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一件事。”她看向他,眼神带着说不出的复杂,让他瞬间就有股想逃避的冲动,但他还是正视着她,他不能继续逃避,今日,他一定要让她死心。
“你。。”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苏靖维抢着先说了出来,虽是假话,但如今,已是没什么分别。他看见她眼中开始溢出点点晶莹,紧接着,是让人窒息的安静,夹杂着痛彻心扉的绝望,弥漫在整个房间挥之不去。
第三十九章苦思苦忆
“是吗,是这样吗?”泪水滑落她的嘴角,不是咸的,是苦,浓稠的苦。她笑了,笑出了声。这一幕看得苏靖维心里越发难受,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瞟向了别处。
她却站到了他身后,开始动手解扣子,一件一件,从外衫到肚兜,连同裘裤一起。。。不消片刻,所有衣物全部滑落在地,跟着,她颤抖的打开了唇:
“看着我。”
“你。。”苏靖维转过头的同时,惊得目瞪口呆,“你这是做什么,快穿回衣服吧!”他赶紧别过了头去。
“靖维哥哥,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她已是没有办法了,她以为至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欲望,可是他的反应除了惊愕,还是惊愕。她好想告诉他,这个身体,已是他的,可她说不出口,看着如此冷静的他,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所以她只能哭,绝望的哭着。
“娉婷。。”
他感到她从身后抱住了他,那源源不绝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越来越多。“对不起,娉婷,对不起!”
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道歉。苏靖维转过了身,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披在了她身上。
“靖维哥哥,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说你爱我,说啊,说啊!”她却扑进了他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她该是彻底绝望了,她懂了,她和他,再也不可能回到三年前,永远都不可能。
“吻我。我只要一个吻。”
然后,她会放弃,彻底放弃这段感情,这是她现在唯一的要求,他决定用最痛的方式,来了结这段纠缠了她三年,却终究还是没有结果的恋情。
苏靖维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可看着她泪眼迷蒙,带着如此强烈的渴望,他心软了,他知道他已是伤害了她太多,到底,还是他负了她。他凝望了一会,跟着,他缓缓凑近她的唇,轻柔的,落下一吻。
好痛。。心好痛。。这一吻越是温柔,却越是将她推进了地狱,泪水再次滴落,滑进嘴里,依旧是哭的,比方才还要苦。
靖维哥哥,我会记住你这一吻,就当是你爱过我,但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爱你,我只会恨你,恨你。。。
―――――――――――
今天是秦浩天纳上官娉婷为妃的日子。佩瑶看着她进了宫,前前后后都是巴结讨好她的嫔妃,只有佩瑶,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不知道此刻上官娉婷的心情,是否和她一样的悲凉。爱一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说忘就忘,更何况她爱了苏靖维三年,她看见她在笑着,笑得很灿烂,可她知道,她的内心其实很苦,她不禁感叹,从此以后,这深宫又多了一个可怜人。
避开那寒暄的场面,佩瑶决定去一个谁也找不着她的地方,只想静静的,洗尽满心的伤痕。她忘不了那夜他是怎样的疯狂,他说,他在乎的只是这个的身体。。果然,她的猜想,终于从他的口中得到了验证,她,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除此以外,她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
