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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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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暖阳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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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没福气,要是早一年认识我,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

    “不,我不愿那个样。”刘玉欣朝他撒着娇,“那个样的话,咱们不一定能爱上。现在呀,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周明志说,还是有知识的好,“趁年轻,最好是回过头去再上学,我好好供给你。”

    “不!”刘玉欣靠路边停下车,忘情地倒在了他的怀里,深情地说,“你不是想赶我走吧?知道吗,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在这一段的时间里,周明志被她搞得神魂不定,整天念着她,一眼望不到,就会产生失落感。听她这般说,他上来了激|情,亲了她一口,说他也有这种感觉。

    刘玉欣幸福地躺在了他的怀里,专注地望着他那端正的脸,说遇到他,是她的福气,她会好好珍惜,会全身心地朝他投入。她确实是很爱这个比自己大十六岁的男人,他成熟,事业心强,办事干练果断。他不同那些毛头小子、帅哥,他们看着虽养眼,却干起事来不中用,更不用说有什么辉煌业绩。她爱他是真诚的,不是因他有钱,想拿他做靠山。更不是用美人计,耍不正当的心眼,挖他的份子。相反的,她诚心想过,情愿做他的小老婆,为他生子护家,就是在暗中进行,也行。

    二

    周明志与刘玉欣已经爱得很深了,常常一起出来逛街。这一天,走到她家的近处时,他问起了她父亲的病情。她叹了一口气说:“一点也不见好,整天泡在家里不敢动,我妈愁得没个笑模样。”

    见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周明志给她希望说:“如果去一趟济南,到那里的大医院看看,肯定能起大作用。”

    刘玉欣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条件不行,没法去,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周明志笑笑说:“咱有钱有车,还要什么条件?”

    “你能一块去?”刘玉欣精神一振。

    周明志拍了拍她的肩,坚定地说:“能。咱是一厂之主,凡事都是咱自己说了算,抽出一天的时间不难。”

    “你真好!”刘玉欣感激地望着他,她很想在外地同他住一夜,“一天不够,最好是抽出一点时间来让老人们在省城里转一转。济南是出了名的旅游城市,有很多的名胜。”

    周明志明白了她的意思,朗声说:“在时间上,由你说了算。听了你的就是,两天就两天。”

    高兴了的刘玉欣有了一个想法,希望由他陪着回趟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双亲。他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两位老人带着惊喜交集的心情来接待周明志。父亲去洗茶具,母亲在那边一遍又一遍地擦桌子。刘玉欣走过去,叫她不要在这里重复过来重复过去,说没有这个必要。母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看看来。你的厂长是一个干净人,会看不下来的。”

    刘玉欣撇了撇嘴,不拿着当事地说:“都已经是熟人了,不需要有这么多的讲究。”

    周明志接过去说,在今后,他会常过来,是得应该实在了点。父亲把泡好的茶给他倒上一杯,说多亏他给了这个家庭那么多的钱,解决了燃眉之急。周明志说无所谓,是小事一桩,不值得提。

    由于家里穷,就是连本市的那些大医院,也没有去看过。母亲听了这个消息,欣喜不已。稍许,她想到了另一层,把这个大女儿拉到背静处,说:“这么做,得花很多的钱,千万不要使性子逼你的厂长呀。”

    刘玉欣仰起了头,说:“在钱上,不用咱们去操心。对于这个事,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我根本就没有难为他。”

    母亲意识到了什么,盯着她的脸嘱咐说:“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可别做出了什么,叫你爸爸抬不起头来。”

    “妈,你不应该这么去想。”刘玉欣不满地瞪了妈妈一眼,“你理解错了,这钱是我从他手里借来的,等以后发了工资,再补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母亲开怀地笑了,问:“能不能把他留下来吃顿饭?算是答谢人家。”

    在对母亲作了肯定的回答后,刘玉欣走到了周明志的面前,用不容分辩的口气说:“在这里吃饭了。要少喝茶,省得吃不多。”

    见周明志没反对,母亲急急忙忙找出一个网兜出了门。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觉得在他的面前没有什么话头,随后跟了出去。

