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第9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硬装作十分想念。嘴咧得酸了,脸上的肌肉笑得僵了,也只能自己偷偷的找地方按摩一下,回过头来你的笑容必须一样的热情。这么多年锻炼下来,我的功夫不敢说有十成功力,也练就了七八成。更何况我本就是一张笑脸,随便扯扯嘴角都像是在笑一样,因此,这贤淑温婉的美名我倒是博了十成十。

    我知道娴悦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她早就借机溜了出去。德妃这边开了小戏,我一听京剧就头晕犯困,借口出去散散步,便出来寻娴悦。绕过假山后面,就见假山上的亭子里有个清丽的身影,虽然宫里各处都挂着灯笼,可是晚上的视线终究有限,我以为是娴悦便走了过去。

    还没等我踏上台阶,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妹妹,多年不见,你可好啊!”我一惊,忙在石头后面掩住了身子。心里则纳闷娴悦这是在和谁说话。

    “哥哥,我听王爷说你进京觐见皇上,没想到居然在这儿就见到了你。”这声音……我一皱眉,原来是玉芊。那么她口中的哥哥想必就是那位四川巡抚年羹尧了。

    “我听说你现在很受王爷的宠爱,小格格也快两岁了吧!”年羹尧的声音很爽朗,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味道。

    “嗯!爷宠我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而已。”玉芊的声音充斥着不满和怨怼。

    一阵沉默,才听年羹尧说:“好了,我的妹妹,男人都有大事要做,怎么可能每日里儿女情长呢!更何况王爷现在正是器重我、需要我的时候,他会对你越来越好的。只要你争气,给王爷生几个小阿哥,还怕会失了宠?就是嫡福晋的位置恐怕也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哪有那么简单啊!哥,你一直驻守在外,不知道爷宠那个女人宠到了什么地步,她虽然给爷生的儿女都夭折了,可是爷对她的宠爱却丝毫不减。就说前一阵子,我在言语上得罪了她,也不知她和爷说了什么,爷竟没有再进过我的屋子。”

    “哦?就是那个看起来木讷拘谨的那拉氏?怎么可能?”

    “哥,你见她的那会儿还是我大婚的时候,现在的那拉氏可不像从前那样,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精明狠辣得不得了。”玉芊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恨意。

    “既然不能把这个女人从王爷的心里拔除,那我们就将她这个人拔除好了。”

    “要怎么做啊?”玉芊有些许的害怕,更有些许的兴奋。

    “我告诉你……”年羹尧的声音小得听不清楚,仿佛是在耳语,我竖着耳朵使劲儿听了半天,也只听到“隆兴寺”三个字。

    “哥,这么做王爷会答应吗?”

    “哼哼,”年羹尧冷笑了两声,“如果他要满足他的野心,就一定得依靠我的力量。只要他想要得到我的支持,就一定会这么做。好了,妹妹,宫里毕竟不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小心隔墙有耳,你快回去吧,我还要到前面去。等我改天去王府,我们再谈。”

    “好!”

    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由上向下走来,我连忙缩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精明的年羹尧发觉。看着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远,我才长长的透出了口气,一阵寒意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恐怖!我抚着胸口,不禁有些后怕。要不是我出来寻娴悦,却鬼使神差的听到这对兄妹的对话,恐怕就算我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玉芊,我从前竟小看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歹毒的心肠,为了争宠,为了一个嫡福晋的名位,她居然要联合她的哥哥欲置我于死地!我该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吗?当然不!可是这件事情要告诉胤禛吗?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对胤禛说明;可是情感却制止我,因为年羹尧的那句话在我的头脑中印象太深刻:“如果他要满足他的野心,就一定得依靠我的力量。只要他想要得到我的支持,就一定会这么做。”我闭上了眼睛,心里不停的发抖,如果我与他的皇位发生冲突时,他会选择我吗?

