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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世纪与你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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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世纪与你相恋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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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无影无踪,近日里叹的气比整年里加起来还要多。她推桌起身,站到落地玻璃窗前。

    望望远处的山近处的水,原是她找寻灵感的好偏方,此时却一点效用也没有。从来没有任何人能令她自工作中分心的。她曾经在音乐嘈杂,人声喧哗的pub里成功地赶上截稿,而今她却苦笑地面对空荡荡的萤幕着急着截稿日。

    她以为她会习惯他的存在,适应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但是日子已经过快两、三个月了,她依旧强烈的受到他的吸引。她烦恼的直想踱步,却又担心被他取笑,论定力她真正的自叹不如。

    她想着,他的学习能力实在很强。他接手家里大大小小的杂事,从洗衣到作菜。对于新奇的事与物他热切的学习,堆积如山的书籍早巳被他看完,每天早上他总有长长的一张问题纸等着她回答。纸上,是龙飞凤舞,铁划银钩,力透纸背的好字。他从不使用毛笔以外的东西,或许难改以往的习惯。

    太多的问题需要答案,单单是屋里原有的书根本填不满他的求知欲。图书馆是解决他问题的好地方,月泠考虑着。或许出去走走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才不会总是受到穆天毅的举动影响。

    仿佛默契十足一般,许久未曾响过的电话铃声相应地响起来。月泠回头望向楼下,穆天毅正好奇地看着电话机。虽然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她也解释遇用途,但是每次听到它发出声响,他还是有些吃惊。正考虑要不要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去拿起来回答时,连续响着的铃声已经被答录机功能接走了。

    一段月泠简短的留言之后,是一个活泼女子轻快的说话声出现。

    “哔!!月泠,是我,媛媛。不是你恐怖的主编,别担心。晚上小九的pub有聚会,要准时到,可别拿赶稿遁逃喔!哦!!还有上次你和大伙打赌玩输的人付酒帐的事没忘记吧?记得带着你的金卡来,等着你喽!拜!”

    月泠听着留言,想着出国前在小九的店里被大伙灌酒,就为了玩飞镖不服输。pub里最简单玩法就是众人比射飞镖,分数低的付啤酒钱。偏偏她酒量不怎么好,喝了酒后更别想有好成绩,每每成为众人取笑的对象。

    她关起电脑,把文稿的事情先抛一旁,心想反正坐在桌前也写不出东西来。不如出去溜达溜达,望着客厅里的穆天毅,想着晚上有着枪手代打,金卡是用不上了。

    月泠开着牛步般的车子往天母,周日的道路一样很拥挤,满街的车子。好像全市的人都往郊区去玩,塞车严重是台北人的梦魇。前座里穆天毅手拿著书看得津津有味,气定神闲。后座里堆得满满的书籍是她在图书馆的收获。

    月泠先带着穆天毅上图书馆,将他留在阅览室里,她精挑细选的借了各类的书刊,可惜没有找到他要的易经,那古老又难懂的东西,害她耗时许久。抱着借好的书回到阅览室时,月泠吃惊的发现穆天毅的桌上一迭杂志,数量多得教人讶异。她不得不佩服他的记忆力惊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他在吸收知识就像海绵在吸收水份一般,他的问题依旧不少,但是理解能力很好,颇能举一反三。虽然偶尔会弄不清楚状况,出点小糗,但是大部分的事情还不至于太离谱。尤其能随时随地的一书在手,看得不亦乐乎。

    就像现在,月泠正被塞车气个半死,他却悠哉游哉的躲在书里快活自在。月泠嘟嚷的在嘴里轻轻诅咒,声音小的像是含在舌尖上。

    “姑娘家怎好口出秽言。”

    穆天毅突如其来的出声说话,把月泠给吓一跳。她偏头一瞥,他依旧埋首书里完全不像曾经听到什么或说过什么。月泠咽下到口的话语,吐口长气代替诅咒。她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讨厌的塞车坏了心情。

    穆天毅感受到月泠的不耐烦,他终于体验到塞车对现代人所造成的影响是可怕的。再好的脾气也能在壅塞的车阵里给全磨光了。看来现代文明也给人带来许多不方便,就像现在的情况还不如拥有一匹好马来得快速。毕竟他从没有碰过官道拥挤地跑不了马。