    周明志想知道刘玉欣睡在什么地方,要参观一下她的睡房。她同意了,牵着他的手走进一间很小的屋。

    屋里没有床,用木棒支撑了一个铺。这个铺基本上占据了整个空间,刘玉欣说,由于房间少,她们姊妹仨只能一同住在这间屋子里,用床睡不开,只好打了这个铺。周明志见这里不仅太窄巴,还这么简单粗陋,产生了一个给这个家庭买套房的念头。她打了个愣神,两眼瞪圆了,说:“不要心血来潮呀,明志。”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他,她觉得,虽还没有完全把整个身子交给他,可眼下,两个人已经是很内了。

    “怎么,是难事吗?”周明志朝刘玉欣微笑着,“又不是需要咱们两个到那天上摘星星,怕什么呀?”

    “能够抽出这么多的钱来?千万不能为了我,误了厂子里的事。”刘玉欣爱抚地捏了捏周明志的手,“你不要拿着当回事,我们吃惯了苦,已经习惯了。”

    周明志极其轻松地笑了笑说:“绝对误不了厂子里的事。就是再买上十套房,也难为不着我。”

    刘玉欣兴奋得咂了咂嘴,扑上去抱紧了他。他顺势把她推倒在铺上,整个身子压上去。她激动了起来,为了能够给自己留下一个特殊的美好回忆,很想在自己的这个睡铺上要了他。可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又不好启齿,不知怎么做,只把那双手放在他的屁股上进行拧捏。这是生平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那种感觉是那么的异常有味,她的面孔变得通红通红的,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压挤到了脸部,现出了特有的美。他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是很想很想。最好,他让理智占了上风:她太美了,不能玷污。

    父亲和母亲合力购来了不少东西,鸡鱼肉蛋买了个全。刘玉欣不让为了面子做齐菜,只根据周明志的胃口选了几样。她不怕麻烦,择了韭菜,为他做了最爱吃的韭菜鸡蛋水饺。

    周明志想给这个家庭买座好房子,来到了一个环境特别好的小区。刘玉欣见这里都是二层楼,不同意要这么高档的,说一家只有五口人,没有这种必要。他认为应该买好的,坚决不听她的劝,精心挑出来了一座建筑面积三百六十平方米的二层楼。

    三

    周明志正在那里与刘玉欣商量着装修新房的方案,姜莉莉领着丈夫走了过来。她的这个丈夫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天,她认为,从礼节上,应该得见见这位厂领导,“周厂长,他帅不帅?他有文化,长得又强。你操操心,快把他安排到某一个科室吧,不管是供应科呀还是那销售科,都行。”

    这个年轻人高大挺拔,脸皮白白净净,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工作服,给人的印象不坏。周明志热情地同他握了握手,说:“确实是帅,可长好了只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看工作能力。小伙子,好好干。”

    他们走了后,刘玉欣不解地问周明志:“姜莉莉是怎么搞的,身边有一个这么好的丈夫,怎么还在外边跟人家胡勾勾?”

    看来,姜莉莉不是一个简单角,以后对她要加倍小心。周明志从沙发底下拿出那五万元钱,退给了财务科。“玉欣,人哪,无法研究。走,到车间里看看去。”

    为熬胶车间购进的三台设备到了位,维修车间拨出精壮职工来安装。那真空泵的支撑架由槽钢和角铁组成,已制作完毕,静静地躺在地上等待吊装。

    周明志同刘玉欣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只要他下车间,她就跟随。她要学习,不再怕人说闲话。

    熬胶车间主任迎了上来,指着十二米高的真空泵支撑架征求老板的意见,说最好是再增高二米。他说,曾向高庆东提过这个建议,他不同意。他的话音刚落,去清洗车间的高庆东路过这里,周明志留住他,共同商量这件事,叫主任讲加高的理由。主任说,支撑架高了,水的流速就会增大,真空可能就会拉得快一些。听来很有道理,不等高庆东有何表示,周明志就决断地点了头。