    自从宫里回来,我一直没有对胤禛提起这件事。我似乎是在和自己过不去,明知道那问题的答案可能是我无法接受的,而我的这种坚持也有可能会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情感,我想知道那答案,就像赌徒一样,我用自己的生命和感情在下赌注。

    胤禛在府中宴请年羹尧,我们终于有了第一次正式的碰面,当然对于他,应该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年羹尧三十多岁的年纪,浓眉朗目,鼻直口方,看起来英气勃勃,倒是帅气得很。只是那双眼睛,透露着太多他性格的秘密,那是一双急功近利的眼睛,虽然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却也遮不住张狂的本质。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有些怔忪,似乎十分惊讶与不解。鉴于我偷听到他与玉芊的对话,即使这会儿他对我再殷勤恭敬,也得不到我任何的好感。

    宴席撤去,胤禛与年羹尧在花厅里用茶,我便和玉芊、眠芳、兰歇退了出去。回到屋里我突然想起,早起时将胤禛书房里的垫子拿出来晾晒,忘了送回去。趁着这会儿他们还没有去书房的功夫,我带着碧孜忙将垫子送了过去。安顿好走出书房,就看到胤禛带着年羹尧往这边来了。胤禛见了我,以为有事,就问了声:“有事吗?”我笑着说:“没事,不过是把早上拿出来晾晒的垫子放回去,你们进去聊吧,我让人给你们沏上新茶来。”胤禛对我点了点头,就率先走了进去。

    没想到年羹尧走过我面前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对我拱了拱手,带着一脸的笑意,说:“早就听说福晋贤惠能干,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小妹玉芊从小被家父宠坏了,如有不到之处,还望福晋担待。”

    看着他一脸谦恭的表情,我不禁心里直觉的泛起反感,笑了笑,我的眼睛毫不退让的盯着他的眼睛说:“年大人太过客气了,要说担待,还要请玉芊妹妹多多担待我呢!”

    感觉到他明显的一愣。我随即笑着说:“开个玩笑,年大人不必当真。”说完,略点了点头,也不顾呆愣在那里的年羹尧,我带着碧孜向我的院落走去。我知道我应该装作他曾经形容那样——木讷拘谨,让他认为我不会构成玉芊的威胁,或许我还能逃过一劫,可是对上那样一双急功近利的眼睛,我却无论如何都不想伪装自己。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考验自己,还是在考验胤禛,总之,那个答案我真的很想知道!

    正文第17章抉择(一)

    抉择——捏在指间的棋子,摆放在哪里由不得它做主。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年羹尧回了四川,玉芊自年羹尧过府后,又开始变得嚣张起来。我此时无心搭理她的张狂,只是在全心全意的准备接年羹尧将向我发出的狠招,心里也更加好奇胤禛会有怎样的选择。

    自从年羹尧走后,胤禛变得异常粘我。晚上多半都会宿在我屋里,只是他似乎多了些心事,总是会走神儿,仿佛有什么难题困扰着他,让他痛苦不堪,甚至有时会看到他脸上有些扭曲的表情。而晚上他则通常整夜的缠着我,像是想要将我完全融入他的身体,又像是想要将他嵌入我的灵魂。我不知道他的反常和我知道那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可是我却在这段日子里越来越发觉——无论他怎样选择,我却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尽我的一切,保住他。

    “爷,最近你是怎么了,好像有些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朝廷里又遇到了什么难事?”我躺在他的臂弯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没有,我不过是觉得有些累。”他的声音飘忽得我几乎抓不住。

    我支起身体,扭头对上他的脸,坏笑着瞪了他一眼说:“既然累了,还不好生歇着,折腾个什么劲儿。”

    他嘿嘿一笑,双手使劲搂紧我,“怎么,你不想我疼你吗?”说着又凑了过来。

    我笑着推了推他,却发现在他的禁锢下,丝毫没有任何作用。我放弃挣扎,任他索取,“爷,你也时常去敛晴屋里转转好不好?”

