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害怕他所挑起的情感,因为那情感已由她记忆中消失了。
亮光暧昧的一笑。「你们之间的情况应该已经好转了吧?我看她一直在努力克服这次受伤所造成的伤害。她已经很像以前的莎丽了。我们今天学了很多字,她也笑得很开心。当然,她还是觉得悲伤和怀疑。不过,任何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还多了一个孩子和一个丈夫,谁都会吓死的。」
「你会害怕那个你不记得的丈夫吗?」灰鹰突然问道。
「当然。」亮光毫不犹豫的回答。「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过了很久才信任他。不过莎丽不同,她每次提到你的名字,她的眼睛都会发光,脸颊也红红的。你每次没有在看她时,她的眼睛都停留在你身上。我知道这个新莎丽其实也很爱你,她只是还在害怕,还觉得困惑。」
「你认为她爱我?」灰鹰惊异的问道。
亮光同样惊异的瞪着他。「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呢!我是女人,我了解这种事。问题是她的族人一直把你视为敌人,所以她对你自然比较顾忌,不敢贸然接近你。我知道你一定急着想再占有她,不过她的记忆已经回到从前,已经不记得你了,所以这对她就像第一次一样。不过我看她已经对你倾心,一定很快就会投入你怀抱了。」
「谢谢你告诉我,亮光。莎丽真幸运,能碰到你这么体谅的朋友。你今天一席话也帮我了解不少事,可惜我担心她可能永远不会再爱我了。」灰鹰悲哀的坦白道。
「你别担心这种事,灰鹰,因为即使是现在,她的心也是属于你的。我只能告诉你,女人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不像男人,都要经过一番摸索和适应的。你必须表现出你的耐心和爱心才行。」亮光劝道。
「我会照你的话做的。」灰鹰心情大为开朗。
亮光离去后,灰鹰正准备坐下来时,莎丽包着一条毯子穿过树丛而来。
她望望灰鹰,又向四周望了一眼,对于自己衣衫不整出现在丈夫面前似乎觉得困窘之至。「我……我的衣服……在这里。呃!亮光呢?」
「天快暗了,我告诉亮光我来等你、保护你。妳的衣服。」灰鹰俯身拾起衣服,递给莎丽。「你要我走开吗?」
他的目光在莎丽半裸的胸部流连片刻,然后和莎丽凝眸以对。他呼吸急促,身体发僵,似乎光是见到莎丽便足以令他失去控制。他心不在焉的挑起一绺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莎丽肩后,温暖的手指从莎丽滑如凝脂的肌肤划过。他微颤抖一下,深深吸口气,然后俯首在莎丽的唇办上轻吻了一下。
「我去那裹等妳。」他嗄声说着,指指不远处一棵大树。
「不要离开我。」莎丽脱口而出。
她知道灰鹰并未逾越丈夫的分际,也知道莉亚的诱惑已为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造成危机。她心里明白这已是她向恐惧舆欲望挑战的时刻。
[我就是在附近,你不会有危险的。我不能太靠近妳而不去碰妳。」 灰鹰声音混浊不稳。
[那你再吻我一次。」莎丽的呼吸亦急促不匀。」
「我吻你不安全。我必须离开,否则我会忘了我自己而再吓到你的。热情有时候是无法控制的。」
「我不怕你。」莎丽告诉他。
「可是你怕我让你产生的感觉。」灰鹰嗄声理论。
「我是怕,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啊!你可以教我了解那些感觉,不要去害怕或拒绝那些感觉。」莎丽乞求道。
「你有没有听到你自己的话?莎丽?」灰鹰询问着,体内热情亦盘升到危险层面。
「有,灰鹰。」莎丽镇定回答,心里有股难以描绘的笃定。
「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了解那种感觉。」灰鹰暗示。
「我知道。」莎丽同意。「你爱不爱我?要不要我?」