    高庆东的心里老大不满:原来使用的都是这个尺寸,很好用,这不是无事找事嘛,真气人,谁叫我不是大老板来。他常常为自己没有发言权而对周明志发恨。

    维修车间主任是镇党委书记孙有文的女儿,她是一个年轻姑娘,名字叫孙秀娟。她放下手里的活,蹲在地上盯视着周明志,等熬胶车间主任和高庆东离去后,走到了他的跟前,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高庆东常常向她套近乎,并有好几次堵在她回家的路上。“周厂长,你得赶紧管管他。他不规矩。”

    周明志虽不知道孙秀娟是孙有文的女儿,可对她的印象很好。她不光是一个有知识的大学生,而且工作能力强,干劲也足。他愿意为她操操这个心,可他向来反对在工作时间里谈工作以外的话题,叫她趁中午吃饭的空儿过去找他,说:“先干活要紧,到了那个时候,我等你。”

    孙秀娟带着谢意笑了笑,走开了。

    熬胶车间里,那直径两米的一百多口不锈钢熬胶锅整齐地排列在那里。周明志走过去,一边一口锅一口锅地挨着进行检测,一边向刘玉欣讲解怎样按道次来控制水的温度。她认真地听,把要点记在一个小本本上。

    烘干车间与熬胶车间邻近,姜莉莉见周明志要过来检查,忙打扮一番站在门口等着迎接。

    在热切盼望下,周明志终于走了过来。姜莉莉带着媚笑迎上去,把刘玉欣挤到身后,说:“你靠后一点,我有工作要向老板汇报哩。”

    周明志一贯很重视胶条的干湿度,水分高了用户不满意,低了就减秤。这虽然不是一个新问题,他还是再三要求姜莉莉一定要把握好。这里的风机响声大,她可找着接近他的机会了,常常伸过头去对他讲些什么。她对他是上心的,近来,对严立强进行了严加管束,感觉着很对得起他。由此,她的胆子大了,讲起话来,不再有过多的在乎。周明志怕了,没有在这里多待下去,走进了化验室。

    高庆美正在化验室里检查化验员们的工作情况。产量在逐步提高,她在家里坐不住了。

    一个女化验员向周明志汇报说,经过化验,有六个道次的胶不达标,灰分多,透明度不高,酸碱度也不适中。

    这种问题出在清洗车间,是皮料没洗净。这完全是人为的,周明志打算,再给高庆东加加温。

    高庆美想向刘玉欣传授一门技术,教她化验胶的黏度。刘玉欣实心想学,高兴得了不得,说:“高姐,以后我得称呼你师傅。”

    在那里有泡好的现成胶液,刘玉欣很快就掌握了胶液温度控制值、粘度计和秒表的使用、以及计算方法。等她成功地单独做了一遍,高庆美直夸她心灵手巧,要在第二天教她检测胶的透明度。

    已经有了第二天的计划,准备去济南。刘玉欣不知道怎么来应答高庆美,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周明志。他领会,说:“明天没有时间,我准备去济南要货款,改天吧。”

    高庆美的心里产生了不解,问:“济南的欠款应该是不多吧?销售科里的人都出去了?用得着你亲自去?”

    周明志的心里有点慌,找出理由说:“我的手里缺了钱,怕他们去了要不来。”

    “缺了钱?”在近几年里,从未听说过有缺钱的时候,高庆美更是不解,“那几十吨工业胶能值几个钱?”

    周明志一时哑了言,难受得咽下去了一口唾沫。刘玉欣从他的窘态上看出了不妙,急得在那里撕褂角。

    大度的高庆美并没有往别处想,说为了不让高庆东再与吴敏玲闹下去,她已经决定把孩子的姥爷请过来。她用恳求的口吻说:“不去不行吗?他老人家来了见不着你,心里会不是个味的。”

    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推辞了,周明志毫不情愿地应了下来:“行,又不是什么要紧的,听你的就是。”

    高庆美洗净手要走,叫周明志带上刘玉欣回家去吃饭,“我先早走一步去拌馅子,你们可不能拖久了。”

