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盗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盗香第18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判断出彼此境界来。在化劲的境界里,李虎丘不过是个初入门者,在铁判官这绝顶宗师面前相差着十万八千里。正常情况下,李虎丘这样境界的武者在如此近距离内,正面抗衡铁判官这级数武者的气势,根本无需动手,只听到对方发劲时心脏如虎吼豹嘶,骨骼似滚雷惊动的声音,多半便会失去抗衡的雄心和勇气。而李虎丘此刻,依然傲立如初,尽管额头见汗,但他眼神不乱锐利依旧,袖子无风自动,气血在体内奔流如长江大河,显然还有一战的雄心

    铁判官忽然往旁边迈了一步,这一步走的胜似闲庭信步,轻松随意潇洒从容。如山的压力和敌意刹那瓦解冰消。李虎丘浑身一振,鼓动起的气血顿时松了下来,脸上的汗水刹那间流下。铁判官不愧为宗师级人物,能放能收挥洒自如。李虎丘与之相比,只收架势这一个步骤上便差了许多。

    李虎丘的表现大出铁判官意料之外,他暗想,这少年居然能在自己气机牵引下不乱不动不惧,分明还藏着一战之力,如此作为,岂是一个初入化境的武者能做到的铁判官心中有了计较,哈哈一笑道:“好,好一个少年贼王,果然不简单师伯见猎心喜,试一下你的功夫,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达到化劲大成的境界,距离宗师之境仅有半步之遥,难怪蓝电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李虎丘已平复下气血,铁判官的话只有他听的分明,他微微一琢磨已知其理。自己如果不是领悟了意动形不动的要诀,刚才铁判官往前迈出第一步时,便已经压不住气血鼓荡的冲动,或动手或屈服了。他暗道一声侥幸,点头道:“多谢师伯手下留情。”

    “哈哈,后生可畏啊,不行了,老啦你们年轻人谈吧,我后边还有点儿事情。”说罢转身洒然而去。

    蓝电目送铁判官去远了,才从地上站起,道:“虎丘师弟果然好本领,师父的气势外放,连老虎都能吓得趴在地上,你居然还能镇定如常,光是这份定力就让我们兄弟自愧不如。”

    李虎丘摆手道:“哪里是我了得,其实是大师伯只想试一试我的功夫,未出全力而已。”又一抱拳道:“不瞒蓝师兄,兄弟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蓝电笑道:“你虽然没有正式入门,但你我义气相交,又是一个师爷的师兄弟,什么求不求的,虎丘师弟有事尽管说话。”

    “蓝师兄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远东是为了一个人而来,我收到消息这人跑到远东以后投奔了青帮卧虎堂,兄弟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要找这个人不啻大海捞针,因此登门求帮来了。”

    蓝电听罢先是大吃一惊,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沉吟片刻才说道:“你要找的人可是哈城拐子头阎隆飞”李虎丘道:“不错,就是他。”蓝电说:“这件事恐怕不好办呀,阎隆飞有恩于贺余生,并且现在已经是卧虎堂管堂香主,深受贺余生信任,一般人想见一面都不容易。”李虎丘听罢不禁一皱眉,问道:“有恩报恩便是,这阎隆飞本事不大,坏事做绝,贺余生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蓝电道:“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得而知,我们收到的情报就是这样。”

    李虎丘道:“我干女儿失踪了,连找了很多天毫无头绪,这件事我只能着落在拐子头阎隆飞身上,找不到这个人我是决不会罢手的,现在就请蓝师兄把他具体藏身的地方直言相告。”

    蓝电似乎想起什么来,说道:“阎隆飞来的时候,火车上有盗门弟子看到他身边还真带了个小女孩,哭哭啼啼的。”

    李虎丘眼中神光一闪,急迫问道:“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样的女孩多大年纪穿的什么衣服”

    蓝电故作思索,随即道:“说了,五六岁的年纪,粉红色羽绒服。”说罢,用余光悄悄观察李虎丘的反应。

    李虎丘神色间更难掩激动兴奋之意,问:“阎隆飞现在身在何处”

    蓝电叹口气,道:“哎,这是虎丘你问到这了,我只好据实相告,阎隆飞自从到了远东便躲进卧虎堂总坛,几乎没露过面,如果不是我们盗门早在卧虎堂里安插了卧底,这消息我也无从得知。”

    李虎丘道:“我现在一刻也等不得,恨不能立刻就去把小燕子救回来,干脆今夜我就去夜探卧虎堂。”

