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前世今生的邪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前世今生的邪气第13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看着孩子馋得跟什么似的,就背了两头猪,胆小,又背了回去,不承想空手回去,我看见孩子哭得跟小泪人似的,心一横,再去大队猪场,没机会下手,就瞄准一头牛,动了家伙,再以后,就尝出了甜头,不但自己家够吃,还拿到集上去卖。谁想让村里人看见给告发了。殷调度,你说可不可以不走呀?”  “你脑子进水了吧?”兆龙头一次听说到期不愿意回家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您听我解释呀,我们哥儿六个,我最头大,父母是我养着,两个小弟弟还在上学,负担太重,地头上的活儿,我媳妇就管了,我一回去,又多一份口粮,不怕您笑话,窝头我一顿能吃五个,饭量太大。我寻思,如果跟监狱说说,干个什么临时工什么的,给队长打扫打扫卫生,倒倒垃圾,或者在车间打打杂儿,又有饭吃,又有几十块进项,那不救了我嘛。我就想问问您,这事能不能跟他们说,不能就不找了,要不挨顿打不值得,您说呢?”  兆龙哭笑不得,这世上还有这事,呆在监狱还不愿走,可听着又不像是装的,就顺水推舟地说:“得,要真的是这么想的,就去试试,诚心点,别让他们觉得这事是逗着玩,没什么大娄子。”古乐美颠颠地找队长去了。  易军像模像样地拿着书走过来,全车间干活的,就他一份新鲜,见着兆龙:“哥们儿,断案呢?”“没有。”兆龙将古乐的事说了一遍,易军苦笑着摇着脑袋:“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长学问呀,哥们儿,你快成大管家了。”  正说着,都都带着一个人过来,兆龙见过,是都都的街坊沈立精,诈骗了四十多万,弄了个十三年,是四小队的。跑这干吗来了?  都都气呼呼地说:“兆龙,你说可气不可气,老伟他们,给他下了个套,跟他说五千块钱可减二年刑,这小子就信了,还经济犯呢,平时你不是挺能格的吗?你不知道兆龙,他在我们胡同要多牛有多牛,好像是全世界挣钱最多的人似的,这下踏实了吧,玩鹰的让鹰叼了,你说干吗添这个窟窿,他给你办减刑,有这么大的份,他折进来干吗?你那脑袋给猪吃了。”  兆龙望着可怜巴巴的沈立精,对都都说:“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你说说,钱交给谁?是怎么付的?胆真够大的。”  哭丧着脸的沈立精讲道:“我看他们跟队长挺近乎的,也挺吃得开的,大猩猩诸浩跟我说,花钱买刑期,我说行吗,他拍着胸脯说,老伟跟中队干部铁磁,也罩得住,一年以后肯定报上去,可减刑的基本条件是劳改积极分子。前两天榜下来,只弄了个表扬,你说这不是蒙人吗?大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呀。”  性急的都都问:“问你钱交给谁了?”  沈立精回答:“大猩猩说交给刘队长就行,也不让问,我妈与刘队长在外面约的地儿。”  兆龙说:“你走吧,这事交给我。”  “大哥,多谢,哪天我请您。”沈立精点头哈腰地又补了一句,“如果不行,拿回一点是一点,您尽量多要。”  都都轰着他:“走吧,走吧,别他妈没事找事,要不是我妈说情,姥姥也不管呀。兄弟,你说怎么办?老太太发了话。”  “帮是肯定帮,就是这事麻烦点儿,牵扯到队长,挺复杂的,是队长拿的,还是他们丫吞的,情况不清楚。小刘队长是警校刚毕业的,是个雏儿,血气方刚的,还摸不清这里的门道,我估计,不离十,是他们利用了小刘队长,我琢磨一下,看这事怎么办。吐肯定是要吐出来,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哥哥,我办事您放心,容我几天,谢话免,咱们过得着。”  “行,哥哥就交给你,如果真要干,告诉我一声,真不知道他们丫多少斤了。”都都走了。  兆龙问站在一旁的易军:“你怎么看这事?”  易军分析着问题:“从整个事件上看,刘队长可能性不大,肯定是这帮家伙捣鬼,利用他的无知和不了解情况,平时给点小恩小惠,再围着他捧高点,小警察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他也是没有胆直接说是花钱买刑,我觉得,对这种人就不能客气,既然做出丑事,你也要说话算数,以我平常的作风,要干就得捅他的致命处,弄他七寸,才能治根。”

