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成长,尽到人父的责任。思来想去,孩子就叫“宋兴磊”吧,“兴”取兴旺之意,且我辈为“振”字辈,那“振兴”之希望就在此了,“磊”希望孩子日后做人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从字面上是三个“石”字构成,也希望孩子的命硬如“石”,经得起风暴之袭。
在以后羁押生活中,我又多了一份思念和牵挂,经常在脑海里勾勒孩子的模样。玉玲给我生了儿子,我坚定了把官司打到底的信念,最起码宋振岭有了后代,而你被害人却永远消失在宇宙空间了。在公共场合,你调戏我爱人,我没怪罪你,即使和弟弟发生吵斗,我都忍让并百般劝解。电影散场后,你却召集数十人大打出手,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亲人遭你毒手,别说危及生命了。一个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弟弟,那是天大的耻辱。
春节很快就到了。这是我失去自由后的第一个春节,看守所每顿给加了炒菜、炖菜,主食以馒头米饭为主。大年三十,看守所给每个监房发了十支香烟。这也预示着节日里可以抽烟。各监房都八仙过海设法往里弄烟。有能力的还能搞点儿酒来,看守所给各监房发了扑克牌,瓜子、糖块和苹果。
三十晚饭后,各监房串联起来搞演唱会,拉歌,看守员其实听得一清二楚,但也是默认了。作为一贯严肃、紧张的场所,顷刻间像开放的大市场一样,热闹起来。除一房是拘留房,春节前全部释放外,从2房至女房12房,每个监房拉一首歌,循环着唱,欢笑声暂时给压抑了很久的人们带来了一丝轻松。
我对文体是个爱好者。在众人的一再盛情邀请下,我为全看守所的难友们唱了一首《囚歌》。女房提出要和我对唱《敖包相会》和《十五的月亮》,两首歌曲把歌会推入了高嘲。也由此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初六,每天晚上,两首歌曲成了保留节目。
晚上,一般的情况下,看守员溜一次道子,就再也不进来了。
到1988年春季,我在看守所里已经有了很高的威望,一是许多监房需要我给进烟,关系好一点的帮助进点酒喝,再者,凡是判刑后认为量刑不当上诉的,十之都求我代笔帮忙。久而久之,人气指数渐高。
一天,我所在的监房被拆开了,把我分到了八监房。一进监号房,我把行李放到铺上,便一屁股坐在了铺边上。号里人问我:“宋哥,你的房怎么给拆了?”我说现在各号里人关押的少,我号才五、六个人,看守所并号也很正常。
头铺的人忙让里面的人依次串铺,然后,他搬到了二铺上,,让人把我的铺安到了头铺。我说:“这多不好意思。其实睡哪儿都一样,我还是睡对面的顺铺吧。”
“别的,宋哥。你能调到我们号是我们号里人的福分,这下子好了,我们省着每天为抽烟犯愁了。”头铺说。
我忙问:“怎么,号里的烟不够抽啊?”
头铺说:“这号里就我能整点儿进来。都会抽烟,钱也带不进来,宋哥,你的钱是怎么弄进来的?”