    蓝电赞道:“虎丘师弟无愧华夏贼王的称号,果然浑身都是胆,够豪气既然这样,那我跟鬼手师弟就陪你走一遭,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夜,华灯初上。这座正在变革中经历阵痛的城市,一扫解体时大萧条的颓败,因华人聚集而有了几分繁华。古辛斯基大街,啸聚信贷公司门前。蓝电驾车看似不经意的从这里路过,告诉李虎丘这便是卧虎堂总坛所在地。

    第七十五章飞将军自重霄入,为营步步嗟何及

    卧虎堂,青帮双花红棍贺余生一手开创的青帮四大堂之外第五堂。远东共青城内华人江湖第一大势力。贺余生义气深重手段了得,又有青帮背景,因此在这个地区,他的名字和卧虎堂三个字威名远播

    此刻贺大堂主正在堂前训话,挨训的人正是贺敏。一个训,一个哭。

    “早跟你说过道上的事情复杂多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遇上碴子了吧别老觉着你老爹在这城里算一号人物,你就可以称王称霸了,这个世界太大了,比你爹这两下子强的人多不胜数,当年我在北美的时候,青帮长老洪门大佬不知见识过多少,哪一个都强过你爹我,远的不说,就说这共青城内就有盗门的老判官强过你爹不知多少倍,你才见识过多大的天,就敢称王称霸不知分寸,今天的事情还得感谢人家对你手下留情,不然你们一个也回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去。”

    贺敏从小被娇惯坏了,对贺余生并无多少敬畏之心,虽然在哭却并非是贺余生训斥的,只是觉得受了委屈出不了气才啼哭不止。“难不成他欺负了我,我还得感激他”

    贺余生知道刚才的话等于全白说,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说那小子让我三天内交出阎隆飞这个阎隆飞是何许人也”

    车内。李虎丘力劝蓝电和鬼手不必跟随。他单枪匹马下了车,直奔啸聚公司的后院墙。蓝电和鬼手目送他离开后拿出大哥大打给铁判官,汇报道:“师父,李虎丘已经进了卧虎堂”

    李虎丘飞身跳上墙头,突然觉得脚下一滑,险些掉落下去。他连忙脚尖发力一点,身子横着飞出去,先脚尖后脚掌,提气轻身,静悄悄落到院中。回头看墙头,暗道一声险些大意失荆州。原来这墙上虽没有电网和尖刺,却被洒了很多水,这个季节里滴水成冰,墙头早已滑溜的站不住人。这样的防贼手段甚至比尖刺还厉害,寻常盗贼还真不容易从这爬进来。

    耳边响起一声狗叫,李虎丘暗道不妙。他之前是打算立在墙头投石问路的,因为墙头有冰不得已才跳进来,此举[3wen2]有些撞大运的意思,现在看来效果不佳,这院子里果然有狗。

    夜色中,有六点绿光在枯败的矮灌中闪出,三条牛犊般大小的巨犬同时发出威胁的低吼。原来是三条高加索獒犬。李虎丘过去认识一个道上专门偷狗的小贼,听说过这种狗的来历,知道这是成吉思汗西征时带的高原藏獒组成的猛犬军团留在俄罗斯的后裔。这东西体格硕大,性情凶猛。

    李虎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圆球,球里有个小布团儿,球身密布针孔。那布团是沾过母犬发情时的体液的,是盗贼专门用来对付群狗的道具叫戏犬球。这东西平常包在熊料袋里,一掏出来气味散发,三只猛犬顿时为之一愣。大概都在想,这不是一个人吗咋会散发出的气味三只猛犬摇头摆尾四下张望寻找的踪迹。李虎丘暗中屈指一弹将戏犬球远远的弹到后院树丛深处。三只猛犬忘了职责,兴奋的循着气味追了上去。

    李虎丘长出一口气,踩着院子里的寻常路径径直奔向主院落的大堂灯光处。路过一处耳房的时候,听到里边有人在聊天。一男一女。男的说:“大秀让我明天陪她一起去找今天欺负她的人,还说要我把那人手打断。”女的说:“你不会说堂主有事差遣卧虎堂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凡是华夏人在远东的,遇上个马高镫短的时候,求到卧虎堂门口的,从来都是能帮则帮,欺负华人的事情卧虎堂里也就大秀敢干,堂主拿秀没法子,拿你也没法子吗”男的叹口气说道:“哎,我不就是知道堂主的规矩才犯难的吗大秀有多难缠你又不是不知道,全他妈怪那个缺德的张天鹏,宁可回国挨枪子儿也不答应大秀的婚事。”女的提醒他:“小心隔墙有耳,让堂主和大秀听到你说起这个名字,准得挨罚。”

