶。
嘿嘿,桂圆黄耆茶补血益气,海鲜粥补充营养,看她多贤慧——虽然不是她亲手煮的,但却是她亲口张罗的。
他虽然嘴巴说不要她来,但若是真的见到她,一定会觉得惊喜开心又窝心吧?
怀着为他担忧、同时想好好照顾他的温柔心情,邱皓萳拿出手机拨打,豆豆辣文提供等着他接听,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她猜想他可能还在睡,所以耐心等待,可怎么也没想到,接听的竟是一个女声——
“喂,找谁?”
怎么会是女人接的呢?听声音还是个年轻的女人!邱皓萳心跳漏了一拍,疑惑地问:“请问……这不是彭奂宇的手机吗?”
“是,你哪位找?”
“我叫彭奂宇,麻烦你叫他听电话。”她内心忐忑,语气紧张。
“他在睡觉,不方便接喔。”
“请问你是谁?”对方的拒绝让她心里燃起一把火,不禁强势提问,可握着手机的手却隐隐地颤抖。为什么他在睡觉,别人却在他家?!
“我叫苗岱妏,是奂宇的好朋友。”
好耳熟的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还在电话中,没时间细思重点是先联系到彭奂宇。
“我有事找他,请你现在叫他起来听电话,谢谢。”她口气变得更强硬。
“他人不舒服,吃了药才刚睡一会儿,请不要打扰他,谢谢。”苗岱妏也学她用表面客气但口气强硬的口吻回答。
邱皓萳语塞气结。
对方的理由充分,她若执意要求岂不显得无理取闹又不体贴?
可偏偏这姓苗的女人霸着电话,又不肯叫彭奂宇接听,她能怎么办?没有屋主同意,大楼管理室是不会放人通行的!
“那请跟他说我有打电话过去。”她败阵,即使心里烧着一把火,但隔着电话,再气也不能怎样。
“喔。”苗岱妏应得很敷衍,随即收了线。
邱皓萳收起手机,一颗心空空的、慌慌的,一心想来探视彭奂宇,带好吃的来给他吃,可突然落了空,还得了个晴天霹雳,心情复杂得令她不知所措。
为什么他生病,他不肯让她来,却让他的好朋友来?
好朋友也就罢了,还是个女的!
到底是女朋友亲近,还是好朋友亲近啊?
苗岱妏……她是谁?为什么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她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是彭奂宇有提过吗?没有……对了,她想起来了,这是那次在洗手间,从那群女人口中听见的!
可当时她们还说了什么内定的媳妇人选……难道就是她?
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那时候,她只认为大公司免不了有八卦谣言,不用信以为真,而且彭奂宇不避讳让她出现在饭店,甚至还请她上到办公室,表示对她是光明磊落的,所以没把那些话当一回事……
现在看来,她似乎对他太有信心了。
因为苗岱妏是内定的媳妇人选,所以在他生病时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待在他家?
相对的,她只是女朋友,就被婉拒在外了?
第十一章
顿时,她觉得自己的心,像狠狠的挨了记闷棍,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她算什么?
她只是平时的玩伴,等到有重要事情时,真正的人选才派上用场吗?难怪他一直拒绝她要来照顾他的好意,原来,这工作早就为那苗岱妏预留了!
什么怕传染给她、什么睡觉不用人照顾……都是借口,他就是怕她跑来,跟苗岱妏撞上,所以不断推托……
彭奂宇骗她……
连她最信任的彭奂宇也骗她!
邱皓萳眼眶蓦然泛红,心口酸涩得像是被灌注了整桶的醋,呛得她几乎抑不住泪意。
瞧瞧可笑的她,大费周章地请海产店师傅以及饮料店店员,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海产粥和养生茶,再忧心如焚地飞车赶来,这些行径,在此刻看来,说有多愚蠢就有多愚蠢!
“小姐,你是要找谁吗?”管理员见她在门口徘徊,走出管理室查问。
泪意蒙眬的眼睛下意识看向一脸防备的管理员,邱皓萳突然觉得自己好狼狈,连忙凛神敛容,朝他走去。
“麻烦你,这是要给八楼之一的彭奂宇先生,请一定要交给他本人,谢谢。”她把东西全都塞进管理员手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她怕多待一秒,眼泪就要失控地在陌生人面前掉下来了。
“欸……”管理员出声要叫住她,却慢了半拍,她人已坐上车、关上门,咻地扬长而去,他不禁困扰地嘀咕。“怎么也不留个名字,要是住户问起来,要说是谁送的啊?”