    第三章第71节幕后的老伟 [本章字数:19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7:07:220]

    ----------------------------------------------------

    兆龙直接找到了四小队生产队长刘士聪。  刘士聪见到兆龙问道:“这不是中队的大能人殷兆龙吗?怎么想起找我呀,你的减刑不归我管。”“既然您知道我,就不拐弯直说,讲完这件事,您别急,等我解释完,怎么着都行,行吗?”看着迷惑的小刘队长应允之后,兆龙全盘端出沈立精的事情,“事情的经过是这样,他沈立精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陷害干部,我本来可以直接找他们将钱要出来,而且,我也绝对相信您不会做这个事,对不对?”刘士聪回答:“确实是我取的钱,可他们说是沈立精自己用钱,让我帮一忙,他母亲见面时,还说谢谢我的帮忙,我说这算不了什么。谁知道他们玩的坏。不行,我得收拾他们,钱没花多少,每个月取六百块,还有三千八。”  兆龙上前劝说:“刘队长,听我说完,不对呢您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行不行?从整个事件上,他们利用了您,如果把事情扩大化,弊大于利,最为关键的是,您是直接参与者,无论如何,您是主要责任人,对您今后的工作有非常的影响。其次,负面影响是最大的,这里面,坏事传千里呀,您以后都无法工作。我有个办法,不是剩下三千八吗?您就还给沈立精,这边工作我去压,破财免灾,交个学费,长个经验。您呢,也别弄他们,不是说您没能力,一个队长收拾人轻而易举,但是,这不同于一般事情呀,您在学校读书跟社会实践差着一大截呢。这帮孙子是什么呀,阴、损、j、滑,见着利,亲爹亲妈都能不认,这中队复杂着呢,您不知道谁跟谁有关系,而且,最突出的是,翻脸不认人,咱们都生活在一起,我们还有期呢,您的工作哪有期呀,是和一群疯子打交道,千万得注意与他们的交往。交好可以做朋友,交不好,害您一辈子,我话也说完,您定夺吧。”  小刘队长拿出烟递给兆龙:“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幸亏你提醒我,就按你说的办。殷兆龙,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思想,进来真是可惜了。抽棵烟,将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钱,下回接见,我亲自交给他母亲,可你得做做沈立精的工作,拜托。唉,这碗饭不好吃呀,流氓没几个好东西。哦,你除外。”  兆龙又叮嘱他:“刘队长,不是不报,而是机会不到,害人的人必有报应,早晚得有犯上手的时候,名正言顺,就这么定,有事找我。”  过了半个月,都都带着两条烟过来,非要谢谢兆龙。兆龙挤对他:“哥哥,两条烟就打发了?开个玩笑,还买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哥们儿。”  都都严肃地说:“那不行,这是个情,兄弟干得真漂亮,你敢找队长直接面对面,真够牛x的,鸡蛋往石头上撞,整个一个贼胆。”  兆龙笑着解释:“他也是人,这事牵扯到他的切身利益,非得如此,否则,这身官衣不想穿了,只可惜没全部要回来。”  “这就可以,让丫沈立精知足吧,换上别人,狗x都拿不回来。”都都打抱不平的。  躲在幕后的老伟终于露头,约兆龙见面,这是预料中的事,黑头他们都劝兆龙不要单独去,兆龙没答应,说是翻不了篇儿,独身前往。  老伟名如其人,一米九几的大个,原来是首钢的篮球主力,社会关系多,身高力也不亏,挺沉稳,做事有主见,是三小队的领袖人物。  在三小队自己的领地??库房,二十多口子人散立两旁,中间鹤立鸡群地站着一巨人。巨人开口:“殷兆龙,终于见面了,有胆量,一个人来不怕活劈了你?”  兆龙镇定自若地:“笑话?都一条命,谁也不是猫,吓唬三岁小孩可以,谁也不是吓大的。”  “我就搞不明白,各吃各的饭,各走各的路,咸吃萝卜淡操心呀你,凭什么断我的财路?”  “我也搞不明白,本来就苦大仇深,还想从泥上搓出二两黄金来,凭什么要合你的适?”  “说得好,到这时候嘴还硬,论理,这不是个流氓干的事,论情,你不给面子,留着你还干什么用?”  “流氓,你真不够资格,社会上的人,哪个去欺负没有反抗之人,人都掉井里了,你还要扔块石头,大家都是落难之人,应该怎么想办法摆脱困境,为自己的声誉争口人气。你倒好,发起落难财来了,拔份得拔得是地方,要最讲理,最讲义,要想过好日子,早干吗来着?谁都不要怨,只怪自己没玩好,罪有应得。我殷兆龙,犯得起事,坐得起牢。”  “现在还充英雄义气?你的那帮哥们儿怎么一个都没来,你有什么底气跟我战?现在说句软话,我重新考虑,还来得及。”  “正因为是仗义二字,才不能拖累哥们儿,一个人做事一人当,你看看四周的墙,谁能跑得出去,你再看看后面站的人,哪个能替你去死?敢站出来,我殷兆龙要还一下手,就是全世界的孙子,敢吗?敢为老伟去死的站出来!”  库房鸦雀无声,那些人都被兆龙的凛然气概所镇住,最为关键的是,这不是社会,根本走脱不掉,除非他真心想死,不活了。  在这个生与死的关键时刻,人都是自私的,而在大墙内的人们,自由和生命是宝贵的,更何况是在里面才体会到的。  老伟也不想死,看到所谓的兄弟都一动不动,知道兆龙在气势上赢了,便顺水推舟道:“殷兆龙,这笔账咱记着,有机会在外面耍。告诉你一个消息,新疆队长就要来了,是汉子,咱们那见。”

