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的心地很善良纯洁,在他们鞭打我、嘲笑我的时候,你拿了一把长枪不让他们虐待我。当他们把我关起来的时候,你还偷偷拿食物和水给我、帮我疗伤。我当天就爱上你、想要你了,但是我的心中充满愤怒,所以我拒绝承认我对你的感情。」
「我的族人居然那样对待你?是谁?陶德舅舅?肯尼?还是其他人?」
「肯尼当时正好不在村子裹。你称作舅舅的那个人也去森林打猎了,他没有办法制止那些人,因为那些人人多势众,你舅舅却只有一个人。当他们决定处死我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
「你说谎!我舅舅绝不会杀一个无辜的人!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残忍的话?」莎丽沮丧的嚷道。
「听我说,莎丽!他并没有折磨我,但是他也没有放我自由。」为了和缓语气问的刺激意味,灰鹰又加添道:「他是反对残酷行为的,但是他没有权力制止。他其实是个好人。」他的话果真收到了效果,莎丽的神情舒缓一些,也愿意继续听他的解释了。「他们后来投票处死我。在我之前,他们也杀过其他无辜的印第安人。」
「是我放掉你的吗?」莎丽问道。
灰鹰笑了。「你会在他们处死我之前放掉我的,但是白箭先一步把我救走了。后来,你成为我的俘虏。」
「我是你的俘虏?」莎丽尖叫。
「对!直到后来黑云宣称你是他的女儿,我们才结婚。你曾经在他的营区住过许多天。勇熊当时爱上你,希望娶你为妻,结果我被迫向他挑战才把你赢了回来。那也是琪拉为什么对你不好的原因,因为勇熊对你还念念难忘。琪拉是欧拉拉部落的人,我们本来准备结婚的,但是我遇上了你又爱上你。我不愿再娶第二个妻子,所以把她送给勇熊,以弥补失去的你。所以琪拉喜欢的两个男人,爱的都是你。」
莎丽终于明白勇熊和琪拉何以对她态度回异了。[你真的为我向勇熊挑战吗?」
「我不挑战的话就失去你了。我们这五年来过得很快乐,但是越来越多的白人和蓝衣人闳到我们领土来。他们害怕灰鹰的威名,所以企图杀死你、夺走我们的儿子以摧毁我。我被迫以我的生命交换我们儿子的生命,但是蓝衣人犯了胜而骄的毛病,所以被我把握机会逃了回来。不过一直找不到你,大家都以为你死定了。我伤心了好几天,直到你好好的又回到我身边。」
「你不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是不是担心我对你的感觉会不一样?」
「对。爱情是很容易产生,但是彼此了解和接纳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莎丽沉吟着她迄今所获得的讯息。她的族人全部死光了,他们曾残忍折磨过灰鹰,她是唯一幸存的人,而且是灰鹰的俘虏。那是否意味……
「陶德舅舅和其他人后来怎么样了?」她强迫自己问道。
「他们在一次袭击中被杀害了。」灰鹰简单回答。
「是欧拉拉部落袭击他们的吗?」莎丽祈祷灰鹰的答案是否定的。
「对。」灰鹰被迫答道。
莎丽觉得一阵痛苦:造就是灰鹰所担心的黑暗秘密!她嫁给了一个杀害她全部亲友的凶手!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她坐起身,困难的呼吸着,企图让脑筋维持清楚。
「我们是敌人,莎丽。」灰鹰解释道。
「我怎么会嫁给一个杀害我族人的凶手呢?」莎丽理论道。
「你忘掉你族人的残酷行为了。你也忘了我们是如何挣扎着只想和平的相爱相守。」灰鹰迅速解释着,然后提及许多恐怖事件。
「我不要听了!」莎丽捂着耳朵尖叫。
「我们快乐的生活了五年。难道这五年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吗?」灰鹰拉开她两手。
「求求你,我不要听了!」莎丽悲哀的乞求,凄楚的双眼泪水直流。
「你必须知道人生本来就有苦有乐,但快乐是可以盖过忧伤的。」灰鹰匆匆举了许多类似的例子,但莎丽拒绝聆听,直待他提及明箭的出生,莎丽才停止哭泣,开始倾听。灰鹰一直娓娓叙述到莎丽失踪的那天。「我们拥有五年相爱宁静的日子,莎丽。不要对这段往事关上心门。」