「我爱你胜过我自己的生命,胜过我呼吸的气体,胜过我赖以维生的食物。」灰鹰热切宣誓。
「那你教我怎么分享你的爱。」莎丽大胆恳求。
「你说的是真的?」灰鹰希望莎丽不是天真或残酷的诱惑他。
「你要不要我再成为你的妻子?」莎丽反问道。
「要。」灰鹰坦白承认,两眼亦搜索着莎丽的碧眸。
「那你就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妻子吧!」
「如果我的热情燃烧起来,你又害怕或撤退呢?」
莎丽的目光梭巡着灰鹰俊美的面孔与坚实的胸部,然后睹起脚尖吻他一下。「你现在才担心已经太慢了。」
灰鹰含笑抱起莎丽玲珑的躯体,走向树荫浓密处。
「我们是不是该回帐篷去?」莎丽含羞带怯的问道。
「现在才害羞已经太慢了。」灰鹰戏谑的反驳。
灰鹰仿佛注入新的生命与希望,倍极温柔的亲吻着莎丽每一吋脸庞。当他揭开两人间最后一层屏障,让嘴唇恣意流连在莎丽胸前的峰峦时,他的吻也逐渐转为热情与饥馋。莎丽在他的亲吻舆抚爱中宛如浸浴于无尽美好的感觉。她呻吟着,蠕动着,召唤着,直待灰鹰孤骑挺人她体内,奔腾在黑暗的衢道,带领她翻越高山峻岭,来到欢悦的高峰……
灰鹰在感觉莎丽喜悦的颤动时,才含笑吻住莎丽温软的唇办,尾随她翻山越岭,在胜利的跃动中,双双憩息在满足宁静的山谷。
莎丽从不知道,也从不记得这种令人惊心动魄、浑然陶醉的神妙感觉。她仍然难以相信世间有这种近乎折磨的甜蜜浸心的感觉。她抬起眼瞅着灰鹰,顾盼间流露着爱意与平静。「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了。真正的妻子。」
[你现在了解我一再企图诱惑你、希望和你合为一体的情火了吗?」灰鹰柔声问道。
[了解了,爱。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第一天晚上就会自动给你了。」莎丽难得一次没有脸红。
「我们之间一向都是这样,莎丽。你现在可以体谅我为什么一旦品尝过,便念念难忘的难以遏止了吧?」
「唔,这对你一定很困难。我很抱歉我伤害你这么深,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拒绝你了。」莎丽允诺着。「你是我的。」
「对,小东西,你也是我的。」灰鹰兴奋的说着,然后又开始亲吻莎丽,重新燃起她体内的炽焰。
莎丽咧嘴一笑。「我让你饿太久,所以你还不觉得饱吗?」
「我对你永远都觉得不够。」灰鹰又展开亲密的攻击,重新占有他新近收复的领域……
良久后,他仰望着朵朵白云,聆听林间悦耳的鸟叫与虫呜,享受着清凉却不致带来寒意的空气。这里实在是个静谧幽美的地方,尤其佳人在怀,他夫复何求?他侧目俯视着莎丽在他怀中熟睡的倩影,嘴角不禁泛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莎丽是该好好休息了,因为她终于感觉到亦分享到男女间的真情挚爱,亦得以和他、和自己谋得和平了。即令她永远无法记起他俩的过去,这段崭新的爱情亦会像他们失去的爱情那么强烈而丰盈的。他的胸臆中涨满了温柔的情怀。他会保护莎丽不再受到任何伤害。莎丽是他的……
在夜幕低垂时,莎丽蠕动着偎向灰鹰散发暖意的躯体。她伸个懒腰,打个呵欠,一睁眼便望入灰鹰的眼底,当欢爱的回忆涌人脑海,她不禁绽出笑容,眼眸中亦辉闪着温柔的光芒。
「你快乐吗?莎丽?」
「跟你一样快乐,爱。」莎丽呢喃。
「天气凉了。来,我们回帐篷去吧!」
莎丽眉眼间有抹不情愿。「好吧,爱,我们回家。」
「回家……」灰鹰语气间充满期盼。「你终于回家了。」
当他们携手往营区走去时,灰鹰仍忍不住懊恼自己先前在莉亚面前泄漏了他会讲英语的秘密。目前木已成舟,无法挽回,因此他只能分析整件事所造成的影响。莉亚知道了又怎么样?她是个俘虏,根本不能怎么样,她也永远不会有机会将这个秘密泄漏给居心叵测的白人。灰鹰暂时将这件失策之事与厚颜无耻的莉亚排出脑外。他太高兴自己心上人再度返回他身边,他不愿让任何烦恼干扰他俩间的隋堵。