    第三章第72节忠诚心血 [本章字数:179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5:58:410]

    ----------------------------------------------------

    兆龙丝毫不含糊:“我定当奉陪!”看看老伟带人撤了,自己也准备回去,只见从鞋垛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鲁智深史宝全,他总是在兆龙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兆龙特别感动。  大爷给了值班杂务一个名单,召集开会,既有兆龙也有易军,等待开会的人正高一声低一声相互打闹着,正折腾着,大爷绷着脸带着少有的严肃走了进来。  “大爷。”  “大爷。”  “大爷。”  大爷还是叫着劲:“打住,现在开会。经过多方努力,决定在监狱设立特殊考场,任何一位队员都可以报名参加北京市自学高等考试,国家承认学历。”  哈德门举手:“大爷。”  “说。”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不当吃不当喝的,何况咱爷们儿才初中毕业,没那水平。”  “不许坐下。”  “是。”  “还有犯葛的吗?”大爷问。  “有。”易军站了起来。  “讲。”  “整天干活儿累个贼死,学习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考试前必须有充足的时间复习。再有,各专业的难度不小,自学是一方面,得有老师辅导。最关键的,自学高考都有指定的教材,监狱能给配齐吗?能提供必要的帮助吗?”  “小子,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头头是道,一针见血,坐下吧。”郝大爷指着哈德门:“起来,谁让你坐下了,给我站着。”  哈德门讪讪地说:“大爷,也就是您。”  “我怎么了,换上别的队长你还能撒出二尺尿来?上面已有安排,请外面的老师辅导,教材统一购买,考试时全部脱产学习。”  都都举手:“大爷。”  “别胡说八道啊,喷粪就治你。”  “行,大爷谁不知道您呀,刀子嘴豆腐心,大善人还得您老爷子,考上有什么好处吗?不参加行不行?”  “你也站着。”  “我也招着您了?切身利益谁不得想想。”  “好,原则上是自愿参加,想参加的举手,我看看人数。”大爷说。  人数的结果只占参加会的十分之一,搞得大爷很失望,一边摇头一边说:“真是上不了台面,一帮混蛋小子,今儿我也说教说教你们,从哪儿讲起呢?好,现身说法,卖卖老。”  哈德门:“哥儿几个呱叽呱叽。”  郝忠摆摆手说:“老犯们都知道我,苦孩子出身,参加革命图的是什么?打土豪分田地,吃个饱饭,穷人不再受欺负,说起打仗吃苦,绝对不含糊,可革命成功了,进城了,傻眼没辙干着急。为什么呢?国家要建设,城市要改造,发展经济,那可不是说着玩的,需要有知识有文化。不是吹,跟我一起的,已经升至副部级的大有人在,而我吃亏就吃亏在大字不识一个,不怕你们笑话我,透个底,揭发揭发我自己,到现如今,我的名字都写不利落,工资袋上签字我都嫌麻烦,画个圈走人。”  “哈……哈哈……”犯人们善意地笑起来。  “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全给我站起来,站起来!”郝忠突然发怒,那张脸立马跟猪肝似的,气得有些变形,手哆嗦着,使劲按着腹部。  从来没有惩罚过犯人的郝忠这一举动,真让犯人们大吃一惊,不知所措地纷纷起立接受集体罚站。“叫你们往人堆里走,不是害你们,不争气的东西,学习有什么不好?啊?学到知识了,就没有时间去赌、去打架、去炫耀自己的光荣历史,你们……”郝忠剧烈地咳嗽起来,足足持续了几分钟,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接着说了下去,“你们为什么犯罪,就是没知识没文化,不懂法,一群法盲。你们说说,谁从娘肚子里出来天生就是犯罪坐牢的料?啊,说,谁是?事到如今,还一天到晚糊里糊涂有一天算一天,混刑期是不是?爹娘生养一场,拉扯到现在,该是你们尽孝的时候,而你们回报什么?爹妈、妻儿老小、兄弟姐妹得到的是什么?是提心吊胆、是企盼、是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是因为你们遭受别人的白眼,因为你们,他们抬不起头来,他们还要替你们操更大的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学习,不上进,对得起谁?说,对得起谁?”  细心的兆龙发现郝忠的额头已经冒出汗珠,老人的全身正在微颤。  “你们的良心给狗吃了……”郝忠猛然向地下倒去,兆龙一个飞步上去,架住了他的肩膀,用自己宽大的肩膀支撑着大爷的身体,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  易军大喊道:“快叫杂务,快叫杂务去中队汇报,叫医生,叫医生,快!”  这突发事件一发生,立马乱成一团,报告的报告,嚷嚷的嚷嚷,更多的围到了郝忠的周围。  兆龙叫大爷,爷字还没说完,从郝忠口中喷出一口鲜红的血,全部溅到他低头询问的脸上。  这一景,把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役”的囚犯们惊呆了,这血不是一般的血,这人也不是一般的人??一个老共产党员为党的劳改事业奋斗,履行自己职责的忠诚心血。  “大爷、大爷……”  郝忠抬抬头:“学习是好事,单科结业加改造分,专业拿下立马减刑兑现,都应该参加……你们谁也不能落……”又一口更多的血喷出,兆龙感到浓腥的咸味。

    第三章第73节可敬老人的教诲 [本章字数:19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6:22:330]