    李虎丘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迅速在脑海中将从到达共青城之后的一切仔细回忆一番。忽然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儿。从他下车后听到看到的似乎都是人家安排好让他了解的东西。他心中正犯嘀咕呢,忽然听到院子里警铃大作。接着屋子里的灯悄然熄灭,门一开,一男一女从里边跳出来。李虎丘借月光悄悄观察,发现这二人居然都是暗劲的层次。

    正院大堂门口传来一声吆喝,是在喊抓贼的。李虎丘来不及再接着刚才的思路细想下去,他暗自猜测可能是那个“狗”暴露了。男女两名暗劲高手直奔大堂,李虎丘藏身暗处悄悄跟随,到正堂的侧面阴影里,躲到立在那里的一排石虎脚下的墩子后头。只听有人在喊:“有人潜进院子了,从后院墙里爬进来的,三只狗因为此人扔的一个戏犬球打架来着。”另有一人喊道:“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在灌木那边闪过,随即不见了。”

    李虎丘藏身暗处偷笑不已。

    大堂门口灯火通明,数十人带着家伙聚集在此全无半点喧嚣。不大会儿,堂主贺余生从里边走出来,威严的吩咐,仔细搜查整个院落众人轰然应诺,纷纷散去搜索。李虎丘注意到这些人散布的十分有序,自动形成人一小组,很有素养。李虎丘暗想,能把手下训练成这样的人肯定不简单。

    人群散去的很快,李虎丘稍稍得暇,又接着刚才的思路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蹊跷。忽听耳畔响起粗豪之声:“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左右这边只有你我,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聊聊如何”

    李虎丘侧脸偷瞧,只见堂前台阶上站定一人,身材高大相貌丑陋,鲶鱼嘴狮子鼻,金鱼眼长在一张大驴脸上。别看此人长的其貌不扬,气势却着实不凡,举手投足顾盼之间有熊虎之威。一双炯目正望着李虎丘所在的角落。显然已经发现了李虎丘的踪迹。

    避无可避,李虎丘一跃而出来到此人面前。那人也不搭话转身就往大堂走,边走边道:“可敢跟老子进来”李虎丘微微一笑,有何不敢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此人等李虎丘进门后忽然吩咐一声:关门李虎丘身后大门无风自动,咣铛一声关闭。此人眼神不离李虎丘面庞,见这少年人丝毫不露惧色,不禁满意点头,道:“好样的”李虎丘问道:“你是贺余生”这人点头,反问道:“你就是那个李虎丘”李虎丘微感诧异。贺余生为他解惑道:“这共青城里的华人有一头算一头,功夫达到化境的只有我跟老判官,刚才听我那傻丫头说起一个少年高手叫李虎丘的,能在一瞬间放倒我六个明劲徒弟,这样的人物绝不多见。”李虎丘恍然。

    贺余生豪迈大笑道:“老毛子这边盛产天才,有些体力雄健之人长成了就是化劲的体力,这种人在咱们华夏却很少见到,我过去以为是人种的关系,现在看未必是这样,你小小年纪不就达到这个境界了今天能见识你这样的少年英雄,真奈生平快事,来,来,来,咱们好好切磋一番。”

    李虎丘摆手道:“实不相瞒,我今天之所以夜访卧虎堂,个中有些情由疑点诸多,咱们不如先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贺余生痴迷武道,最喜与高手过招,自从发现李虎丘后他便欣喜不已,这少年能在未及弱冠之龄便达到化劲水平,更让他好奇不已。如此良机焉能错过他哈哈一笑道:“不管有什么情由,你欺负了我家丫头是事实吧,这就够了,废话少说,打完了咱们再套交情。”

    李虎丘还待再言,贺余生已迫不及待,叫了声:看拳斗大拳头呼的一声袭了过来。黑虎掏心,这一拳打的平平无奇,却胜在气势和速度上。

    一拳击出决死不回

    李虎丘横双手在胸前挡了一下,拳掌相接,碰的一声,李虎丘猛往后退了三大步。贺余生脚下纹丝不动。

    贺余生大喝一声,痛快饿虎扑食猛扑上来。李虎丘无意跟他生死相搏,见他气势丝毫不减,第二下扑击却比第一下更迅速也更威猛,李虎丘心知自己跟对方还略有差距,不能以力取胜只得取巧。李虎丘退步缩身,以小巧绵软的功夫破解贺余生的虎扑。二人在这大堂上,一个身若游龙脚踩八卦游斗不停,一个形似巨熊迅如猛虎紧追不舍。