在接下来三天中,莎丽认真而专心的工作与学习。她和灰鹰间的语言教学进展快速而有趣,亮光舆龟女也教导她许多妇女的工作和责任,甚至明箭亦忙碌的尽其一己之力帮助失忆的母亲。在温情的包围中,她的新友谊逐渐茁壮,她对灰鹰和儿子的感情亦日渐浓烈。
虽然迁徙一事是件繁重的工作,但大伙儿都抱持着面对挑战的积极态度与分工合作的乐观精神,任务任怨,全力以赴。由于莎丽的心境大为好转,知识急速扩充,在别人面前,她俨然已是昔日的莎丽公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记忆中尚有一段无法填补的空白。
在和灰鹰回复温存的第三天,莎丽凭借新增的知识与勇气,和明箭两人辛辛苦苦的将帐篷拆掉,准备打包。当大功告成,他们母子得意而兴奋的大叫大跳。
不久后,灰鹰提了一块刚猎杀分获的鹿肉回到营区,莎丽见到他不禁笑逐颜开。「我成功了,灰鹰。今天明箭帮忙我,我们两人把帐篷拆了。」
灰鹰和她一样,对此壮举均大感惊异,一双黑眸亦绽射出喜爱、骄傲与有趣的神采。莎丽继续向他形容她一天的工作情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我现在要做的只是烹调路上所需要的干粮,并且想办法把这一大堆东西装到车子上。」莎丽的语气在自信中带着怀疑。
「烹饪是妻子的工作,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包。」灰鹰体贴的卸除了妻子一部分重负。莎丽在开心之余,很想告诉灰鹰她在工作期间所感受到的奇特的熟悉感。不过她一转念,又打消原意,不愿让灰鹰对她记忆恢复一事抱有错误的希望。她怀疑这种熟悉感是否因为她看别人做过太多次的关系。
她坐在地上开始生火,并庆幸这项工作是她许久前随篷车队西行时便学会的技术。她悄悄抹去眼眶中的泪水,将那段记忆推出脑海。陶德舅舅已经过世多年,她的生命和幸福也已羁于遣裹了。只是,那忧伤与失落的感觉对她仍太新,仿佛不久前才发生似的。她将肉切成小块,串在烤叉上。不久后,肉香四溢,令人馋涎欲滴。她不断翻动烤肉,并忙着准备搭配的野菜。当她发现水袋中的水已经用光时,她立即举起水袋,吩咐明箭去装水。
明箭笑咪咪的接过水袋,飞快往溪边奔去,仿佛赶着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似的。
莎丽瞄向丈夫,好笑的掀起嘴角。但是当她记起印第安人男女的分际时,顿时收敛了笑容。「我要他去提水没有关系吧?我在忙,没有注意到我们现在是在公共场所。其他小孩会不会笑明箭帮忙我?」
「他只是个小孩,没有关系的。其实现在正在忙,很多孩子都必须帮着父母一点。你没看到明箭一副热心骄傲的样子吗?」
「是啊!你知道我有多快乐吗?」莎丽娇媚的问道。
「我从你的眼睛裹就可以看出来了。」
他们交换着渴望的目光,直待营火上传出炸裂声才将莎丽的目光拉了回来。「哦!」她沮丧的嚷道。「我最好专心弄晚餐,否则我们只有吃烤焦的肉了。」
灰鹰朗声大笑。「希望妳烤焦的只是肉,而不是人。」他暧昧的评论道。
「你已经没救了。」莎丽娇嗔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我必须找奔狼商量一件事。我马上回来。」灰鹰吩咐一声,起身迎向不远处的酋长。
[我看你没有我的帮助也弄得很好嘛!」一个低哑的声音不友善的评论着,同时一袋水亦递到剪莎丽面前。
莎丽抬起眼,对莉亚的敌意颇不是滋味。当她见到莉亚正牵着明箭的小手,明箭一副开心的模样时,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在这里,男人是不帮忙女人做家事的,莎丽。因为你不记得这种事,所以我特别提醒你。刚刚是我替明箭装的水,省得他被其他孩子嘲笑。如果你让我帮你的忙,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你难道不能暂时放下你对我的嫉妒和恶意,让我们顺利完成迁徙工作吗?」