    他闲散的伸伸腰,头也不回的往后抛出手上的书,书轻轻飘飘的落在后座里原来的书堆上,平稳的激不起一张书页。望着车窗外一辆接着一辆的汽车,牛步而行延伸至路的尽头。现代人的悲哀,天毅暗自想着;汽车释放出的气体,四处工厂的废气,使得空气中充满异味,而想享受新鲜空气也成为苛求了。

    月泠为了摆脱拥挤的车阵,强行将车驶出,开进加油站等候加油,车里穆天毅好奇的打量加油站四周的环境。

    他不明所以地盯着工读生的动作,看着年轻的工作人员拿着长长的管子,忙碌的插进汽车的小圆盖里面。

    月泠仔细地解释加油站的功能,也对他说明汽油对现今生活的重要性。

    “汽油对汽车犹如草料和马的关系,马少喂一餐饲料可能只是跑不快,但是汽车没有油可是一步也动不得的。”月泠举出油田之争的波斯湾战争,证明石油的价值和野心家的贪婪。

    穆天毅对人类三百年来的进步很敬佩,却也对人类的贪婪本性很失望,虽然时间经过了那么久,人类依然为了经济利益大起干戈。

    “两年前我一老友死于孤山金矿之争,两派人马为了一座不确定蕴藏量的矿山,兵戎相向。虽说『瓦罐不离井边破』但是事实却难免残酷。”穆天毅颇为感慨的细述往事。

    “想当初一场争斗也不过是百、千人的恶梦,如今的一场战争是国与国之间的武功大炫耀,那才真是祸延无辜呢。”月泠无奈的说着。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变得出奇地凝重,她只好讪讪地笑道:“别谈这些了,很多事并非我们所能控制的,与其想兼善天下,不如先独善其身。”

    穆天毅正对月泠的冷漠觉得不可议,却发现她的话中有更多的无可奈何,遂决定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杏花村』!”

    穆天毅看看月泠,心里暗自猜想,经过了三百年酿酒技术不知道是否也进步了。

    终于,月泠多绕了几条熟悉的小巷道,摆脱壅塞的车阵,来到“尽欢人生”,她们一群死党的固定聚会处。

    “这叫『杏花村』?”穆天毅瞪着眼前仿若惨遭火吻的房子,一块闪烁着“尽欢人生”,四个字的招牌挂在门上。

    “你难道以为它该是茅舍、竹篱,还有块写着,大大『酒』字的布招迎风飘荡不成?”月泠强忍住笑意地说着。

    “这哪是房子——我觉得根本就是一座废墟!”他记起电视上一直报导的公共场所违规使用,怀疑地说:“这该不是才遭火劫的危险建筑吧?”

    月泠失笑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不是故意取笑你,不过我们现代流行这种风格的建筑,你就将就些吧!”

    “什么是流行?”穆天毅狐疑地问道。

    “流行……流行就是大家都接受,而且喜欢、又模仿的事物。”月泠困难地解释,心想,即使说不中十分也该有八分吧!

    穆天毅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或许这就像女人缠足那一类的事吧!

    “走吧!有人在等呢!”月泠领着穆天毅走人那幢他眼中的“废墟”。

    推开门,穆天毅更觉得纳闷,门里面昏昏暗暗,灯光几乎全灭,每张桌上都摆有五彩的蜡烛,有人的座位上蜡烛才点亮着。为何有人喜欢在这种昏暗的地方喝酒?他思之不解。

    “你看,已经快断电了,这真是危险建筑。”

    走在前面的月泠听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拜托,别胡扯了。这里的装潢花了小九好几百万,这话被她听到了,不把你用扫把赶出去才怪!”

    虽然月泠一再向他保证,这幢建筑物绝对安全,至少防火设施一应俱全,没有被活活烧死的危险;而昏暗的灯光只是为了制造气氛,和断电也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穆天毅还是觉得现代人真奇怪。

    月泠带着穆天毅来到吧台,向酒保打招呼:“嗨!小九来了吗?”

    “在楼上等着呢!”酒保颇富兴趣地打量着穆天毅,“满帅的嘛!新欢哦?”