    他停了下来,诧异地问:“怎么?”

    “没什么,只是她也是你的妾,总不好就这样一直冰着呀!更何况,她是我求你收了房的,如今看她落寞的样子,我心里很不忍心。”

    他叹了口气,重新躺了下来,“我也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每次一看见她便会想起你,就会不自觉的又到你这里来。”

    “那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你还能去哪里找我呢!”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圈着我的手臂僵硬的收紧,勒得我骨头都有些生疼,他呼吸的频率更是有些混乱,胸膛急速的起伏。我一惊,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哼!”他一声闷哼,翻身死死的压住了我,钳着我的手臂,猛地向我的身体刺来,激狂得让我有些承受不住。我诧异而又惊惧的望向他,发现他居然在发怒,怒火烧尽了他眼底的温柔,却多了一份难掩的挣扎。

    日子就这样平稳的滑过了三个多月,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就慢慢的放下了心里的负担,没想到年羹尧会这样放过我,亦或者胤禛已经做出了选择。我的心里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有些欣喜,有些失望,有些向往,还有些无趣。我被自己搞糊涂了,这不就是我最想要的答案吗?为什么当答案揭晓时,我的心情却如此复杂。

    “福晋,爷请您去书房。”小桂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知道了。”刚想迈步出门,我突然想起晚晌做的栗子面饽饽,这可是我跟宫里的老嬷嬷特地学的,只是今天头一次做,心里觉得新鲜,便想让胤禛也尝尝我的新手艺。“碧孜,你去把咱们今儿做的饽饽拿一些,送到爷的书房来。”

    看着碧孜答应着去了,我这才向书房走去。一进门,就见胤禛一手支着额头,闭着眼睛假寐。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本想找个薄毯给他盖上,却听到他说:“来了?”

    我吓了一跳,回过身去,“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借着灯影儿,我才看清,他的眉头纠结在一块,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嘴唇煞白。我倒吸了口气,心脏顿时猛缩了一下,不禁大步走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他见我着急模样,眉头舒展了些,强扯了扯嘴角说:“我没事!不过心里有些烦闷。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我在他眼前蹲下身子,手扶在他的腿上,抬头看他。

    “萱荟,”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我……曾经在隆兴寺许过誓愿,可是愿望实现了却一直都没能去还愿。我……有些心神不安,可是现在又脱不开身。所以我想……我想让你去帮我……还愿,并将这封信交给方丈悬苦大师。”

    隆兴寺!我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晃了晃竟险些坐倒在地。胤禛见我瞬间脸色苍白,忙伸手拉住了我,“萱荟?”他担忧的轻唤我的名字。

    我心里急剧的颤抖,却仍然抱着一丝希望,“你确定要让我去吗?”

    他不置可否,却咬住了嘴唇,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的望着我。

    “那我带着兰歇和弘历一起去,行吗?”我努力的想要抓住那急速溜走的希望,盼望着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巧合。

    “萱荟……”他躲开我的目光,眼神变得飘忽不定,眉头皱了开,开了皱。

    我的心在一寸寸的变凉。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而这才是他的选择!闭了闭眼睛,我强逼着自己露出笑容,“算了,带着弘历总会有些不方便。我还是自己去!”慢慢的站起身,我觉得脚下无根,对他福了福身,“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爷,早些安置吧!”

    正要转身出去,碧孜却开门走了进来。望着她手上端着的饽饽,竟觉得那么刺眼。我头也不抬地说:“爷,这是妾身亲手做的饽饽,您要是觉得可吃,就吃点儿;要是觉得难吃,就扔了吧!”

    踉跄着向门口走去,身后隐约听到他的声音:“萱荟”。可是这会儿我的心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空荡荡的一点儿着落也没有。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答案——他的选择。说来说去,我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面对皇位,他终究还是舍弃了我。哭吗?泪腺已被堵塞;笑吗?嘴角却被封固。

    看着碧孜在屋里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我竟只能蜷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主子,您冷吗?”看到我的样子,碧孜担心的问。

    “冷!很冷!”