    已经约好了孙秀娟,周明志叫高庆美留下来,一同好好整治整治那个不要脸的高庆东。“居然盯上了本厂的一个女职工,太不像话了。看来,不给他个狠的,起不了作用。”

    抱着一种希望,孙秀娟乐滋滋地跨进了周明志的办公室。当猛孤丁见高庆美也坐在这里时,她立刻慌了手脚,不知道走好还是留下来好,站在那里愣住了。

    高庆美笑着走过去,拉着孙秀娟坐下来,鼓励她说:“我虽然是他的姐姐,可只要你说的有理有据,照样为你撑腰。”

    在济南的一所大学里读书时,孙秀娟看上了比她高两级的高庆东。她大学毕业后,他在明胶厂里干出了色,当上了这个千人大厂的副厂长。她对他更是钦慕,那种欲望更加强烈。为了追求他,她来到了这家私人工厂。正当她做好准备打算开始向他投情时,他同吴敏玲闪电式订了婚,间隔不久又结了婚。当时,她的心里非常痛苦,产生了离开这个厂子的打算。后来,见他妻子的长相不强,两个人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好,她便稳往了,开始向他发起了进攻,时时讨他的欢心,常常为他买零嘴。

    高庆东也不知道孙秀娟是孙有文的女儿,因贪恋权势在这方面吃过亏的他,对她的家庭没过问。他看中了她那典雅不俗的气质和美貌出众的身材。他又是一个在女人面前一点就着火的男人,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就发展得不一般了。他的目标是娶她,对她是认真的,不像对待那些不正经的女人那样,一接触上就来野的,在和她相处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始终是控制着自己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只是搂搂抱抱亲亲嘴而已。这让她对他产生了更大的信任,要他离婚。他想等毁掉了周明志、掌了厂子的权、有了钱有了势之后再进行。自从那天家里起了硝烟,他改变了这个想法,找她商量离婚的办法。

    高兴过后,孙秀娟知道了他们两口子闹仗的原因。她对他的这种见不得天的做法万分痛恨,恨他千不该万不该到那些酒店里乱搞女人,心里不再装着他,发誓不再和他往来。为了能够顺利终止了两个人的关系,防他硬气难甩,她求上了周明志,把一切的不是,全都推到了他那一边。

    听了孙秀娟的述说,高庆美同周明志都恼了。等好言好语把孙秀娟打发走了后,他们找来高庆东,朝着他猛烈地开了火。

    高庆东不知道是孙秀娟告了他,以为他们不知是从哪里捡来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没抗辩,硬着头皮在那里坚持着。

    四

    “高哥呀高哥,快来呀快来。胜利已经在望了!”

    严立强他们拿出来了一个刺杀周明志的计划,需要急着过去敲定。高庆东没有犹豫,扔下工作,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高庆东的离去,使生产科的一个会没有开成。周明志生了气,叫人在门口把他堵住了。

    起初,高庆东没有反抗,任凭周明志在那里训斥。可当批评他用心不够、导致产品质量下降时,他不再沉默,说责任在吴洪军的身上,他不该常常到车间里瞎指挥,“不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姐夫,这样对待我,实在是不公。有的时候,受了委屈的我,能哭上大半夜。”

    吴洪军是比周明志大两岁的同学。自从周明志着手开始建明胶厂,他就跟随着他,对厂子立下了汗马功劳。吴洪军掌握着生产明胶的全套技术,在国内是一流的,在明胶行业中是名誉在外响当当的人物。吴洪军曾经是厂子里的二把手,前年,周明志怀疑他在销售产品中拿回扣,生气不再重用他,叫他去任销售科的副科长。由于吴洪军掌握着一定的客户,否则,眼里掺不进沙子的周明志,会把他一撸到底。确实是经常看到吴洪军在那些车间里乱逛,周明志信了高庆东,带着一肚子气,把他叫了过来,板着脸说:“老吴,你又有了什么新打算?请你对我说句实话。”

    没有猜透周明志所指的是什么,吴洪军勉强地笑了笑,说:“听不明白,你最好是说的详细一点。”

    “哼,你若是不明白,谁能明白?你常常往那些车间里跑什么?你是不是想准备把我搞垮?”