    月泠霎时羞红了脸,慌乱地道:“少胡说了!”

    酒保似笑非笑地看着穆天毅,丢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

    “别理他。”月泠瞪了酒保一眼,“我们上去吧!”

    才踏上二楼,一团圆滚滚的身影立刻扑向月泠,“哇!好想你!”

    穆天毅一凝神,正想将月泠带开,未料她喜悦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媛媛!好久不见!”接着他便看到月泠和一个胖胖的女子相拥大笑。

    月泠拉着那名女子的手,对穆天毅说:“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方媛。叫她媛媛就行了。”接着又对媛媛说:“这是穆天毅。”

    “方圆?”穆天毅疑惑地一掀眉头。

    月泠仿佛看透穆天毅的心思般解释着:“是名媛淑女的媛,不是圆滚滚的圆。”

    天毅豁然一哂。

    媛媛更是落落大方地说:“这样子才令人记忆深刻呀!”

    “来吧,我再给你介绍一个人。”月泠拉着穆天毅转向另一个亮丽女子面前。

    虽然经过这些日子的“适应”,穆天毅还是不能接受现代人“不合礼教”的装扮,因此当他看到这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时,立刻转过视线去。

    黑衣女子望向月泠,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月泠歉然一笑,拉动穆天毅的身子问:“你怎么了?”

    穆天毅正经地说:“此时此景我岂可直视,对那位姑娘太不礼貌了。”

    月泠回头望向穆天毅回避的对象,发现她穿了一件性感的黑色迷你皮裙,裙长仅仅遮住大腿上缘一点点;而那件同样质料的小可爱,更是将她雪白圆润的双肩展露无遗,怪不得穆天毅要调转开视线去,这种装扮对他而言根本不能接见外客的。

    月泠想笑又怕穆天毅太尴尬,只好低声地对他说:“这是现代人很普遍的穿著,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小九,他是初次看到你这样的美人,一下子失态了,你可别见怪。”

    “怎么会!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见了我会害羞呢!”小九说着,大大方方地走向穆天毅:“我叫裘暮莲,就喊我小九吧!”

    穆天毅望着小九伸出的手,纳闷该如何是好。

    “握手啊,这是礼貌。”月泠低声催促他。

    穆天毅看着月泠催促的眼神,不自在地伸出手和小九的手碰触一下。

    小九被穆天毅的举动逗笑不已。她喘着气附耳对月泠说:“老天!你从哪儿找来如此纯情男子?他以为他活在古时候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里吗?”

    月泠被小九的话吓得脸色发白,不过她很快地发觉小九只是在开玩笑,并没有追根究抵之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穆天毅只觉这个名唤小九的女子,豪情有余,柔情不足。虽然颇有江湖儿女之姿,却不若月泠的温柔婉约。

    “喂!你们一伙人不进去,杵在楼梯口做什么?”上楼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男子愉悦的嗓音,传上楼来。

    众人闻声让出路来,穆天毅抬头认出走在前面的是买衣服时见过的彭竟尧。然而吸引他注意力的,却是落在彭竟尧身后一、两个阶梯的男人。

    落拓不羁的型态,冷冷的眼神,一副旁观世界与我无干的模样,这是他给予众人的印象。但是在穆天毅眼中,他却更像个沉稳、内敛可以依靠的热血男人。

    彭竟尧在穆天毅打量他身后同伴的同时,踏上楼来。小九一见到他立刻扑向他的怀中,并且旁若无人的紧紧相拥吻,完全无视于媛媛夸张的起哄。

    “哇!不得了。快闪,这里的空气火热得像要了。”媛媛在逗趣地说话里,抢先走入二楼的人丛。

    月泠笑着对刚踏上楼的男子说:“我们也走吧!免得打扰了这对爱情鸟。”她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穆天毅,避开嬉闹的人群走向角落的桌子。

    有个帅哥走在身旁总挡不住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在平日月泠对众人的眼光并不在意,如今换成穆天毅在身旁反倒有些不自在。她暗自庆幸,好在另外有个酷哥作陪,总算没人围过来。

