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切齿,扬起双手就要打她,戴之不退不避,仰起脸丝毫不畏惧,“你打啊,有种你就打,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打女人的伪君子,而且你应该知道这里是赫连东的地盘,你敢动我一根汗毛,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
戴之不退不避的对他怒目而视,以前约会的时候,她总要在镜子面前打扮好长时间,所谓的打扮,只是左看看右看看,头发乱了没有,脸上有没有脏东西,那个时候,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总想给她看到自己最完美最美好的一面,心猿意马,一个人照镜子的时候都在傻笑,一如所有恋爱中的傻女人。那个时候,又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如此的姿态对面她,从以前那个绵柔羞涩的她,变成如今这个尖锐的姿态……
“沈峰,你死哪里去了,沈峰!”一个尖锐的嗲气女声在人群中叫喊着,沈峰连忙温声回应道,“honey,我马上就来。”
温柔程度与刚刚判若两人。
“你个贱人,不给钱,看老子怎么玩死你!”说完狠狠瞪她一眼,接着无比温柔体贴的走向那个一身名牌的女人,极尽绅士之能事,一如以前对戴之一般。
他一离开,戴之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天知道刚刚那样面对他,她花了多大的勇气,现实真是讽刺,以前爱到刻骨铭心的时候,做梦都没想过,她和他之间,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是因为钱。
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漫天飞雪,她初见他时,她还是那个寸板头喇叭裤没一点女人味的假小子,他因为赌博输了欠人钱被打,眼看他要被一群人打的头破血流,她路过看见,急中生智大喊一声“警察来了”,大家一哄而散,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他,是她在冰天雪地里,跑过去救他,瞒着老爸偷偷拿家里的钱给他买药,那时候他明明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嘴里叼着烟却一脸的桀骜不驯,骂骂咧咧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她也许第一次遇见这样刺激的事情,竟然觉得,他是那么的忧伤而特别,竟不自觉的想要走进他的世界。
而没想到没过多久,他竟然主动对她表白,还记得那天很冷很冷,他握着她的手,双眼盛满柔情,她就那么义无反顾的掉进他编织的陷进,还越陷越深。
现在想来,他会突然对自己好,一定是听说她的事情,听说老爸的事情,所以才处心积虑的和她在一起,而他,或许根本不曾爱过她。
戴之心中酸楚,恨自己为什么还会为他心痛,另一方面,看着那些还痴迷的游走在古玩身上吸收灵气的彩色光线,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会让他后悔对自己所造成的伤害。
☆、第十五章鉴别青花瓷
在奥佳世纪城中,每逢博览会时,主办方除了会邀请专家之外,也会和一些倒卖古董的商家或者是收藏家合作,让这些人拿自己的宝贝展览和出售,而奥佳收取摊位费,每年都有很多商贩抢着预定摊位,即使摊位费贵得离谱,但是一旦运气好,将手里捡漏来的宝贝转让出去,就能大发一笔横财,毕竟来这里的都有有头有脸或者有钱的上流社会,出手肯定大方。
其实如今拥有特殊能力,若是能借此捡漏的话,说不定可以小赚一笔至少改变一下窘迫的生活状况,可是奈何囊中羞涩,就算看中了也买不起。戴之闲逛到一家摊位上,那老板刚送走一个客人,见戴之过来,连忙拿了件镂花瓷的花瓶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姑娘看看,这可是好东西,清代陶瓷!”
“清代的?!”戴之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身旁一对夫妇倒是耳尖的凑了过来,抢在戴之前面将花瓶抱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显然是刚入门的爱好者,本着怀疑精神对摊主说,
“不会是骗人的吧?随便拿个花瓶就说是清代的。”
“这位夫人,看您珠光宝气的,肯定是个行家,我哪敢骗您啊?不瞒您说,这花瓶,可是嘉庆年间的!”那摊主三十多岁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
果然,被摊主一吹捧,那阔太太已经飘飘然了,她老公倒是个精明人,本来收藏这东西,若是捡来真的就算大钱也没事,不过但凡稍微懂点门道的都知道,如果能捡漏的话,那才是收藏者最大的光荣,所谓捡漏,就是很便宜的价钱买到一件很值钱的宝贝,所以不管一件古玩是真是假,都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若你觉得是真的而喜笑颜开,那么卖家肯定会漫天开价,到时候就划不来了。
那大肚子男人眼睛乌溜溜的在花瓶上转了两圈,嘀咕道,“是不是清代的看不准啊。”
看不准。
古玩这行里面没有真假之说,只有新旧,并且要做人留一线,就算东西是新的,一般人也只会说看不准,说不好,而不会直接指出来的,而卖家自然心领神会,也不会纠缠不清。
摊主继续解释道,“这位老板看来是个专家,不瞒您说,其实这花瓶是我家传家宝,我祖上曾经是清代大官,后来几经战乱家道中落,家里的好东西早就被搜刮干净了,这花瓶可是我家最后一件宝贝了。”
那摊主说的声情并茂,很能唬人。他叹了口气,又对那看起来就很好骗的阔太太说,“夫人,我看您肯定是个好心人,我要不是亲人病了等钱用,也不会这么急着卖了,好歹也算是传家宝。”
阔太太一听,同情心立刻就泛滥起来了,“老板您请个价吧?”