    贺余生化劲已近大成之境,距离宗师境界不过一步之遥,但他自知这一步想跨上去,难度却跟登天相似。似他这样的武者光靠苦练琢磨已很难有寸进,以他的天赋,现有的境界几乎是极限,他唯一晋级的希望就是不断跟高手切磋,在生死之间感悟力量的变化,或者会给他遇上机缘,领悟到绝顶宗师的境界。所以他跟李虎丘一见面便不问情由大打出手,任李虎丘如何说也无济于事。

    李虎丘本身在境界上跟他略有差距,但他的八卦掌功夫向来以绵长善守著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情况下,贺余生还真奈何他不得。不过李虎丘毕竟年少,打长了不免心中火大,被贺余生的少林正宗虎拳逼的乱转,他渐渐打发了性,忽然发出一声长啸,胸腔剧烈振动,气血迅速收缩到丹田。贺余生一招千字打猛虎洗爪痛击李虎丘当胸。李虎丘在他虎爪临身之际,猛的释放出丹田气血,用的正是他重病期间领悟的导引内息之法。气血巨震中,李虎丘的潜能被完全激发,他的胸腔猛往前一鼓,好似主动打在贺余生的拳头上一样

    第七十六章忽报人间曾伏虎

    咚贺余生被震的手腕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退,李虎丘则紧追不舍,双掌连续击出,贺余生只得举拳招架,一路疾退李虎丘脚尖点地,身子全凭一口气支撑,如离弦之箭紧追不舍,双手越挥越快。贺余生眼花缭乱,终于退无可退被逼上死角。李虎丘追至近前,忽然收着步,右掌最终停在贺余生胸前并未落下。贺余生已招架不及,只好闭气硬抗这一掌,双眼一闭,暗道一声:老命要交代却没想到李虎丘这一掌并未落下。他一睁眼,刚好看到李虎丘喷出一口血来。却是因为刚才逼压气血发动这至强一击,有些急迫了,牵动了旧伤导致内出血。

    贺余生死中得活,冲着李虎丘猛然探手,打出一招扒|岤探食

    李虎丘手中寒光一闪,飞刀已在手,这便是要分生死了却不料贺余生这招扒|岤探食却是虚招,真实意图竟是上来抱扶李虎丘的。李虎丘听不到贺余生气血爆发的声音,感受不到敌意,才明白对方并无恶意。心道一声:险些错杀了一条好汉贺余生张开大手扑过来,李虎丘身体并无太大问题,他将身子往后一缩,道:“贺堂主不必如此,我无恙。”贺余生停住身子,上下打量李虎丘,肃声道:“多谢不杀之恩”

    李虎丘摆手道:“贺堂主千万不可这么说,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其实已是强弩之末,那一掌固然能打碎你的胸膛,你临死一击我同样也躲不过,贺堂主光明磊落没乘人之危,让晚辈好生敬佩”

    贺余生并不矫情,点头承认。“胜便是胜,败便是败,这是武道家的本份,可惜如今人心不古,还在如你我这般坚守这本份的人却已不多。”言罢,取了一瓶止血丹递给李虎丘。李虎丘敬他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当下丝毫不犹豫,拿起来就着贺余生堂上的茶水灌了下去。贺余生见此,心中不由喝了声彩,好个浑身是胆的李虎丘

    李虎丘抱拳道:“贺堂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远东是为了一个人而来。”

    贺余生这人只在武道这一件事上执着,其他事情上却精明厉害。闻言心念一转已知李虎丘说的是何人,笑道:“可是为了阎隆飞”李虎丘点头。贺余生接着道:“这个人不在卧虎堂,我甚至都没听说过他。”李虎丘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更隐隐证实了某种猜测。刚要说话,忽听门口有人急促敲门,疾呼堂主快开门盗门铁判官带人进了正门。

    贺余生勃然变色一边去开门一边急声问道:“虎丘老弟,你来我卧虎堂一事还有谁知晓”李虎丘皱眉沉声道:“我从盗门来”贺余生并不感到意外,道:“可是听了老判官他们说起阎隆飞在我卧虎堂”

    李虎丘忽然问道:“贺堂主觉得我李虎丘可信否”贺余生一听便知他这么问必有深意,不假思索,点头道:“人心难测,相交数十年的朋友也未必完全可信,但我愿意赌一赌你老弟的人品。”