同一时间,彭奂宇的屋子里,苗岱妏看着手机,得意微笑。
她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邱皓萳就是传言中,经常来饭店等彭奂宇下班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她视为半途杀出的程咬金的女人。
今天中午,她听了彭奂宇说身体不适,看病后要返家休息,决定要更积极行动,所以在下班之后,特别买了晚餐来探望他。
为了不被拒绝,她甚至故意先打电话把他生病的事告诉他母亲,并表达想要来探望的心意,让彭奂宇的母亲在打电话关心儿子之余,顺便通知他,她会来访的消息……
她知道为了不失礼于她,彭奂宇对母亲的叮咛一定会照办的。而事实也证明她的估算正确,彭奂宇没有像之前一样总有借口婉拒,他让她上楼来,还和她一起用了晚餐。
不过他后来因为有点发烧,吃了药有嗜睡的副作用,所以撑不住去睡了,她本来想离开,但想想还是留下来照顾他,免得他临时有什么需要,没人照应。
可没想到,会让她接到那个叫邱皓萳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这手机搁在客厅,没有扰醒彭奂宇,而自然产生的敌意,也让她故意刁难,就是不肯叫他听。
人病着睡着,听什么听?哪有特地把病人吵醒的道理?
她拒绝的理由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就算是彭奂宇日后知道了,也没道理怪罪她。
只不过……彭奂宇已经跟那个邱皓南这么亲近?已经是可以让她来到家中的关系了吗?难道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管那个邱皓萳是什么身分,就算真是彭奂宇的女朋友也罢,她今天能挫挫邱皓萳的锐气也好,谁教她那么高调,在饭店里趴趴走,惹得内部职员们传言四起,害她这个被公认为最有机会和彭奂宇凑成一对的人变得好尴尬。
唉……是她不够快狠准吗?就这样被人捷足先登了,真可惜……
苗岱妏怅然走进卧室,察探彭奂宇的状况,替他拉好被、摸摸他额头——
“退烧了……”她低喃,那碰触与声响令药效已稍退的彭奂宇幽幽转醒。
“岱妏?”他诧异得立即理智回笼。“你怎么还在?”
在他迷迷糊糊睡去之前,她说等他睡下了就会自己离开,怎么他一觉醒来她人还没走?
“我想想还是不放心,所以才留下来。”她微笑解释。暗暗对他那不像惊喜、倒像惊吓的反应感到失望,看来,他真的没有将丝毫心思放在她身上。
“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你!”他坐起身,生疏地说。
“干么跟我这么客气,你来高雄工作,你妈妈早就拜托我妈要替她多关照你,我们当然不能负她所托呀!”这样的说法,是日后即使没结果也能不尴尬共事的退路。
“谢谢。”他友善地牵唇浅笑。
其实今天就是母亲打了电话关切,还说她拜托岱妏来探视,他才不得不接受的,否则他根本病恹恹的,没有心力再客套应对。
“你要不要喝水?我去倒。”即便他对她不来电,但还是要维持友好关系的,毕竟彭奂宇的家世背景不容小觑,苗岱妏聪明地告诉自己要有风度,调整心态。
“你别忙了,我会自己来。”彭奂宇下意识拒绝,婉转地送客。“你上了一天班还来这里看我,应该也累了,快回去吧,不然阿姨也会担心的。”
“我妈知道我在你这儿,赞成都来不及了,不会担心的。”她故意暗示着长辈们的心意。
“再怎么样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待太久不好。”他依旧撇清。
唉,他就是这样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就算煽风点火也加不了温!苗岱妏突然觉得很无力。
“奂宇哥……”一直以来都旁敲侧击的,但两年实在太久了,她不觉得自己还有耐性在得不到响应的状态下持续的示好,毕竟她行情也不差,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这两年来,你都没想过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可能性吗?”
话题突然转到这儿,彭奂宇反而微诧地怔了。他以为她的亲切热情都是个性以及两家长辈的交情使然,原来,她还有其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不禁正色,以明确的立场断绝她的念头。
“没有,岱妏,于公,我把你当优秀的下属;于私,我纯粹把你当朋友,从没有想过其他的事,而且,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拒绝得够彻底了!苗岱妏默然看向态度谨肃的他,明白了对于她的电力和热情,他根本是绝缘体。
“唉,真令人伤心呢!”撇撇嘴,她大失所望,但为了面子,还是故作大方的回应。
“抱歉,不过我认为清楚表达立场才是对你的尊重。”他正直地说,不四处留情、乱搞暧昧才是君子所为。
苗岱妏弯唇,浅浅一笑,他的绅士风度将她的不甘心弭平了。
“真羡慕奂宇哥的女朋友。”她释然地叹。“对了……”本来想告诉他邱皓萳来电,可话到喉咙就卡住了。
打动不了彭奂宇,都已经是失败者了,为什么还要替情敌传话?