她以为,只要她不去想,不去想他的温柔,便可以同样做到不在乎,可心为什么还是这么通?她感到他已是离她越来越远,他对她而言,开始变得很陌生,陌生到她想慌着逃开,逃开那冷冰的眼眸和对她毫不留情的肆虐,可她能逃到哪里去?绕来绕去,不过有回到原地,依然被他霸道的拥在身边,不得喘息。。。
翠幽园,依旧杂草丛生,寂静的仿佛于整个瀚月宫隔离开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可对她而言,这园子却装满了最难以忘怀的回忆,缠在这每一处的荒芜,多久都萦绕不去。。。只有今日,她决定好好醉一次,忘掉一切他给她的伤寒,重温他给过的所有温柔。
咯吱一声,佩瑶推门而入。房里的摆设没变,床案对面,依旧是那雕花木质的镜台,镜台上,还放着几只他为她编过的蚱蜢,窗棂下的桌面,那本词书还停留在他没教完的那一页,她走近过去,拿起来,拂了拂灰尘,又放回了原处。她转过头,又看见了那樽白玉古琴,她轻轻拨弄了几根琴弦,这么久没弹,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悦耳。那是她十岁生日,他找了全国最好的师傅为她定做的,还特地请了琴师来教她,可待她学到七八成后,她便再也没见着那位琴师,她问过他,他只道说师傅另有事在身,不能继续教课,现在想来,怕早就不在了人世了。。。
因为她这特殊的身世,背后又流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他的温柔,或许只在她面前展示过,只是儿时的她从来都不知道,那如水柔情的背后,却是带着嗜血的残忍,一直都是。
可直到现在,她仍旧分不清,他对她的疼爱,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是多年的光阴,让他从惨绿少年蜕变成了独挡天下的睿智君王,而她,也早已不再是可以赖在他怀里尽情撒娇的小女孩,她长大了。又记起,他增说过,当年不杀她,就是为了有一天等她长大,她能成为他的玩物。
过去和现在,温柔的,残酷的,笑容的,冷眼的。。所有的,不断的,在她眼前重叠了又重叠,她又有了想逃开的冲动,可她忘了,她就是为了躲避那接受不了的现实,才踏进了这里,这刻,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她搬了琴出了门,坐到了园中小小的亭子里,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小瓶子。她特地带了竹乐轩的茉莉清酒,在第一次饮时,她便爱上了这被芳香掩盖的苦涩,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饮下一口。。。
小时候,他刚踏进碧云阁,她就像只欢快的小黄雀一样飞奔过去,投入他的怀抱。他一脸疼爱的笑着,抱她起身,吻上她的小脸蛋。
再饮一口。。。
那夜,他将她压在身下,疯狂的发泄着全部的欲望,他的双眸是不带温度的冰寒,幽深而冷冽,他说:“或许,我们的相处方式该换一换,既然爱不了,那还是。。继续恨吧。反正我需要的,不过是你这个身体。所以,我们之间不需要谈感情,只需要有。。欲望。”
琴声,和着眼泪悠悠响了起来,溶进那痛彻心扉的温柔,也化上了那怎么也断不了的仇恨。。
第四十章重叠
是谁?。。醉意朦胧中,她看见有个人影,正向她走来,步履温和而坚定。
“佩瑶,别再喝了,你醉了。”
苏靖维抢过了她手中的酒瓶。
他同样不喜欢那样的热闹,只想在宫里寻一处清静,转着转着便越转越远,越转越深,忽的听见从这园子传来阵阵琴声,时断时续,凄美而绝然。这样偏僻的地方,到底会是谁在此弹奏?好奇心驱使他踏进来看个究竟,却没想到那弹琴的人居然就是佩瑶。
“我没醉,我很清醒。。”
佩瑶上前就要夺回,苏靖维拉住了她的手,“走,别在这里待了,出去再说。”
这园子太荒凉,多留一刻,心便会被这里的片片凄凉所感染,精神变得更加的萎靡起来。
“我不要出去!这里是我的家,你要我去哪里?”借着酒劲,她硬是夺下了他手中的酒瓶,又喝了起来。
家?这里怎么会是她的家?苏靖维只当她是在说醉话,“走吧,佩瑶。”他刚要带她出去,她却突然投进了他的怀中痛哭起来。
“浩天哥哥。。不要这样对我。。”佩瑶哭得伤心欲绝,“我不想做什么妃子。。早知如此。。我宁可永远呆在这里。。继续做你的妹妹。。只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疼我。。爱我。。”她扯着他的衣襟,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好久,直到没了力气,他抱住了她。
简单的几句话,苏靖维听得是心惊肉跳。她,是浩天的妹妹。。。?!不,不会的,瀚月王朝并无公主,浩天更不可能娶自己的妹妹当妃子!他看向怀中熟睡的人儿,心中的疑惑不断扩大,佩瑶,你究竟是谁。。?