摊主心里狂喜,表面上却愁眉不展像是卖自己孩子一般不舍得,
“夫人老板你们都是好人,这花瓶卖别人五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咱们有缘,这样吧,四千块让给你好了!”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五千块,若真是清代的,也算值了。
阔太太对自己丈夫撒娇道,“老公,四千块不算贵,咱们买下来吧。”
胖男人爱来很疼老婆,只是如果是假的传出去就被人笑掉大牙了,一时间很是挣扎。
摊主见状连忙继续不遗余力的推销着,“老板,四千块绝对值了,要不是我急着等钱用,给我一万块我都不卖的。”
那摊主口若悬河,胖男人又受不了老婆的撒娇,于是掏出钱包,就准备付钱。
“慢着!”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戴之突然出声阻止,对着那个一身名牌的阔太太善意的笑了笑,“夫人不介意让我看看这花瓶吧?”
她刚刚在一旁观察很久,实在没从花瓶身上发现任何类似于“灵气”的东西,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人家上当受骗,花瓶要是假的,就一文不值,四千块钱啊,她能吃多少包子……
那阔太太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想着既然老板已经卖给她了,眼前的女孩儿又看起来人畜无害,看起来水灵单纯的紧,于是就善意的笑了笑,把花瓶递给戴之,“不介意,你看吧!”
那摊主本来已经煮熟的鸭子突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却不敢有意见,生怕别人以为他心虚,见这个“程咬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就放心下来,拍着胸脯肯定道,
“姑娘你来晚了,这花瓶让出去了,不是我吹的,绝对是清代嘉庆年间的花瓶,你看看着花纹,多精致啊。”
戴之没理会摊主的舌灿莲花,用左手放在花瓶上假装触摸,没有反应,又换做右手,还是没有反应,心里已经肯定这花瓶绝对不是什么古董,缓缓道来,
“乾隆朝是清代社会发展的鼎盛时期,也是清代制瓷业盛极转衰的转折点。整体上看,器物造型端庄规整,但雄浑不及康熙、秀美不如雍正。器物胎体厚薄适度,器形规整,胎质细腻洁净,早期保持前朝的细润特点,器足较前朝宽厚,早期基本保持雍正的‘泥鳅背’特征,中晚期器足部稍尖,但不十分明显,足端平滑程度不及雍正。而这花瓶的胎骨太薄,做工粗糙,瓷胎上的釉质不够光滑,没有历经磨砺的透亮感,底下也没有落款识,是赝品。”
那摊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戴之一句话总结时,已经完全挂不住了,明白人不可貌相,今儿算是碰到行家了,连忙为自己找台阶,
“我的小姑奶奶,您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花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掉了包,我那传家宝啊……这样吧,这位夫人要是真喜欢,两百块让给您好了。”
那阔太太再傻也不会再相信这无良贩子的话,蹙起眉头,轻哼一声,拉着自己老公就要离开。
“小姑娘,刚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要被那家伙给骗了,钱倒是小事,主要是生意人都讲求脸面,要是传出去了,我和我老公的面子都挂不住了。”
阔太太虽然眼光不好,但是心地好是真话,心里不知道多感激戴之。
“是啊,这次真要多谢你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懂得倒是很多。”那胖男人一脸精明,笑起来却憨憨的,也诚心对戴之感谢道。
戴之连忙摆手,“二位严重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小时候百~万\小!说看多了,又在古玩街耳濡目染,换做以前肯定没十足把握,如今有了特殊能力,才胸有成竹。
“姑娘啊,你说你帮我们的忙,也没什么答谢你的,送钱的话太俗气了,我这儿有个玉扳指,值不了什么钱,算是萍水相逢的谢礼。”