    “您把这个袍子披上,奴婢再去搬两个火盆进来。”碧孜将袍子给我裹上,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我裹着厚厚的袍子,却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寒意一波/波的从心底涌起,顺着血脉向四肢扩张。闭上眼睛,我在心里轻笑自己:“这个答案你不是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吗?为什么还这么难以接受?如果他不这样做,又怎么会成为雍正?难道你忘了他爱你,毕竟他曾经爱过你!”

    我知道自己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可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顾虑?我本就一无所有,而如今连仅有的也失去了。我是他的一枚弃子,除了保全他,我还能做些什么?如果他注定要踏着我的尸体才能走上那个宝座,我除了心甘情愿的赴死,已没有了别的选择。

    正文第17章抉择(二)

    马车一路颠簸而行,我开始了自己的死亡之旅。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天还是一样的湛蓝,云还是一样的雪白,只是人却已经没有了那份欣赏的心情。被人抛弃,竟成了我的梦魇,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无论现代还是古代,我还是我,一个在p中永远落败的魂魄。

    隆兴寺坐落在直隶省正定县城东,建于隋朝,当时叫做“龙藏寺”,后更名为“龙兴寺”,经过各个朝代的扩建与修缮,它基本上保持了宋代的形制。康熙在寺院的西侧修建了行宫,在五十二年赐额“隆兴寺”。刚到寺门迎面便见到一座高大的琉璃照壁,三路单孔石桥向北,依次出现座座高大的殿宇。在寺院东侧的方丈院我见到了悬苦大师,看过了胤禛让我转交的书信,他眯着眼角下垂的三角眼将我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倒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见我一直目光咄咄的望着他,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着说:“既然施主是替圆明居士来还愿的,就委屈您先住在敝寺的客院里,待老衲准备妥当,再请施主还愿。”

    圆明居士是胤禛的佛号,连康熙赐给胤禛的圆明园都是因此而得名。看来这位悬苦大师与胤禛是十分熟络的。既然他要我住在寺里,自然也是胤禛的安排。我原本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让我怎样我便怎样吧!

    一连在寺里住了十几天,方丈却一直没有安排我还愿,他说还愿要在吉日吉时,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的。这些我不懂,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还愿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可是,虽说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求生的本能却支配着我的行为。自从我住进隆兴寺就从来没有喝过方丈倒给我的任何一杯茶,送来的斋饭也必让碧孜先用银针试过,每天晚上天一黑便紧闭门窗。我知道自己这样做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年羹尧要置我于死地,无论我怎么防备都是徒劳的。只是既便如此,我还是身不由己的做着,我唾弃自己的懦弱,更鄙夷自己的惜命,但是死——真的不容易。

    终于等到了吉日吉时,我沐浴更衣后,在佛前虔诚的进香。我不知道胤禛是不是真的许过愿,更不知道让人代替还愿可不可以,总之,我怀着满心的虔诚,祈求佛祖保佑胤禛。站起身来,对着佛像我不禁有些茫然,他已然如此对我,为什么我还在为他祈福?我读不懂自己的心,可是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出现他的影子。

    马车跑在回京的官道上,我竟有些无法置信,自己居然平安的走出了隆兴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依然还活着。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难道年羹尧良心发现?难道胤禛放弃了宝座?难道从一开始便是我自己在想入非非?我痛苦的用手搓了搓脸,却引来碧孜诧异的目光。

    “车夫,我们离京城还有多远?”碧孜掀着帘子问。

    “快了,今天傍晚就能到京城了。”