他抱着她进了房间,将她平躺在床上,看着那紧慼的秀眉,不禁一阵心痛。今日如此断肠,是因为浩天纳了上官娉婷为妃吧?这一点错不了。不管她是谁,她爱浩天,这也不会错。只是他和她之间,似乎总隔着一道跨不过去门槛,她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再凝目窗外,那空白的景致,为何,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来过这里。。他在记忆里不断搜索着,终于,一个场景浮上了心头。
那还是十多年前,他十五岁,刚刚被封了将军。那天不知怎的,本来只想在宫中散心,走着走着便走到深处来,他看见了与辉煌的瀚月宫毫不搭调的一处风景――一个无人看管,杂草丛生的园子。
突然,从那园子里走出一个小女娃,不过,两岁的模样,摇摇晃晃的朝着他迈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直瞪着他。他看着觉得可爱,便抱了起来逗她,想到可能是哪位官家带着女儿进了宫,却没看好孩子,给走丢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笑着问她。
“瑶。。咬。”她吮着手指,含糊不清的回答着。
“瑶瑶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再问,她便望着他不说话了,可能太小,听不懂他说什么。
他打算带她去找回家人,还没走多远,却见一个奶娘打扮的中年妇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把夺下了她,跟着朝他不住的跪地磕头,“公子,求求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苏靖维看得一阵惊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妇人便抱着孩子快速跑回来园子。。。
现在想来,当年看到的小瑶瑶,应该就是眼前的佩瑶吧?。。没想到,早在十多年前,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缘分?原来她真是这深宫里长大的孩子,只是当年那奶娘,为何如此害怕被人见着她出了这园子?而她,究竟是一什么身份居住在此?
“5。。”
佩瑶醒了来,看得清东西,脑袋却仍是一阵一阵的发麻。
“苏大哥,你怎么在这裡?”她揉着发疼的脑袋坐起。怎么会是他?只记得自己是醉了,朦朦胧胧中好像看见浩天哥哥走了过来,难道不是秦浩天,而是他?
“佩瑶,好些了吗?”
他守在床边,对她温和的笑着,他有股冲动,他好像把一切都问个明白,可她还是忍住了,他会等,等到有一天,她亲口告诉他。
“嗯,好多了。”
佩瑶的嘴角牵起一丝笑,她笑起来一向都是那么甜美,容易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可他却懂,从那展露的笑颜里,他读出了勉强和悲凉。
她看见他正深深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说不出的忧虑。
“我没事,真的。”她又笑了,笑得更明亮了起来,却看得他更加揪心。
“你怎么不说话,我真的。。”
他突然一把抱住了她,轻搂她入怀,“想哭,就哭吧。。”他紧拥着她,这一刻,什么礼节,避纬,他全都顾不上了,他只是不想她强颜欢笑,明明很苦,却仍旧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苏大哥。。”
佩瑶有些迷茫。越是这样的温柔,越是让她感到罪恶丛生,她想睁开,可不知怎的她离开不了,从这样温暖的怀抱。这样的温柔,不断和过去某些片段重合,交错,然后在她面前,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他感到怀中的娇躯微微颤了一颤,跟着,那身体不再僵硬,在他怀中,渐渐软了下来,她贴在他的胸口,低低的哭出了声。他仍是拥着她一边柔抚着她的乌发。
“带你出宫玩,好吗?”
“什么?”她止住了哭泣,抬起一双泪眸,惊愕的看向他。
“走吧,带你出去逛逛。”他拭了拭她眼角的晶莹,动作依旧是蚀骨的温柔。
“。。。好。”
既然逃不开,倒不如接受,不计后果的接受,此刻,他感到自己是这般的自私,她要下地狱,竟也拉上了他一起。。
第四十一章接受
他带她来到洛城最繁华的烟雨镇,笑看着一路不断发问的她,他更加确定了,她打小几乎没出过宫,不然,这宫外百姓日日见的,她怎么如此稀奇?
“苏大哥,这个圆圆的,会冒烟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是馒头。”
“那,这个串成一串的又是什么?”