“谁开庭,就往里带个三十、五十元的。再者,和家里联系,设法让溜所犯人往里给拿。”我告诉他们。
刚进号,大伙这么热情地欢迎我,且把头铺倒给了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我给原头铺扔过去一盒烟,其余的两人一盒。一般的情况下,底下人无论给他多少,他不敢奢侈,一支烟用报纸卷着抽,掰成三截,甚至四截。
凡是我到的监号,不主张欺压人,如果实在不像话的,我伸手揍他一顿,轻易不让别人伸手,事过去也就拉倒。有的监房,黑天白天的打。
看守员所长姓曲,叫曲禄太,人还算不错,是我刺死的被害人家邻居。后来他很恨我,但我能理解,因为我为了救一个死刑犯,帮助写材料,往外带材料,又帮助从北京请律师,把看守员的管理工作扰乱得够呛。
这一天,看守员曲所长找我谈话,让我带头“创文明监号”。一个时期以来,各号凡是进来好打好闹的年轻人,看守员管理有困难的,就往我号里调,交给我,这些人到我号里后,都老实了。其实,我心明镜的,是我在地方两次出人命,而且这一次刺死的是地区公安局长的侄子,被害人华宇在地方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创立带有“黑社会”性质的“五虎帮”,自任帮主,在地方很多人都惧怕华宇。我把“帮主”给刺死了,很多人必然会打怵;二是我186米的身高和180斤的体重,完全能震慑住他们。
我答应了曲所长的要求。回监房后,开始清理号里卫生,要求把内务叠得横平竖直。人犯坐有坐样,反省时坐成一条线,号里杜绝打骂,闹号现象,这一改变给看守所带来很大的影响。同时号里岁数小的想学习,我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给他们补习文化知识。随之,各个监房相继效仿。
每周五看守所卖货时,曲所长都会扔进一箱方便面作为奖励。每周六、周日,将看守所的彩电抬到我监房,让号里人看电视。其实,表面的工作做得很到位,给看守所脸上添了光,但暗地里,号里抽支烟,被曲所长抓住也不吱声。要是以往,一是清号,二是抓住谁,就要加带戒具,一顿电警棍。看来人都是相互尊重的。他希望我这样带头,因为我以前烦心闹号的时候,给看守所也弄得挺闹心的。
一天, 我在读《人民日报》时,一个企业的法律顾问解读的法律知识,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关注,他叫宋迎跃,是中国法律事务中心的律师。随后,我给宋律师写了一封言辞诚恳的法律求助信,希望能在诉讼中得到他的帮助。并简单的介绍了案情、性质、以及被害人亲属的社会背景,告诉他,这是一起面临着“权与法”较量的案件。
信投寄出去不久,我收到了宋律师的来信,表示同意担当我案诉讼的辩护人。在随后的信件交往中,宋律师进一步地掌握了案情及可能存在的阻力。他说我案的情况,他已向单位领导反映。他的主任王明毅将和他一同担当本案的辩护工作。
看守所新调来的一名管教,叫王颍涛,和我的邻居陈凤国关系较好,以前在曙光派出所当民警时,和我也有过来往。我委托他把宋律师的信件转交给了我的弟弟振库,让家里进一步地与律师接触。
六月份,我因胃窦炎,每天开始到地区医院点滴,每天早晨出去,下午回来。家里人和朋友知道后,每天都去陪我,中午的时候,给看护的两名管教买几个菜,买点酒。由朋友陪着吃,关系处得比较不错。这期间,家里人都见到了,只有玉玲和孩子在齐市娘家没有见到面。这时,我也见到了枫和他的爱人,他俩正在开饭店,每天给我送几道爱吃的菜,做些油饼。但我没想到这次一见却是诀别,半年后枫死在了他亲弟弟的刀下。点滴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才结束,庆幸的是我把我的想法和外围应做的准备工作都交待清楚了。
八月份,我的右耳垂下又结了一个粉瘤,越长越大,看守所把我送到医院做了手术。此后,每天需要医院打点滴,后改成注射。这次,我有幸见到了玉玲和孩子。玉玲告诉我,上次接到信后,就赶回来了。但点滴已经结束了。到看守所里想见见我,所长不让。
我见到她们母子的时候,鼻子一阵阵地发酸。这个时候,如果不发生命案,一家三口是多么的幸福啊!我伸手把儿子抱过来,想要亲亲儿子,儿子没命地哭喊找妈妈,玉玲只好把孩子接过去。我顺手去摸儿子的小,儿子一劲儿地用小脚踢我,儿子幼稚的举动把我给逗乐了。我忙说:“好,好儿子,一定要保护好!