「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些可怕的事的,这些事还是遗忘比较好。也许时间久了我比较容易了解和体谅,但是一下子知道这么多……我实在难以接受。」莎丽痛苦道。
「你既然问了,我就不能对你撒谎,否则你以后再也不会信任我了。根据我的感觉和了解,你是爱我的。」灰鹰强调道。
莎丽瞪着他,对他的观感已大为不同。「是吗?」
莎丽的言词和神情有如利刃般穿透灰鹰的心,令他凄侧难忍。「如果我说是,你也不会相信我。你说得对,我应该骗你的。」 灰鹰说完话便起身离去。
良久后,灰鹰才由树林间踱了回来,黯然神伤的坐在营火边,背对着莎丽。
「欧拉拉部落的确攻击了你们的村子,莎晨,」灰鹰静静开口。「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杀人,我是去找你的。」
莎丽瞪着他坚实的臂膀与乌黑的头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记起许多她同胞西行时所说的话与所做的事,较诸灰鹰主张的正义,她实在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或抱持什么立场。这其间掺杂的因素太多了,报复、正义、自卫与求生,令人莫衷一是。她只是不了解他们真的爱得那么深,以致其他因素都不重要了吗?他们真的以相爱胜过仇恨,以幸福取代了悲剧吗?她突然觉得头痛欲裂,脑海内亦一片紊乱。她将额头靠在膝上,呻吟一声。
「你不舒服吗?莎丽?」灰鹰立即问道。
「对。我头好痛,好像有人用石头在敲我的头。」
「我有药,你要不要?」
「好,我实在不能忍受这种痛。」莎丽昏弱道。
灰鹰用水调了一些药粉,递给莎丽。莎丽颤手接了过来,迅速吞人腹中,然后将牛角杯还给灰鹰。
「你必须休息,爱,你的伤还没有全好。」
莎丽躺在牛皮毯上,很快便入睡。灰鹰注视着她滚落发际的泪水,知道自己在赢取莎丽的战争中已初次落败。他犯了判断上的错误,像莎丽那样温柔的心肠,怎么可能了解那些阴暗残酷的事实呢?尤其他根本无从证明!
「大神,帮助我吧!否则我会再度失去她的。」灰鹰虔诚祈祷。
莎丽醒来后,他们继续上路,直待接近日暮,灰鹰才在一条宽广的溪流旁停了下来。他轻盈的滑下马背,然后抱着莎丽的纤腰,将她放至地面。
「你喝点水,休息一下。如果你太累不能再骑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裹过夜。」灰鹰虽然由莎丽紧倚着他的模样断定她一定累了,但是他宁愿让莎丽自行选择。
「真抱歉拖累你了,灰鹰,不过我好累。我好久没有这么运动了。我知道你一定急着想回家,也许我休息一阵子就会好的。」
「你必须身体和心理都调适好,才能回家面对陌生的环境。所以好好休息对你比较好。」灰鹰暗示道。
陌生的环境?这真是最贴切的形容了。「好吧!要不要我帮你捡点柴火?」莎丽建议道。
「不要了。你坐着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雏狼』会保护你的。」灰鹰愉悦的说着,并摸摸爱驹的鼻子,叮咛它照顾女主人。
灰鹰将皮毯铺在地上,便让莎丽一人留下,自行离去。莎丽跪在溪边喝了一点水,并用凉水沫了一把脸。她仿效灰鹰摸着那匹骏马,跟它讲话,令她惊异者,那匹马并不在意她的碰触,而且低嘶着仿佛在和她对答似的。
当那匹马磨蹭她的手表示亲热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不起,『雏狼』,我今天晚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喂你。」她抓了一把青草,友善的喂那匹马。
那匹马由她手中啮食青草,而且谨慎的没有咬到她的手。
「你和你主人真是相配的一对。」她心不在焉的评论着,注意到灰鹰和「雏狼」同样卓尔不群的一面。两者都强壮骄傲、训练有素、警戒心强,而且都自然流露出高贵、温柔舆坚强的气质。
「好哇!瞧瞧我们发现什么了,查理?」一个粗嗄刺耳的声音由莎丽身后传来。
