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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旧欢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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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旧欢如梦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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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级的女同事耀武扬威,这更是让她落得一个美丽坏女人的称号。

    嘉培本来以为,姒凝,曦纯那样的人已经够美丽了,结果见到了萧葵霓才明白,她们也只算得上是中上而已。所以,平日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赞扬自己的美貌,自恋一把。不过,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嘉培也不是没有见过比她更漂亮的人的。

    那是一个客户公司的职员。那时是农历新年年初,嘉培在英盛工作已有两年多了,公司为了答谢新老顾客和一帮员工,于是召开春茗晚会,嘉培和葵霓作为从员工中抽调出来的工作人员,一直站在最前边的工作区里。工作区的旁边就是公司客户的餐桌区,那个女人就坐在最靠近嘉培的位置上,据说是《spl》上海总部的编辑,这次来北京公干,所以就顺便代表上海总部来参加这个春茗了。刚开始时嘉培也没有注意到她,太多人中奖了,她这个负责发现金奖的工作人员简直忙不过来。后来,直到抽奖环节告一段落她才发现,葵霓的神色不太对劲,整个人怒气冲冲的看着前方。然后她就注意到了那个女人,长的是一个媚,她想如果她是女人,也一定会像邓跃明那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时,邓跃明这个邓总的侄子,葵霓的追求者正忘了一切似的,鞍前马后地招呼着她,怎么看都是一副谄媚的样子。而那个女人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邓跃明招呼了她半天,也不见她搭理一下。那时嘉培就猜,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关系,那女人早就拂袖而去了。

    “狐狸精。”葵霓恶狠狠地说道。

    嘉培听了,心想,是的,有些女人天生就是要做狐狸精的,专门来魅惑男人。

    后来,听猫猫说,那女人在北京逗留了三天,邓跃明就专门请假跟前跟后了三天,本来以为这等殷勤能博来佳人一笑,结果除了一个叫“墨黛”的笔名之外,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活该。就是要找个人来治治他。”猫猫这样评价到。

    那个女人在北京三天,葵霓的脸色就阴足了三天,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的相貌被比了下去不止,连自己的男人都被抢了过去了,这一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可是,咽不下去也得咽下去,对方是公司客户的人,公司还得靠它吃饭,怎么可能意气用事呢。后来,那女人总算没有答应对方的追求,邓跃明还是乖乖的回到自己身边。嘉培以为,经过这件事后,两人的关系宣告结束了,尤其是葵霓,根本不可能容忍这样丢她面子的事情的。可是谁知道呢,过了一天,这两人又开始如膝如胶起来。也许,这就是现实吧,只要你低人一等,只要你有求于人,那就算受到再大的屈辱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如果葵霓和跃明的地位相当的话,依她的脾性,早就分道扬镳了。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她很佩服那个不给好脸色跃明看的女编辑,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者,面对着这万贯家产的小开也能做到熟视无睹的样子,不肯为一点破钱而出卖了自己的尊严。

    然而,让人料想不到的是,在这件事之后,葵霓不但不生气,还一脸得意的样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暗示给别人听,自己魅力无边,跃明始终逃不出她的五指山的。嘉培只觉得好笑,这样的自欺欺人又能持续到何时呢?她以为公司里的人不知道吗?早就私底下笑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之所以不当面揭穿它,不过是忌惮跃明的位置而已。邓跃明这样的人,始终不是良人,他今天可以因为一个女编辑而不要你,那明天也可以为一个女记者而不要你。葵霓怎么就不懂呢?或许她是懂的,只是她要的不是跃明的心,而是少奶奶的一个称呼而已。

    第16章

    英盛里的人都说,财务部是有魔咒的,在里面工作的女人,都不容易嫁出去。不管这魔咒一说是真是假,但至少财务部里的美女们集体滞销却是铁铮铮的事实。财务部里一共17人,其中15个女士,7个未嫁,占了将近二分之一强。而这七个人当中,又有三人是30岁以上没结婚的,又占了将近二分之一强。所以,在和部门里的人相处熟了之后,嘉培和另外那个新来的同事夏思诺的感情生活,就成了那些已婚妇女们热切关注的焦点。尤记得嘉培来的第一周,部里的雪姐就开门见山地问:“嘉培有没有男朋友啊?”嘉培被问得不好意思了,于是笑着摇摇头。

    雪姐于是又问思诺:“你呢?你有没有?”