这次打针,我又见到了第二个诀别的人,就是从小一直疼我的外婆,此时,外婆已近八十岁了,一年多没见面,耳朵好像已不听使唤,我喊了两声:“姥姥、姥姥!”她却没听见。妈妈告诉我说,外婆说什么也要来看看我,说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看振岭了。如果母亲双目失明的话,倒不如说,我是外婆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抚养大的。从四岁,我就睡到外婆身边,直至18岁,自己有了寝室。听到外婆的心愿,我的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正文第六章难中有情(二)
更新时间:2014-3-1017:05:27本章字数:2069
这一年,我在看守所这一特殊的场合,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同学,也是我儿时的小伙伴,孟欣,另一个是邻居史学义。
天已接近傍晚,女房里进来一个人,叫孟欣。我听后,急忙从铺上做起来,又走到铁栏杆前喊女房的张三,她在社会上也算是“大姐大”人物。我问她进来的孟欣是哪儿来的?张三告诉我说是五一的。我让张三照顾照顾孟欣,告诉她孟欣是我的同学。随后,我给孟欣过了点吃的。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曾扒在铁栏杆上和孟欣说了几次话,显然,她不爱说话,她是个性格外向的人。可她在班级里是文艺委员,几年不见性格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呢?我问她怎么不爱说话了?她没有吱声。从同学的角度,我应当关心她才是。另外,还有一个因素,成年后,在我的好朋友刘志华口中得知,孟欣是他的初恋。
第二天,给我送过来一袋蛋糕,说是孟欣给的。我一摸,一袋蛋糕都风干得硬邦邦的。我的心里很沉重,没想到她的生活会这样艰苦。而我这里方便面、罐头、奶粉成堆。她给的蛋糕虽已经风干了,在难处我还是很感动的。
我把蛋糕扔给了号里人,让他们吃。“宋哥,里面有个条。”一个难友递过来一个纸条,是在蛋糕里夹过来的。我急忙打开纸条。
“振岭,你好,我不是不爱吱声,号里的几个女的,都不是东西,整天让我洗碗,擦铺,还骂杂……”
我一听,怒了。我跑到铁栏杆前,喊张三,张四姐俩。我知道他们俩在号里最霸道。“怎么地,我宋振岭说话没面子,我他妈告诉你们,孟欣是我的同学,你们欺负她,这不是和我过不去吗?”
张三见我动怒了,一再让我消气,并安慰我,让我放心,以后一定好好待她。我一看她们说客气话了,我也是见好就收了。否则,也不能把人家怎么地。充其量组织别的监房,每天一起骂她们。但凭良心讲,平时女房和我处得不错,张三也时常给我送些副食过来。
而史学义是因到孙三家,见孙三家没人,把录像机拿自己家来看,关系都不错。但孙三回来见录像机没了,便报了案。这样,把史学义给抓了进来。
他刚进来是押到了四监房,史学义和我同龄,他从小便有气管炎和心脏病,挺严重。进房后,号里人欺负他,打他,史学义喊报告。管教给调到了三监房,结果没出十分钟,史学义哭喊着报告,说号里人打他。管教说要给他调五房。史学义哭着说:“大叔,你这么折腾我一圈的话,给我打死了,你把我调到宋振岭号里吧,我谢谢你了!”管教问他认识我吗?他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张管教走到我监房,问我认识不认识史学义,我点点头。他说把他放你号里吧,搁到哪个号都挨打。我说我过句话就没事儿了,史学义不干,说什么也要和我在一个号里呆着。就这样,史学义和我关到了一起。
史学义到是没人打他了,不过他经常对着我哭,说他判刑了,爱人大梅子就得和他离婚。而且自己身体还多病,根本不能活着回去,让我帮助想想办法。而我在里面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预审科提审他,让他承认是盗窃行为,史学义不承认,办案人把他打了,他借机心脏病发作被拖了回来。
史学义对我说:“大哥,我必须得出去,如果和孙三谈明白了,盗窃罪根本就定不上。”
我说:“你到医院后,马上给你叔丈人打电话,一争取住院,二争取先取保候审,然后,让孙三撤案,听明白没有?”