莎丽旋过身,愕然见到身后悄然出现两名身穿深蓝制服的男人。「你们是谁?」她紧张的回答。
那两个男人亦同样惊异的浏览着她美丽的脸庞舆玲珑的躯体。
「他妈的!达恩,这不是那个被我们打到河裹去的女人吗?」另一个男人惊叫道。
「你可真会游泳!」他赞叹着莎丽难以置信的求生能力。
那个叫史达恩的人正忙着欣赏当前美色,因此并未听到他朋友的评论。「是她没错!」他终于评论道。「你怎么到这裹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他忿忿质问,仿佛莎丽不该活着似的。
他们两人四周张望一眼。「你只有一个人吗?」查理问道。当莎丽没有作声时,他又追问道:「妳会说英文吗?我在问你问题!」
莎丽终于寻回自己的声音。「我当然会说英文!」
「你怎么从河裹逃出来的?我不相信有人泳技会那么高超!这里离苏族部落那么远,你一个人在这裹做什么?」
「什么河?」莎丽漫应着,乘机研究他们所说的话和所持的动机。难道这两个人就是攻击她的那两人吗?
「算了吧,你明明知道是我挥你一棒把你扔进河裹去的!你把我当傻瓜吗?」达恩不耐的反驳道。
「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那次意外,那一棒一定把我打忘了。我是被几个印第安人救起来的,他们要送我回欧拉拉部落。欧拉拉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苏族?」莎丽一脸纯真。
那两个人又瞄了四周一眼。「什么印第安人?我们怎么没有看见什么印第安人?」
「他们去打猎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裹,因为我还很虚弱。」莎丽拘谨的解释道。
为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原因,她觉得自己装得笨笨的比较好。她不懂这两个士兵为什么要杀一个白种女人?灰鹰在哪里?他们还会再对她下手吗?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我扔进河裹?我也跟你一样是白人啊!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救我?」她探问道。
达恩哈哈大笑,查理则色迷迷的盯着莎丽猛瞧。[看来我们那天干得太匆忙了。」达恩评论着,一双锐眼亦辉闪着令莎丽忿恨舆恐惧的光泽。
「他们说你们偷走了一个小男孩。为什么?」莎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从这两个坏人口中探询事实真相。
达恩又是一阵爆笑,一种嘲笑莎丽的愚蠢、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我们逮走的是灰鹰的儿子!可惜那个笨猪何琪竟然让灰鹰那家伙跑了!不过我们会再逮到他的!到时候他休想再跑,因为我们会先割断他的脖子。」他吹嘘着,眼神冷冽侮慢。
「谁是灰鹰啊?你们为什么要绑架他儿子呢?」
「谁是灰鹰?你竟然连大名鼎鼎的灰鹰是谁都不知道?告诉你,他是魔鬼!在他周围的白人或印第安人没有一个不怕他的!但是你却住在他的部落!」达恩轻蔑的怒吼。
「我告诉你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我是跟篷车队到西部来的。我不知道我被他们俘虏多久了,我记得的最新时间是七六年夏天。」莎丽试探着,不敢透露过多。
「你的篷车队准备到哪裹去?」达恩问道。
「我记得我们的斥候提过一个叫皮尔的地方。」莎丽回答。
「什么时候?」达恩好奇的问道。
「七六年夏天。」
「从那以后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达恩追问。
「不记得了。什么事?」莎丽好奇的瞪着他。
「因为现在是八二年四月了。」达恩莞尔一笑。
「一七八二?」莎丽重复着。「但是那已经……六年了!你是说我忘了六年的事吗?」她似乎沮丧的喘息着。