    月泠没料到这个所谓小小的聚会,居然是深交浅识齐聚一堂。她原以为只是几个老朋友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所以才带着穆天毅来见识。事到如今也无法改变,只不知到明日蜚短流长,会传出多少闲言闲语来。

    倒是穆天毅对新的环境较注意,根本没发现月泠心中的顾虑,他迅速地环视了周遭,二楼的灯光比较明亮,一楼挑高的舞池和演奏的舞台,透过二楼整片的玻璃看得清清楚楚。

    月泠注意到穆天毅的好奇与打量,边走边介绍着楼上的设施:一座符合国际比赛标准的花式撞球台,另外飞镖和射箭靶也一应俱全。而每次小九在众人聚会时总是将二楼空出来,不对一般客人开放。

    四周的桌子还空空的没坐几个人,早到的人们圈在一起聊得嘻嘻哈哈。还没坐下,月泠就趁着大伙还没好奇的围过来以前,先将两人互相介绍。

    “震孝,这是我在电话里提过的穆天毅。”

    月泠先将穆天毅介绍给和彭竟尧一起上楼的男子,回头才将他介绍给穆天毅。

    “穆天毅,这位是专门帮我解决难题的万能帮手,夙震孝。”

    夙震孝冷冷地上下打量眼前的男子,想着电话里月泠的口气异于平常,大大的疑问摆在心里。

    穆天毅迎着他的目光不动如山,眼中一片清灵,两个男人在眼神交会的剎那间,相互评估了对方的分量。

    夙震孝心里有些讶异穆天毅的沉稳。他因工作出入法庭的关系,总是给人一种严肃、冷漠的感觉,鲜少有人能在他冷眼逼视下不回避的。

    直视穆天毅的双眼让他有种包容万物、深不可测的感觉,这种眼神和他瘦削、斯文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

    夙震孝伸出手淡淡地说:“夙震孝,请指教。”

    穆天毅对着他伸出的手一握,口中温和、低沉地说:“穆天毅。”

    两手交握,夙震孝不由得想试试对手的轻重,不动声色的在手上使力。

    穆天毅脸上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轻松自在的盯着夙震孝看。

    夙震孝心里感到好奇,不明白眼前如此斯文的人,如何将他手中的重力承受下来。凭他从小练拳、空手道的技艺,手上使劲能让人惨叫出声。如今他掌上的力道握进了对方的手掌后却毫无动静,无论他使出多少力气,穆天毅的手依然平稳。

    丁月泠也不理会那两个男人,径自个地拉开椅子坐下,优闲地点了她一向偏爱的酒,才头也不回的说:“你们俩别闹了,快坐下吧!”话说完,还不见哪一个过来。

    她真是无奈又纵容地喊道:“震孝,你斗不赢他的,放手罢!穆天毅,惹恼了他回头怎好请他帮忙。”

    “瞧你说的,我怎会是那种小气度的人。”夙震孝一把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咕噜噜地灌下半杯才和穆天毅一左一右的在月泠的面前坐下。

    月泠笑着端起酒轻啜,“我不激你一下,你怎会放手呢?”

    “不对呀!你怎知不是穆天毅不松手。”

    “若是穆天毅出手,只怕我还来不及开口事情就结束了。”

    月泠看着夙震孝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又道:“别不相信。”他也不反驳,只又端起酒杯喝起来。月泠知他不会信,笑得更开心。

    “还不信,那等你有空时,我带穆天毅去训练场,让你们好好的疏松筋骨一番,如何?”

    “行,我好久没一个好对手练习了。”

    “一向不是有曜风和你一起练习吗?”

    “别提了,曜风有多忙你又不是不清楚,最近更甚,前天飞雪梨,还要转往曼哈顿……”

    四下里人声喧哗,月泠转头望望四周,“怎没看到雨臻……”

    提起雨臻,夙震孝有些异样的神色落在旁观的穆天毅眼中。

    而月泠视若不见地玩弄着手上的酒杯。

    夙震孝有着律师的本能,虽然心中有波动,但是声音依然平稳,“雨臻去新加坡出席商会,两三天以后回来。”

    “难怪你叫忙,仲业集团的总部可不能闹空城。”

    “你知道不能没有人坐镇公司,却还不肯回去帮曜风——”

    夙震孝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月泠已经丢了好几个卫生眼瞪他。

    月泠有着些许不悦的口气瞪着夙震孝说:“你于公是仲业集团的法律顾问代表公司,于私是曜风的拜把生死知交,监管仲业名正言顺。我又算哪棵葱,拜托别再提仲业的事情,否则可不要怪我不理你。”

    “你还真是不讲理。”夙震孝无奈地摇头,“既想关心曜风又想撇清『仲业』怎么可能嘛!”