    ----------------------------------------------------

    兆龙咆哮道:“都他妈的吃屎呢?叫人、叫大夫,快去。”  都都说:“已经去人了。”  “再去叫,杂务……”兆龙抱紧大爷,“大爷,坚持住,您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  郝忠用低弱的声音说:“傻小子们,今儿骂了你们,对不住,道……”人一下子昏了过去,这时,中队值班人员呼啦啦跑进十几个,大夫抬着担架也飞跑过来,翻翻眼皮……  兆龙实在憋不住了:“瞎看什么?会不会呀?还不拉去抢救?”  这要在平时,保证最轻的是严厉训斥,重则就是大麻烦。可今天一切全都释然。大夫看着满脸血迹的兆龙,没说任何话,干部们没人言一句,迅速将郝忠抬上担架,跑出 道,剩下的只是一帮心情沉重的、还有人情的犯人,大爷的病痛挂着他们的心。  四个小时后,传来消息:郝忠队长经抢救无效死亡,病因是晚期肝硬化。  这帮坏小子们敬重的大爷,临终战斗在工作的第一线上,在他光荣的岗位上倒下来,这帮坏小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地咽不下要吃的饭菜,那鲜红鲜红的血,那可敬老人的教诲深深地打动了他们,而兆龙的感触更是重上加重。  通道里头一次静静的,破天荒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寂静得可怕。  这一夜,没有一人合眼睡觉,都瞪着眼睛,想着自己该想的事儿。  兆龙让宝全到组委员那要来几张白纸,自己和易军叠起了白花,都都帮忙,哈德门也拿起白纸,一个,两个,整个组都起来了,巡夜的队长值班杂务也加入行列,别的组也过来,队伍在增加,查哨的监狱长什么也没说,拿起就干,没有高低之分,默默地动手。  哗啦啦的纸声。  第二天,一个巨大的花圈,被送到劳改局郝忠队长治丧委员会,代表着犯人们深切悼念的心声,送大爷一路走好。  监狱来了一批各色的犯人,他们至少在二进宫以上,个顶个都是各监狱、各劳改队的反改造分子,中队分来二十个。  头一天,集体不出工,其中还有都都一个哥们儿。都都在车间告诉兆龙:“这都是八三年严打的经历者,以前监狱也一样,过过恐怖的日子。那时候,全监狱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一位敢吱声的,惩罚人哪有戒具上的,全是传送带,上面带铁钉,一抽一条血印,站着进去,都是爬着出来,每天回去背靠背反省,那真是夹着尾巴过日子。后来,运动过去风气好了,可劳改队还是不行,监狱还算正规点,你们赶的时候好的不少,我那哥们儿叫徐德禄,三进宫,最早在东北双河,那是教养圈,别看是东北地界,但归北京管,双河出来的都扛电,七八根电棍跟没事人一样。各分局看守所、提审一看是双河出来的人,都不动横,知道这些对他们没用,个顶个都扛打,还都有点老流氓的样。不过风气都是一阵一阵的,很可能要带战斗的风,兄弟,先慎几天,看看什么花样,我寻思这是下马威,给自己造声势,人不可能天天心齐,他不干活,你也不要管,有人会管的,队长压不下去,也没法工作,动真格的有人,静观事态。”  易军一直都在听,没有插任何话,从他来的那天起,就是抱着学习和观察的态度,努力融合到这个特殊环境当中去。同时,也在观察兆龙的言谈举止、为人处事,他很想拉兆龙做搭档,以期东山再起,但没有吐露半字,需要时间。  而同样的,兆龙也在试图观察易军,虽然没有想到合作,但是目前还是把他当做一个高智商的哥们儿看待,希望通过一些事,显示他的才华和智慧,也需要时间交流。  马中给“倒流”们开会:“我知道你们这帮人的想法,注销了城市户口,八三年受了不少罪,有的还发到新疆、青海,也同样吃苦,我干了十八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也经过,这眼睛还不揉沙子。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既然判了刑,就得干活,有本事别进来,干多干少单说,不干就说不过去,监狱不干活的头就不能开。也许有人说,别叫板,大不了关反省,戴上下件,反正是不干。我告诉你们,那是欺负你们,是我马长胜无能。直说吧,我会熬你,打你,我还累得慌。现在分为两队,一队不服气的就站出试试,一队老老实实进车间,考虑老炮嘛可以干点轻活儿,其实呀,也累不到哪去,工业圈与农业圈差个十万八千里,茶淀每年的土方,挖渠甩锹,都是体力活,哪个说自己没在圈里干过活,吹牛x呢。”  马中切合实际的讲话引起“倒流”们的哄笑,其实说的全是实情,没半点虚的,让他们折服了,都同意进车间。  这就是监狱老干警的丰富经验和与流氓打交道使用的技巧,对付流氓得用流氓的办法,马中又强调一点:“我告诉你们,还要强调,不许底下煽动,把下三滥的玩艺带到里面,知道后,严惩必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瓦解了“倒流”们的企图,呼啦啦全进了车间。  徐德禄让都都带着来到兆龙面前:“兄弟,我们的事你别往里插,那都是头三脚踢开,决不是冲着你,都都我们都没的说,他也跟我提了你,什么事儿都得容功夫,咱们要是跟他们一样,让人捡着捏,那不就瞎菜了。我琢磨来这儿不是偶然的,准有名堂,监狱多少年都没有放过轻刑犯,就说我们反改造也不可能弄这动静,而且还是各个地儿的都有,我看呀时间长不了,准得发人,有一天说一天,只要没什么大冲突,都能过去。”