    “主子,您闭着眼歇歇吧,我们很快就到家了。”碧孜望着我一脸的担忧。

    “嗖”一声响箭划破长空,“啊!”帘外的车夫应声而倒。我一惊,慌忙坐直了身子。碧孜猛地回头,掀着帘子竟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呆在了那里。透过缝隙,我看到一群巾布蒙面的人,正向马车这边狂奔而来。“嗖”又是一声箭响,碧孜闷哼一声便倒仰进马车里。帘子瞬间垂落下来,遮住了我的视线,也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保护福晋,快保护福晋。”车外的王府侍卫大声的呼喊着。

    我抖着手,抱起胸口中箭的碧孜,嗓子里竟发不出一点儿声响。她的鲜血汩汩的向外流淌,脸上的肌肉痛苦的纠结,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死命的攒着我的衣袖。我觉得自己在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可是耳朵里却听不到自己一点儿声音。碧孜的身子在我的怀里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也不动了。

    我们的马车由于失去了车夫的催赶,而逐渐慢了下来。外面兵器碰撞的声音,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阵短暂的静默,喊杀声又响了起来。

    我已然听不清外面的动静,我的耳朵里只充斥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眼睛开始变得模糊,泪水大滴大滴的掉在碧孜的身上,双手的颤抖传遍了全身,心底的恐惧在不停的放大、放大。

    车外又是一阵静默,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向车帘处走来。我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动着身子,却发现自己早已抵在了车帮儿上,一股凉意迅速传遍全身,汗毛一根根的站立起来。我的眼睛一眨不敢眨的望着车帘,心仿佛已经停止了跳动,一口气滞在胸中,竟让我忘记了呼吸。死神正向我一步步的走来,死亡的阴影正牢牢的笼罩在我的头上。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等待的过程。

    “哗”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白色袍子,青色坎肩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他看了看我怀里的碧孜,不禁皱了皱眉,再看到我惊恐的模样,却柔和了脸上的表情。向我一抱拳,“福晋莫怕,臣是步军统领隆科多,福晋受惊了。臣这就护送您回雍亲王府。”

    我死死的盯着他,心里却不知这个隆科多到底是救我的人,还是要杀我的人。他见我似乎并不信任他,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命人将碧孜的尸体从车里搬了出去。马车继续前行,可我却不敢掀开帘子向外看一眼。车外纷杂的马蹄声,看来隆科多带来了不少人。我缩在马车里的一角,双手环抱着双膝,身体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马车又走了多久,我一点儿概念也没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直闪现着碧孜临死前扭曲、恐怖的表情。她会恨我吧,是我害了她的性命,我明知道这是一次死亡之旅,却带了她一同前行。我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懊恼、悔恨就像一条带刺的皮鞭,一下一下狠狠的抽在我的心上。

    马车停了下来,可我却毫无知觉。

    “萱荟……”熟悉的声音,我霍地抬起头来,胤禛掀着车帘,正瞬也不瞬的望着我,他的眼里承载着满满的痛楚,竟让我的泪瞬间决堤。

    玉芊的小格格在我去隆兴寺期间殇了,屋檐下悬挂的白色风灯,让整个王府沉浸在一种淡淡的哀伤里。我站在窗前,望着黑如泼墨的夜幕,孤独从心底油然升起。与其说我不能原谅胤禛,不如说我不能原谅自己。凡是在我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敛晴失去了幸福,碧孜失去了性命。而这一切竟都是我一手造成。如今,我被胤禛舍弃了,碧孜也离我而去,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孤身一人。这个房间曾给过我太多美好的回忆,可此刻却变成了我的炼狱,痛苦一波一波的涌来,将我深深的淹埋。

    第二天我便住进了崇福寺,我拒绝了虞总管要给我指派的丫头,我不想再害任何人了。可是没过几天,敛晴也搬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诧异的问。

    “福晋,敛晴来陪您不好吗?”敛晴笑着说。

    我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不用人陪。”

    “那怎么行,妾身怎么能够放您一个人在这里呢?”