“这个叫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
佩瑶愣住了,记得小莲曾说过,若出了宫,便带她去吃冰糖葫芦,可惜在谷城,却一直没见有,想不到今日倒看到了。
见她如此好奇,他随手便买了一串递给她。“这个,可以吃的,你尝尝。”
“谢谢。”她接过,盈盈一笑,那笑容终于恢复了些天真,他看着也安了些心。
“好吃吗?”
“嗯,甜的,又有些酸味。”
她吃的很有意思,糖片儿都沾上了嘴角,模样是说不出的可爱,他忍不住就伸出手,擦了擦她的嘴,他感到了她眼中突然的一惊,还有那看他的眼神,有些变化,那双眸,似装了一汪蔚蓝的湖水,凝聚着深深的眷恋和感怀,可他知道,那一瞬间,她并非是在看他,她只是透过他,看着她心中所念。他只是那个人的替代品,代替他往日的温柔,来给予她温暖的替代品。他明白,可他不在乎,只要能在她身边将其守护,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诶,慢点。。”
苏靖维紧跟着她的脚步,她似乎又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朝着前方跑了去。
“那个会飞的,是什么?”佩瑶指着天空的几只“鸟儿”,为何鸟儿身下还绑着线?
“安格叫纸鹞,纸做的,拉了线,就能飞上天。”
“真的吗?那,我也想玩!”她有些兴奋,从来没见过这样有趣的玩意儿,一脸雀跃的样子。
“那好,喜欢什么样子的?”他牵着她的手,来买纸鹞的摊贩前,让她挑选。
“小姑娘,就挑这个鸳鸯的吧。”老板笑看着他们,以为他们是情侣,便推荐了这个。佩瑶只笑了笑,还是选了一个燕子图案的,她最喜欢的燕子。
―――――――――――――
她不会忘,还是等他放上了天,才接过了他手中牵扯的线。
天空的燕儿越放越高了去,仿佛在那深蓝的苍穹尽情的翱翔着,她希望它能飞得再高些,更远些,远的她看不见,也触不到。
“就这么让它飞走了行吗?”
“啊?”
苏靖维听了笑出声来,她似乎就忘了,这“燕子”还操作她手,如何能“一去不复返”?
“拉着呢,怎么能飞走。”他扯了扯那细线。
“把线断了,能飞走吗?”
“线断了,它便会掉下来。”
“那将我系上线,也能飞上天?”
“傻话,当然不能!”他疼爱的敲了敲她的脑袋。那看似天真的几句话,却含着她对自由的无限向往,她不喜欢待在瀚月宫里,他懂。他仰头看向那迎风摇曳的纸鹞,飞的是高,可命运到底还是操纵在别人手里,线一断,便会从那空中跌落,有多高,就摔得多痛。。
“啊!”
不小心,手中的线给弄断了,佩瑶看着那纸鹞在天空中螺旋而下,越来越接近地面,却不知掉在了何方,她看的不禁有些怅然。
“我再去买一只。”
“不用了,苏大哥。”
她拉住了他:“你看,太阳要下去了,放上去也看不清的。”
他一怔,这才发觉天空已是残阳斜照,放纸鹞的人已稀稀散散的离了去。和她在一起,他总是巴不得时间能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可越是这样希望,时间倒越是过得飞快。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草原上,漫天飞舞起朵朵白绒。
“苏大哥你看,好美。”
佩瑶欢快的奔进那满是蒲公英的画面,跑着,转着,花落纷飞下,她笑靥如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沐浴在那落落语汇中,眩晕着望她人的眼。
“苏大哥,这飞起来的小伞是。。”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儿,她跑回他身边,正要问问明白,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跟着,他覆上了她的唇。
佩瑶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可她,并没拒绝,她居然选择了默许,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一股罪恶感随即又涌上心头,她究竟在做什么。。
温暖的触感伴着沉沉的呼吸,他的吻,缠绵而柔情,带着让人心跳的气息,就像从前的他,她感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沉沦,然后万劫不复。。
良久,苏靖维松开了怀。
“对不起,佩瑶,我。。”他抬眼看向她,眼里除了歉意,还有未完全退下的激动。他想解释,却无从下口,他难道要告诉她,他刚才是情不自禁,他早已爱上了她,爱上了浩天的女人?踌躇中,他见她正望着他,那复杂的眼神,还透着点点迷蒙。
“靖维哥哥,跟我在一起,你不怕。。会丢了性命了吗?”