史学义点点头,我让他病情装得严重一点。
之后,我让号里人报告管教。管教过来后,问怎么了?我说犯病了,可能提审时挨打了。我这么说的目的很显然能引起看守所的紧张,因为牵扯责任问题,因此,看守所急忙和办案单位联系。
预审科办案人杨威跑了进来,问怎么了?我说他犯病了,挺严重,从小就先天性心脏病,抢救好几次了。随后,我问杨威:“是不是提审时,你们打他了?”(我和杨威关系很好),杨威点点头。我说:“你马上给整医院去吧,晚了就抢救不过来了。”
杨威急忙找管教取钥匙,联系车。
我让史学义把头转过来,发现他的鼻子开始往出流血,我分析是他自己弄的。他问我:“大哥,家里有什么事没有?”我说:“没什么事儿,要是出去了,和振库好好处,我不一定哪年哪月能出去呢。”
史学义点点头说:“放心吧,大哥,我和大梅子不会忘记你的!”(大梅子曾和我是同学)
预审科几个人风风火火地把史学义抬走了。一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又没有回来,我分析他住院了。这样取保候审的希望就不成问题了,因为大梅子的叔叔是司法界的,办事还是比较有力度的。
后来,史学义被取保候审了,找孙三也谈明白了,赔了不是,孙三帮助把案子给撤了。听振库讲,史学义一直和他处得很好。直到90年代中期因病医治无效死亡。生前一直念叨,如果不是病情缠身,很想和振库一齐看大哥去,有一次曾对振库说:“振库,大哥还有多长刑期呀?我恐怕等不到大哥回来了!”不久,便病逝了
正文第六章难中有情(三)
更新时间:2014-3-1017:05:28本章字数:2877
历时了一年零五个月,大兴安岭地区检察院来提审了。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该案移交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话,则意味着按三大刑起诉,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的刑事案件,一般都是可能被判处死刑、死缓和无期徒刑的案件。而基层法院受理的刑事案件则是十五年以下的刑事案件。看来,地区司法机关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假如说公开受理话,这起案件根本就提升不到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即便按有罪处罚,充其量有十年刑左右挡住了。但现实中,我要迎接三大刑的考验。
这年秋季在检修暖气时,我悄悄地藏起了一根一米半长的寸管,两根钢锯条,准备到万不得已时破釜沉舟,决不能坐以待毙。
刚刚进入冬季,号里进来一个经济犯,他叫朱佩金,是大兴安岭林产工业公司木材销售科副科长。因指控犯有贪污、诈骗、行贿三项罪名被铺的,其中仅贪污一项罪名成立的话将面临死刑。
八十年代中期,朱佩金是以公司的名誉在河北昌黎县建立的木材销售处。有公司每年为其提供木材,而每米利润的百分之三十返回公司。在经营中,朱佩金自筹了几十万元钱,开始了创业历程。经过了一年多的打拼,销售处盈利了百余万元。但由于与公司在这利润上,对原定的每米应返利润提出争议,认为定的太低。因此,在与公司做完预算后,便搁置下来。由此,有人举报朱佩金贪污税金、诈骗和行贿罪被告到了检察机关。也就是这一起案子。在我的参与和帮助下,历时七年,被法院宣告无罪释放。