    我心里一痛,这话敛晴似乎在许多年前也对我说过,同样是我脆弱、孤独的时候。只是那时她还是我身边的丫头,而现在她已经是胤禛的妾室了。“对不起,敛晴,是我害了你。”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敛晴一脸不解地问:“福晋,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我知道爷对你……”我艰涩的开口,“如果不是我让你嫁给爷,或者你会找到一个爱你的男人,你会获得幸福。都是我的自私,才毁了你的一生。”

    敛晴笑了,笑得纯净又满足,“福晋,您并没有毁了我的一生,而是成全了我的幸福。敛晴是什么身份,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原本我祈求着只要能够留在府里永远当个丫头,便心满意足了。可是您却让我嫁给了爷,您不知道敛晴有多感激您。这一生,能够成为爷身边的人,敛晴真的知足了。”敛晴的眼中闪着泪花,嘴角却带着笑容。“福晋,您千万不要自责,无论是我还是碧孜,我们都有自己的命,而命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我被深深的触动,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命?无法改变吗?那么我的命又是什么呢?

    正文第18章合一(一)

    合一——心意相通,因爱而合一。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敛晴陪着我在崇福寺里住了下来,我每天都在天王殿里念经礼佛,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单一宁静,而我也在这份平静中洗涤着自己的心灵。我撇开了皇宫、雍亲王府、弘历、兰歇,甚至是胤禛,静静的呆在这里。可是每当午夜梦回,我却还是无法抑制心底的那份思念,那个让我心疼、心碎的身影,时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确实怨恨他无情的舍弃了我,可是怨恨有多深,爱恋就有多深。

    日子在指缝间溜走,这一年多的时间,我没有参加过皇宫里的任何活动,冬至节、新年、万寿节,我统统都以病痛搪塞。可是转眼又到了德妃的寿辰,德妃居然亲下旨意宣我入宫,我知道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要和胤禛见面了。

    胤禛让人从府里送来了我的行头,深绿色的小衣,淡紫色的旗装……,这些竟然是我第一次进宫时穿着的那一身衣裳。看着这件深绿色的小衣,我的心竟停不下来的翻腾着,它承载了我们太多的记忆,愉快的、愤怒的、怜惜的、悲伤的,我曾将它压在了柜子底下,却也被他翻了出来。我承认这一年多的时间,虽然我不曾和他再见过面,可是我的心却没有一刻不在想念着他。

    马车径直跑到了宫门口,我扶着敛晴的手走下马车,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是胤禛,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一年多不见,他居然老了许多,眼角、唇边的纹路竟深了那么多,而鬓边那几根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狠狠的刺痛了我的眼睛。

    “萱荟。”他的声音依然有着我无法抗拒的磁性。

    我的心一张一弛的抽痛,眼睛却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跟我回家吧,好吗?”他低哑的声音竟在求我,每个字都好像钉在了我的心上,我怎能拒绝他。隔着朦胧的雾气,望着他那哀恳的眸子,我终于点了点头。

    重新回到了王府,可是我却依然没有勇气与他面对面,我将自己禁在那一方院落中,又过起了封闭的日子。

    夜已经很深了,可是我却一丝睡意都没有,心口闷得发慌,便一个人慢慢的向花园走去,打算呼吸点儿新鲜空气。经过书房,却发现里面的灯依然亮着。呆呆的望了良久,心里空落落的,茫然一片。门“吱呀”一声,仿佛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我一惊,不知为什么竟害怕他会看到我,忙躲在了柱子后面。

    “王爷,色愣、额伦特在喀喇河口与准葛尔军对峙,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想必皇上一定会再指派他人第二次对西/藏用兵,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得抓住!不过以目前的形势看,十四阿哥掌控兵权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那样,年羹尧就是我们最后一招棋。”

    一阵沉默,两个人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不知道经过上次那件事后,年羹尧是否还会对王爷死心塌地的追随。”

    “哼!他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蠢事。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萱荟他碰都别想再碰。他要的只有我才能给,利害得失他心里会有数的。”

    “但愿如此。王爷留步,隆科多告辞了。”