泪水滑落,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可面前且一片模糊。她知道她该及时回头,悬崖勒马,可她做不到,失去他,被困在那深宫,她什么都没有了,就让她自私一次,把他,换成他来爱。
她这样的反应,他是万万没想到。苏靖维猛愣住,过度的惊讶使得他有些缓不过神来。他看见她的泪,正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这片片红霞中,流进他的心里,他感到了她的悲伤,包含着那般的苍白的无助。
“我不怕,真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死都愿意。”
下一刻,他揽她入怀,紧紧的拥住了怀中的娇躯,他第一次感到与她是如此的贴近,她的身体很软,柔若无骨,全然信任的贴着他的胸膛。此时,心中只有狂烈的欣喜和满满柔情,他怎么会怕?不管她是出于何种理由,她没拒绝他,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如果这样的宿命注定没有回程,他会陪着她,共同踏上这条不归路,就算他朝真落进例如黄泉,他也绝不会有半点悔恨之心。
夕照,已过了最光亮的时候,天气也转了凉,可被他拥着,佩瑶不感到冷,她亲眼见着那火红的残阳没入山里,一点一点的被黑暗吞噬,就像,她今后的命运。。。
第四十二章以命换命
“什么?怎么会这样?”
“是真的,娘娘,臣妾也感到奇怪,派出去跟踪淑妃的人,全都离奇失了踪,怎么找也找不着。”
晶妃跪在地上,神色显得有些惶恐,她正给赵莺莺报告着这段日子她派人监视淑妃的情况,可连日来不但没弄到任何消息,反而遇到这样的怪事。
“难不成,她真是妖孽转世,被他施了妖法不成?”赵莺莺气的踱下了座位,这实在太匪夷所思。看来,这个淑妃也不简单,想除掉她,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先下去吧。”
她已是有些疲累。这段日子,她越来越感到不安,她这个后位似乎开始摇摇欲坠,皇后,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头衔,人前人后,秦浩天从来就当她不存在,就算淑妃暂时失宠,可难保他日不会咸鱼翻身,加上上官娉婷又顺利册封,现在腹中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本就深的太皇太后喜爱,万一诞下了皇子,那么上官娉婷在宫中的地位便再也不可动摇,反观,她这个做皇后的,进宫这么久,还没能给他生下一男半女,可她也无奈,秦浩天从来就没碰过她,她又如何能怀上孩子?她越想越觉得可怕。
“启禀娘娘。。”
“滚出去,本宫谁也不见。”赵莺莺不耐烦向传禀的宫女挥了挥手,宫女面露惊慌,继续跪着,“可是,婷妃娘娘她。。”
“什么,婷妃娘娘?”是她?她这个时候来找她,莫非是想来仗着自己有了身孕,特来炫耀一番,挖苦她这个做皇后的?“传她进来。”她冷冷的道,她倒要看看她是否真有这个心思。
“巨妾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请起吧,妹妹如今怀了龙种,不必给本宫行这么大的礼,来人,赐座。”
赵莺莺依旧板着脸,慢不经心的走下了主位,“说吧,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寒暄都免了,她来到她的身边站着,问的直接。
“既然姐姐这么爽快,那臣妾也不必拐弯抹角,今日来找姐姐,是为了除掉淑妃一事。”
上官娉婷毫不掩饰,说的更直接。
“什么?”赵莺莺有点不大置信,“本宫没听错吧?记得你,不是同淑妃关系甚好,怎么变的这么快?”虽是这么说,可心里也有了八分谱儿,在这后宫残酷的斗争还谈什么友谊。