「你怎么可以用这种粗鲁的态度跟我说话?」莎丽没好气的反驳道。「妳是不是忘了妳的身分和地位了?」她警告着,然后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仿佛她以前也说过这句话似的。她睑色苍白的甩了甩头。
「你还觉得头痛吗?」莉亚的询问并非出于关切,而系带有讽刺的愉悦成分。
「你别管我的问题。我相信已经有足够的问题占据你的时间和精力了。」莎丽驳斥道。
「你说造句话是什么意思?」
莎丽讽刺的笑起来。「我的意思是,虽然你的脸上并未涂涂抹抹的,衣服也不是俗丽的红色,但是身上却带有妓女的风马蚤味。」她一语中的,希望惩罚这个居心不良、一心觊觎她情人的邪恶女孩。
「你敢骂人!」莉亚低嚷起来。
「我不是骂人,我是实话实说。」莎丽将注意力集中于晚餐,似乎已将莉亚抛诸脑后。
「你和一个陌生的野蛮人睡觉,竟还敢说我是妓女!」
「我是和我丈夫睡觉,莉亚。他不是野蛮人。他如果知道你叫他野蛮人,一定不会高兴的。」莎丽威胁道。
「如果你敢,你去告诉他啊!以我和你丈夫之间的关系,他一定会以为你头上挨的那一记把你打疯了。」莉亚大胆讽刺着,企图打击莎丽的信心和意志。
「你别大言不惭。他根本没有跟你睡过觉,我们两个都知道。」莎丽自呜得意的宣布道。
「一个女人不需要和一个男人睡觉才能取悦他,我的儍女孩!」莉亚狂妄的暗示道。
莎丽不愿揭露她所目睹的事,因此她以另一方式攻击道:「你最好闭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话转告灰鹰,看他怎么修理你!妳走吧!」
莉亚瞪了莎丽半晌,才转身悻悻而去。莎丽缓缓吐口气,放松紧绷的神经。
不久后,灰鹰回到妻子身边,询问莉亚的来意。
「莉亚责怪我不该让我们的儿子做女人的工作。我提醒她我是印第安人,她不是印第安人,还轮不到她讲话。你说得对,灰鹰,和白人奴隶交朋友是不可能的。一我的行为像个白人,他们就失去对我的尊敬和惧怕了。」
「她对你没有礼貌吗?」灰鹰质问道。
[别理她,我的好丈夫。她以后不会再干扰到我了。」莎丽肯定道。
「我要处罚她!」灰鹰气恼的宣布。
难道莉亚竟敢向莎丽揭露她邪恶的意愿吗?如果莎丽知道的话,她会怎么想?灰鹰觉得一阵惶恐。
「不要了,灰鹰。」莎丽温柔劝诫道。「你处罚她只会招来别人对这件事的注意而已,而且对我们的声誉也未必有好处。我自己会找时间和方法对付她的。」
灰鹰沉吟的凝视着妻子,她的智慧和言词已经很像昔日的莎丽了。他觉得心头一暖,心情也宁静下来。「好吧!就照妳的意思好了。不过我不会让她羞辱或伤害你的。 」
莎丽莞尔一笑。「她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幸福,这点我可以保证。吃饭吧!」
那一夜,他们露天而眠,莎丽满足的直往灰鹰怀里钻,害得灰鹰在她耳畔低语:「不要动!不然我会忘记我们的帐篷已经拆掉了。」
莎丽哈哈大笑的停止了蠕动。她抬头瞄了一眼在灰鹰另一旁熟睡的儿子。「他的样子真像你。我一直很惊异我们会生出这么完美的孩子。」
灰鹰咯咯发笑。「他调皮捣蛋的时候,你就不会认为他完美了。」
「不管会不会调皮捣蛋,他还是很完美,就像他爸爸一样。」
「我并不完美,莎丽。」灰鹰严肃的纠正道。
莎丽亲他一下。「我觉得你很完美。」
「你的眼睛被爱情蒙蔽了。只有大神才是完美的。」
「那我希望我的眼睛永远是蒙蔽的。我爱你。」莎丽柔声宣布。
「我没有听错吧?」灰鹰屏息问道。
「我爱你。」莎丽再度陈述。
灰鹰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住她。「我爱你,小东西。」他在热吻间不断低喃。
片刻后,他强迫自己停止这项对双方欲念的折腾。「明天我们找机会到森林裹散步。」他意味深长的建议道。
「明天。」莎丽欣然同意,并已开始期待。
2005-10-2716:13:42
sebra
头衔:猫喵喵
等级:召云令水尊
威望:999
文章:5815
积分:115543
注册:2001-2-22
我的宠物:怪兽
第5楼
第七章