    第三章第74节狱内伤害案件 [本章字数:19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6:04:380]

    ----------------------------------------------------

    兆龙也说:“我也是这么想,反正别互相拆台,差不多就得。”  这帮子人跟公安局打的交道多,从胎里就坏,而且坏水是一肚子一肚子的。先是带动风气,车间是不允许吸烟的,他们平时都在监视器死角抽,在厕所抽,都公开理所当然的;本来是极少数人喝酒,慢慢发展到人人有酒喝,他们适应环境能力非常强,很快与上上下下打成一片,而且还互相勾上帮,很明显从晚饭的时候就可以分出谁和谁串在一起的,气氛一渲染,谈的话题全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流氓事,还当成荣耀和资本了。一进宫的小崽就瞎崇拜瞎起哄,很快地,接二连三的不大不小的架就开练了,但是没有一个“倒流”冲在前面,都是挑起事来,闪到一边去了。  小崽周平最近与号称大猪头的朱布混在一起,小崽有了个大哥,七个不忿八个不待见的身子也晃上了,说话气也粗了,竟然摆着架子让刚从少犯调上来的白新海给他洗衣服。年轻气盛的白新海也刚跟“倒流”老曲子曲学延拜了把子,在一个从新疆、一个从青海回来的老大指挥下开始了殴斗:周平飞起脚,将白新海踢在地上翻了两滚,他迅速站起,又被周平一拳封住了右眼,带血的脸已是一片苍白。白新海用单眼的目光看到了机台旁边的撬杠,顺手抄起,向周平胸口猛戳过去,看其倒下,又将铁杠朝肋骨死命砸去……白新海的脸扭曲着,机械地挥舞着手,只听一声惨叫,一起严重的狱内伤害案件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完成。  没两天半,血腥又起,一个纸条从隔壁中队传过来,告知同案犯陈和平,鲁凡是他们这个案子的揭发者。于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和平将一暖壶滚烫的开水浇在熟睡的鲁凡脸上,以至将鲁凡连夜送公安医院抢救,后转至积水潭医院。  ……  一时间中队气氛异常紧张,没人敢大声说话,而“倒流”们也装模作样地拿把小刀修起鞋来,兆龙有意识地给他们每个人一半的活儿,居然也完成了。兆龙总算看清他们的本来面目,人没有不怕死的,只是在能活下去的情况下,忍气吞生也能忍,不忍又能怎么着,如此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刑期也一天一天翻着篇儿,没谁都一样,平淡而自然。  阴云密布的日子渐渐明朗,大家都感到轻松多了,隐藏多日的酒瓶从屋子顶棚、放风场鱼池内拿出,晾晒的被子拴在铁丝上,挡着在里面喝酒的,一派解除严肃严管喜洋洋的气氛,平安无事使队长们松懈了很多。  