她才不要当笨蛋咧!
“什么?”见她欲言又止,他问。
“没什么。”苗岱妏摇摇头,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
在苗岱妏离开后没多久,彭奂宇接到了管理室拨上来的对讲机,说是有人交代了东西要给他,却不知道是什么人交代的,他因为身体不适,因此麻烦管理员帮忙把东西送上楼来。
拿到了东西,看见袋子上印的字,他就知道是谁送来的了。
大年海产店。
这还会有谁?肯定是皓萳了!
他立刻找手机打电话给她,但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八成是手机没电了,他直觉地想。
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再打开保温壶盖,桂圆的特殊香味随着蒸腾热气飘散出来,彭奂宇欣然扬唇,嗅入鼻间的不只是这温暖的味道,还有着邱皓萳的体贴与关怀。
这粥还热的,可见她不久之前才来的……
从旗津来到这儿,不论搭船或坐车都不算近,人都来到这儿了,怎么没打电话找他呢?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说要睡觉休息,拒绝她跑来,所以她怕打扰到他,才没打电话来?
真傻!
她乖乖听话,没来便罢,但她大老远跑来了,却又连面都没见上就这么走了,反而让他整颗心都悬着,觉得不踏实。
若不是因为担心她被自己传染,怎么会拒绝让她来呢?
天知道,在生病虚弱的时候,谁都会希望心爱的人能在身旁嘘寒问暖地守候啊!
他倒了杯桂圆茶喝,滋味香甜浓郁,身体一下子就从内而外地热了起来,不只身体暖,心也暖烘烘的。
她真体贴,一定是担心他一个人住,晚上肚子饿了会不方便,所以特地替他送这些东西来的……
拥有她这些心意,他养病也觉得很甜蜜。
彭奂宇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把邱皓萳只是搁下东西就走的行径,解读成是不想打扰他休息的体贴,把手机的关机状态想成是没电……
直到隔天下班后,手机依然打不通,他才惊觉自己的想法是大错特错,开始急着要找人了——
邱大年深深觉得身为一个太宠爱女儿的爸爸还真是不容易,女儿恋爱,他的心情竟也跟着女儿忽喜忽悲,起起伏伏。
晚餐共餐几乎成了有状况的代表,只要邱大年觉得邱皓萳不对劲,就会特别安排全家一起吃晚餐,而不像平时各吃各的。
这一次,事态严重,他发现女儿眼睛肿得像金鱼,像金鱼还不打紧,眼眶外围还圈着黑轮,连沟通晚餐都拒绝吃了。
“宝贝,出来吃饭吧!”
“我不饿。”门关着,邱皓萳扬声嚷。
“整天没吃怎么会不饿?”邱大年扭开门锁,探头进房看,她盘坐在床上,用一条棉被从头披盖住,垮着肩膀,只露出一张脸,样子很颓丧,他看了好心疼,赶紧来到女儿身边给女儿爱的抱抱。“哎唷宝贝,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心痛。”她一开口,就哽咽想哭,尤其在爸爸温柔的哄声中。
“心痛?是生病了吗?”邱大年惊恐,心脏疾病听起来就是严重。
邱皓萳缓缓摇头,不知道怎么形容。
如果不是心生病了,怎么会这么难受?
心口很闷,像压了颗重石,有时又觉得心会痛,彷佛有针一下下地扎……
她眼睛也有问题,明明不想哭,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老是流下来!
这是恋爱的症状吗?为什么她以前没有这样?对象换成了彭奂宇,这些症状都冒出来了?
昨日负气离开彭奂宇住处,她原本只是气他欺瞒,厚此薄彼让那女人去他家,还接听他的私人电话从中阻挡她……可后来愈想愈不对,这件事不是生生气就算了,如果苗岱妏真是他论及婚嫁的对象,那她怎么办?
彭奂宇真的劈腿吗?她又遇到了那种被劈的鸟事?
她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为什么摆脱不掉被背叛的命运?
这种受伤的感觉,像是挨了闷拳闷棍,郁结难消,既痛又透不过气……
彭奂宇对她那么好,疼宠包容、体贴呵护,她天真的以为是幸福降临,是幸运之神眷顾,让她找到这么优秀的对象……没想到,那些好,不是专心一意,而是和别的女人分享来的!
她不要和别人分享他!
如果不是独一无二,她宁可不要!