莎丽对苏族语言的运用范围在丈夫与好友的协助下迅速扩充;而在龟女与亮光的指导下,她对日常工作也逐渐得心应手。在抵达夏季营区两个星期后,莎丽已恬静自在的生活于欧拉拉部族间,仿佛那次令她几乎丧生的意外从未发生过似的。明箭明朗睿智的母亲与灰鹰心爱可人的妻子已再度获得新生,部族中的人也在额手称庆之徐,分享着他们的喜悦与快乐。
这是一个紧张忙碌的季节,因此大家并未察觉莎丽在重新掌握过去知识与技艺间的轻易与快速。莎丽一向以聪慧闻名,因此大家都认为她的进步神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莎丽也不知道自己的出色表现,部分是基于潜藏的经验。但是她仍经常作着奇怪的梦或感受到奇怪的景象。她劝服自己那些无法解释的幻象只是因为自己一时间经历太多之故。她不愿将这情形告知灰鹰,以免激起灰鹰不切实际的希望;此外,她亦担心这些幻象是因为头脑受伤的缘故,因此她只是一人咀嚼着那些有关过去的影像,惶惑的不愿证实其正确性。
随着春季猎牛季节的到来,部落勇士们亦积极展开准备工作。经过一番研商调配,一部分勇士负责狩猎的工作,分别由灰鹰和白箭率领两队相互支援围捕;其他一部分勇士则负责留守家园,由年长的酋长奔狼指挥监督。此外,部分女眷亦获拾定随队出发,家小则由其他女眷负责照顾。
正当部落中大肆进行拜神与祈祷仪式,准备第二天凌晨正式出发时,莎丽的宁静世界却遭到了震撼。那天,她正哼着一首童年记忆的歌曲,一面享受大自然的美景,一面怡然自得的工作时,一个忿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情绪。
「是你在背后下的手,对不对?别人都认为你有多甜蜜多纯洁,其实你又小心眼又记恨!你就是容不得我在你身边,对不对?」
莎丽先是莫名其妙的瞪着莉亚深具敌意的脸庞,接着对她的恶意指控怒从中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莉亚。但是我劝你镇静下来,讲话小心一点。你忘了我不是白人俘虏,我是灰鹰的妻子。」她厉声责备。
[我什么都没有忘记!倒是你,你什么都不知道!」莉亚暧昧的暗示道。
[我再警告你一句,你最好小心点。」「哦?不然怎么样?莎丽公主?」莉亚轻蔑的应道。
「不然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你不是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吗?」莉亚讽刺道。「我一定真的让你担心了。怎么了?你真的怕我把你的心上人偷走吗?」
「我已经听够了,莉亚。你闭嘴去做你的事吧!」
「你听够了!」莉亚轻视的嘲讽道。「在奔狼今天把我卖掉以前,你还有得听的呢!」
「把你卖掉?」莎丽大吃一惊。
「你别假装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你我都知道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搞的鬼!」莉亚整个人似乎散发着毒瘴。
「你错了,莉亚。我是希望你走,但是这件事完全是奔狼的决定。由你的言行看来,他这么决定也不足为奇。」
莉亚在忿恨与绝望之余,毫无理性的嘲讽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我走吗?」
「我想八成是因为你态度拙劣,甚至企图诱惑他儿子的缘故吧!」
「诱惑?你不是开玩笑就是脑袋有问题!他要我走是因为他怕我留下来会丢人现眼!他们一天到晚讲荣誉,哼!真是去他妈的荣誉!」
「什么丢人现眼?」莎丽不解的问道。
莉亚发出一串冷冽的笑声。「因为我怀了灰鹰的儿子。他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吗?你虽然不能再生了,但是他却不要我的混血杂种!我告诉你他是个野蛮人,否则一个文明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卖掉?我猜他也没有告诉别人你不能再生的事。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再生吧?明箭出生已经四年了,哪有人敦伦四年还没有好消息的?」她朝面色雪白的莎丽嘶叫。「告诉你,他总有一天还要更多孩子,还会再娶一个妻子的!」