易军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逐渐有意识接触一些难友,他与季国华闲扯起来,因为他觉得季国华不像在外面混的人,也和这帮人不合群,烟是他的命根子,一种简装七十枝的,一天可以干掉五分之四。  “哥们儿,你这抽烟怎么跟吃烟似的?”易军问。  “唉,易老弟,你可不知道,现在惟一能支撑着我的就是它了。”季国华无奈地回答。  “没那么严重吧,你才十三年,那无期死缓的还不都得上吊死去呀?”易军很不解,递上一棵外烟,给他点着了火。  “兄弟,你才几天呀,等时间长了你才有所体会,你听着:一进牢房我心惊肉跳,二人同戴一副手铐,三餐牢饭顿顿吃不饱,四季如春日子难熬,五层的高楼门外有保镖,六张床铺高高睡觉,七条监规强迫我做到,八个难友心情烦躁。说了归堆,兄弟,命苦不能怪政府,点背不能怪社会,这人呀,一步错是步步错。”  “你这牢马蚤够多的,因为什么进来的?”  “嘿,说起来都丢人,我在北京站餐饮上班,一个外地老冒儿耍赖,吃完饺子说有头发不给钱,都吃完了,哪有不给钱的道理,就骂了起来。我们的几个同事都跑出来,咱北京人谁听这个呀,三下五除二,打了一顿,谁知道他老先生有心脏病呀,给打死了。也赶上严打,头两个死刑,一个无期,我就拿鞋底给了两下,就弄了个这。媳妇也离了,儿子也给带走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呀,我又不像你们,能说会道交朋结友,更不会斗凶斗狠,家里也没托,也不是买卖人家,在这鬼地方,凑合活着,我也不招别人恨,自个混自个的,倒少了好多是非,有就吃一口,没有就扛着,别人的我也不眼红,谁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快七年一天没减,咱没子呀,惟一跟我亲的就是它了。”季国华弹了弹手中的烟,又解气地深吸一口。  这一番道白倒让易军无话可说,他也看到了每天吃窝头的占八成以上的人,弱势群体占多数,但只是经济方面的。  季国华好像看出什么又开聊:“哥们儿,这跟外面社会都一样,穷人是多数,你琢磨呀,几进宫的,进出频繁,在社会的间隙太少,给家里都弄烦了,索性也就不管。还有家里有条件想管,但干不成事的。队长他也分人,看你是回事的,帮你偷偷采购,但那是有托的,要不就是有头有脸的,剩下就是挨宰的。可宰也不是事呀,这可不是一年、二年、五年、八年,家里撑不住,队长也口黑。再就是我这样的占多数,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其实呀,这也正常,哪儿不是分三六九等呀,社会如此,到哪儿也是老百姓吃亏,我心理能承受,就是看不惯欺负人,可是你没能力呀,明哲保身吧,眼不见心不烦,这烟就是跟我说话的伴。你兄弟来,把我半年的话都讲了,哈哈。”