“以前是以前,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站起身,朝着赵莺莺淡笑着,可那犀利的眼神,赵莺莺再熟悉不过,就像琳妃,莹妃一样,阴森冷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活生生的给吞掉。
“妹妹,有什么事坐下来说,动了胎气可不好。”
赵莺莺立刻就明白上官娉婷选择站在了哪一边,她一扫方才的冷漠,满是热情的扶她坐下,显然,她看出上官娉婷并不是在开玩笑。
“后天,皇上要接见琉国来的使者,会离开皇宫一日,臣妾。。会约上淑妃到雪玉亭品尝梅花糕,到时候。。”说着,她凑近了她的耳。
“什么?你。。”赵莺莺惊愕的瞪大了眼,她不敢相信她居然要。。
“姐姐,你不必太惊讶,照我说的做,她,一定会死!”上官娉婷依旧面不改色的笑着,然后,便福了福身子跪安。
她是疯子,她一定是!!赵莺莺简直弄不明白,这短短的时间内,上官娉婷和淑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仇恨,使得她居然选择那样疯狂的报复。
雪玉亭里,上官娉婷茫然的看着石桌上那盘盘精致的点心。这梅花糕,是太皇太后特地吩咐御厨为她做的,就怕她怀了孕胃口不好,所以命人在糕里加了蜂蜜和酸枣,入口酸甜即溶,味道自是妙不可言。她拿起一块送入口中,却仍感到是苦的,吃什么都是苦的。
她轻抚了抚肛子,才两个月,还不见隆起,但她知道,已有一条生命依附她而活着,虽然,这并非出自本意,可到底它还是来了。她不能爱它,因为它不是她和所爱结合才有的。它只是个无奈,是为了后继瀚月王朝的香火,或许是因为太皇太后,秦浩天在临幸她之后并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赏赐一碗无子汤,他给了她生儿育女的权利,她知道,她若生下这个孩子,那么她将母凭子贵,甚至,可能会当上皇后,太皇太后曾这样暗示过她,只要她诞下的是个皇子。
远远的,她看见她向着雪玉亭的方向了走了来,她着了一身粉色宫裙,乌发散在身后,依然那么款款而行。才14岁,就有了如此倾城的美貌,足以让所有的男人都为她痴狂,为她,不顾一切。自然,也包括了如最爱的他。她也曾经欣赏过她,欣赏过她的淡泊和那绝尘的美,可此时,她对她的,就只有恨,源源不断的恨,在这人世一天,她就会,只能有一个人能继续活着。可她还不想死,死了,她怎么还能见着他?
“上官姑娘。”佩瑶朝她浅浅一笑。她还是没改称呼,依旧这样我行我素,虽然心酸,但并未对她产生怨怼,甚至有些同情她,却不知这一来,便是走进了她设的局里。
“快坐吧,佩瑶。”上官娉婷掩下目光中那股强烈的恨意,亲昵的要她入座,“来,尝尝这点心,特意给你留的。”
“好。”她接过将花糕,轻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特别,香甜可口。”
“是吗?这个是浩天亲自命人做的,他怕我怀孕了胃口不好,硬是吩咐御厨每日做不同的糕点给我,都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他却一定要坚特。”她笑掩着嘴,一副沐浴在新婚甜蜜中的模样,佩瑶看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难道,他这么快就把靖维哥哥给忘了?这对于上官娉婷来说,算是好,还是坏?应该是好事吧,若是嫁给一个自已不喜欢的人,却又怀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过一辈子,定会相当的痛苦,她这样想着,忘了自己的处境,也替她开心起来。
上官娉婷有些失望,她以为她至少会流露出一点失落或是嫉护,可她没有,她依旧笑着,那笑容在她看来,居然是好不做作的真诚,让她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
“最近,在忙什么?”上官娉婷开始了毫无意义的寒暄,此刻她有些犹豫,在看到她那双清澈的双眸之后,她的心有了片刻的动容。
“哪有什么忙的,不过是每天无所事事,到处玩儿罢了。”
“那,都玩些什么?”