    李虎丘道:“请您慢开门”

    卧虎堂正厅大门被打开,李虎丘从其中飞身跃出,贺余生胸膛染血追到门口便力竭倒下。

    院子里,卧虎堂中一干人等人人手中拿着冲锋枪,正跟杀进来的盗门中人激烈枪战。李虎丘高呼一声,贺余生已死身子毫不停留跳进卧虎堂帮众人群中,形如鬼魅,顷刻间夺下几把枪,打倒了几名帮众。外边盗门中有人高呼一声,可是虎丘师弟李虎丘大声叫道,正是我,贺余生被我杀了,大家快往里冲。

    卧虎堂的人被李虎丘冲乱了,外头盗门中有一人,身若飞龙在天,三步并做一步,三两个纵跃已跳进院子里。李虎丘定睛一看,正是铁判官兰青峰。

    李虎丘高喊一声缴枪不杀卧虎堂前,堂众们惊疑不定,却没一个放下枪的。之前的叫门者正是先前耳房内讲话的夫妻里的丈夫。此人却在这时跳出来大喊道:“大家把枪放下,这是大堂主遗训。”

    铁判官负手傲立,沉声喝道:“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盗门中人冲进来,局面越发的对铁判官有利。他为了今天筹谋已久,之前一直没下决心发动,一来是忌惮贺余生的功夫了得,卧虎堂实力雄厚,害怕损失太大,二来却是害怕青帮报复。这次之所以发动的这么突然决绝,同样有两个原因:贺余生功夫了得,却有李虎丘缠;青帮里有大佬承诺,只要他能拔掉卧虎堂,青帮不仅不会报复,反而会跟盗门有更密切的合作

    这是一场包藏了青帮大佬内斗祸心的阴谋。从李虎丘来远东之日起,铁判官和蓝电就已开始筹谋此事。从廖小龙接站言及阎隆飞下落,到酒店里李虎丘跟贺敏发生摩擦。再到盗门总坛内,铁判官试图以势压人降服李虎丘,既有收服之意又有试验他能否抵挡住贺余生的意思。一直到李虎丘进了卧虎堂,铁判官亦紧随其后跟了进来,还有意暴露行藏,吸引众人追捕,给武痴贺余生跟李虎丘单挑的机会。

    李虎丘的道义,贺余生对武道的痴迷,让两个精明人都落入铁判官的算计中。

    此刻,这件事已到了收官阶段,让铁判官没想到的是李虎丘居然杀了贺余生。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失去了贺余生这主心骨,卧虎堂立即就会土崩瓦解铁判官心中暗自得意的想到。李虎丘走过来抱拳叫道:“师伯,贺余生被我杀了”铁判官打量李虎丘,注意到他胸前和嘴角血迹点点,看他脸色明显是受了内伤吐血后的样子,心下便信了几分。点头道:“做的好,等我解决了卧虎堂的事情,一定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又随口问道:“贺余生功夫不弱,你是怎么打死他的”

    李虎丘道:“飞刀我用飞刀杀死他的。”

    铁判官点头道:“我猜也是如此,听蓝电说起过你的飞刀很了得,待我去看看贺余生的尸体。”

    李虎丘侧身跟随他一起来到大堂上,铁判官凑到贺余生近前,只见贺余生胸膛上插着一把飞刀,直没入至刀柄,遍地是鲜血。铁判官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今后这远东境内,看谁还敢跟我盗门争雄他用心聆听也没听出贺余生的心跳,犹自不放心,又探手去摸鼻息。便在此时,变生突起贺余生的尸体忽然发出振动人心的心音。铁判官道声不好,贺余生的虎爪已经抓到他胸口衣服上

    铁判官猛的跃起,贺余生的五指在他胸口上留下几道血槽。铁判官身在半空,李虎丘手中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直取铁判官前胸。这一瞬间被外头镇压卧虎堂帮众的蓝电和鬼手看的清楚,二人吓得亡魂皆冒,纷纷叫出声来,不好危险

    铁判官人在半空中,心思却已经放在李虎丘身上。贺余生未死,李虎丘自然是不可靠的。飞刀将至他胸前的瞬间,铁判官将手指并拢在胸前,及时夹住了李虎丘的飞刀。与此同时,贺余生翻身跃起,双爪连挥猛抓铁判官双肩。铁判官身在半空,单手拦飞刀,双脚无着力处,贺余生的虎爪到了肩头的刹那,只见铁判官猛的一抖肩,脸色瞬间潮红,贺余生的虎爪抓的肩头,居然扣不进去他身体猛往后仰,用了一招倒踢紫金冠,一脚踢中铁判官的胯骨。铁判官身子一震,劈手抓住贺余生的衣领,发力一抖,将贺余生扔出十几米远