    第三章第75节狐狸般的狡猾 [本章字数:2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6:05:180]

    ----------------------------------------------------

    易军望着他得意的样,把剩下的多半盒烟放在桌上给他抽,转身离去。  监狱的生活枯燥无味,出了车间进 道,出了 道进车间,没有娱乐可言,电视定点放,队长心情好,有面儿的去请示,还可放松,剩下的除了赌两把,可也没什么赌资,聊案子胡x淡侃就成了日常生活的重要话题。  因为长得黑,人称小二黑的范立刚招呼易军闲侃,既帮了自己修鞋,又消磨了时间,他知道易军没活,说:“军子,哥们儿侃会儿。”  易军凑了过去,也拿把小刀修着,聊着:“小二黑,你什么事呀,那么狠。”  “嘿,盗窃,咱哥们儿是特色盗窃,杀富济贫,不相信?真的,专偷当官的家。”  “你这是哪辈子的深仇大恨呀?”  “我爸我妈都是教授,不吹牛,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造反的打死了。你说,没当官的指使,能让我成孤儿吗?参加工作还是让当官的子弟挤了好工作,考大学的名额更是让孙子们剥夺了,反正也这个操行,我没好,他们也别好日子过。我专偷有汽车,独门独院的家,偷完了不解气,还要尿泡尿在床上,要不就是往衣服上倒酱油、醋,有时候也找点更解气的。有一大房子,别提多宽敞,官小不了,两口子睡得跟死猪似的,偷完,看着就生气,那摆设可高级了,就出去找了只猫,拿三棱刮刀照着猫屁股就是一下,对了,还得加一句,那猫在茅坑里涮过,满身都是屎儿,哥们儿,可真过瘾,你能想象到那屋什么样?”  “那又怎么现了呢?”易军不解。  “大意失荆州,从来没抓住过。那次,我选中了一家目标,见屋里没人,酒柜里有茅台,就贪了几杯,谁想越喝越顺,大发了,一下睡在那家床上,等酒醒,已经五花大绑,十几个人看着根本没戏跑。这他妈的官还挺大,是什么人大代表?就水涨船高,往政治上拉,弄个小无。”  “心里后悔不后悔?”  “这世界上就没有卖后悔药的,做了就做了,顶天立地,别给我机会,出去还是它。”  “您整个一个江洋大盗呀。”易军逗着玩儿。  “那倒谈不上,反正我心里恨,见着当官的我就不舒服,怎不地震砸死他们。”  “你可够狠的妨人家。”  “我跟你说,哥们儿,真不是变态,凭什么他们要山得山,要水得水,国家的就是他们家的,老百姓凭什么生下来就吃苦,我爸我妈死的不是一般冤,哪儿他妈有包公呀?扯淡!你记住了,什么监狱也改造不了我,已经根深蒂固了。哎,我直,你别在意,你的孝给谁戴的?”  “我姥姥,一个最亲的人,别问了。”易军一下变了脸走开,剩下愣愣的小二黑。  罗克脱逃了,轰动了整个监狱,这是监狱历史上第一个逃出去的人。  “殷兆龙,你要学好,真是个当警察的坯子,你的预感太灵,也避免我的饭碗被砸,那孙子太贼,也怪所有的环节都大意,要不,真没有机会。先是他们队长太大意,他媳妇跟人跑了,他妈的信不应该检查完交给他。其次,没有派专人盯着他。