莎丽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恢复说话的能力。「你说谎!莉亚,我也许很天真,但是我没有那么笨!你从来没有跟灰鹰睡过觉!你滚!我不要听这种下流的谎话!」
「你自己不能生,凭什么因我能生就强迫他把我卖掉?你是不是怕他到头来会要我和孩子?」莉亚虚张声势的挑衅,知道莎丽投有证据证明她在说谎。
「你根本没有怀孕!」莎丽自信的争辩道。
「等我肚子大起来的时候,你还要否定他的存在吗?」莉亚幸灾乐祸的反驳道。
「如果你真的怀孕,那孩子也不是灰鹰的!」莎丽嚷道。
「我是个奴隶,莎丽,我怎么可能偷偷摸摸跟任何人睡觉!我跟奔狼住在一起,但是他是个老人,此外我就只有跟灰鹰有相处的机会了。就我的情况判断,谁都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做过什么事。」莉亚恶意挑衅,语气间带着讪笑与谴责。
莎丽的视线不由自主往莉亚的肚子望去。但莉亚穿着宽松的衣服!让人看不出她身材有何变化。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忠实的丈夫?问他当那个信差来通知你侥幸生还的时候,我们正在干什么?问他有回明箭住在谭石那里的那个晚上,我们在他帐篷内干什么?问他那天被你冷漠拒绝以后,我们在溪边做了些什么?还有问他当奔狼不在的时候,他为什么到奔狼的帐篷来?」莉亚大胆影射。
「你怎么知道那天我拒绝灰鹰的事?你是不是借机跟去,想用你的妖术迷惑他?」莎丽反驳道。
莉亚楞了一下,才振振有辞的回答:「他对我那样,我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他是多么难以抗拒,多么有说服力的男人。女人一日一被他拥有,就像吃了什么上瘾的药,根本没办法忽视他。我不否认我想要他。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我就一心想要他了。不过现在你回来了,他也不再需要我的身体了。不过我还是想要他,我没有办法!」她坦然承认,对自己的滛荡似乎认为理所当然。
「我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你再生气也没有用。我希望你至少等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孩子带去跟你和他父亲一起住。」她放柔声音,狡猾的乞求。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莎丽争辩着,心中充满恐惧,眼眸中亦闪掠过一抹怀疑。
「要证明没有其他印第安人碰过我是很简单的,莎丽。我是觉得你要恨我就尽管恨我,但是请你想想可怜无辜的孩子。他有权利享有自由,有权利跟他父亲一起生活啊!」莉亚为自己幻想中的儿子请命。
莎丽用两手揉着疼痛的太阳|岤,嘴巴内有如含着棉花,发寒的身子亦颤抖不已。灰鹰不可能骗她!不可能啊!但是如果不是灰鹰,又是谁让莉亚怀孕的呢?如果莉亚无法证明,她怎么敢胡乱指控呢?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问他。」莉亚见到莎丽逐渐动摇的信心,又进一步指控道。「哪一种男人会拒绝承认自己的骨肉的?即使他敢否认,他神情中的惭愧也是掩饰不住的。不管如何,事实很快就可以揭晓了。」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绽出作梦般的微笑。
这种谎言是很容易揭穿的,所以莉亚为什么胆敢提出这种危险的指控?莎丽暗忖。不!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俩间为何总有股暗流波动?灰鹰为什么要让莉亚那么亲密的碰触他?