戴之吓了一跳,她只看一眼就知道那和田玉料子的玉扳指肯定价值不菲,她绝对不能收。
“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您这是折煞我啊,我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您别放在心上。”
“你就收下吧,我们做生意的,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而且欠钱钱物就是不能欠人情。”
“不行,夫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要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虽然她现在穷困潦倒,也从没想过去拿人家好处。
“哟,看看,这不是你的旧情人么?”似曾相识的尖锐声音乍然响起,戴之本能看过去。
又一个被昂贵国际名牌包裹的丽人,浓得夸张的妆下,也包裹着未经修饰时并不好看的五官。
这个人,戴之认识。
她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小在一条古玩街长大,本来家里也不富裕,高中那年,她老爸运气好见到一样宝贝,转手成了当时古玩街里很出名的暴发户,转而从商,一直顶着暴发户的名声,混得不错,而当时就立刻搬出了古玩街。
而她和她的渊源,不仅如此,除了同学的身份之外,她还是那个当初偷窃事件的苦主,姚莉。
☆、第十六章冤家路窄
戴之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她那个暴发户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只传说几万块钱的手表,在她的书包里被找到时,她是怎样一副刻薄与高高在上的模样。
“哼!穷人就是穷人,见了值钱东西就起了心思,居然做出偷东西这么可耻的事情,我告诉你,你注定要穷一辈子,一辈子都穷到死!”
典型的暴发户样子。
戴之甚至记得为了这件事,老爸亲自去她家向姚莉爸爸求情,求他不要报案,那个从来没求过任何人的爸爸,在那个一暴富就翻脸不认人不顾十几年邻里关系的男人面前跪了下来,那一刻,戴之强迫自己不准哭,心里却血流成河。
最终在对方冷嘲热讽下,对方才终于作罢,随后一家人便搬了出去。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想到的是,沈峰居然勾搭上了她……
剪裁合体的西装,精神的头发,沈峰整个人显得神采翼翼。
刚刚怎么没发现他早已脱下以前那个浪子的形象,换上了人模狗样的行头?
难怪刚刚那个催促他的声音那么耳熟,原来是这一对天造地设的男女。
戴之轻轻咬唇,这样身世样貌都占优势的女人,确实能叫人凭空矮一节,早知道今天会碰到这两个人,她真不该来的。
穿着没一点女人味的戴之站在光可鉴人的橱窗前,同周围来来往往的社会名流和气场十足的各路收藏夹看起来格格不入,愈发是让姚莉和沈峰觉得心中大快。
大小姐对着身边一直小心伺候的男人呶呶嘴。
“喏,你的未婚妻呢。”
沈峰眉间毫不掩饰厌恶,虽然刚才碰见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有哪里不同了,可是乡下人毕竟是乡下人,身上的行头摆在那里,首先就让人看不起了。
他连忙这身边的佳人解释道,“莉莉,我都说了,那是家里给定的亲,我和她早没关系了……”
一旁那对夫妇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不过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盛气凌人的样子,着实让人讨厌,特别是一向喜爱打抱不平同情弱者的阔太太,被老公拉了几次都不走。
人家刚刚才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现在人家有问题就跑路,算什么英雄好汉?
姚莉颇为不屑的扫了一眼寒酸的戴之,语气里尽是嘲讽,“怎么?小偷这个职业没有让你发家致富么?看起来还是死穷人一个。”
见戴之无动于衷,姚莉讥笑一声,挑着眉毛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我说,你的口味很重啊,小偷也喜欢?我高攀不上啊!”