「别担心,小女孩,我们可以带你回亨利军团去。不过如果你被俘那么久,那跟你来的那群人一定死光了。」达恩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那种事已不足为奇。
「死了?全都死了?我舅舅和其他每个人?」
「如果灰鹰的部落攻击你们,那他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他恨我们就跟我们恨他一样!不过他的死期就快到了。他那人耀武扬威的,以为他是个什么神似的。最糟糕的是,其他人也把他当成神一样。等我们把他们一起宰了,看他们还神气什么!」
「你说的那个灰鹰,他力量很强大吗?」莎丽探询道。
「反正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名字不会发抖的。你不记得被俘虏的事最好!他最恨白人,见一个杀一个。」
「那他为什么不杀我呢?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不是在他部落住了五年了吗?」莎丽柔声驳斥。
「你大概是他手下的勇士俘虏的。他们很喜欢白种女人——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达恩暗示着,神情间洋溢着色欲。[你做了这么多年俘虏,难怪你脑子不愿去记那些事了。不过你的亲人可以安息了,我和查理会好好照顾你的。」他允诺着,其意不言而喻。
「你们为什么这么痛恨印第安人?」莎丽又追问另一个问题,同时祈祷灰鹰能尽速回来。
「我看她脑筋真的有问题!达恩!印第安人是红色魔鬼,小姐!他们专门折磨白人、屠杀白人。」查理不耐烦的解释道。
「但是你们却攻击我。我们都是白人啊!为什么?」
「我告诉你了,小姐,我们那时在赶时间。如果我们早知道你这么上道,我们那天一定会想别的方法把你带走的。」
「你们说印第安人很野蛮、很残酷,那你们绑架小孩、伤害我,又怎么解释呢?」莎丽大胆争辩道。
「我们绑架他是用来交换他父亲的。我们那天没时间顾虑到你。」查理无所谓的回答。
「我并不重要,但是绑架那个孩子却很重要?」莎丽企圃澄清这件事。「你们真的用他交换了他父亲吗?你们后来处死他父亲没有?」
「没有!我不是告诉你,他又逃走了吗?」查理呕气道。
「他是怎么逃走的?」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聊一整天!但是我们却还有时间可以救你。你虽然和那些红番住了那么多年,但还是保养得不错。你知道,我们花费时间和精力救你是要收取报酬的。」达恩暗示着,并上下打量着莎丽。
「我什么都没有,怎么给你们报酬呢?」莎丽佯装不懂。
达恩咯咯笑着走向前来。「你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报答我们呀!」
莎丽挥开达恩抚弄她面颊的大手。「把你的脏手拿开!」她喝止道。
「你听她的口气,查理,她不但强悍而且很勇敢呢!能敌得过那么汹涌的河水,一定精力旺盛。咱们来试试看吧!」达恩威胁道。
「你不敢碰我!你忘了你的身分了!先生!」莎丽尖叫着,流露出她的脾气与教养。
「我没有忘记什么,小姐,是你忘记了!你这些年忙着伺候那些野蛮人,现在该轮到我们乐一乐了。上吧,查理!」
查理垂涎的走向前,抓住莎丽两臂扣在她背后,达恩抓住莎丽的衣服,一把撕到腰际。「你看看这两团肉,查理,白得像雪一样!那些印第安人岂不乐坏了?」达恩粗鲁的评论着,一口咬住莎丽的||乳|峰。
莎丽全力扭动着!企图挣得自由,当她见到达恩竟打开皮带时,不禁大惊失色:「你不能这样做!」她朝达恩尖叫。
「我先来,然后查理再来。如果你不想受到伤害,最好放轻松些……」达恩的话为一声凌空而来的飞嗤声所打断,接着他整个人往前一仆,三个人一起跌落地面。
莎丽和查理踉跄的从达恩身体底下爬了出来,双双见到达恩背部正插着一支黄羽箭。莎丽丽跪在地上,两手紧抓着被扯裂的衣服,愕然瞪着这恐怖的一幕。查理则本能冲向森林间两匹紧张等候的马匹。只听一声惨叫,查理背后亦多了一支同样的箭羽。莎晨突然察觉自己右边出现一个阴影,她立即旋过身,接着她两眼圆睁,一时愕在原处。