据朱佩金所说,他确实没打算交纳税金,因返公司利润争持而未交纳税金,只是一个借口。否则,实际木材总数销售完毕后,应交税金额度就已确定下来。这是死数,与往公司返多少利润是两回事儿。按理说,木材卖出一年多了,税金还没有交,显然就是问题。其二,举报的诈骗是有一笔四十万元的木材款打到了松岭区板厂一分厂账户,后来和二分厂并户,转到了二分厂账户。举报说他把这笔钱骗走,给密起来了。其三,所谓的行贿,是朱佩金给他的会计,也是公司给配备的会计,家里按了一部电话,此后,又给拿了一万一千元钱。
从他讲述的情况看,罪是有的,但关键是官司怎么打?当时,我只说了一句话,这官司你打不好,就容易进“三大刑”。朱佩金说:“那怎么整?咱也不明白怎么说是有罪,怎么说是无罪啊?”我听后没有言语。
朱佩金进号后,检查机关一直没有提他。而我们相处的一个多月里,感情处得比较好。他一再地求我:“兄弟,你帮大哥分析一下案情,该怎么说?哪怕诈骗罪或行贿定上,也不能把贪污罪定上。”
我说:“在案件没有定性的情况下,你最好按无罪打,如果定上一项罪名,你就是犯人,扣押你的一百万及楼房、摩托车等家电,往回返就困难了。”
朱佩金说:“你就帮大哥一个忙吧,大哥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我说:“第一,说你贪污税金问题,首先应确定你建木材经销处的性质,是个人承包,还是公司的。”他说:“当时是公司经理刘树清定的,让我在河北昌黎建木材经销处,资金自筹,百分之多少往公司返利润,以后经营大了,公司再接手收回。”“公司出木材,你出资金,可以算个人承包,但谁能证实呢?”我问他。
他说:“经理刘树清在党委会上提出过,但5、6大火后,刘经理到日本看病,死在日本了,现在业务经理王连才因贪污罪被关押在监房,关键是他能不能帮忙证实这件事。还有这事儿,家里有一份和公司协议合同。”
我说:“第一,这段时间和王连才沟通一下,争取得到他的帮助就好办了。假如确定了个体承包的性质,你可以说没有交纳税金是没有和公司做决算,因为决算后交多少,什么时候交由公司解决,因为你是公司的承包人,一切你仅对公司说话;第二,关于诈骗问题,是最好打的,你只要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而这四十万元木材款打到了松岭区一分厂的账户上,由于和二分厂并户转到二分厂账户上,实际上这笔钱至今还挂在那里,你没有使用或挪走,则构不上诈骗;第三,至于行贿问题,你可以说我个人承包挣着钱了,给会计按部电话,送两儿钱,亦是在情理之中,只是赠与关系。”
朱佩金说:“关键是她爱人是林管局木材调运处处长金刚。”
我说:“你可以把这块儿避开,。金刚有调木材和拨车皮的权利,你可以说,公司给我木材任务,我没必要去贿赂他啊!”
经我这一点拨,朱佩金立马来了精神,他说:“兄弟,按你这么分析,我真没罪啊?不行,这官司我得打下去。”
我说:“官司可以这么打,但最终怎么定还不好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业务经理王连才对你的帮助,他的一句话,也许让你无罪释放,一句话,可能让你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朱佩金不停地给王连才写条,传来传去,王连才非常精明,即使回条写了很多,但朱佩金想要的话一句也没有。
朱佩金说:“王连才太狡猾了。”
我说:“这是多大的事儿啊!王连才心明镜的,一句话能救你一条命!”
朱佩金说:“那怎么办?”