    思诺苦笑着摇头说:“雪姐,这个问题你两个礼拜前就问过一次了。”

    雪姐哈哈大笑说:“我以为你这两个礼拜会找到一个嘛。”

    “怎么可能。”思诺受不了地说道:“爱情怎么可能说来就来的呢。”

    “没有的话那就赶紧找一个吧,女孩子青春不等人,别等到七老八十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嘉培和思诺对看了一眼,然后苦笑着埋头干活了。

    “要不要我介绍几个给你们认识。我认识很多青年才俊的哦。”

    嘉培没有做声,倒是思诺开口说话了:“雪姐,我想暂时不用了,我年纪还小,还不用沦落到相亲。”

    “相亲的目的是开拓交际,不是叫你去找结婚对象。嗯,能找到结婚对象也是不错的。”

    “我想我还是不用了。”没有料到,嘉培和思诺竟然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来。

    雪姐看到她们两的默契,于是笑着骂她们:“工作上没见你们那么有默契,反驳我倒是挺有默契的。”然后,这段对话就算告一段落了。

    后来有一次,嘉培和姒凝,曹媛,东方南他们吃饭,无意中被办公室里的同事撞到了,于是次日,她刚一上班,那些已婚未婚的女士们都冒了上来,纷纷问她,那个仪表堂堂的男士,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东方南被误认为是自己的男朋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又是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耐着性子去解释。可是她万没想到,财务部的八婆们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的解释根本不起作用,每次提到她的感情事时,她们都会跟她说,你男朋友怎样怎样。心情好时她还会顺着她们的说话开一下玩笑,说,我男朋友怎样怎样,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否认。

    转眼到了平安夜,中国人眼中的变相情人节,那些八婆们就开赌了,看谁收到的花多。

    “毫无疑问,那肯定是葵霓了,每一年她的桌面都是鲜花一大堆的。”

    “可是我看今年的势头可能会被打破,你看客服部的那个新人,最近人气很旺啊,跃明好像都对她有意思了。”

    “……”

    “……”

    每逢这个时候,嘉培和思诺这些单身贵族们都会自动回避的,以免一不小心被刺激到。不是怕自己被刺激到,而是怕那些八婆们被刺激到,语重心长地拍着她们的肩膀说:“是时候找个男人来嫁了。”云云。被人催婚的滋味可不好受,能躲则躲,不能躲也要躲。

    晚上下班后,居然接到东方南的电话,一通话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明天平安夜,你怎么办?”

    嘉培有点奇怪,于是问:“能怎么办?一个与己无关的日子。”

    那边低声地笑了一下:“要不,我送束鲜花到你公司,好让你也耀武扬威一下。”

    “不要。”嘉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滥竽充数的东西我不要。”

    那边干脆大笑起来,然后说:“要不出来吃顿饭吧,明天晚上。”

    “你没节目吗?”

    “有啊,就是和你吃饭。”

    “还是算了,我还是回家跟我妈吃饭算了。”

    “切,”那边冷笑了一下:“又是回家陪你妈和你那只猫,你烦不烦啊。那好吧,不管你了,祝你好运,千万别被那些鲜花和情侣给气昏咯。”

    “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平稳自己的情绪的。”说完又东拉西扯了一下才挂电话。

    这时坐在厂车后面的雪姐凑上前来问她:“你男朋友啊?明天打算送什么给你啊?”