    “这事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多操心些自己的事情。自古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怎地许久也没消息,人生的青春岁月有限呀!可别教红颜等白了头。”

    夙震孝在月泠的言语声里蹙起了眉头,眼尾画过鬓角的疤痕轻轻地跳动。冷冷的眼神看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少吓唬我了。”月泠面对那冷漠的眼神一点也不在意地啜着手中的酒。“好啦,不刺激你了,我的正事要紧。”

    穆天毅在一旁瞧着他们两人的对答,对其间数次出现在月泠周围的名字“曜风”越来越好奇。

    夙震孝展开眉头,放松紧绷的身子,看着穆天毅,吐出一串的盘问,“你的出生地、年纪、学经历……”

    穆天毅寻求同意地望向月泠,不知道能否据实回答。

    夙震孝的问话因为月泠两人的互递眼色而停止。

    而月泠在他再次开口以前赶忙地说:“我是请你来帮忙的,又不是让你来审问案情当律师的,你怎地开口就是一长串。”

    “我问我该知道的事,又没侵犯个人隐私——”震孝怀疑事情不像月泠在电话上说的那单纯,事实上,眼前的人看来就很不一样,穿着确实合宜却又有种走错时代的错觉。

    震孝反复在心里打量穆天毅,潜意识里觉得月泠隐瞒了事实,却找不出不对的地方。月泠的要求一向合情合理,几次寻求协助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不懂这一次为什么不可相信的直觉频频浮现。或许是此番的要求有些离谱吧!

    月泠在脑海里快速思量,面对着如此精明干练的好手想要蒙混过关还真是困难,能说多少,是眼前首要之事。

    看着月泠和夙震孝两眼相望,却又各自沉默思考,许久也没说话。穆天毅只觉得别扭,依他的性子,“事无不可与人言”总是实话实说也就是了。回望月泠的神色,她不像有想说出事实的模样,而老练的夙震孝根本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就在两人坚持下,房间里的客人越来越多,连这靠角落的座位也有晚到的朋友坐过来。大家伙对穆天毅这个帅哥好奇不已,只是碍着冷漠又严肃的夙震孝在座不好来瞎闹,如果眼光可以看穿人,穆天毅大约已经被看成碎片化为尘了。周围叽叽喳喳的谈论声清清楚楚的人了穆天毅的耳里。

    月泠听着耳边的人声喧哗,心里着急着又想不出好法子应付震孝的问话,身旁的震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副慢慢耗看谁先受不了的态度。

    “告诉他实话,你不好说我说。”月泠被穆天毅倏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给一吓,猛抬头,只见震孝不解的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

    月泠赧然一笑,转头望向穆天毅,他正在研究手中的啤酒,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月泠偷偷的瞪穆天毅一眼,他却满不在乎地看着四周的热闹。还由不得月泠再考虑,媛媛已经领头带着几个较熟识的朋友围在桌子旁了。

    “喂,不够意思哦!怎么上来半天也不过来闹闹,窝在这个小桌子谈些什么神秘兮兮的。”

    媛媛一说话,旁边的朋友也跟着叽哩呱啦猛插嘴。

    “好了,好了,你们像群乌鸦,每个人都在说话,教人怎么听。走、走我们过去那边,他们俩有事说,别吵人了。”

    月泠又推又拉地赶跑这群好奇的人,临走开还不忘对穆天毅说:“你要说实话可要考虑好,别弄得一团糟。”

    穆天毅笃定地看着夙震孝,“你找他表示信得过他,既然相信就该诚实以告。”