内心还在强烈的挣扎,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玩什么。。出了宫,倒是见识了不少宫里所没见过的,要不是靖维哥哥在一旁讲解,我还真不知道。。”
突然,佩摇打住了口,她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喊了“靖维哥哥”出来。从那天他吻了她之后,她就一直这么称呼他,他经常带她出宫到处游玩,她也变得越来越依赖他。瞬间,心头闪过一丝慌乱,她再看向她,见她仍是在笑着,可那笑容明显的僵硬了下来,多出了一层阴冷。
上官娉婷想强迫自己冷静,可她做不到!她刚刚叫了他什么?她居然叫他“靖维哥哥”?她凭什么这么叫?凭什么?!!“靖维哥哥”只有她上官娉婷才配这么称呼。还有,她出宫游玩?他陪着她?。。。这一切像无数支利箭射进她的心头,顿时有千疮百孔个伤口,一同流着血,让她感到身体越来越冰凉,可心中那把仇恨的火却烧的愈加狂烈。
她又抚上了小腹,孩子,要恨,就恨她吧,不要怪为娘的心太狠,只有你,才能要了她的命,也只有你,才挑让靖维哥哥不再痴痴的想着她,见着他。。。“佩瑶,我想到那边去走走,你陪我。我有些眩晕,站不稳步子,能扶着我吗?”
上官娉婷缓缓站起身来,她知道,一场更难打的仗在等着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可佩瑶没注意她的异样,她还真好心的上前扶她,扶着她一步一步走着,走出了雪玉亭,开始步下了台阶。
“上官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佩瑶关切的询问她,她的手心一直冒着冷汗,佩瑶感到她不寻常的紧张。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很快,只是很快。。最后一句话,是她对自己说的。
第四十三章险境
(接上)她的手心一直冒着冷汗,佩瑶感到她不寻常的紧张,“上官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关切的询问着,她却对着她摇首,“没事,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只是很快。。最后一句话,是她对自己说的。
————————
“什么?”佩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上官娉婷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搀扶,朝着那亭阶滚落而下。
疼痛,伴着心底的苦楚滚滚而来,她感到自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被吹散这瑟瑟寒风中,不知下一刻将飘到哪里,哪里才是她的归宿。
模糊中,她看见佩瑶惊慌的向着她跑来,她扶起了她,紧紧的握着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暖不断传来,她看到她眼中界是焦虑,她不断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赵莺莺,她在恰好的时间从对面跑了过来,跑到她的身边,她惊恐的大叫,可那叫声很夸张,脸上的着急也扮演的不怎么逼真,她看见她抓住了佩瑶的手腕,大声的嚷着,似乎要让全宫的人都听见。
你好狠的心,居然对婷妃娘娘下毒手,将她从台阶上推下来,你真是。。”说着,赵莺莺又哭了,转头看向躺在她上的上官娉婷,“妹妹,你怎么样,啊!!血啊,好多血!!来人啦,快来人!”
佩瑶没有解释,她来不及解释什么,她只担心她,可上官娉婷却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用尽残余不多的力气,对着她吐着声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对我,我的孩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她说的很是凄惨,让人不容怀疑,就是她,将她推下的。
佩接先是猛然一惊,跟着,她似乎想明白了,脸上的担忧渐渐淡了去,她站起了身,冷漠的看着她,看着她对她露出了怪异的笑,只有她才懂的笑。
又是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璃梳阁里,宫女丫鬟们忙成一片。
上官娉婷躺在床上,半睁着眼,只感到身体很空,很痛,心,也是痛的。孩子没了,她知道。她看着产婆将满满一盆血端了出去,不多久,太皇太后进了来,产婆跪到了太皇太后面前,低声细语的说着什么,其他的,上官娉婷没听清,只听见了一句,可惜呢,是个皇子呢。。她看见太皇太后的脸倏地就沉了下来,挥手示意产婆下去。
“婷儿!我可怜的孩子!”太皇太后坐到了她身边,竟然抹起了眼泪,她知道太皇太后很疼她,当她如亲孙女报般,她也知道这孩子是她的第一个曾孙,她看得不知道多重,每天都命太医来为她把脉,好似比她还来的紧张,现在孩子没了,太皇太后自然极为痛心。可是没办法,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被祝福,她没办法爱他,他只是个意外,没了,也好。。
“宝宝,我的宝宝呢?”