    嘉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都不知道这人的耳朵是拿什么来构造的,居然能听到她手机里的声音:“他不是我男朋友,明天什么都没有。”

    “这话可难说,要不,我们拭目以待吧。”

    “那好吧,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次日圣诞,一大早,部里的八婆们就盯着窗外的过道看了,但凡有鲜花快递的小弟经过,就派人跟出去,看看是谁收的花,然后再评头论足一番。一个上午,5楼里有男朋友或老公的年轻女同事们,几乎如约而至地收到了鲜花。收到鲜花的人自然是笑逐颜开的,没收到鲜花的人也跟着她们沾染上了喜气,总之一句话,在这个浪漫的节日里,总是皆大欢喜的。

    到了下午,送花的快递慢慢地少了,到了3点之后,基本已经绝迹了。到了四点半,忽地部里又开始了一阵马蚤动,按照经验,肯定又是有送花使者经过了。而值得期待的是,这次的送花使者是直接走进财务部的大门的,可惜他不记得收花者是谁了,于是低头翻弄着手中的笔记。这时,部里的人都被这一束花染起了兴致来,那些上了年纪的女士,都盯着那些还没收到花的年轻一辈来看。基本上,年轻一辈里名花有主者都已经收到花了,那么剩下的肯定是那些小姑独处的人了。

    “沈嘉培,是不是你。”雪姐用一种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来说。

    嘉培连忙摇摇头,直说不是。

    “猫猫,是不是你。”

    “雪姐”猫猫苦着一张脸说:“我只有一个男朋友,我已经收到花了,我对他是忠心耿耿的,可别乱说话。”

    正猜疑着,送花的小弟就问人了:“那个,夏思诺小姐是哪位?”

    名字一出来,整个办公室都了,猫猫赶紧跑上去拍着她的肩膀说:“居然是你,真是没想到啊。”

    思诺听到她的名字的一瞬间,眼睛是明亮的,她以一种充满期待的神情走上前去接过了鲜花,可是当她收下这束花之后,却又在极快的一瞬间,黯淡了眼睛。可是在这热闹的氛围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收花者的失落的神情,圣诞太过喜庆,那些黯然伤神的眼神还是自动忽略的好,免得坏了心情。就在众人恭喜着思诺终于名花有主时,门口里又响起了一把声音:“请问沈嘉培小姐是哪位?”

    众人于是又朝着门口望去,然后是又一阵的惊呼。又一个送花的小弟手捧着鲜花站在了门口。嘉培听到有人叫她,整个人就傻了,她几乎可以猜得出来到底是谁送的花了。雪姐在旁边推搡着她:“你看,你看,昨天还说没人送花呢。”

    嘉培苦笑着接过这束鲜花,然后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东方南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马上没好气地破口大骂起来:“你搞什么鬼?这个鬼节日送我这样的东西,你叫我怎么跟人解释?”

    “什么东西?你说什么话?”

    “你别装傻,你这玩笑不好玩。”

    “什么玩笑?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了?大小姐我写了一通宵论文,我很累,有什么误会明天再说,好不好?”

    “难道不是你?”嘉培迷惑了。

    “当然不是我。”

    于是,嘉培连忙翻出花束里的卡片,翻开来看。可是等她一看到东方南这个落款时就明白了,自己又被他骗了,她于是立马又火冒三丈地说:“你这死鬼,还说不是你。落款明明写的就是你。”

    “哈哈哈”那边开怀大笑起来:“我果然猜的没错,你这人肯定会冲动到没看卡片就直接找我问话的。”

    “东方南。”嘉培的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起来了。

    “好吧,好吧,今天晚上吃饭时再来解释吧。晚上明堂居见,我和姒凝她们一起等你,bey。”说完就挂了电话了。嘉培看着正嘟嘟响的手机,气得啪的一声就把翻盖合了起来。

    一边看好戏的八婆们又凑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哎呀,嘉培啊,你还真凶啊。这样不好,男孩子会害怕的。”

    “该,就是要凶,不然怎么驾驭得了他。对男人越是千依百顺,越是被他看不起。”

    “嘉培啊,你和思诺今天都是冷门,黑马啊。快说说看,这送花的都是谁。”

    嘉培:“几个朋友看我可怜,合伙凑钱给我送了鲜花。”

    “真的?”