    “我不是信不过震孝,是怕他不相信你我。”月泠无助的看看夙震孝,莫可奈何地对他说:“希望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夙震孝被月泠和天毅的对话弄得好奇不已。月泠要他想办法帮穆天毅,让他能在台居留。他心想事情应该不至于太麻烦,虽然他还是认为应该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但是听了月泠的再三叮咛后反而让他疑云丛生。

    月泠担心的端起酒杯走向场中,顾不得媛媛不停地催唤,频频回头瞧。

    震孝看着月泠的举动颇为讶异,月泠从来不是婆婆妈妈的女人,什么事情能教她改变这么多。低头见着对坐的穆天毅对着月泠似有似无的点下头,月泠才断然走开。

    第五章

    “不可思议”是震孝看着月泠和穆天毅之间的小动作后,浮动于心头的感慨。他纳闷是什么原因使月泠如此信任眼前的人,更胜过故交老友。

    穆天毅直视夙震孝的双眸,目光中透露着自信与无畏。震孝迎着穆天毅的视线,暗地衡量他,很难理解如此一个外貌温文、儒雅的人有着这般奇特的眼神。

    夙震孝难掩疑惑地问:“月泠在顾忌什么,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衷吗?”

    “月泠的顾忌是怕我受伤害,而我,唯一的挂心是不能伤害她。如今我的处境早巳是身不由己,也无所谓隐衷了。”穆天毅说的坦然而明白,简单的数句话语即浓厚的透露出,他两人视对方的一切更重于自己。

    夙震孝听在耳里,动容在心里。如此有情有义的还能有几人,心底的赞赏慢慢的加重,“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夙兄大义相助,无论事成与不成,穆天毅在此先谢过。”说话间穆天毅双手抱拳一礼。

    看到穆天毅的动作,夙震孝真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迷惑。

    穆天毅看到他的表情,恍然自己的旧习难改,一不留神就露出本性。他容不得夙震孝开口质疑,也为着谈话不落他入耳中,索性运用“传音人密”之术。

    周围的气氛热络,笑声喧天。穆天毅说的话清清楚楚的响在震孝的耳边,从来没有听过的说话方式让他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哑口无言。对这神奇的说话方法,还反应不过来,对穆天毅的言谈内容反而没有那么震惊了。

    月泠不时地回头瞧瞧那两个密谈的人,一面恍恍惚惚地应着身边朋友的问话。也不管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招来了众人的取笑。

    她眼中只看见夙震孝欲拍桌子的手被穆天毅迅速的压下。穆天毅如果真的毫无保留地实话实说,震孝的震惊她不用看也想得到,月泠不由自主的想往他们走去。身旁媛媛的叫唤,她全没听到。

    “月泠,喂!魂魄归来——”媛媛干脆拉住月泠的手臂,“你怎么了,心事重重担心啥呀?”

    月泠看到媛媛拉着自己,才警觉此时此地不能引起别人对那两人的注意。她堆起笑容回应媛媛,返身加入众人的嬉闹。

    “月泠,难得见你带个男人在身边,这个大帅哥对你很特别哦!”最爱起哄的小琦抓了个空档调侃她。

    “别胡说啦。只是个朋友嘛!人家初来乍到,带着他见识见识台北的热闹……”

    月泠嘴上急急地解释,两颊上的臊热却不停的往上涌。好在四周的灯光不很亮,月泠的心里暗自庆幸,要不然飞红的脸颊怎样也藏不住。

    大家的气氛正热闹时,彭竟尧居中大声的宣布,“各位,举起你们的杯子为我们祝福吧!小九和我要结婚了。”

    满室的恭喜声络绎不绝,大家冲上前围绕着彭竟尧和小九祝福、闹酒。彭竟尧兴奋地拉着小九在场中跳舞,欢乐的气氛满溢。

    月泠真心的为两人高兴,有情人能成眷属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分享他们的快乐。心思流动,月泠想着对不起震孝,此情此景对他而言不但分享不了新人的喜悦,只怕会成为一种煎熬。但是庆幸的却是雨臻没在场,否则难免触景伤情泪如雨下。

    心思百转,月泠自认还算聪慧的人,却始终想不出好法子帮助两位好友成就好事。

    快乐感染着大家,在场的每个人都疯狂地干杯、高声谈笑,月泠被众人轮流拉着去跳舞,舞伴一个换过一个,圈圈转动一遍又一遍,跳得她想瞄一眼夙震孝和穆天毅的情形都没有办法。