    便在此时,李虎丘第二把飞刀也到了刚才贺余生挡在前面,李虎丘一时未得便不能发刀,眼下贺余生刚被丢出来,李虎丘便发出了第二刀。铁判官无愧于宗师级人物,这一刀势若惊电避无可避,铁判官忽然一张嘴,嘎巴一声叼住了飞刀

    这一手技惊四座李虎丘喝了声好,随即神情闪过一抹悲戚,身形突然转动,抖手间一抹绚丽惊虹自他手飞出这一刀之美绝色无边这一刀之绝情天地寒心这便是化劲大师领悟导引术后,结合独创的心悸之法发出的惊世一刀。如果不是李虎丘此刻状态欠佳,这一刀的威力还会更大

    铁判官露了一手牙叼飞刀后,气势大盛,正欲宜将剩勇追穷寇时,只见李虎丘毫不气馁的扔出第三把飞刀

    一刹那,时光似静止了一般。

    铁判官眼中,那飞刀仿佛天外,绚丽莫名,他明知危险却好像忘记躲闪似的,只轻微的转了一下身体,避过了心口要害。那飞刀一下子插进当胸除了飞刀的速度惊艳绝伦这个因素外,铁判官双肩和胯骨受伤,也是他躲闪不及的重要原因。否则以他宗师级的境界,手眼身法形都远胜李虎丘,即便是如此厉害的飞刀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摔断了胳膊的贺余生挣扎着站起来,正看到这最后一抹绚烂。惊讶的呆在当场。李虎丘发出这一飞刀后,再度吐血这次却是彻底的挣裂了前者刚恢复的内伤。

    铁判官被这一飞刀射中后,身体被惯性打的腾身而起,飞退出十几步远。贺余生叫道:“虎丘老弟快再补他一飞刀”李虎丘手中白光一闪,果然又亮出一把飞刀。铁判官胸口中刀,呼吸越发困难,此刻强打精神虽有余力却也是强弩之末,他恨恨的瞪了李虎丘一眼,呼哨一声转身跳上墙头。

    卧虎堂众人纷纷弯腰捡起地上枪支,盗门众人忙跟着铁判官一起呼啦啦撤退下去。却是退而不乱,蓝电带人断后,从容退走。

    此役,卧虎堂损失惨重,盗门却只微受损失,只铁判官一人身受重伤

    贺余生强提精神,恨声道:“虎丘老弟因何不再补他一刀”却见李虎丘冲他惨淡一笑,翻身栽倒

    夜班,晚了点,勿怪。

    第七十七章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

    一场因李虎丘到来引起的风波巨变就此终结。铁判官重伤贺余生重伤李虎丘旧伤复发。

    医院里,贺余生问李虎丘:“虎丘老弟,你是怎么做到用飞刀使出飞针夺血的手法,插我这一刀的”李虎丘懵懂道:“什么叫飞针夺血”贺余生顿时吃了一惊,叫道:“你根本不会”李虎丘老实的点头。“不过我能听出来你气血运行的方位和间隙的位置,所以能找到准确的下刀时机。”

    贺余生凝眉沉思片刻,不得其解。沉声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想不到老判官的功夫已如此厉害,如非用计偷袭,凭你我当时状态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更没想到虎丘老弟的飞刀竟有这样的威力,多谢你老弟这次出手帮忙,老哥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老弟你结个忘年交,咱们拜个把子如何”

    李虎丘很欣赏这个人的豪侠仗义勇武过人,也知道此人貌似粗鲁其实胸怀锦绣。只从他一句话就能让尚有余力的卧虎堂帮众放下枪,便可知此人御下的本领不凡。尤其难得是,此人光明磊落,精明厉害却不失识人之明。如此人物正是李虎丘喜爱结交的。他也是跳脱豪爽的性格,并不拘泥于年龄辈分,爽快的答应下来。

    二人换成兄弟相称,贺余生问起李虎丘来远东的全过程。李虎丘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在火车上我遇上盗门之人行不义之事,当时我便怀疑起这盗门的门风,但那时毕竟接触不深所知甚少,下火车后,遇到倒爷帮的廖小龙接站,他当时向我透露阎隆飞在卧虎堂的讯息,我便没再想火车上的事情,接着吃饭的时候他又故作无意的用言语招惹贺敏,进一步造成你我之间的矛盾,给你制造向我出手的借口,之后在盗门总坛”