    “真的。”

    “你看你,都要沦落到靠人救济才能过圣诞了,赶快找个男人嫁了吧。”

    嘉培双肩一跨,就知道她们绕到最后,肯定会说这句话。

    晚上气冲冲的来到明堂居,只有东方南一个人,其他人都还没来。嘉培坐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倒是好,气定神闲地倒茶,喝水,然后点菜。

    “怎么这么快就点菜了,她们还没来呢。”

    “不要紧,她们不来了。”

    “为什么?”嘉培瞪大了眼睛看她。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小姐,你长脑子的吧,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得和亲密爱人过了。”

    “谁说的,我和你就不是。”嘉培反将了他一君。

    东方南贼笑了一下,然后一脸痛苦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将就啊。”

    这顿晚饭,嘉培只想快快吃完,然后回家上网,可是东方南可不这么想,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然后三不五时的对嘉培说:“别吃那么快好不好,这顿饭很贵的,得慢慢享受,你吃那么快简直和猪八戒吃人参果没什么两样,这让我的钱掏得很没成就感。”

    “大不了aa。”

    “别,大小姐,可别,这要是传出去了我就不用在男生堆里混了。”

    “……”

    “我说,我就长得这么难看,哪怕是请你吃饭都要狼吞虎咽的。”

    “好了好了,啰嗦什么,我慢慢吃就是了。”

    “嗯,嗯这才乖。”

    吃晚饭后,两人双双走出饭店。没料到竟然在饭店的门口遇到了若梅,手捧着鲜花一脸幸福地依畏在一个男人的身旁。嘉培前一阵子就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现在遇上了,自然是免不了要仔细盘问一番了。若梅于是也就大大方方的向双方做起了介绍来:“我男朋友,杨安。”

    “我姐姐的好朋友,沈嘉培,她的男朋友,东方南。”

    嘉培正想反驳,东方南马上就搭腔了,他握着杨安的手,豪爽地说:“幸会幸会。”于是几个人就站在原地随便的聊了开来。嘉培在旁仔细地打量这这个叫杨安的男人,看起来一脸青涩的样子,年纪应该不算太大。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很普通的大众化款式,但是那得体的剪裁和高档的布料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肯定价格不菲。得到这个认识后,嘉培也稍稍放下心来了。要知道自若杏走后,若梅更是无法无天起来,有好几次,嘉培都在街头远远地遇见她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在一起,当她想走上前去盘问时,她却已经一溜烟地溜走了,日后再遇上,要仔细盘问时,她是一概地否认开来。面对着这样的若梅,嘉培终于体会到当初若杏的心情了,若杏把她托付给她,她没有管好,直觉得愧对了好友,而现在,她找到了这么一个如意郎君,她也算是稍感欣慰了。

    四人聊了一会,就分手了。然后嘉培才后知后觉地问东方南:“你干嘛不否认?”

    东方南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你也没否认啊。”

    嘉培生气了,板着一张脸,于是东方南又得解释道:“拜托,大小姐,你站在我的旁边,捧着一束鲜花,再说我两一点瓜葛都没有,谁信啊。而且你好歹也给点面子我吧,别让人笑我把花送给毫不相干的人。”