「你一直在追求他,对不对?即使在我失踪以前就开始追了,对不对?我们两个从来不是朋友!你是骗我的!你一直唯恐天下不乱的在我们两人之间制造麻烦!你实在很无耻,莉亚!当他正为我伤心的时候,你却利用我们两人之间的相像和你的表子技术勾引他、诱惑他,即使他因为一时哀伤脆弱而有所屈服,那过错也在你,而不在他!」
「现在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莎丽,而是牵涉到一个无辜孩子的问题。他不应该为大人间的欲望而受到苦难。你难道真的那么残忍、那么自私吗?请你不要把我送走,让我先把孩子生下,请你真心接纳我的孩子吧!」莉亚诱哄道。
「你要我接纳你的孩子?」莎丽不敢置信的尖叫。
[为什么不行?是你嫁给我孩子的父亲的啊!如果我留下他,他日后只会和我一样成为受人歧视的奴隶。他如果跟着灰鹰,那于管他母亲是谁,他都有他应该拥有的地位!再说你还不是半个白人,明箭还不同样是混血儿?」
「你不要侮辱我的儿子!告诉我,莉亚,你到底勾引过谁?是谁在你身体里面播的种?你也许勾引过我丈夫,但是他却从来没有上过钩,这点我知道。」莎丽坚持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妳是害怕他一旦见到他新生的儿子,他就会要我而不要你了。你害怕他以后还会有更多儿子,而你却不能再生了!」
莎丽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即使你说的是真的——这点我根本不相信,一旦我再怀孕,灰鹰何必留下你儿子?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让自己的妻子和表子同时生儿子的?」
「你就算有本事怀孕,我的儿子也会比你的儿子先生出来。」
「不管先生后生,他会让你的私生子压过他名正言顺的儿子吗?我告诉你,我并不是没有生育能力,我随时都可能怀孕。」
「我不相信妳!」莉亚尖叫,满腹怒气亦逐渐屯积。
「如果你敢,你去问他啊!」莎丽绽出胜利的笑容。
「我拒绝他们把我送走!我拒绝被当作动物一样看待!你知道奴隶是怎么被虐待的,你怎么可以让他们做出这种事?」
「妳是自作自受!你本来在这里过得好好的,却偏要作怪,又说谎又挑拨是非。要怪就怪妳自己吧!」
「如果你们逼我,我会先杀掉你!」莉亚狂乱的威胁道。「等你死了,他就会转向我了!」
「你滚!」莎丽尖叫一声,扬手甩了莉亚一巴掌。
莉亚一跃而起,像伺机展开攻击的豹子一样蹲踞着身子。「妳敢打人!」她低嘶着,作势往前冲,不料白箭及时由她身后赶来,牢牢扣住她手臂。
莎丽和莉亚都惊异的瞪着白箭!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白箭忿忿责备莉亚,然后关心的询问莎丽是否安好。莎丽朝他微笑颌首,并谢了他一声。白箭回她一笑,接着扣紧莉亚手臂,猛地将她扔到地面,用脚踢她,口中还不断责骂。莉亚恳求莎丽相助,莎丽只瞪了她一眼,然后断然转身而去,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她必须返回帐篷,因为她脑袋内乱成一团,她必须一个人静一静……
她回到帐篷,坐在坐垫上,用两手捂着脸来回摇晃着。她脑海内闪掠着种种幻影,交错盘杂,拒绝淡化或退缩。这情形是在莉亚提及孩子时所触动,接着便像决堤而出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此刻她已笃定一件事:灰鹰绝对不会和莉亚有越轨的行为的。
「莎丽?」灰鹰静静来到帐篷,担心的呼唤着妻子。先前白箭将莉亚带到他和父亲奔狼那里,向他们报告莉亚冒犯莎丽一事。他们决定处罚莉亚,但莉亚究竟向莎丽散播了多少毒素?她究竟说了或做了什么?「莎丽?」他再度呼唤,对妻子的心理状态充满惶惧。
「不要讲话,灰鹰!」莎丽以欧拉拉语厉声命令。
「不要讲话,灰鹰!」莎丽以欧拉拉语厉声命令。「坐下来!」
灰鹰瞪着她低垂的头与紧捂的脸。[你听我说,莎丽。莉亚说的都是谎话。不要让话干扰你的心情。」他郑重恳求。
「不要讲话!」莎丽忿忿制止,唯恐灰鹰打断她的思绪,阻挠她揭开心底面纱的努力。她又用欧拉拉语喃喃念着地在作梦、在寻觅安宁;大神有先见之明,让她藉遗忘治疗;又说她已睁开眼睛,洞烟一切了。突然间,她开始哭泣。