这家伙从天花板爬了出去,特从容还撬了人民银行代办处,拿了五百多现金。他选择的是雨天,时间选择在天蒙蒙亮,正是人困乏的时候,用一块塑料布搭在电网上,拿了两只废塑料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胆大心细的人,爬上岗楼,也该他成功,武警睡得跟死狗一样,愣翻过了围墙。他选择了监狱与家属楼的结合部,他知道往正面走还有两道警戒线和两道门岗,而是走的相反方向,偷了一辆自行车,穿着一身运动秋衣,将钉的布条撕了,边推着自行车,边喊着一二一,大摇大摆大大方方就这么出去了,雨也大,武警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任何怀疑眼睁着放跑了。真是应了你的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不能小看你呀。”马长胜感叹地对兆龙说。  兆龙接上话:“我分析,这小子从来监狱那天起,没有一天不考虑跑的事,天算人算,机会全在里面。马中,这里面的人真不可小看,不是人精没资格进来。”  “我马上要参加追捕队的行动,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早打招呼。”马中匆匆走了。  这两天,所有的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臭嘴说出什么没把门的话,抓住把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议论的多,经常的牢马蚤话锣边话一句也没有,都很敏感,外面的事儿根本不聊,怕别人当企图立功扎针。  圈里的人都有着狐狸般的狡猾,既有高超的防范意识,也有绝妙的保护意识。  一周后,马中又将兆龙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直截了当:“人抓住了,你听我给你讲呀,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移交公安局去办,现在哪单位出事哪单位自己追捕。劳动局的车全出动了,罗克媳妇享受总统级的待遇,上班有六个队长陪同,下班有六个队长护送,最受罪的是我们,我们负责在他媳妇家蹲守,不许有亮光,不许谈话,更不许抽烟,从那天到现在。最受罪的是开车巡视的,二十四小时吃喝都在车上,全市通缉协查通报,丫跑到怀柔山里头,没吃没喝,偷到老乡家,让人家堵在屋里,农民还讲什么道理,一顿臭揍,本想打完了让他滚蛋,可是腿打断了,走不动,这才报告派出所。等赶到那儿,人都认不出来了,脸跟血葫芦似的,两眼全封,是他自己叫出我的名字,才确认无误,人被拉回来。单独关押着,三人一班,估计够呛,脱逃、盗窃,动了手就是抢劫,还偷银行,还要抓典型,怎么样,够写一个纪实了吧?你回去吧,让你有个新鲜劲,我得睡,现在最大的幸福就是睡觉。”

    第三?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