    接着一气说道卧虎堂这段。“我听耳房中你的手下私语,说到你的为人和卧虎堂的规矩,对盗门之人告诉我的事情更加疑惑,所以你邀我进大堂比武时,我才会那么说,后来你我比武,铁判官趁机打上门来,我贯穿前情已想通一切的起因,这才决定跟你联手抵挡铁判官,但如果你我不用计策,以咱们当时体力耗损巨大的状况,即便是联手也毫无机会战胜铁判官,这件事最关键还是你当时肯信任我。”

    贺余生凝眉道:“他早突破了化劲层次,想杀我机会多的是,之前不敢动手大概是害怕我脑袋上顶着的青帮二字,也可能是忌惮我手下训练有素的兄弟众多,他怕吃掉我之后损失太大,会让别的黑帮渔翁得利。”

    李虎丘道:“我曾听说青帮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孙鬼马跟贺司徒争权”

    贺余生能在此地赤手打下卧虎堂的天下,确是聪明了得的人物,李虎丘话中含义不说自明。他长叹一声,转换话题:“兄弟,你我初识,我这做哥哥的便欠下你这么大的情,不过好在你我都无恙,来日方长咱们相处的机会还多呢,远的不说说近的,你这次来远东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我来办。”

    贺余生看意思是不想谈帮会内的争端,李虎丘也没多大兴趣知道,顺着贺余生的意思,说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阎隆飞究竟投靠了远东地区哪个黑帮”

    盗门总坛内,铁判官精赤着上身,坐在锦墩上,胸前层层叠叠裹缠着纱布。蓝电和鬼手肃立在堂下。

    蓝电恨声道:“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想不到李虎丘会突然反水,都是弟子谋划不利,险些害了师父。”

    铁判官摆手道:“你不必自责,这件事失利主要是因为咱们错算了李虎丘跟贺余生,想不到这二人会在关键时刻识破咱们的计谋后果断联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怨不得,此事暂告段落,一切等我伤好后再说”

    鬼手道:“刚收到消息,卧虎堂的执法队进城了,意图不明。”铁判官道:“让下边加强戒备,你们不必太紧张,贺余生伤的不轻,李虎丘是为了阎隆飞而来,这两人联手也只是暂时的,卧虎堂的总堂卫队受到重创,他们应该无力发起反击,调执法队进城多半是为了加强戒备。”

    蓝电道:“那只白眼狼不肯回来,老五又犯傻想跟李虎丘讲什么义气,老三和老六受三师傅蛊惑,要自立门户,眼下咱们的人手不够,否则此刻正是再袭卧虎堂的良机。”

    铁判官皱眉怒哼一声,道:“说这些干什么以后再不许提那三个孽障”蓝电还想说什么,铁判官沉下脸道:“我要静养一阵,这些事日后再说。”

    一山不容二虎,从盗门大举迁移到远东地区起,卧虎堂跟盗门的殊死争斗便已无可避免。李虎丘的出现打破了某种平衡,引发了二者之间酝酿多年的这场风暴。宛如一阵狂风席卷来的雷云风暴,发生的突然,消散的迅速。风暴过后,远东两大黑帮默契的选择了各退一步。这是生存的选择,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没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垮对方,对于铁判官而言万分遗憾,他深知再斗下去毫无意义,不过是鹬蚌相争便宜沃采松那个老渔翁而已。卧虎堂这边,贺余生跟他揣了同样心思。两下罢兵相安无事,仿佛那夜的血腥惨战从未发生过。

    这几天,贺敏常来照顾父亲,顺道也跟李虎丘渐渐混熟了。医院里,李虎丘已基本康复,此刻正坐在病床上,跟贺敏分享彼此的故事。

    几年前贺敏还只是个高中生,对比现在,她当时的相貌除了平凡外,还有一脸小豆豆。那一年,贺余生四十岁办了个寿诞。席间贺敏巧遇当地俄罗斯军方少将彼得罗夫的女儿嘲笑贺敏的模样。晚宴结束后舞会开始,一名年轻英俊的男子成为舞会的焦点。贺敏跟众多与会的少女一样憧憬着这个男子会关注自己,邀请自己跳第一支舞。但她自知模样太平凡,只能把这心愿当成一种奢望深深埋在心底。当别的女孩都在那男人面前晃动,展露花枝招展的魅力时,她却只敢在一旁纠结于之前同学嘲笑她的话。就在此时,那个备受瞩目的男子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向她。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但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绝不会为了巴结她父亲而接近自己。因为这个男人走进来时,她已注意到,参加寿诞晚宴的所有大人物,包括父亲和那位不苟言笑的俄罗斯三星上将在内,全都迎到门口。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场合做任何事,都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这么做。现在他要做什么她看着他笑眯眯向自己走来,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想,他要请我跳舞吗答案在耳边揭晓,他说,我能有幸请您跳第一支舞吗