    嘉培叹口气,把话题转到若梅的身上:“看到她这样,我也算是放心了,希望那个男朋友能把她拉出泥潭。“

    今年毕业的时候,若杏郑重地把若梅托付给她们三人,结果,到现在为止,半年多的时间了,她们不但没把她照看好,还让她在社会上越混越差了。若梅这丫头,也越来越会看菜下碟了,知道曹媛性格豪爽,所以喝酒泡吧找她,知道姒凝是个标准的小女人,所以美容逛街找她,知道嘉培是北京土著,所以出事闯祸找她。这半年多来,她闯过的祸一个手掌都数不来,而且都不带重的。试过喝醉酒打破了别人的橱窗玻璃,试过打肿脸充胖子招呼朋友胡吃海喝结果不够钱付账,试过到地下钱庄豪赌结果欠了一屁股债,试过……总之到最后,嘉培只要一看到她的电话打过来,心脏就自然的漏跳一拍,到最后,嘉培不得不对她说:“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的话,请不要打电话给我了。”

    “我说,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她的老妈子似的。”

    嘉培听了东方南的说话,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好笑了,于是也笑着说:“是啊,可是谁叫今年走的时候若杏把她托付给我们呢。”

    东方南轻蔑地笑了一下:“你照顾她?算了吧,你自己本身都还没能照顾好自己呢,谈什么照顾别人。”

    “我怎么不能照顾好我自己了?我这半年多不都过得很好的吗?”嘉培有点不服气地问。

    “你好,你过得好,你过得好的话就不用我圣诞节送玫瑰给你搭救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可没叫你送,我还烦明天怎么向那帮八婆解释呢。”

    “解释不了的话那就承认呗,我又不是大灰狼,会吃了你这只小白兔。”

    嘉培被东方南的话吓了一跳,马上抬起头看着身边人,一脸的惊愕和恐惧。东方南并没有关心她的反应,照旧目视前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嘉培想问他什么意思,可是又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于是只得沉默,手抱着那束鲜艳的红玫瑰,低头走在北京隆冬的街头上。

    一路上,无数个情侣在他们身边经过,那一束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和情侣间洋溢着幸福的脸孔,与这沉默的两人更是形成巨大的反差,嘉培觉得这暧昧气氛令她尴尬不已。远远的,她看到了猫猫在马路的那头朝着她招手,她忽地一转开眼,当作没看到就走过去了。两人在嘉培家门口互道晚安后分手。

    回到家后,嘉培刚洗完澡,正坐在梳妆台上抹护肤品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姒凝,在电话的那头问她,平安夜过得怎么样?

    “能有怎么样,”她撇了撇嘴,伸手揉了揉正躺在她大腿上睡大觉的馒头:“和东方南吃了顿饭就回来了。”

    “你和他一起吃饭?”嘉培话音刚落,姒凝整个人就来精神了,在电话那头大声地喊道。

    “你还好意思说,本来说好我们几个人吃的,你和曹媛居然都没来,你两安的什么居心?”说到这里,嘉培就来气了,马上也跟着姒凝高八度的责问起来。

    “等等,什么一起吃饭,我今天怎么可能陪你吃饭,我陪我男人都还嫌时间不够呢。”

    “真的?”嘉培狐疑的问道。

    “骗你干嘛?傻瓜才会放下爱情跑去救友情的火。”

    东方南,你这个小人。嘉培听了姒凝的话之后,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个平安夜还好吧?有个爱慕者在身边,肯定是与众不同吧。嗯?”

    嘉培受不了电话那头姒凝的打趣声,于是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一样,又不是没跟他吃过饭。”

    “可是今天不一样,平安夜啊,多么浪漫的节日啊。姐姐我都渴望死了。”

    “要不,我给你?”

    “去,都还不是你的,就说要给了。莫非……”

    “打住”嘉培一看形势不对,马上喝道:“我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

    “快了快了,别急,那小子就快要行动了。”

    “别胡说。”

    “胡说什么啊,赌不赌?”

    “不赌。”

    “哎,要是他向你表白了怎么办?”

    “……”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恋爱吧。”

    “那也不是他啊。”

    “那是谁?你说。”

    “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是他?”