“慢慢争取吧。”我无奈地说。“也许我和王连才串到一个监房的话,我会帮你做他的工作。但提审是,你的官司必须按分析的打。”
时间在与王连才相互传递纸条中流逝着。朱佩金的嘴上起了水泡。
89年春节过后,监房里有进来一位经济犯,他叫焦熙临,46岁,原是《经济报》记者,八十年代中期调到《中国城乡开发报》任上海分社社长。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报》副主编葛大同挂帅,办起了中国神州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葛大同任总经理,分公司分布全国十余大中城市。经济大潮的冲击,焦熙临向老领导葛大同表示,也想下海拼一下。目标是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建立神州兴安分公司,公司组建百余辆汽车队,以大兴安岭往外运输木材,返回时运输物资。葛大同同意了焦熙临建分公司,但资金自筹。
自筹资金对于老焦来讲,并不困难。当了多年记者,自然神通广大,他以帮助客户购买木材为由,货款源源不断地打进经济报社的账户,顷刻间筹集到了2000多万元资金。老焦一面给客户购买木材,一面联系新的买木材客户,紧锣密鼓地办起了公司。大兴安岭地区不但一路开绿灯,支持老焦来林区办公司,电视台免费做广告,为其招收120名汽车司机。老焦公司开业那天,地位书记及经济报社副主编葛大同亲自为剪彩,在大兴安岭曾轰动一时。公司成立后,老焦以买木材,用公司车挣运输费,联系新客户堵老客户资金的方式,进入了一种快速循环的状态。事发时,仅差280万元的窟窿没有堵上,但给他公司固定资产作价时,打到290多万元。其中仅收缴东风130型车120台,老焦和他的几个经理用的车都是几十万元的高档轿车。如果再给一年左右的时间,他不但把剩下的280万元堵上,初步预算这个120台车的车队是自己剩的,当年还能有几十万元入账。不过,目前已涉嫌诈骗罪逮捕他,他绝对不服
正文第六章难中有情(四)
更新时间:2014-3-1017:05:28本章字数:555
我问他这事是怎么犯的,是有人告发吗?他说这是年前国务院下令,清理整顿公司、清理三角债。有的客户买木材是用别人的钱,查来查去,查到经济报社账户上,再一查,这批资金被提出来,但客户没有收到木材。
这起案子,其实定不上诈骗。后来,老焦以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
不久,经济报社副主编葛大同也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逮捕,羁押到了十一号监房。
在监房里,我和朱佩金、焦熙临成了最好的朋友。对分析案情、诉讼和辩论等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能考虑的会更周全、更充实一些。
1989年11月16日,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给我下达了刑事起诉书。从起诉书上指控的事实看:“被害人华宇和刘庭安入场时,撞了被告人宋振岭的妻子一下。”显然把流氓调戏妇女行为淡化为一般的碰撞行为。另外,指控说:“在殴打中,将华宇刺伤,将刘刚刺伤。”这一关键情节,认定的比较含糊不清,没有反映出被害人被刺时的空间、时间和双方所处的状态。再有就是投案自首没给认定,并提请法院按故意伤害罪,适用于1983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分子》的有关规定处罚。
检察院是按三大刑起的诉。那么,法院受理了,说明两级机关私下已经进行了沟通了。看来,一场生死之战已拉开了帷幕
正文第七章拥抱死神(一)
更新时间:2014-3-1017:05:28本章字数:3177
下起诉这天,我走近桌子前准备接起诉书时,中院送起诉书的人生硬地说:“你往后站点儿!”我从心里立即对他产生一种反感,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也就是后来一审的审判长吴万林。他问我请律师不?我说:“请!”
他问请哪儿的律师,我告诉他是中国法律事务中心的王明毅和宋迎跃,他问是亲属吗,我说是不是亲属不影响担当我一审的辩护人吧!他犹豫了一下说:“好,好好!”接着问我能不能拿经济赔偿,我问多少钱,他告诉我说八万元。
我说:“八百元钱我也拿不起,别说八万了!”他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看着他问:“假如我是你的亲属的话,试想,这起案子从性质和情节上讲,你们地区中院能受理这起案子吗?”
“我们为什么不能受理呢?”他反问。
我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不公平,怎样审理也够不上三大刑案件!”