    吴洪军急了,赶忙解释说:“明志,遇上事你要……”

    “要我怎么着?你要知道,如果不是看在咱们是同学的面子上,我早就对你采取措施了。”周明志不听解释,冷嘲热讽地整了吴洪军一顿。

    吴洪军并未存有什么坏的动机,他清楚自己的分量,从来不对人多讲什么。到那些车间里去,只是因为耐不住寂寞,过去散散心而已。吴洪军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他估计,周明志的发火,来自于别人的挑拨。吴洪军觉得,自己的地位不行,就是弄出一个好的结果,也没有什么意义,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求证这个事情的真相,还是吃了这个哑巴亏,让人省心。由此,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退去。

    高庆东笑了,为自己这一着叫好。他想,在以后,可不能再干等着死挨,得使心眼,这么做,不但使自己脱了干系,还给周明志增加了仇口。等他灭亡时,人们会想到,他有好多好多的仇人,死是必然,死是活该。

    在高兴的同时,高庆东提醒自己要小心,在这种情况下,决不可再弄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夜里,清洗车间里的一个工人操作失误,把一台洗料机开到了一个池子边上,打坏了搅齿。那个池子里已经投上了化学原料,应该得尽快把这台设备修起来。引起周明志关注的,就是原料洗不净,高庆东不敢轻视,亲自跑过去找维修车间主任孙秀娟。

    孙秀娟是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勤快人,尽管睡下了,还是痛痛快快答应了高庆东,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现在的高庆东,还不知道这个孙秀娟已经有了离开他的打算,还想与她闹一闹,“我有事,不在这里等你了。”

    由于没有对他产生什么怀疑,孙秀娟的心里很坦然。打开门见他还等在这里,吓得赶紧朝回缩,急切地问:“你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耍心眼使坏?”

    高庆东没有走的另一个原因,是想问问高庆美和周明志是从哪里搞清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哎呀呀,是我哪,害什么怕呀?在往常,你不是这个样的。”

    是的,在往常,孙秀娟盼着他能常过来,同她亲热亲热。可现在不同了,心里不再装着他,她没好气地说:“事物都是在不断地变化。往常是往常,现在是现在。”

    “啊哟我的娘呀,莫名其妙,所出现的,净是一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高庆东伸长脖子,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把话说出口,那些伤心的眼泪就从孙秀娟的眼睛里流了下来,“还用得着问吗,你为什么去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高庆东辩解说,他根本就没怎么样,全是那个吴敏玲造的谣。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他找出来了很多的理由,“我与你已经好了那么长的时间,应该能够看出我的为人。”

    不错,在相处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高庆东从来没有硬来过。有的时候,他也做出一些不老实的举动,可那都是在孙秀娟的默许下。她被他的这些花言巧语说服,那悲伤的泪,转换成了幸福的泪。她投进了他的怀里,狂热地去亲吻他,说:“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你。是我歪着嘴在你姐夫和你姐姐的面前告了你。为了给你一点补偿,快抱紧我,让我好好亲亲你。”

    第八章危险重重 [本章字数:8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319:0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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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在周明志所住的这个小区里,有一个小花园。这里边有少量的体育器材,早饭前,他喜欢到这里散散步,拉拉单杠。

    今天早上的空气特别好,那不大不小的北风吹过来,让人感觉着很舒服。周明志正在那里全神贯注地运动着,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个陌生人很客气,他躬躬身,递上一根好烟,堆着满脸笑问:“您是周厂长吧?”