    着急又恍惚的,一连跳错了好几步,连续踩到舞伴的脚让她很不好意思的直道歉。

    “小泠,你今夜很不对哦!有什么心事让你如此浮躁。”月泠听到响在她头上方的居然是彭竟尧的声音,真是尴尬的想挖个洞跳下去躲。

    “怎么会是你在和我跳舞,小九人呢?”月泠转头在人潮晃动里找寻。

    “不用看了,小九让我过来的。”彭竟尧边舞边动着,将两人移出舞池。“她一看到你情形有异就把我给推过来,要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指望我会走。”

    “对不起,我还真是罪过。在你们俩这么特别的日子里还要为我操心,没事啦!”

    月泠的保证不被接受,他一脸坚持地盯着她看。随着她的视线,夙震孝和穆天毅正握手起身。

    “原来你的心思全在那个新朋友身上,难怪心神不宁嘛!”彭竟尧也不免想捉弄她。

    月泠被他一句话说中心事,更是手足无措。“不要乱说,我在想震孝啦!”

    “哇!这话说不得唷,当心雨臻吃醋。”彭竟尧故意刺激她。

    月泠气得直跺脚,“讨厌,你故意曲解我的话,我当然是在想他们两人的情况,还不是你毫无前兆的宣布喜讯,害我对震孝好抱歉。”

    “这种事情怎能怪我,说不定刺激他一下才会有好消息。到时候你还得好好谢我呢?”彭竟尧说得高兴,直把月泠脸上的不赞同视若不见。收起玩笑,他正经的说:“震孝这家伙待人处事样样都好,就是对自己太严苛,真正的面恶心善。不晓得他和你那新朋友说些什么,一脸肃穆。不熟悉他的人还真会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月泠心里担心的可不是穆天毅被震孝的气势震住,而是烦恼震孝被穆天毅给吓到。这事哪里能说破,真真是急在心底还得故作轻松。

    月泠放着彭竟尧自顾自说着也不说破,看着震孝的脸色虽然有些异样,却没有不悦,月泠总算放下心上的大石头。

    穆天毅神态自若的和夙震孝走向月泠,迎着她的视线轻轻颔首,自信流露在他的双眸里。

    趁着震孝过来跟彭竟尧道贺,月泠拉着穆天毅偏走两步低声地问:“震孝答应了没有?有没有刁难……”

    “答应呀!冲着你,他怎会刁难。”

    “那你说了些什么?”

    “能说的说了一半,不能说的半句没说。”

    月泠还想再问,却被穆天毅拉着一转身回到彭竟尧和夙震孝旁边。放开月泠,他学着夙震孝的动作,伸出手向彭竟尧道贺:“恭喜彭兄佳偶成双,地久天长。”

    彭竟尧原本就是个嘻嘻哈哈不受拘谨的人,面对穆天毅的正经八百还真不适应。

    月泠躲在一旁暗自偷笑,看着两个个性大异的人格格不入,“哈!不但要天长地久,还要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如胶似漆……”月泠的表情喜中带闹,逗得彭竟尧哈哈大笑,连心情低落的夙震孝都禁不住笑出来。

    彭竟尧打量着穆天毅,从头到脚的无一遗漏。穆天毅坦荡荡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月泠位于一旁不解地随着他的视线移动。

    好奇地,月泠问着:“他有哪里不对劲吗?你怎么看的这么诡异。”

    “瞧瞧你用的形容词。”彭竟尧不赞同地摇头。“我想请他担当服装odle,多看两眼,加深印象嘛!”

    “才两个多月而已,你的自信就如此薄弱了吗?你不是和震孝一样,有严重的职业后遗症。”

    “月泠,你们俩说话不要扯上我。我才不敢招惹你这位大小姐。”夙震孝在一旁假意的抗议,故意的捉弄月泠。

    “别不承认,你对人总是板着扑克脸,一开口就是问题。还好现在负责公司方面的商事法,如果让你一直攻刑事法,只怕后遗症还不单单如此呢?”月泠不服气的数落他。“想想你总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世人,能让你信任的人有几个?”