    “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谁都不喜欢。”

    “你石头啊,你唐僧啊。他有什么不好,你说啊。多少女孩子喜欢他这一类型的,你怎么就……”

    “这世界上没规定一个人喜欢你,你也要喜欢他吧。”

    “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我告诉你,你年纪不小了,女人的青春有限,再这么好下去就没人要了,趁着年轻,赶紧挑个好的吧,别等到老了就后悔了。东方南这人不错,别等他娶了别人你再后悔。”

    “……”

    “难道你想以后的平安夜,圣诞节,情人节,七夕等等所有浪漫的节日都一个人过。看着别人收花,看着别人约会,看着别人恩恩爱爱,你侬我侬,然后自己什么都没有。你就这么愿意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逛街,一个人旅行?”

    “我不是还有你们嘛。”

    “大小姐,别傻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陪着你的,我们终归是要嫁人的。女人的后半辈子所要依靠的,终归不过是一个对她好的男人。难不成你后半辈子想靠着我们去养老?我们能陪你到什么时候?你看,去年的平安夜我们尚且还能一群人过,但今年呢?曹媛和我都有主了,若杏又跑到珊瑚去了,若梅是更加不能指望的,你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个好姐妹,不就一年的光景吗,最后都陪不了你过下一个平安夜了。”

    “……”

    “你把我们放在了心上的第一位,我们很感激,可是我们却不能把你放心头上的第一位啊。你要明白,在我们的心中,我们的另一半是远比你重要得多的。你看,这样公平吗?不公平啊,所以你还是赶快找一个你把他放在了第一位,而他又把你放在了第一位的人过日子吧。别犹豫了,嘉培,爱情是稍纵即逝的,机会把握不住的话,以后就没有了。这世间,长情的男人是凤毛麟角的,我们没那福气,轮不到的。”

    “可是我怕我放不了他在第一位。”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

    “算了,不说了,一肚子火气。晚安。”说完,姒凝挂了电话,然后朝着身边的一直沉默着的东方南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过身回家了。

    嘉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馒头就窝在她的脚板底下,温暖着她冰冷的脚板。东方南这个人很好,真的很好,品行端正,有进取心,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在很多人的眼里,这样的人,一定会是个不容置疑的佳偶。可是她却偏偏下不了那个决心去恋爱。这么些年来,对于他的心意,她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的,只是,一直以来他没有挑明,她也就懒得去拒绝。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很淡很淡的泛泛之交,她一直觉得这样很好,像一对对彼此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可以谈心,可以聊天。可是却没有想到,有人竟不满足这样的状况,要求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她没有想过,反正这么些年来,她一个人也就这么的过了,这样的生活已经贯穿了她整整三年的人生,已经让她习惯到以为这样的生活是从一开始就这样的,她甚至从来没有产生过要去改变的念头,仿佛这样的单身生活是可以理所当然地过下去一样。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一辈子的孤单,哪个女人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说,我不需要人爱,我不需要人照顾,我不需要人陪伴?即使即使硬气坚韧如伏波娃,身边不也照旧有个萨特吗?而她沈嘉培,就真的这么勇猛,连伏波娃都比下去?

    那天晚上,嘉培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下去的,姒凝的一番说话就好像上帝的一只手,替她打开了一扇窗户,让她看到了另一片风景,竟然是那么美好,让她的心蠢蠢欲动。她回过头去看以前自己漫长的人生,尤记得初恋时的无限甜蜜,她不是没有留恋过这样的甜蜜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去重拾,为什么?不知道,也许是怕了,也许只是年轻,所以懒得去考虑。而现在,她已经开始年长了,身边伴着她的人都如姒凝所说的,找到了比她更重要的人,如果自己真的不肯去找属于她的另一半的话,以后的下半生,怎么办?