    由于不认识他,周明志接过烟来没点火,问:“您是……”

    他不慌不忙自我介绍说,他叫王刚,是市里一家皮革公司供应科的科长。他找过来的原因,是听说明胶厂缺产胶的皮料,他们公司与河北省的一家皮革厂有业务关系,能搞到一部分。“这是我老板的安排,他想拿点好处费。”

    没有听说过市里有这么一家公司,周明志疑惑地看了看这个穿着讲究的陌生男子,说:“你最好是去找找厂里的供应科。”

    王刚掏出来了自己的一张名片,说河北那家皮革厂,是一个刚刚上马的大厂,眼下没有竞争对手,皮料的价格低,量又大。“是一宗大买卖,得需要你这当大老板的点头。”

    精美的名片上印着本市的电话号码、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周明志记得有那么一条路,心里放松了警惕。他想了想,掏出了手机。吴洪军往河北跑了不少,是个河北通,他许能了解那边的情况。

    吴洪军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河北省的皮革行业搞得很火,上几个大厂是有可能的。

    当这个陌生的王刚能够分类准确的讲出各种皮料的名称时,周明志对他的疑虑全部打消。厂子要增产,确实需要增购原料。周明志露出笑,伸出手来同他握了握,说:“王科长,只要能做成,一定有你们的好处。我是一个私营企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王刚扬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奥迪轿车,恭敬地弯下腰,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说他的老板在车上,最好是过去与他好上谈一谈。

    周明志没有再去多想什么,乐滋滋地跟了过去。车门打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探出头来,在那里微笑着。这没有引起周明志的怀疑,只是让他感觉着有点过分神秘,低低身子钻了进去。他正想与人家握手示礼,车子起了步,像是被火箭追着似的,在那里飞跑。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想喊,但还没等张开口,那个青年板着脸向他提出了一种警告,说这宗买卖具有很高的保密性,得到他们的办公室里谈。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绑架了,不再相信他们的鬼话,眼前黑下来。

    直接参与这次绑架行动的有三个人。自称王刚的这个人叫赵鹏,是个头;二十五六岁的这个青年叫王涛涛,绰号铁头;出来小区之后,接上来了另一个叫黄升的年轻人。

    人家在增加力量,周明志更加紧张了。黄升把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套在了他的头上,向他提出了严厉警告。黄升讲的是一口关东话。听说有的关东人又狠又辣,周明志在心里暗暗叫起苦来。

    周明志是一个经过风浪和有心机的人,为了给自救和获得他救打下基础,极力提醒自己要镇静,争取搞清车子行驶的方向。他对市区的那些主要道路是熟的,路口与路口之间的距离,以及哪处的红灯限停多少秒,能掌握个大概。当车子走出市区提高速度直行后,他知道,这是在往西开。前边是山区,他的心,缩得更紧了。

    成功带来了喜悦,他们三个人开始谈笑。赵鹏说,昨天晚上玩了一个南方的女人,水是那么的多,褥子湿了一大片。铁头说,昨天晚上收拾了一个过路的,不顺心,才抢来了一千多块钱。黄升说,昨天晚上打了一场架,没过瘾,原本是想剁掉一个人的两只手,可只忙活完了一只,他就叫了妈妈娘。他们的话,周明志听了,是毛骨悚然。

    在行驶了大约一个多钟头后,车子拐下大道,走在那坑洼不平、颠簸得叫人坐不稳的路上。出现了这种情况,让人感到,快到终点了。周明志想了又想,也没有吃透对方到底是为了钱呀还是为了命。为了钱的话还好说,为了命可就玩完了。他去想爱他的高庆美、还没走出校门的女儿、在热恋中的刘玉欣。想起刘玉欣时,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挂牵:是计划在今天去济南的,眼下,应该是同父母正在那里做准备,到了该走的时候联系不上人,将是怎样的心情呢?装修房子需要花三十万元,只预付了十万,那二十万的欠缺,她将去哪里弄啊?