可是,她不屑当小三,就势必得分手,但一想到要跟他分开,从此又变回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不能再拥有他的好,她的心就紧缩得像有只无形大掌在掐握,痛得彷佛连五脏六腑都跟着受折磨……
她对他的感情,已不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爱了!爱,是会深入骨血的,植入灵魂的,怎么能轻易撤离?
如果可以像之前那样简单,说绝交就绝交,她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可是,再难受,还是得把事情弄清楚才行,她不能因为怕痛就当鸵鸟啊,爱情的伤口若置之不理,放着溃烂,只会更糟糕不是吗?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既忍受不了心伤的痛,那就找他把话说清楚!
“欸,怎么哭了……”邱大年叹气,宝贝女儿流眼泪,像在心头滴蜡烛。
“爸,我喜欢的人生病了……”她哽咽,一句话还没说完,邱大年就急急问。
“是什么绝症吗?”不然怎么这么伤心?
“不是啦!”老爸乌鸦嘴。“是流行性感冒。”
邱大年额头三条线,那有什么好哭的?
“你可以去照顾他呀。”他给她意见。
“我去了,可是我发现还有人比我早一步去照顾他。”想到就心酸,她哇的又哭了。
“呃……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吗?”邱大年按捺冲动,先搞清楚状况,凡事有先来后到,要是他的宝贝皓萳是后到,那就不好说什么了。
邱皓萳很闷地点点头。
邱大年刚刚还轻声细语,这会儿立刻反应激动,他大掌一拍,床铺一震,怒骂。“又是偷吃不擦嘴的浑球是吧?”
“也不是偷吃……”她想否认,可又想到彭奂宇和苗岱妏共处一室……“我也不知道啦!”
“你说景悦饭店的什么长?”邱大年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
第十二章
皓萳之前跟那个吴宾荣交往一年,分手时都没这么伤心,可现在跟这个新对象才交往没多久,发生点事就失魂落魄成这样,看来是很认真了,他没去关心一下怎么行?
“你要干么?!”邱皓萳眼泪戛然而止,警觉到自己不该坦白,冲动的老爸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
“我要去警告他,不准欺负我女儿!”他危险地眯眼,恶狠狠地咬牙,作势起身。
“不要啦,这种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她紧张,连忙拉住老爸衣摆。
“你要会处理,为什么要回家里哭?”他急了,嗓门变大。对女儿的宠溺紧张是弥补心态,他是心疼女儿没妈妈疼,所以格外关心宠爱她。
“不回家难道要在外面哭哦?”她也急了,嗓门比爸爸还大,但多了点撒娇意味。
邱大年怔住,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怎么响应。
“那个……你们可不可以暂停一下?”林虹敲门打断他们。
“什么事?”父女俩异口同声。
“楼下有个人要找皓萳。”林虹说道。
“找我?”邱皓萳讶问。“虹姨,知道是谁吗?”林虹像她妈妈一样,她不少朋友林虹都认识。
“没见过的,又高又帅喔。”林虹微笑,最后才是答案。“姓彭。”
姓彭?!
邱皓萳神情一凛,抛开披盖的棉被,立刻跳起来。
“厚厚厚,凶手来了!”邱大年反应也不慢,一看女儿那副紧张劲,就知道刚刚话题的男主角出现了,他比女儿还要迅速敏捷地先冲出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撂狠话。“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还闯进来……敢害我的宝贝哭,我就让你哭!”
彭奂宇忐忑地站在邱皓萳家外头等候。
他不知道邱皓萳是怎么了,从他生病那天晚上开始,手机就都不开,他打到海产店问,也说她没到店里帮忙,找不到她,没办法,他只好出此下策,今天下了班就冒昧地找来她家。
他是开车到旗津来的,原本并不知道邱皓萳家在哪里,不过他急中生智,去问了大年海产店,然后经过店内员工的一番盘问,才问到了她家地址。
方才来应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他猜应该就是皓萳在闲聊时曾提过的虹姨,她没立刻请他进屋,说是要先去问问,这一问,问来的是争先恐后、还夹带着争吵声的两团黑影。
“你……”大黑影先至,气冲冲地伸手指着他。
“爸!”小黑影随后也到,一把按下那只指着他的手,制止地低喝。
“伯父好。”原来大黑影就是邱皓萳的爸爸邱大年,彭奂宇立刻叫人。
“好什么?她哭得要死!”邱大年没好气。啧,看起来是一表人才、斯文有礼,但让他的宝贝女儿哭,分数直接不及格。
“哭?为什么?”彭奂宇担忧地看向邱皓萳,急急关切问道。
“你跑来我家做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