沈峰生怕这颗摇钱树跑了,连忙撇清关系,拍马屁道,“莉莉你别瞎说,她哪是女人啊,我就从没喜欢过她,那是家人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她怎么能跟你比啊,你美貌与气质并存,她连给你拎鞋的资格都没有。”
戴之牙关紧咬,虽然那个答案她早已知道,亲口听到还是忍不住的心痛……
姚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下巴杨得更高了,本来戴之这样的对手,姚莉根本不会当成一回事,主要是女人都有这种心理,不管男人跟前女友还有没有关系,就是喜欢把对方死死踩在脚下,这样才愈发衬托自己的高贵地位。
至少,暴发户千金姚莉就是这样。
“各位,提醒大家都注意一下各自的物品,我这位同学能耐着的,在学校里做过神偷的,偷鸡摸狗不在话下……”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唏嘘不已,下意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贵重物品,显然相信戴之是小偷的事实。
“哟,是她啊,刚刚自不量力质疑蔡教授的人。”
“听说还是水性杨花爱慕虚荣的女人,没想到还是个小偷,这女人,也太怕了吧……”
人言可畏,实在是至理名言。
“喂!你们够了没有!”发飙的不是戴之,而是一直在一旁忍无可忍的阔太太。她不知道什么质疑教授,她只知道这丫头的确有两把刷子,而且也绝对不是那两个看起来就可恨的人嘴里所说的小偷,她刚刚那么坚持要谢她,她却怎么都不肯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小偷呢。
那玉扳指,她嘴上说是不值钱,可是她买的东西,那样不是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这丫头既然连清代花瓶赝品都能看出来,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扳指的真实价钱?
“是啊,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人家一个小姑娘,至于这么刻薄么,而且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听起来还是以前处过对象的,怎么说这种话,还算男人吗,简直把我们男人的面子都丢光了!”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的胖男人也忍不住出声,斥责道。
现场情况突然僵住,这一场角逐赛,戴之本无意插足,可是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不愿意就可以避免的。
例如暴发户千金姚莉……
姚莉没想到会有人帮戴之说话,她的脾气本来是受不了气的,可是毕竟这博览会里少不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吃不准对方什么来头,不敢随便得罪人。
所以她的矛头仍然对准戴之,“不信你们自己问她啊,问她当年是不是偷了我的瑞士手表!”
众人的视线再次回到戴之身上,想必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会否认的吧。
承受着大家目光凌迟的戴之,看了一眼盛气凌人一脸鄙夷的姚莉,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那个衣冠楚楚曾经对她柔情似水如今却生怕和她沾上一点关系的男人沈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低下了头……
“嘶……”大家恍然大悟的倒抽一口气,戴之的反应,无疑是默认了姚莉所讲的事实,
“原来真是个小偷啊,年纪轻轻的,又是个女孩子,父母知道肯定要伤心死了……”
戴之紧紧咬着下唇,渗出一丝丝血迹。
姚莉更加得意了,当年人赃并获的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沉默的默认,甚至连一句解释和狡辩都没有,
阔太太也吃了一惊,胖男人扯了扯她,示意离开,如今这状况,再也没有立场帮忙了。
可是阔太太始终不相信戴之是小偷,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姚莉得理不饶人的继续说像是她有多善良的菩萨心肠一般,“当年人赃并获,还能有假?后来是他老爸跪在我家求我不要报警,才免了她的牢狱之灾,要不然她这一辈子都有个抹不掉的污点。”
“现在还有脸跑来这里,以为上台露个脸就能出名了?哼,就你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也能看得懂古董?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沈峰扯了扯姚莉,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道,“莉莉,好了,咱们别为她浪费时间了,你不是还要给你爸买寿礼么,今天机会难得啊。”
其实他是怕事情闹大了惹来赫连东,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到时候被赶出去脸面上救挂不住了。
姚莉白了他一眼,“那点儿出息!怎么……心疼了?”
阔太太听不下去了,一把抓起戴之的手,“这个女人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解释?”
戴之死死的忍住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眼前这个陌生人都相信自己,那个她真心爱过的男人却从来不曾相信过她,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没、有。”
正在这时,博览会又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第十七章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场的各位老板和藏友们,今天我在这里,要向大家道歉了。”
台上突然传来麦克风的声音,大家纷纷看去,竟然是刚刚突然暂停鉴赏会的蔡中涛蔡教授!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小事。
蔡中涛推了推眼镜,目光一边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一边对台下的人说,“我蔡中涛涉猎古玩这一行三十余年,辨认过的古董不胜枚举,虽然也曾经有看走眼的时候,可是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看走眼,实在有愧于大家对我的信任,所以即使知道说出来会有损我的名声,我也要说了,毕竟古玩这一行是严谨的,容不下半点弄虚作假的。我想说的是,刚刚那位小兄弟的玉,的确……不是战国玉佩!”