    车子停在了山下。他们绑了周明志的双手,推着他爬向山的高处。黄升敲着他的背说:“马上就会到家,要给我老实。如果想逃,就得断腿。”

    说起家,引起了周明志的伤感。从媒人撮合定亲到女儿两岁,四年中没有过上几天富足的日子,吃的虽饱,却不好,女儿的衣服,大多都是高庆美用那些旧衣改的。为了活的好一些,才拼着命去干,早知道有今天,就不搞这个厂子了。后来,他恨自己太粗心,为什么去相信一张名片呢,只要肯出钱,不管是哪个打字社,是都不会怕你报假的。

    他们把周明志带进了一个看山屋子,赵鹏觉得出不了什么事,不仅把他头上的那个塑料袋除了去,还把他手上的绳子松了松。“只要肯听话,就给你一个香饽饽。”

    北看是山,东看是山,西看还是山。南边的山下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周明志坚信,这里处在临沂的西边,离临沂约有六十多公里。想杀人的话,没有必要走出这么远,可能是为了钱财。他想起了吴洪军说过的话,估计,是他为了报仇,找来了这三个人。

    周明志猜准了地点,估计错了他们的目的。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钱,还想要了他的命。这一切,是那个严立强策划操纵的,胆大妄为的他,经过一番周密考虑,请来了他们三个人,采取了这个行动。

    他们想尽快弄出一个明晰的结果,立刻向周明志展开了进攻。头儿赵鹏拿着地地道道的临沂话说:“周厂长,别在这里乱撒目了,只要满足了我们,是不会让你在这里待久的。你是一个明白人,甭价向你说明什么,也应该知道得怎么来与我们合作,快点说出个价来吧。”

    周明志是不在乎钱的,那狂跳着的心平复了许多,平心静气地与赵鹏言来语去砍开了价,最后定为八十万。铁头极其兴奋地朝周明志伸出了大拇指,说:“厉害,真厉害!真正的大老板!”

    赵鹏取去了周明志的手机,叫他说出老婆的电话号码。看来,赵鹏是一个老手,以防周明志报了警,不允许他自己按手机键。“周厂长,既然我们对你这么文明,你可不要耍花招。必须得叫你老婆,在一个小时之内把钱全部准备好。”

    真的要往实处砸了,周明志的内心不再平静,是翻江倒海,激荡不已。在他们这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是本地的,难道他们不打算在这个家乡混下去了吗?看来,如若交上了钱,就等于用自己的钱买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能够进一步看穿他们的真正目的,和想出拯救自己的法子,他决定,往下拖延时间。他朝赵鹏笑了笑说:“谁都知道,一个单位就一支笔,我老婆的能力不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不就是为了这么个小事嘛,走,咱回去,你说个地址,我亲自送过去就是。”

    “怎么了,怎么了,想耍招是不是?”赵鹏立刻严肃了起来,他绷紧了脸,握起拳头来要动粗。

    铁头和黄升也瞪大了眼睛,在那里密切注视着。铁头说:“别搞糟了,你有很多的钱,要是丢了性命,是挺可惜的。”

    真够难为人的,到了生存形势这么严峻的地步,还得装出不以为然,周明志照旧露着笑,说:“在我这里,并不是有了什么反对意见。商量着办嘛,怎么合适,咱们怎么来。”

    赵鹏显露出来了一脸凶相,用不容反驳的口气说:“我们不是三岁孩子,由你耍着玩。你必须得听我的,快,叫你老婆在一个小时之内把那些钱准备齐全。”

    这么看来,只有报警才有救,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步呢?要是让高庆美接了这个电话,会如实去办,没有往别处想的可能。刘玉欣就不同,她不但聪明,还有防范意识,重要的一点是,从来没有让她办过这么多的钱。周明志想到这里,心里宽舒了许多。

    万万没有想到周明志真的耍了招,赵鹏按照他提供的号码按全了键,当听到传来的是女人的声音后,把手机交给了他。这个时候的周明志,对刘玉欣的声音是那么格外的亲切,然而,人家不允许去谈题外话。当她从不解中转过神来急哭了,他终止了与她的谈话,心里骂:等着吧,黑了心的小子们!

    这些小子们,真的以为周明志在诚心配合,开心地同他闹起了笑来,说他很有钱,肯定是玩了上千的女人。

    过了一个小时,赵鹏按了重拨键,经过试听后交给了周明志,叫他问情况。他还没有讲完一句话,刘玉欣就急切地抢了过去,说她已经到局里取了一大部分,叫他耐心等,勤通话。厂里有钱,银行里有钱,去局里取什么钱?她分明说的是公安局,勤通话是公安局的要求,是想通过科技手段来定位。他为她的隐语而叫好,庆幸自己认识了她,心里再度骂向敌人:等着吧,该死的小子们!