    第17章

    次日上班的时候,猫猫自然是绘声绘色地把昨天的偶遇描绘了一遍,办公室里的那班八婆个个都听得入神了,末了拍着嘉培的肩膀道:“春天到了,桃花开了。”

    嘉培在旁不言不语,整个人心无旁骛地处理着这个月的帐套,年末了,做财务的准备要忙了。她也不是不想解释,可是过去的斗争经验告诉她,所有的解释到最后都会变成徒劳,那班日日夜夜都盼着她嫁出去的女人,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不如不说,像英国谚语那样,省下一口凉气吹热汤。

    说着说着,也不知什么时候,那帮八婆们转了矛头,把八卦的中心转到了思诺的身上:“思诺有男朋友没有?”

    “没有。”

    “哎呀,你们女孩子真不老实,明明有男朋友都说没有。那你说,昨天的花是谁送的?”

    “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怎么可能会送花啊,还是这么敏感的节日。”

    “可是,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

    “你前男朋友?”

    “……”

    “你们为什么分手的?”

    “雪姐”嘉培终于看不下去了,一个人的伤疤怎么可能随便示人看的呢?哪怕你并无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这个月金鳞的钱付了没,刚才又有人打电话来催了。对了,凌总回来了。”

    雪姐一听,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着一叠付款单急匆匆的就上了7楼的办公室要签名,还一边走一边说:“总算回来了,我都被那边催到快要更年期了。”

    雪姐一走,嘉培又马上对思诺说:“对了,你到不到仓库去?你到仓库的话,帮我把二厂的领料单拿回来。”

    思诺一听,如获大赦,忙不迭的穿上大衣就往厂区走。思诺一走,其余的八婆正准备开始把矛头又转回到嘉培那里,结果嘉培拿着一堆报表,直接走进经理的办公室找她签字了。于是一群八婆只得作鸟兽散。

    嘉培到经理处签完字后就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了,半晌,sn里思诺的头像跳动起来,嘉培点开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谢谢。嘉培抬头望向思诺的位置,只见她在办公室的那一头远远地冲着自己感激地笑着,嘉培于是回了个笑脸过去。举手之劳而已,自己经历过这样的痛苦,自然也不会希望有人同病相怜。

    你说,要怎么样才可以彻底的忘了一个人呢?那边又发了个信息过来。

    嘉培看了,心有戚戚焉,要怎样才可以彻底的忘了一个人?这真是一个难题,教她无法回答她呢。她此时若自问已彻底地忘记了湛鸣了否?答案恐怕都是否定的。只不过在这漫长的三年多里,她已经习惯了距离,习惯了分离,习惯了遗忘。习惯到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的遗忘,直到某些时刻,他又忽然而至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才明白,原来他一直都在,在她的心底,从来不曾离去。

    嘉培:我想,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良药,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我想你会很轻易的就忘记了那个人,在你以为的念念不忘间。

    思诺:你也有过这样的烦恼吗?

    嘉培:嗯,是的。

    思诺:那你花了多长的时间才彻底的遗忘了呢?

    嘉培:我不知道,有些事情总是在你不经意间就已经完成了的。就像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长出那颗门牙的,什么时候生出第一根白头发的,什么时候长出那条皱纹的。

    思诺:但你总会知道你几岁的时候是有门牙的,你几岁的时候是满头白发的,你几岁的时候是一脸皱纹的吧。

    嘉培:那我问你,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有可以彻底遗忘的事情吗?除了失忆之外。

    思诺:我认为是有的。

    嘉培:记忆一旦在你的脑海里生成,你怎么可能擦得去它?用橡皮擦或是涂改液吗?如果你真的遗忘了,那是因为你不够爱他,面对着你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人,你怎么可能舍得说出彻底这两个字?你要知道,一旦彻底的忘记了他,你就从此再也不记得这个人了,即使街上偶遇,你也不会认得出他了,这样的结局,你承受得了吗?

    思诺:如果我不忘记他,我怎么去重新开始?