只见灰鹰正将弓往箭上一挂,镇定自如的由森林间步了出来,仿佛刚刚散步回来似的。他走向查理,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又走向达恩的尸体。在确定他已获得报复性的胜利后,他才走向莎丽,单膝跪在她身旁,关切的审视着她的脸庞。「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他安静问道。
莎丽兀自瞪着他,没有回答。
灰鹰见到她撕裂的衣服,立即蹙起眉头。「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他再度询问。
莎丽仍然无法开口,只是呆呆的摇了摇头。
「他们就是企图杀死你、绑走我们儿子的人。」灰鹰不必要的解释道。
「你把他们杀死了!」莎丽声音破碎的嘟哝。
「如果我不阻止他们,他们会强犦你的。」灰鹰对她指摘的语气舆恐惧的神情大为困惑。
「你为什么不把他们吓走就好?」莎丽难以置信的问道。
「如果我开口威胁,那个蓝衣人头也不回就会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他们不可能乖乖放弃的。我是占着突袭的优势才一举奏效的。这两个人很坏,莎麓。」
「他们很怕你。如果他们见到你,他们一定会吓跑的。你谋害了他们!」莎丽深受杀戮场面所震撼,因此毫无理性的指摘着。
「我是报复他们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一家人。如果不是因为大神保佑,他们早几天前就把你害死了。如果他们今天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一定会知道你是我的女人,那么你的生命就有危险了。他们有心摧毁我,杀害我所爱的人。你也亲眼见到他们的邪恶了,为什么要否认你自己同胞的残忍呢?」
这正是莎丽所无法面对的事实——来自她自己同胞的歧视与伤害!「我不懂,灰鹰,我也跟他们一样是白人啊!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做出这种事?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这么轻视你?」她困惑而恐惧的说道。
「就是因为他们对你的恨和我对你的爱,你才选择我的,莎丽。我不是你的敌人,他们才是。他们叫我们野蛮人,但事实上刚刚谁才是野蛮人?他们说我邪恶残忍,但是今天你看到的是谁邪恶?是谁残忍?你现在是印第安人了。你是自己选择做印第安人、做我的妻子的。」
莎丽知道灰鹰说的是对的。她瞄了四周一眼。「我相信你,灰鹰。我们离开这裹好不好?」她乞求道。「你能帮我回复记忆吗?」她加了一句,语气间透露着绝望。「如果我有力量,我此时此刻就会回复你的记忆。但是我办不到,莎丽,只有大神才有这种伟大的力量。」[但是我想记得啊!我为什么记不得呢?」莎丽哀号。」「也许这种情况有它的意义的。我们必须等到大神帮你回复记忆。不要怕,小东西,我会保护你的。」
「你已经保护我了。我好怕!他们说的那些事不是真的吧?是不是?」莎丽乞求的问着。
「他们说了什么事?」灰鹰大为困惑。
「他们说……我像妓女一样伺候你的族人。你当初俘虏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形?你说我们那时还是敌人。」
灰鹰含笑保证道:「我以我的生命和荣誉向你保证,除了我以外,从来没有任何男人碰过你。我是第一个占有你的人,从那一天起,再也没有任何男人占有过你。」莎丽扑入灰鹰怀里痛哭失声,灰鹰则在她脸上安抚的亲吻着。莎丽由他的力量与爱情中寻求慰藉,因为对于这场白人和印第安人之间的战争她实在有太多不懂的事。不过即令她丧失记忆,她也觉得她可以信任这个拥抱她、亲吻她的男人。
灰鹰由腰带取下一根牛皮索,帮莎丽把衣服重新系好。他动作纯熟、心思周密,因此当他弄好时,莎丽由衷回他一笑。「我们走吧!绿眸,我们必须换一个地方扎营。」莎丽依顺的让灰鹰把她抱上马鞍,离开了那鬼影幢幢之处。他们又骑了两个钟头才再度停下马来。灰鹰将身心俱疲的莎丽抱下马,让她坐在皮毯上。但是他还没有生好火,莎丽便已经安然熟睡了。