    他们听完了周明志的“汇报”,八倍的警惕放松了五分,叫他讲那些玩弄女人的故事。为了能够稳住他们,他没有反对,说他去年到广东出差,在所住的一个宾馆里,有一个女服务员出奇地美。他看上了她,把她骗进了屋里,强行褪下了她的裤头。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叫他们猜,他看到了什么。三个人在这里争抢着猜,讲得极为下流。他一次次摆手否定,直到把他们憋急了,才说,她穿着两个裤头,褪下来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在他们这三个贼子前俯后仰笑岔了气的时候,刘玉欣打过来了电话,说到局里取钱很顺利,只差三十多万了。周明志明白,那些警察们到这里只差三十多里了。

    又该轮着他们高兴了,他们好似忘了这是在提着脑袋玩火。赵鹏远远离开,去给刚刚交上的一个女孩打电话。铁头也走出去了五十多步,褪下裤子来大解。黄升感觉着那个小山头挺有趣,到那边找了个干净石头坐下来,瞪着两个眼睛在那里欣赏着什么。

    这是周明志热切盼望着出现的,他迅速从裤头的兜里摸出一个小手机。这个手机是刘玉欣为防不测给他买的,当时,他认为没有必要,她坚持让他暗藏着,没有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刘玉欣是多么盼望着这个电话号码出现呀,在叫他大体讲了讲情况后,说她同高庆美随同区公安局刑警队的一个中队奔了过来,叫他报出具体位置。他说,他所在的这个看山屋子的外墙上用白石灰写着字,山脚下有许多花生地,公路的北边有一大片西瓜秧子。

    这边眼看要胜利,没有觉察到什么的赵鹏,还在那里高高兴兴地打电话问严立强要钱:“行了,周明志已经成了我手里的一个小鸡鸡,想怎么拾掇他,就怎么拾掇他。你那头怎么样?可不能叫咱们白忙活。俺天爷,我们费了好大的事,才把他弄到手。”

    狡猾的严立强想挣两面的钱,想从周明志的身上硬挤出一部分,再叫高庆东拿出一部分,催他说:“高哥,我已经做到了位,就看你的了。”

    商定的价格是给赵鹏他们二十万元,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速度是这么快,高庆东还没有把钱准备好。花钱似流水的高庆东,手里存不下几个,遇上大花项,都是去借。为了灭周明志,已经借了三十万元,投到了江苏省淮安市那个黑道头子的手里。在杭州车祸中受伤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好,人家以此为由,还没有把那些钱退还。该借的基本上都借了,再去哪里弄呢?高庆东愁得在那里乱转转,钱,钱,钱,这是一个不小的胜利,为了行动的顺利进展,千万不能败在钱上呀!

    孙秀娟走了过来,见高庆东在这里犯愁,笑着问:“哝哝哝,你的脸相可不好看,是在生谁的气?”

    “钱,手里缺了钱。”

    为了能够得到高庆东的欢心,孙秀娟想向他伸出援手,送上一个笑,说:“缺多少?由我来想办法给你淘换。”

    高庆东摇了摇头,撇了撇嘴问:“你?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从农村走出来的丫头?”

    “别在这里小看人,需要多少?我试试。”

    “不是一个三块两块的小数目,你想想,少了能愁住我吗。是二十万,小姐姐,别烦我,快到一边歇着去。”

    孙秀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打出去了一个电话。仅仅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就有一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跑了过来,把二十万元现金交给了她。她开心地拍了拍高庆东的肩头,问:“怎么样,这些东西不是土块子吧?服气了吗?”

    万万没有想到走得这么顺,高庆东高兴过了头,本来是找严立强,竟然晕头晕脑地把电话打到了高庆美的手机上:“我已经办妥了,快叫他们动手吧。记住,必须得提着人头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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