    嘉培:是淡忘,不是遗忘。谁说一定要忘记才可以重新开始的?没有忘记也一样可以开始。把他放在心底,然后重新开始,不也是很好吗?

    思诺:那你呢?你做得到吗?

    嘉培:……我不知道。我说得这么振振有词,但讽刺的是,我也做不到最后一点。

    思诺:为什么?

    嘉培:因为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我求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求到它。

    思诺:但其实,你和我一样,都遇到了不是吗?只是不肯伸手去接而已。是不是因为我们求的那个人都不是他,所以我们都不肯去珍惜呢?

    嘉培:但到底我们求的又是谁呢?除了他,我们又能求谁呢?

    思诺:嘉培,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你一味的开解我,可是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兜了进去了。

    嘉培:也没那么严重,这么些年了,我就真的不记得那个人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如果不是昨天的节日气氛太过浓烈,我想,我是不会再想起他的了。

    思诺:那我们要怎么办呢?我想过一种新的生活,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不再想起他的生活。

    嘉培: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想全盘否定我的过去,毕竟那是我曾经幸福过的日子。我想过的生活是偶尔会想起他的生活。或者说是现在的生活,如果有一个男朋友那就更完美了。

    说完这一句,连嘉培自己都吓了一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开始渴望有一个男朋友了呢?昨天晚上还和姒凝吵得有点僵了,才过一天,怎么就转变的这么快了呢?为什么呢?是因为深夜加班时的疲倦,还是看着身边的朋友都开始有影皆双起来了,又或者纯粹是受了那帮八婆的鼓动,而开始春心大动了呢?但到底,自己就真的开始不再年轻起来了,过了这个年就要23了,人生2字头的岁数也不过短短十年,不知不觉间竟也过了小半,再眨一眨眼的话,那就是直接奔三了,再这么蹉跎下去,就真的是大龄女青年了。

    想着想着,竟神使鬼差的点击了姒凝的sn头像,然后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段话:姒凝,如果我说我想相亲,会不会把你吓到?

    那边的反应非常迅速,一分钟不到就回馈消息过来了:与其舍近求远的和一个陌生人吃饭,为什么不怜取一下眼前人呢?

    嘉培:姒凝,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只是觉得是时候找个男朋友了,怎么说呢,我这个决定和我的过去无关,你明白吗?

    姒凝:你这叫欲盖弥彰,如果真的和过去无关的话,为什么要说这么一番话?

    嘉培:因为刚才有人问我,要怎么才能彻底的遗忘一个人。

    姒凝:那你怎么回答?

    嘉培:靠时间。

    姒凝:然后呢?你做到了吗?

    嘉培:除非我失忆,否则怎么可能做到?但是,我想开始新生活了,所以,我说和过去无关。

    姒凝:你错了,你和过去有关,因为你不想困在过去里,所以你才决定要重新开始。不过,我相信你的决定和过去的那个人无关,对吗?

    嘉培:姐姐,抱抱。

    有些事情是需要点拨的,点拨了之后就会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了。嘉培这些年来并没有刻意去想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是她的基本态度,可是顺来顺去这么些年了,居然顺不出一个人来,也该是时候反思一下了。她已经开始步入适婚的年龄了,如果不再抓紧一点的话,她的人生,或许就这么过下去了。说去相亲,不过是句玩笑话,还不到紧急关头,还不至于要去相亲这么严重。但是,如果身边有个合适的人,你又并不讨厌他的话,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东方南,她想,或许他们是合适的也未可知。

    晚上下班的时候,接到了东方南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喂,请我吃顿晚饭吧。”

    嘉培心情妥好,于是逗他说:“我干嘛要请你?”

    “没钱了,今天和同学赌了场球,输了个精光。同学,打发点吧。”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赌球。”

    “被朋友怂恿的呗。”东方南无所谓地说,一句话就带过了。

    “你们这些人,整天游手好闲,压根就不把父母的辛苦钱当一回事。还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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