2005-10-2716:12:40
sebra
头衔:猫喵喵
等级:召云令水尊
威望:999
文章:5815
积分:115543
注册:2001-2-22
我的宠物:怪兽
第4楼
第五章
莎丽第二天醒来时,精神已恢复大半。她还不习惯和灰鹰间的亲密关系,因此当解决私事回来后,她的脸红红的,目光亦回避着。她在灰鹰身旁坐下,羞怯的一笑。
灰鹰一脸歉意的笑容。「我没有热的东西可以喂你,莎丽。我们必须回营地去,你才能好好休养。」他递给莎丽一块干面包和浆果肉饼。
那些食物虽然又冷又硬,但味道很好。因此莎丽吃得津津有味。莎丽询问这些食物的来源。灰鹰热心向她解释这些食物是如何制作的,还告诉她她以前便经常做这些食物,而且厨艺精湛。
当灰鹰碰碰自己的鹿皮衣,告诉莎丽这也是她亲手缝制的时,莎丽大感惊异。她研究着那上衣的穗边衣袖与衣襬,及上半部分精细珠饰与衣领设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慧心巧手。「这是我做的?」
灰鹰含笑点头,眼眸中闪耀着骄傲与喜悦。「你的手艺很巧,虽然忘记了,但是学起来一定很快。尤其你心思灵巧敏捷,所以没有人的衣服是像我这么出色的。」他诚心赞美。
莎丽忧虑的攒起眉宇,因为她领悟自己实在遗忘太多,回到灰鹰的部落一定会觉得格格不入的。她要多久才能学会过去五年间的技术和知识呢?没有这些技能她要如何在那里生活呢?尤其她目前等于又恢复为白人了,灰鹰的族人会怨恨她、拒绝她吗?
「你在烦恼什么,莎丽?」灰鹰聆听莎丽的想法与顾虑,忍不住露出鼓舞的笑容。「你已经赢得他们的尊敬和喜爱,他们不会排斥你的。他们会帮你找回你自己的。」
「但是我根本没办法跟他们沟通啊,」莎丽绝望的叹息着,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巨大挑战深觉惶恐。
「我会教你说我们的话,教你你所忘掉的一切。」灰鹰自信满满的允诺道。
「你实在是个很复杂、很费解的男人,灰鹰,我怀疑我有没有办法了解你。我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莎丽见到灰鹰好笑的神情,自己也笑了起来。「我知道事实不是如此,但是感觉上我还是好像才刚认识你。」
「如果你有这种感觉,我祈祷你的心也像我们真正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一见锺情。你以前告诉我,你第一眼就爱上我了,还说我让你的身体和心理都产生了奇妙的愉悦感。在我们有了亲密关系以后,你也告诉我你只爱我一个人、只要我一个人。」莎丽怦然心动。她真的在初见灰鹰时便觉得难以抗拒喟?她此刻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呢?……
她慌乱的换了一个话题:「你说这里是你们的冬季营区,为什么呢?」
灰鹰知道莎丽的心思。他没有点破,只镇静的向莎丽解释他们固定迁徙、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方式,向她描绘他们生存的天地。
「你们每年都这样,固定在两个营区活动?」
「对,我们一向如此。在白人和蓝衣人闯进来以前,我们一直生活得很平静。我们自由狩猎、祭拜大神,生活快乐而满足。但是白人来了以后便破坏了这种神圣的生命周期了。他们窃取我们的土地、谋杀我们的妻小、恣意焚烧土地和猎杀动物。他们拒绝和我们和平相处,而且似乎非把我们逐出这些领土不可。他们用火枪打死我们最精良的勇士,吓走我们赖以为生的野牛,使得我们的生命为战争和仇恨所主宰。生命不应该是这样的。」
莎丽倾听灰鹰的控诉,对其喟叹深受感动。她无法否认她的同胞确实大举侵犯了印第安人生活数百年的土地,烧杀掳掠、为所欲为,以致破坏了任何和平与友谊的机会。如今两方已成为誓不两立的敌人,她却夹在其中,两面为难。生命的确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们为什么特别怕你和恨你呢?灰鹰?」