    于是,刹那间,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她幸福的几乎眩晕,随着他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连她脸上的小豆豆们都跟着绽放出光彩。她陶醉在他温暖的掌握中,体验着从未有过的赢了其他女孩的幸福滋味。可惜这幸福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曲终了,他洒然而去。离别时她躲在一干大人物后边,听其他人对他议论纷纷。这才知道这个男人叫张天鹏。他就是让父亲无比头疼的那条远东之龙。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做同一个梦,她收集关于他的一切资料。这个男人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甚至没听过他任何的风流韵事。她相信他是那种等待真爱的男人,她甚至自恋的认为自己就是他的真爱。

    贺敏接着告诉李虎丘,后来盗门来到远东,张天鹏跟盗门老三金川结成了忘年交。从那时起他就麻烦不断,直到最后在国内被抓。贺敏说到这恨声道:我跟他说过让他不要跟盗门中人交往,可他根本不听我的,他第二次遇上我的时候甚至都不记得我是谁这个混蛋给了我一个美梦,又亲手打碎,我恨死他了,所以我才不爱听别人说起他。

    李虎丘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这个叫张天鹏的哥们只是想替贺敏出口气,帮她树立一些信心。他恍然道:“难怪那天在饭店你那么生气。”

    贺敏告诉李虎丘,自己在远东住不了多久了,贺余生要把她送到北美去,据说是去陪新帮主上大学。李虎丘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联想到卧虎堂的青帮背景。李虎丘想到,这新帮主多半是青帮新主,需要贺敏这么大个姑娘陪着上学,应该是她他想起了那个叫黑蝴蝶的蹩脚小笨贼。贺敏要去北美跟她作伴吗

    “其实你长的也挺耐看的,只是你平日里太凶了,很多喜欢你的人都不敢跟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必须学会温柔,我相信到了北美,在更开放的环境里,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李虎丘不动声色笑道。

    贺敏听了李虎丘的话,嘴上说他在胡扯,声称男人没有好东西,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喜欢,心里却未必是这样想的。

    贺敏离开后,李虎丘仔细思索她说的话。总结出一些东西来。那个叫张天鹏的人之所以倒台跟盗门有关;贺余生要把女儿放到高雏凤身边,却不知是何用意想要多知道高雏凤的近况,通过贺敏倒是个不错的渠道。

    贺敏离开没多久,贺余生便过来探看李虎丘。他带来了一个李虎丘最感兴趣的消息,阎隆飞就在盗门总坛

    白天没时间,连发两章,晚上正常更新。

    第七十八章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

    叶小刀曾说阎隆飞一直跟远东地区的一个黑帮有来往。原来这个黑帮就是盗门。一想到自己被铁判官欺骗利用,险些错杀了好人,李虎丘就恨的牙根儿痒痒。贺余生告诉他,阎隆飞现在已是盗门的大管堂,身份地位只在蓝电等人之下。李虎丘向贺余生提出告辞,直言此行的目的就是阎隆飞。现在已知此人下落,李虎丘半分也不想等,他迫不及待想要跟阎隆飞打听小燕子的下落。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贺余生已知李虎丘心中最惦记的人就是失踪多日的干女儿小燕子。他没多做挽留,只告诫李虎丘,宗师级人物的恢复能力还胜过你我,现在你的身体已复原,相信铁判官的状况更不会差到哪去,他嘱咐李虎丘凡事不可强求,如遇危难,保命第一李虎丘让他不必担心,笑道,“我有保命的护身符,铁判官不敢把我如何。”

    从小燕子失踪到现在已经五十天,李虎丘是掰着手指算过来的日子。他现在甚至有些怕见到阎隆飞,他害怕问出来的结果如燕子姐一般凄惨。

    还是那个地方,不顾贺余生的劝阻,李虎丘选了个上午,正大光明的来到这里。盗门众门徒如临大敌将他迎进其中。那道沉厚的大门随即又关上。依然是那个大堂,标枪一样挺立的铁判官仍旧如山似岳渊临岳歭。

    “好一个少年贼王,射了?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