“你的房子是谁的?”法院吴万林继续问。
“我母亲的。”我告诉他。
“你外面有没有什么经济账?”他问。
我说:“有,都是我欠别人的。”
法院的吴万林等人走后,看守所的管教说我不应该和法院的这么说话。我说:“一审的结果我放弃了,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中院受理这起案子,就打算按三大刑判我,其次,今天见面的态度也告诉我,油锅已经烧开,就等着往锅里推了。”
我回到看守所后,最关心起诉的是陈晓平,也就是小枫的弟弟,他已经进来三个多月了。他是大量饮酒失去理智,用尖刀将哥哥刺死的。前几天,听说地区中检也提审他了,看来他面临着三大刑的判处。他醒酒后,幻想着哥哥伤好后能往出要他呢,陈晓平断定我开庭时,他家一定能来人旁听,让我给他家传话,往出要他。
11月20日,地区中院再次提我,说法院不能再等了,说我请的两个律师正在加拿大打官司,需要一个月左右能回来。让我请别的律师。看来我彻底要把希望寄托在二审上了。于是,我说让我家里酌情安排吧。如果请本地律师,必须请郭荣山律师或陈荣国律师,因为两位律师在本地区刑事案件辩护中,有一定的威望和知名度。
也就是一个星期左右,陈荣国律师来会见我了,他说郭荣山律师正在深圳打官司,他自己接这个案子,问我同不同意。我说可以。
在交换意见时,我提出按正当防卫辩护这个案子,陈律师表示同意。由于律师有阅卷权利,他赞同我的意见,说明他阅卷后,对整个案件的证据部分没有大的异议,这也坚定我二审打下去的信心。
开庭那天,我坐在被告席上,回头望了望旁听席,振库、振平及玉玲、玉玲的姐姐及舅舅、舅母,众亲属来了六、七十人,他们向我挥手,很明显,一是来助阵的,二是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出庭作证。近三年的时间,都变成大小伙子了,包括两个弟弟。
审判长吴万林宣布开庭。随后,宣布法庭组成|人员,公诉人和辩护人。询问起诉书是否收到,什么时候收到的,之后,由公诉人指控起诉书中的犯罪事实,法庭进行庭审调查。法庭辩论等程序。
在我刚开始辩护时,审判长吴万林两次制止我,法庭明显地出现了不公平,审判长发觉我辩到关键或更深度地展开案件性质时,就不让你往下说了,我对今天的开庭,并不抱希望。但我必须把案情陈述明白,我争取的是旁听观众,为二审打基础,所以,我也不在乎得不得罪你一审法官了。我明知道,你一审是在走形式,而我要借这个机会,争取影响。
我气愤地举起了手。审判长问什么事?
“审判长,我申请你回避!”我说。
“为什么?”审判长问。
我说:“庭审前,由于附带民事诉讼一事,我和你发生了争吵,今天通过庭审已经表现出来了严重的不公正现象,所以,根据诉讼规定,被告人申请你回避此案!”
审判长犹豫片刻说:“我不同意!”
“是否回避应由庭长决定,退一步讲,即使庭长不同意的话,被告人还有一次要求复议的权利。”我说。
法庭第一次出现长时间的寂静。
陈律师说:“宋振岭,还是继续吧,没什么意义。”
律师的话提示了我,一审中,换审判长与不换审判长或许没什么影响了。
“审判长,陪审员,首先感谢法庭给我辩护的权利,我对起诉书中指控的事实提出辩护意见如下,恳请法庭予以查实、认定。”法庭进入了辩护状态。
我提出的第一点是:起诉书中指控:‘ 1987年5月2日上午十时许,被告人宋振岭及其弟宋振平、妻子谢玉玲在大兴安岭地区商业俱乐部看电影,入场时被害人华宇和刘庭安相互搂抱着撞了一下谢玉玲。’这一轻描淡写的指控,歪曲了客观事实,被害人华宇的行为是流氓调戏妇女行为,这不仅是案发的主要因素,对被告人的量刑也有一定的影响。
公诉人辩:入场时,被害人华宇撞了一下被告人的妻子是无意中的行为,构不成流氓调戏妇女行为。
被告人辩:被害人华宇和刘庭安相互搂抱着撞了谢玉玲后,不但不赔礼道歉,反而哈哈嬉笑,这是明显的挑逗行为,怎么认定是无意识的行为呢?退一步讲,被告人承认,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公共场合,人与人之间难免会发生碰撞行为,但当时入场时,过道行人已经寥寥无几,达不到拥挤的程度,一个大活人在前面走,难道看不见么?行!一个人看不见,两个人都看不见么?换句话说,公诉人今天出庭是代表国家公诉机关支持诉讼,既然头顶国徽,就应当为事实说话。我请问公诉人,被害人华宇于案发后几个小时就已经死亡,你今天一再坚持被害人撞被告子的行为是无意的,那么,这是被害人的主观意识还是公诉人的主观意识呢?(公诉人不语)