众人倒抽一口气……
蔡教授终于在人群中找到戴之的身影,欣喜之余也毫不掩饰欣赏,“这位小姑娘年纪轻轻,没想到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块玉佩中的斑沁不是活人死后形成的,刚刚被她那么一质问,我也存了疑心,拿着玉佩好好研究了一下,也和现场的其他几位其他颇有名望的专家一起讨论,最终在仪器的窥测之下,果然被我们发现那块玉中夹着一根极其细微的毛发,通过小心认证,专家团一直认定,那毛发是属于猫身上的毛,所以,那斑沁,也的确如这位姑娘所说,是将玉烧热,插入活猫腹中所形成的斑沁!”
底下顿时像是蚂蚁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大家并没有怪蔡教授看走了眼,大师也是人,自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如果连蔡教授也看走了眼而却被一个小姑娘看出来了,众人就只会敬服那个比蔡教授还要厉害的人物。
你想啊,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台上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专家包括权威专家蔡教授,只有那小姑娘没有看走眼,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小姑娘眼光独到,有本事呐。
大家再看向戴之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小小年纪,看不出来,真人不露相啊!”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姑娘你帮我看看这字画是不是真迹?”
“姑娘你帮我看看这青花瓷是什么朝代的?”
至于之前那点儿破事儿,哪里比得上经由蔡教授亲口肯定这份荣耀,至少,她的本事毋庸置疑。
见风使舵,一向是人类最与生俱来最得心应手的拿手绝活。
比戴之更开心的非那阔太太莫属了,她像是扬眉吐气了似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始终把一块大家都弃如敝履的臭石头抱在怀里当宝贝,任大家笑话你,结果苦尽甘来,证明那块石头其实是无价之宝黑色钻石,现在所有人都羡慕你嫉妒你眼光好捡了宝贝一般,心里华丽丽的阳光普照。
而此时,戴之便是那块黑色钻石的原石。
她一把搂住戴之的肩膀,牛气哄哄的把刚才戴之慧眼识花瓶的英勇事迹和犀利眼光给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比说书的还要会夸大其词。
胖男人好笑的看着开心不已的老婆,眼中是无可奈何的宠溺目光,他又看了一眼不知来历惹出几次风波的主角,觉得这姑娘,确实不简单。
本来有了蔡教授肯定在先,这一番锦上添花无疑是让大家愈发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起眼唯独有一双如闪耀星星一般明亮水汪汪眼睛的秀气小姑娘刮目相看,全场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声……
当然,除了那一对十分“相配”的情侣……
大小姐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不仅没让她灰头土脸的夹着尾巴逃跑,反而让她成了古董英雄,真是气死了!
“哼!死穷鬼,死扒手!”
这骂声被淹没在大家的掌声之中,她气呼呼的走掉,沈峰自然提着脑袋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郁闷。大小姐脾气暴躁,这件事肯定会迁怒于他,他又要哄她半天了……
————
好不容易离开了博览会,戴之松了一口气,心里说不开心是假的,没想到这异能真能帮上忙,长这么大,还从没被那么多人表扬过,那种感觉真是说不出来的爽。
不过另一方面,她心里也隐隐好奇,为什么赫连东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出现,直到她离开,他也没有出现。
“别想了!”
戴之使劲摇了摇头,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难道还真指望自己这寒酸样能入这位身份相貌都不是她能企及的人的眼?以后的路还是要自己走下去,而她欠他的钱和人情一定要还。
这么想着,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冲着自己赶过来,戴之定睛一看,惊讶之中也欣喜不已。
是马大婶!
对于马大婶,戴之心中一直是心存感激的,戴之从小就没见过妈妈,老爸一个人把她养大不容易,一个大男人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很小的时候,好几次放学回来,专心雕刻的老爸都忘记做饭,马大婶看小戴之可怜,而她的孩子正好被送去市里较好的学校里住读,所以她就经常让戴之上马家吃饭,还会悄悄塞点儿零嘴在她兜里。包括老爸的身后事,马大婶算是帮得最多忙的邻居,本来为了供孩子读好学校,家境都不太好,还把最后一点老底都拿出来帮忙,让戴之很是感动。
她的恩情,戴之一辈子不敢忘。
可是为何,马大婶看起来很是着急的样子?
戴之心里下意识的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马婶,这么巧在这儿碰见您?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气喘吁吁的?”