    彭竟尧乐着待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不意,震孝和月泠同时转向瞪他。

    “别只想笑话人。也不想想,你总对漂亮的女人特别注意,看了还不忘记……”

    “拜托!别开玩笑,这话听起来我岂非成了花痴。”彭竟尧一径地澄清,“小泠,我可没有对不起你,怎么可以陷害我,这种话听在小九耳朵里误会大了……”

    “什么东西误会大了,我来评评理。”小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众人身旁,话声里带着玩笑。

    回转身,彭竟尧摆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惹着身边的几人大笑。小九对着他又笑又骂的连她要问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呀老不正经的,不睬理你了。”小九似娇似嗔抱怨。换方向,伸手拉过夙震孝“走、走、走,陪我跳舞去。”

    夙震孝像是落地生根一般地伫立于当场,对小九的动作和言辞毫无反应。

    “震孝,你怎么搞得嘛?今夜在场的男士都和我跳过舞,你也不能例外。”

    不搭理小九爱娇的抗议,震孝只是落寞地摇头,“我实在跳不动了,饶了我罢!”说完便抿着嘴,不发一言。

    瞬间周围的热闹仿佛被隔离开一般,气氛变得好沉闷,空气恍若凝结。

    月泠受不了这种气氛,拉过一旁的穆天毅,对着他们三人微笑说着:“你们聊吧!我们要去跳舞了。震孝,这种特别的日子里,别破坏了小丸的兴致。”

    她边说边拉着穆天毅走开去,也不搭理他的不情愿。隐隐间还听到小九磨着震孝不放手。

    “月泠,别开玩笑了,我哪会跳舞呀!会闹笑话的。”穆天毅被拉进人群里,只看到周围的男女勾肩搭背的拥抱在一起,身体摇摇摆摆地动着也看不出在表达些什么。

    月泠不理会他的顾虑,自顾在他的耳边指点步伐,轻巧地带领他旋转、滑动。几遍以后,穆天毅的身体灵巧轻盈的似无重量,月泠毫不费力地领着他舞动。

    柔美又抒情的音乐响在舞池里,成双成对的人影舞动着,营造着罗曼蒂克的气氛。月泠轻声的对着穆天毅赞赏,“你看没问题嘛!既没跳错拍子也没踩到我的脚,多练习几次包你成为『舞林高手』,你很有天分喔!”

    穆天毅暗自苦笑说:“这与天赋无关,是我取巧了。”

    月泠好奇的追究,穆天毅硬是偏转话题不肯回答,“夙兄的左腿出过事,所以才拒绝裘小姐的要求吗?”

    月泠讶异地看他,“他走路又不跛也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震孝左脚出过事情。”她瞟过视线看着小九不放弃的和震孝磨着。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数年了,他身体的伤痕已然痊愈,却在苛求自己不肯让心里的伤痕也愈合,他脸上的疤痕即是一例。”

    “为了雨臻。”十足把握的语气,穆天毅一针见血的说出重点。

    瞄瞄震孝还艰辛的困在小九的坚持里,月泠黯然地点头,“这是个无奈的故事,当事的三人是知交好友,其中只有误会却没有谁对谁错,若有错也只是错在情深所以心伤。”

    穆天毅清楚地听着小九与夙震孝的对话,耳边还有月泠的述说,他深深体会夙震孝冷眼观人生的强烈自我保护。

    音乐在不知觉中停止,起哄的人围着要和穆天毅跳舞,大胆的女孩子甚至想伸手搭他的肩,穆天毅曼妙地错步旋身,无巧不巧地脱出包围,轻快地对众人说:“失陪。”大跨步顺手带走月泠。

    实在不忍夙震孝为难,月泠心想:只好对不起穆天毅了。“你去请小九跳舞,帮震孝解围,意下如何。”

    穆天毅一掀眉,无声地拒绝。

    “不要也不行,帮震孝等于帮你自己,就勉为其难吧!”月泠积极的鼓吹他,“很简单的,就像方才和我跳时一样嘛!”不等他作声,一使力将他推向小九。“小九,带穆天毅跳一曲如何?别再理震孝那木头了。”

    裘暮莲借?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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