突然,上官娉婷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装做惊讶,装做在乎,比谁都在乎,她是孩子的娘,这个时候,没有谁会怀疑她的悲恸。
“他。。”太皇太后没出声,只是看着她掉眼泪。
“没了是不是?您告诉我,我的孩子没了是不是?”她瞪大了眼,也开始淌出源源不绝的泪水,她拼命摇着头,一副完全不能接受现实的样子。
“没了,哀家的曾孙儿。。没了。。”
太皇太后说着,搂她入怀,抱着她哭了起来,上官娉婷也跟着哭出声,撕心裂肺的哭着,“为什么!淑妃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一直当她是亲妹妹。。从来没想过和她争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狠心。。”
她知道,这是致命的一番话,赵莺莺已向太皇太后交代了前面,佩瑶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剩下的,她只需稍稍在渲染一下,借着太皇太后的手,将她猛地推一把。那么她,必死无疑。秦浩天今日不会回宫,等到他回来,她已是去了阴曹地府做了鬼魂,到时候,他也奈何不了她上官娉婷。
“你放心!这个主,哀家一定替你做!”
果然,太皇太后目露凶光,恨得咬牙切齿。上官聘婷哭得越发凄惨起来,但在心里却笑了,很快,他爱的女人也会跟着陪葬。。
许久,没有一点动静。天牢里,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佩瑶蜷在角落里,看着狱门前的侍卫走来走去,交错在那微微的光线中。
她觉得很可笑。她记得以前秦浩天老嘲笑她天真,她还总是不服气,看来,自己是真的很蠢。这深宫里,人心难测,昨日还拉着你姐妹相称,一转眼,却又施这般歹毒的计谋来陷害你。但这个上官娉婷,未免太过恐怖,为了能除掉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肯牺牲,她不禁冷笑出声,想她死的人多了,可没见着像他这么疯狂的,秦浩天的宠爱,对她来说就真这么重要?。。
突然,她看见,那两个侍卫跪了下来,应该是谁来了。跟着,那两个侍卫就出了去。
“靖维哥哥!怎么是你?”佩瑶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苏靖维抓着她的双臂,满眼焦灼的上下打量着。下午才收到消息,说是淑妃故意推了婷妃一把,害的婷妃小产,他惊愕的无法形容,他知道佩瑶绝不会这么做,她是个既善良又单纯的女孩子。但太皇太后的威怒是可想而知的,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傻的选择相信她。
“佩瑶,我相信你!真的!”他紧紧的抱着她,却感到怀中的小身体是那样的冰凉,甚至才些瑟瑟发抖。现在已是快入冬,天牢里除了一些干稻草,什么都没有,她又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囚衣,他看得不知多心痛。
“靖维哥哥,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她想对他笑着,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泪眼模糊中,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拭掉了她滚烫的泪。
“你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说着快速奔了出去。纵使急的要发狂,他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能救她的,就只有秦浩天。他记得他今日要接见莫雪国到访的使臣,现在应该还在十里外的观星台。。。。
第四十五章赐死
“太皇太后,求您饶了淑妃吧,臣妾相信她绝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太皇太后狠狠瞪着柳清媛,眼里满是鄙夷和哀怒,她刚刚失去曾孙儿,这个时候柳清媛贸然前来替佩摇求情,显然是在火上加油。
“淑妃娘娘生性温和善良,臣妾一直与她有所往来,所以,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求太皇太后看挣扎淑妃娘娘尚且年幼的份上,饶她不死!”
柳清媛跪在她面前不住的磕着头。她知道她的话并没有多大分量,可她不能见死不救,她本是个怕事的人,可这情况实在紧急,她不得不冒死前来端和殿里。太皇太后本就不看好佩瑶,却一向疼爱上官娉婷,现在出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