「因为我是个骄傲大胆的勇士,莎丽。在大神的指引和照顾之下,我战果辉煌,在印第安人和白人间都拥有很大的名气。他们说我是传奇人物、是魔鬼、是必须征服的邪恶力量,以为只要摧毁我就可以摧毁印第安人的力量和团结。其实他们错了。因为即使我死了,还会有另一个勇士接替我的地位和使命的。我并没有魔力保护,我是靠我的机智和勇气保护自己的。我领导印第安人,是因为他们信任我、尊敬我。不过如果没有我,其他勇士照样可以取代我。」
灰鹰的语气中没有虚饰的勇气也没有狂傲自谢之处,但是莎丽明白灰鹰若非具有超人的勇气与力量,绝难为那两个攻击她的白人所衷心畏惧的。她很难相信自己竟以爱征服了他——这个为男人所敬畏、女人所觊觎的传奇性人物,竟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个环节。她多么希望能记起他们曾拥有的美妙时光……多么希望能记得他俩……,她对自己浪荡的心思涨红了脸。
灰鹰咯咯笑着,抬起莎丽的下巴,望着她媚艳的缘眸。「你好奇我们两人之间是什么情形,对吗?」莎丽更加嫣红的脸颊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促狭的大笑,并暗示道:「但是你却不敢问我那种事?」
「我当然好奇我们之间的生活情形,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好……最好……」莎丽探索着恰当的词汇。「我知道你会告诉我实话,灰鹰,但是我想我听了以后一定会紧张的。我觉得我们最好慢慢来。」
「你希望先观察我一阵子,用你的耳朵和眼睛进一步了解我?」灰鹰希望确定莎丽的意思。
「对,如果我和你在一起觉得很自然,而且学会……再爱你,我希望那是出于我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因为你的话,否则我会觉得有压力或有义务。你懂我的意思吗?」莎丽注意的询问着,不知道该如何确实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不希望那么快做我的妻子,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灰鹰作出结论。
「对不起,灰鹰,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必须再了解你才行。我知道这种情况对你也很为难,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妻子。请你原谅我、谅解我,好吗?」莎丽乞求。
「这真的很难,莎丽。我的心很苦,一直渴望着向你表达爱意;我的身体也燃着一把火,只有你能帮我扑灭。但是我知道你并没有拒绝我,你也在试图接纳我。为了这一点,我会学习忍耐,直到你也和我同样重新燃起爱火为止。我相信那一天很快便会到来的。」灰鹰自信的说着,并笑入莎丽的眼眸。
「对,我也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莎丽同意道。「告诉我,当我们回到营区后,我该说什么或做什么吧!」
他们讨论良久,商量他们的计画和做法。当一切筹思妥当,他们才再度上马赶路。
两点过后不久,灰鹰凝睇着莎丽。「营区就快到了。」
莎丽立即惶恐而期待的紧张起来。她勉强逼出一个笑容。「你一定要帮忙我不要伤害任何人,尤其是明箭。」
灰鹰温柔的一笑。「你本性就不会伤害人,莎丽。你放心,你会渐渐习惯崭新的挑战的。」他轻轻吻着莎丽。当莎丽无助的回吻着他、寻求他的抚慰时,他的吻亦逐渐深入。良久后,他紧紧拥了莎丽片刻。「大神自会有安排的,别担心。」
他们不久后来到静悄悄的营区。
「人呢?」莎丽不解的环视营区中有如被弃置的一座座圆锥形帐篷。
「这是午休时间,他们都在帐篷内做些轻活。我们先去看儿子。」
莎丽再度神经紧绷。她儿子……她仍不免觉得沮丧舆悬疑。她怎么可能忘记人生中这么重大的事呢?上帝,请你帮助我,她悄悄祈祷,我好害怕这种茫然无知的感觉。