“小之……不好了……”马大婶抓着戴之的手,吃力的咽了咽口水。
戴之轻拍着马婶的背,“马婶,发生什么事了?您别着急,慢点说。”
马大婶顺了顺气,一脸焦急道,“小之,不好了,出事了,沈峰他妈妈刚才突然跑到你们家闹事,说什么你傍上了一个有钱男人把沈峰甩了,到你家里找你对质,你梅姨听说这件事,更加不得了,吵着闹着说你没良心,她好歹算是你妈,傍了大款不赡养她,还有……还有……”
戴之瞬间头皮发麻,看马婶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白一定还有更坏的消息,却还是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马大婶忧心忡忡的看了戴之一眼,声音小了许多,“还有许多邻居,都围着凑热闹,得知这件事,说没想到你是……白眼狼,帮你安顿你爸的后事,结果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记得他们的恩情,大家都吵着要你还钱,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戴之沉着脸,问道。
“要不然……就去把你爸的坟挖了,让你爸死了也不能安息……”
戴之脑袋顿时像是被炸开一般,震惊到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都可以对付她,都可以找她算账,可是她不准任何人再打扰爸爸……
绝对不准!
老爸辛苦了这一辈子,临到死都没想到一天福,她不可以让老爸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不可以!
“小之……小之,你没事吧?”马大婶担忧的看着戴之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不安的问道。
戴之的手冰凉得吓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当下第一反应就是回去阻止他们!
“小之,你先别急,”马大婶连忙拉住她,“你现在回去一点儿用也没有,你一出现,他们肯定逼着你,到时候你一个人,怎么应付那么一大帮人,你也知道你梅姨那撒泼的个性……我知道你担心,不过你放心,这些人暂时不会乱来的,毕竟他们也只是求财而已。”
戴之心慌意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马大婶说的没错,说到底,他们搞出这么多事也是为了求财而已。
今天沈峰他妈妈突然闹这么一出,一定事出有因,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在博览会之后就发生这一连串事情?
沈峰!
一定是沈峰!
☆、第十八章好心有好报
一定是刚才他在展览馆里面碰了一鼻子灰,又找她要不到钱,心里气不过,所以才给他妈妈打电话,用这个方法逼她给他十万块的“分手费”,想必再加上他那个唯利是图反而妈妈添油加醋的渲染,她傍大款的故事,一定被渲染的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梅姨本来没得到那块玉佩,心里就憋了一口气,这会儿得知戴之帮了大款,她又是她名义上的妈,这一下可算是能有个靠山和把柄死死抓住不放手,肯定会咬着不放,从她身上捞点儿好处,说不定还妄想着能有张长期饭票,后半辈子不愁吃穿了。
而那些邻居,以前老爸还在的时候,谁没受过老爸的恩惠?老爸的后事,算是马大婶家出的钱最多,其他的都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一点,这么点儿钱,他们肯定不会闹这么大,所以他们的目的,定然是想着能从她这个“傍大款”的凤凰女身上连本带利捞点儿好处。
所有人,都只是为了钱。
戴之心灰意冷,现实太过残酷,以前在老爸的羽翼下不曾觉得,如今终于领会到什么是唯利是图,什么是恩将仇报,什么是翻脸不认人。
只是没想到,赫连东的恩情,反而会害了自己,如今事情变得更糟,她该如何是好?
“小之,我刚得知这个消息就赶过来通知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她能怎么办?且不说她没有跟赫连东怎么样,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钱,就算是她有这么多钱,她也绝不会给那个人渣任何一分钱,本来就是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如今反而过来找她要钱?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老爸被那些人马蚤扰而无动于衷么?
她现在冲过去跟他们解释她没有傍大款,就算是长十张嘴巴,他们也不会信的,而且马大婶说的对,他们为了钱而已,暂时不会乱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赚钱,一切都是因钱而起。
马大婶忍了忍,最终还是试探性的提了意见,“小之啊,沈峰他一家人都不是好人啊,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知道是那臭小子负的你,可是毕竟人言可畏,你也不想你爸九泉之下不能安息,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就借点儿钱,把那对母子打发了得了。”
戴之叹了口气,她并不怪马大婶也误会她傍大款,一来镇子里肯定愈传越厉害,而来马大婶也是为了她好。
“马婶,”戴之握住马大婶粗糙的双手,一字一句道,“我没有。”
马大婶看着戴之坚定的表情,继而笑了,“我就知道小之你不会的,马婶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
戴之扯了一个苦涩的笑容,“马婶,您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唉,你这孩子,真可怜,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然你爸也放心。”
戴之轻轻的嗯了一声,目送马大婶离开。
一想起老爸,戴之的眼眶就红了,老爸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可是如今,她怕是又要让他老人家操心了……
爸……女儿好想你。
“妹子。”还在感伤的戴之冷不丁被人拍了拍肩膀,下意识的擦了擦微湿的眼眶,就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她的面前。
是刚刚在奥佳世界城的博览会上遇到的一对夫妇。
“妹子,你怎么走的那么快,我们追出来就看见你碰见熟人,就没过来打扰……咦?你怎么了?好像哭过了?”