    “嗯。”

    一个脚步声向正殿方向走去,一个脚步声则重新折回了书房。我躲在柱子后面,心里百转千回,一时竟失去了所有的气力瘫坐在了地上。隆科多原来也是胤禛的人,而他那时之所以会那么及时的救了自己,是因为胤禛不想让我死。他到底还是没有舍弃我!这念头让我很想放声大哭,终究还是我太过狭隘,我竟怀疑他,冤枉他,我不是自诩最了解他吗?却不相信他对我的爱!咬着手绢,我拼命的不让自己哭出声儿来,可是心里却早已哭得昏天暗地。

    我解开了一直横亘在心里的心结,抛开了一直缠绕在梦里的梦魇,可是我却依然没有勇气走到他的面前。我为自己不信任他而惭愧,更为自己冤枉了他而懊悔,而那股对他的惦念则更加强烈起来。或者他对我也失望了,不然他不会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毕竟他对我用了心,而我却一直在伤他的心。

    听虞总管说起喀喇河口清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我心里明白胤禛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康熙的脾气早就不像从前那般宽仁,病痛将他残存的耐心也折磨得消失殆尽,而战事的失利,更加剧了他的喜怒无常,这些日子里朝中动辄就会有人倒霉。听了这个消息,不禁令我原本就十分担忧的心,变得更加不安起来。只要胤禛回来得晚一些,我就莫名的焦虑,非要到府门口去等他不可,只是我每次都会掩身在柱子后面或者阴影里面,直到看他平安的走进大门,才能放心。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就这样彼此避而不见,甚至刻意的躲闪着对方,就算我在门口等他,也绝对不会让他发现我的身影。

    按照平日里的时间我又向大门口走去,刚走到府中后殿却看到小桂子,我有些惊讶,“小桂子,你怎么在府里,难道爷已经回来了吗?”

    小桂子给我打了千,垮着脸说:“福晋,爷今天参加过十四爷的出师礼就回来了。”

    “出师礼?”

    小桂子用力的点了点头,“皇上任命十四爷为抚远大将军,并授予亲王待遇。今天在太和殿皇上亲自主持了十四爷的授印仪式,还让所有的王公大臣们都在午门外为十四爷送行。”小桂子顿了顿,“爷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让进,连晚膳都没有用。”

    我不禁叹了口气,看来事态还是向着最坏的方向一路发展了下去。十四到底还是掌握了兵权,那么胤禛的苦心策划不就全部落空了吗?

    书房的灯光微弱,透过格子窗,烛影忽明忽暗的跳跃仿佛跟打了蔫儿似的,让人觉得压抑无比。推开门,眼前有些昏暗,除了案几上的一座烛台闪烁着微亮,其他的地方都是黑黑的一片。我慢慢的踱向桌边,却看到胤禛双手交叠在桌上,头埋在两臂之间。我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一股疼惜透过血脉,盈满全身。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我便被紧紧的抱住了。他将头深深的埋在我的小腹上,双手环住我的腰,呼吸重重的激荡在我的心坎上。

    我只觉得一阵心如刀割,他的痛、他的伤、他的沮丧与无助,我都感同身受。我想要拉起他的身子看看他的脸,可是他却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飞走,仿佛一起身我就会消失一样。我任他用力的拥抱,任他捏得我百骼欲碎,更任他发泄胸中的闷气。我只想尽我的所有来给他温暖,给他安慰,给他力量。我们紧紧的依靠、相拥,不需要任何的语言,他的心痛我懂,我的怜惜他也懂。

    我又躺在了他的臂弯里,那久违的怀抱又成为了我的港湾。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我的脖颈上,我的锁骨上,我的肩膀上。亲吻中伴随着一声又一声低哑的呼唤,我的名字就像是一道魔咒,他每呼唤一次,我便沉沦一分。他的唇那样的柔软,他的手那样的炙热,他的爱那样温存。