被告人辩:“审判长,被害人华宇对被告弟弟宋振平的指责行为心怀不满,虽被我劝解,但电影散场后,华宇聚集了数十人在门口堵截,我领着妻、弟从侧门出场欲离开电影院时,遭到华宇等人的追打,此时,我继续劝阻,在华宇手持铁皮包的棍棒打向被告子头部时(目标是被告弟弟宋振平,被告妻子抱着宋振平的头,背对着被害人华宇),情急之下,刺了被害人华宇一刀,随后又刺了手持菜刀扑来的刘刚臀部一刀,实属防卫行为,但起诉书中指控:‘在互殴中,被告人用尖刀将华宇刺死,将刘刚刺伤’ 的说法并没有反映出被害人被刺的时间、空间及双方所处的状态。”
公诉人辩:“如果按照被告人供述是在被害人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刺的被害人一刀,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我们对案件的综合分析、判断,被告人并不是在被害人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刺了被害人一刀。被告人宋振岭,你说具备防卫条件,你能提供出证人么?”
被告人辩:“审判长,公诉人说,如果是在被害人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被告刺了华宇一刀属于正当防卫行为这一提法,首先认可了正当防卫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法侵害行为。被告提请法庭注意:公诉人所诉,被害人华宇撞了被告妻子一下是无意识的行为是前后矛盾的。关于公诉人否认被告刺被害人一刀是在威胁到生命情况下的行为,并没有出示相关的证据,而推理、判断不能作为立案的依据。还有公诉人让被告提供防卫情节的证人,由于案发突然,又是在情急之下刺的被害人一刀,瞬间应急行为,让被告自己找证人实在不合情理。案发后,被告即投案自首,被告依靠的是法律,相信的是司法机关。假设说,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是在被害人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刺的被害人,那么,公诉人又能拿出哪份证据说明被告不是在被害人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刺的被害人一刀呢?(公诉人不语)
片刻,法庭旁听席上爆发出了掌声和议论声,审判长及时地予以制止法庭的哗乱
正文第七章拥抱死神(二)
更新时间:2014-3-1017:05:28本章字数:2574
被告继续辩:“审判长,被告人具有投案自首情节,恳请法庭进一步查实。“
公诉人辩:“审判长,被告人投案后,并没有交待主要犯罪事实,因此自首情节不能成立。“
被告人辩:“审判长,被告人投案后,一直供认被害人华宇身上的刀伤是被告人行为所致,被告认为,这是案件的主要事实部分。通过今天庭审调查表明:由始至终,卷案中仅有被告人口供能够说明,被害人受伤是由被告人的行为所致,假设公诉人否认被告人供述的事实,被告请问公诉人:检查机关是以哪份证据指控华宇是被告人刺伤致死的?没有证明被告刺被害人的证据,又怎么能起诉到法庭审判?审判长,如果公诉人否认被告人的供述,被告向法庭声明,以前被告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讯问笔录都是刑讯逼供和诱供所形成的口供。我的辩护完了。“
旁听席上再次出现掌声和哗然。审判长再次制止并宣布法庭纪律。
“接下来是陈国荣律师的一段辩护:
“审判长,我受被告人家属的委托和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并争得了被告人的同意,担任被告人宋振岭伤害致人死亡案的一审辩护人。
庭审前,我会见了被告人,并进行了必要的走访,今天通过庭审调查、公诉人与被告人互辩,我对案情的主要事实已经清楚,现发表辩护意见,供法庭在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