他们停在一个帐篷前。灰鹰叫唤了几句莎丽听不懂的话,接着一男一女由帐篷中冒了出来。他们先是露出惊喜的神情。随即和善的寒暄着,那女人还喜爱的拥抱着莎丽。莎丽知道他们很高兴她活着,举止亦透露出对她的尊敬与亲切。当灰鹰神情严肃的向他们解释莎丽目前的情况后,那对男女都显示出震惊与沮丧之情,在交谈前还频频摇头表示不解舆哀伤。灰鹰将他们的的话翻译给莎丽听,莎丽含笑对他们相助舆同情之意表示感激。
那女人回到帐篷,带出一个留着黑色发辫舆一身橄榄色肌肤的小男孩,那孩子吃惊的瞪着莎丽,随即又哭又笑的冲向莎丽,热切的抱住她的腿。他激动而兴奋的吱喳讲着,还举起手臂要妈妈抱。莎丽慌张的望向灰鹰。灰鹰柔声告诉她,「你儿子希望和妈妈抱一抱、亲一亲。」
莎丽低头望着那乞求的孩子。这不是那两个印第安人的孩子!这是她的儿子!她居然不认识自己的儿子!她一时泪水盈眶,人也沮丧的摇晃了一下。
「把他抱起来。莎丽,紧紧抱着他。他需要跟你有肢体接触。」灰鹰的劝告粉碎了莎丽一时犹豫不决的怔仲。
莎丽立即将孩子抱入怀中。明箭两只小手臂紧抱着莎丽的脖子,近乎绝望的不愿放开。当明箭小嘴叽哩咕噜的说着,并抹去莎丽夺眶而出的泪水时,灰鹰帮他翻译道:「他说你不要伤心、也不要害怕,他说你已经回到家,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他会照顾你的。他还发誓……一定要报复那两个欺负你的蓝衣人。」
莎丽迎视着灰鹰的目光。「他是我儿子?我们的儿子?」她难以置信的低喃。
「对,我们的儿子。」灰鹰见到莎丽拥抱明箭的情景,心中分外感动。
莎丽用脸颊贴着明箭的小头颅,紧紧拥着他,安抚的摇晃着,口中自然吐出安慰与保证的言语。
明箭突然抬起头瞪着母亲,一只小手亦碰触着母亲的嘴唇。「你为什么要讲白人的话?」当莎丽迟迟没有回答时,他困惑的求助于父亲,「爸爸?」
灰鹰一手按着儿子的背,一手揽着莎丽的肩膀。「妈妈受伤了,明箭,她现在还很虚弱。她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吃东西,才能慢慢好起来。那个蓝衣人用枪托打妈妈的头,结果把她的头打伤了,把以前学的欧拉拉语也一起打掉了,她必须再重新学习欧拉拉语。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一定要帮我教妈妈,好不好?」
明箭很难明了这种事。「妈妈听不懂我说的话?也不会说我们的话?怎么会呢?爸爸?」
「我以前不是跟你讲过很多次妈妈的故事吗?她两岁大的时候就被白人偷走了。等到大神呼唤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忘记她小时候听讲的话,而只会讲白人的话。这就跟你作梦一样,一醒来就忘记刚刚作的梦了。妈妈也是这样,她跟我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都变成一场梦,在她受伤被救起来以后,一起忘记了,连我教她讲的话也忘记了。我们必须再从头教她。你是不是小勇士?你能不能教她这些事?等她的伤慢慢好了以后,大神会帮她再把所有事记起来的。」
明箭大体都能了解父亲的话,但是他绝没有料到他母规会不认得他们每个人。那种事对他而言是无法理解的。
「我们来比赛,明箭。看谁教得最好。」灰鹰诱哄道。
明箭哈哈大笑。「我一定会赢的,爸爸。我会教她所有的话。」他吹嘘道。
灰鹰将儿子的话翻译给莎丽听。莎丽含笑再度拥住明箭,并且以欧拉拉语现学现卖道:「我爱你,明箭。」
「这句话不算!是你偷教的。」明箭开心的指摘着。
经过翻译,他们三人均笑成一团。莎丽温柔睇视着灰鹰,眼神充满感激舆宁静。
灰鹰了然的点点头。「永远别忘记,小东西,你在这里是深受爱戴和需要的。」他在莎丽耳畔轻喃。
灰鹰劝抚明箭再跟小花和谭石住一阵子,随即带领莎丽走向他们的帐篷。不料,半路上他们碰见了莉亚。
莉亚和莎丽相互瞪视。「我真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他是怎么找到你的?」莉亚尖叫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掩住了内心的仇恨与苦涩。
莎丽错愕的问道:「你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