阔太太心直口快,说着说着发现戴之微红的眼眶,便直接的问了出来,胖老公拱了拱自己那傻老婆,使了个眼色。刚才看那位大婶急急忙忙的样子跟这姑娘说什么,她当时脸色惨白,那大婶走了以后她就哭了,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这种事,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问出来。
戴之有些尴尬,“没什么,是家里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妹子你需要帮忙的话只管开口,我舒雅一向爱恨分明,你这妹子不仅人机灵又有眼见,而且看着欢喜,今儿咱们也算有缘,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做个朋友咋样?”阔太太照例的心直口快。
“舒太太,您说的什么话,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哪敢高攀……”戴之受宠若惊的道。
舒雅眉头一皱,“什么太太不太太的,都把我叫老了,我老公姓赵,叫我赵姐就行了!”
戴之诚惶诚恐,对这个还算是陌生人的阔太太过分的热情有些不适应,却还是开口叫道,“赵姐。”
赵姐喜笑颜开,
“你都叫我姐了,就不准再这么见外了,有什么困难给我们说说,谢礼你不要,总要给个机会我还你这份恩情吧。”
戴之微微蹙眉,她的那个举手之劳,怎么能比得上如今她遇上的麻烦,而且,就算他们好心帮她,她也断不会要他们的钱,刚刚不会,现在……也不会。
赵先生混迹商场这么多年,当然会察言观色,世界上的麻烦事,大大小小,基本上都围绕着一个字转,那就是,钱。
他洞若观火的为她解围,“既然你帮了我们的忙,我太太又这么喜欢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吧,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赵姐恍然大悟,握着戴之的手,“妹子,家里有什么困难吧?既然有困难,你刚刚都不要我的玉扳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我老公说的没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咱们这么投缘,你就不要见外了,实在不好意思的话,就当我们借你的,以后你赚钱了再还给我们,也是一样的!“
戴之心中感动,明白她也只是为自己找台阶,就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能背叛自己了,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又哪来那么深的信任,他们是好意,她却没那个资格去领情,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又能不能把那笔钱还上,若是还不上,岂不是一辈子都会良心过意不去。老爸生前,总是教自己,做人一定要脚踏实地,饮水不忘掘井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一直不敢忘记。
这么想着,戴之咬咬牙,颇为感动的说,“赵哥,赵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的事情,想自己去解决。”
赵姐还想说什么,胖男人对自己老婆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劝说了,心里却是暗自点了点头,本来刚刚在博览会馆里,对于那个跋扈女人说她是小偷的事情,持观望态度。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又何况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至于玉扳指,她不要,也不一定代表她高风亮节,有可能是真的不识货。
可是现在,如此这般想要帮她,她仍然坚持不接受他们的情义相挺,她一定知道,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只要她开口,就能拿到一笔说不上很多却也不少的钱,可是她还是没有这么做,这么多番观察,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姑娘的骨气,现在的小女生,傍大款出卖自己的多了去了,相比之下,她就朴实许多。
而另一方面,这小姑娘看起来,很有两把刷子,以后能帮上自己,也说不定……
☆、第十九章初入“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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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赵哥的赵岩笑了笑,也不再勉强,“既然妹子你如此坚持,我们也就不多事了。”
舒雅急了,瞪了自己老公一眼,“你这死胖子,我认的妹子,自然也是你的妹子,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胖男人憨厚的笑了笑,在人外叱咤风云,在自己老婆面前,却没一点脾气,两人的感情,可见一斑。
戴之连忙对舒雅说道,“赵姐,我知道您是想帮我,可是我的事情,也不是完全用钱就能解决的,而且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戴之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不易察觉的冰冷。
她发过誓,一定会让沈峰付出代价,她一毛钱都不会给他!
舒雅也不再坚持,拍了拍戴之的手,“妹子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