「莎丽?」灰鹰开始感到惊慌。
莎丽抬起眼,紧紧拉着灰鹰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不要怕,灰鹰。」她轻言细语的安抚。「莉亚是个俘虏,是个表子。她是个坏人!我们不要理她。我爱你。」
灰鹰怔仲的瞪着她。她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特?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间,他醒悟莎丽在说欧拉拉语,而且口音流畅自然。「你在说欧拉拉语。」他评论着,声音亦因种种感情交战而绷得紧紧的。
莎丽愉悦的笑了起来。「你在说白人的话。」
灰鹰甩甩头,想甩去脑袋内浑沌不清的感觉。「莉亚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这么沮丧?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莎丽审视着他忧虑的神情。「我的爱,我唯一真正的爱!」她轻抚着灰鹰的面颊,嫣然一笑。「不要怕,灰鹰。莎丽是欧拉拉人,自然讲欧拉拉话。灰鹰不是白人,灰鹰却讲白人的话。」她戏谑的以欧拉拉语逗弄着灰鹰。
「我怎么不害怕?你是欧拉拉人,是我的女人。我说白人话是为了了解你。」
莎丽掩嘴而笑。「你说欧拉拉话嘛,」
「现在不是练习说话的时间!」灰鹰谴责道。
「我不需要练习,亲爱的丈夫。我讲欧拉拉话已经讲了好多年了。」莎丽轻松的说着,然后又淘气的一笑。
灰鹰对莎丽的奇特行径大惑不解。他决定暂时哄着莎丽,以免进一步刺激到她,他询问莎丽方才莉亚究竟跟她说了些什么。
莎丽耸耸肩,将方才和莉亚的对峙情形告诉灰鹰。当她叙及莉亚假藉怀孕从事恫吓一事时,灰鹰一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以对。
「她说谎!她根本不可能怀有我的孩子!我根本没有碰过她!」灰鹰在莎丽说完后急急辩道。
莎丽开心的笑了,而且第一次以英语回答道:「我知道,灰鹰。自从认识我以后,你从来没有爱过或要过任何其他女人。我相信你,也全心全意爱你。我知道莉亚诱惑过你很多次,但是你却从来没有背叛过我,甚至在你以为我死了那段期间,你也没有背叛过我们的爱。」
灰鹰不禁低下头,企图掩饰眼睛内闪现的自责与愧疚。
「看着我,灰鹰。」莎丽柔声命令。[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我相信你。你和莉亚之间并没有怎样。」
灰鹰抹去上唇的汗水。「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爱,又怎么可能相信我、信任我呢?」
「这正是我相信你、信任你的原因:我还记得。你难道还没有发现我可以讲一口流利的苏族话吗?你不觉得奇怪吗?」莎丽戏弄道。
灰鹰猛然抬起头,瞪着面露得色的妻子。
「不错,爱,我每件事都记起来了。」莎丽回答灰鹰眼眸间的疑问。「我发觉你好多事都没有告诉我。你忘了告诉我在我们族人鞭笞你以后,你故意咬我的手藉以报复;你忘了告诉我在我们结婚那一天,我是穿着一件白色礼服,那天晚上我还愚蠢的企图逃走;你忘了告诉我在你把我从皮尔军团救出来后,我们在一条小溪边缠绵了好几个钟头;你忘了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有那条鹰雕项链;还有我是怎么替你做了第一件鹿皮上衣;你忘了告诉我,在我生明箭的时候,你是如何一直陪着我;还有你怎么替我们的老二取好名字了。你忘记好多重要的事了,我亲爱的丈夫。」
「你每件事都记得?」灰鹰惊异的问道。
「对。每件好事、坏事、快乐的事、悲伤的事都记起来了。」莎丽玩笑道。
灰鹰惊喜的抓住莎丽,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真的吗?」
「真的。」莎丽在吃笑与亲吻间回答。
灰鹰捧着莎丽的脸庞,渴望的凝视着她晶莹的双眸。「我好担心你、永远记不得我们分享过的一切。」他坦承。
「你不是告诉过我,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