    我伸出手去捧住他的脸,让他的眼睛对着我的,慢慢的探过身子,轻轻的吻住他眼角的皱纹儿,轻轻的吻向他嘴角的细纹儿,轻轻的吻遍他脸上岁月的痕迹。那不仅仅是他的痛,更是我的痛。

    天地在我们的床幔中融合,时间在我们的爱恋中停滞,温暖在我们的心怀中徜徉。我们在彼此的柔情中释放,更在彼此的柔情中疗伤。我们的爱历经洗礼,在误解、折磨、伤害中得到升华。这一刻,我是他的囚徒,他是我的信仰。

    正文第18章合一(二)

    进宫给德妃请安,我却在永和宫外遇到了十四福晋完颜氏。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她见到我福了福身,嘴角轻扯着说:“四嫂,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妹妹,不用多礼。”我伸手虚扶了一把,也挂上了一脸的亲热,“我看妹妹满面春风的,想必是十四弟在前方打了胜仗吧!”

    完颜氏一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前面的事儿,我也不大清楚。只盼他能够不负皇上的隆恩。”

    我笑了笑,和她携手一同走进了永和宫。

    德妃近日哮病发作,虽然已经痊愈,但偶尔还会咳嗽几声。见我与完颜氏一同进来请安,她很高兴。歪在榻上,笑眯眯的瞧着我们。我与完颜氏给德妃请过安后,便坐在一边,陪着德妃说话。正说着十四在前方的消息,小吉子从外面躬身走了进来,“回禀主子,皇上往这边来了,请主子接驾。”

    我一惊,没想到康熙会在这个时间到永和宫来。忙起身与完颜氏一起,一左一右搀扶了德妃向门外走去。刚出了院子,就看到康熙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康熙近年来身体状况不佳,常常双脚浮肿无法行走,可是这会儿见他却仿佛年轻了好几岁,步履也轻盈无比。

    德妃福身行礼,我与完颜氏则早已跪倒在地。康熙走到德妃面前,笑着伸手扶起,“朕知道你的身子不爽特来看望,没想到反而让你出来吹风。”转头左右看了看我与完颜氏,温声道:“老四媳妇儿与十四媳妇儿也在呀!嗯!都起来吧!”

    我们口中谢恩,站起身来。康熙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头对完颜氏说:“老十四给朕争了气,朕心里欢喜得很,本想着要宣你进来,正好,朕有事要交代你。”

    完颜氏福了福身,众人便簇拥着康熙向正殿走去。进了正殿,各自落座。德妃看康熙一脸喜气,就笑着试探着问:“皇上,老十四在前方一切可好?”

    “好!”康熙哈哈一笑,“这孩子有胆有识,指挥若定,一到前方便将办事不力的官员参奏罢免,稳定军心。然后兵分三路直逼西藏,吓得策旺阿拉布坦一战未敢战就夹着尾巴逃回了准葛尔。哈哈!痛快!”

    德妃见康熙对十四赞不绝口,简直乐得何不拢嘴,“老十四能够不辱使命,我也放心多了。这一切还要依仗皇上的洪福齐天。”

    “朕要感谢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啊!”康熙笑着拍了拍德妃的手。

    康熙一脸笑意,德妃喜不自禁,完颜氏更是惊喜莫名。我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非常多余,不过我还是非常配合的保持着笑容。

    “十四媳妇儿,明日你将弘暄带进宫里,朕要将其在宫中抚养,并且常伴朕的身边。”

    “媳妇儿遵旨。”完颜氏喜上眉梢,忙跪倒叩首。

    康熙点了点头,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对一直站在门边儿的太监李德全说:“将朕的这条腰带与批复的奏折一同封存,给老十四送去。”

    李德全躬身上前接了,应了声“是”,双手举着腰带退身走了出去。

    我心里纳闷康熙巴巴的送条自己的旧腰带做什么?一转眼却看到德妃脸上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