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磐氡咝藕攘艘豢冢雷套淘谠谧炖锫亟雷牌纷牛骸罢庀谭箍墒莔哭树庄的特产,有好几年没喝到了,真是滋味悠长啊。。。。。。”说着话,又用筷子捞了粒花生米到嘴里,边嚼边赞道:“又香又娇娇嫩嫩的!”
周寡妇一边殷勤地道:“他二爷你就多喝点,这又不是什么好饭,锅里还有。今晚本来弄小凤饭的。。。。。。鸭子呀,递把扇子给你罗二爷,吃饭热。”
罗大麻子摇着扇子喝着稀饭,看了看周寡妇和在抹嘴找烟袋的二黄,又看了下鸭子,心想这话不如就今晚在这挑明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看鸭子的反应如何再下断章。
于是,罗大麻子喝了口稀饭道:“趁你们三人都在,有件我早就想说的话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鸭子也从部队回来了,我就在这直说了。周大嫂和黄老弟这么多年也是互相了解的人了,俩人也说得来,处得到一起去。鸭子啊,我今天就来牵根红线,什么时间办桌酒席,就让你妈和你黄二爷一起过吧。”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有罗大麻子说了这话后又继续喝他的咸饭的“滋啦”声。
周寡妇低着脑袋,二黄在卷着烟叶子,鸭子想说同意一时又脸面上有些下不来,也就没有吱声。小凤看她罗二爹说起这么严肃的事,也不敢插嘴。
只听罗大麻子“滋啦”又喝口稀饭,接着道:“农村有句老话,少年夫妻老来伴,鸭子,让他们两老的作个老来伴吧,也省得你又要忙大队的事,又要照顾你妈。你知道将来这哭树庄就蹲得下你了?把家里的事交给你黄二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今天要是觉得你罗二爷说的对,就给你罗二爷个面子,现在就说句话。等办酒席那天我一定来好好地喝一场。”
周寡妇偷偷地用眼角瞄了鸭子一眼,看得出她心里很紧张。二黄“啪哧”划着了火柴,把烟袋锅上的烟叶卷子点着了,谁也不看,闷声地抽。
两位老人的沉默,就是对罗大麻子做媒的认可,也是在等鸭子表态。到了这个份上,鸭子不能不说话了。
鸭子咳了声,道:“罗二爷说的对,少年夫妻老来伴。我平时工作忙,对家时的事也真的照顾不过来。我也懂人家说的满床儿女不如半床夫妻,我就把妈交给黄二爷,就把这个家交给黄二爷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罗二爷,你今天就再就便选个日子定下来吧,到时你直接来喝酒就是了。”
周寡妇不知怎的,听到这里从小板凳上爬起来跑到房底趴到床上呜呜嚎淘地哭了起来。
二黄这时也表态道:“鸭子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妈的。你妈打你从小就一个人带着你过,吃辛受苦地这么多年,现在你终于长大成|人了,她也该享享清福了。等你过年把娶了老婆,她就帮你带带孙子,湖里的事就有我了。你二爷还有把力气,会把这个家操持好的。”
罗大麻也没想到鸭子这样懂事孝顺,心胸又宽达,把这事处理的这样顺畅!自己有了面子不说,这个二黄和周寡妇的心里还不知怎么感激我呢。他们的这个儿子,做事干脆利落的鸭子,将来也定是个可造之材。
罗大麻子想了想就说,喜事就订在麦后的七月初十吧,十事十成!我和公社民政上打声招呼,让他们抓紧把牛屋刨了把新屋盖起来。”
鸭子就问二黄:“黄二爷你看罗二爷说的时间中吗?”
二黄道:“就听你罗二爷的,初十就初十。”
罗大麻说定了二黄和周寡妇的大事,心情大好。就朝房底已由呜呜嚎淘转成抽抽嗒嗒的周寡妇道:“周大嫂喳,你要没意见这事就这样定了啊。”见房底没有动静,就又说:“那就这样了,到下月初十我回来喝你们喜酒!”
罗大麻子说要找二黄有事去社场上谈,周寡妇就揉着哭红的双眼出来送他。还叫鸭子也拿了把电筒和小凤一起送他俩去了社场上。
到了二黄那,小凤和鸭子说去找厚皮玩了,等会来接罗二爷,就一起走了。
罗大麻子心里嫌牛屋里尿臊味又太重,就说屋里有点闷,社场上乖凉的人又多说话不方便,就拉着二黄出了社场就着星光走上了通往野天湖的高洼不平的田间小路上。
俩人边走又商量起帮老侉子找儿子的事。
二黄抽着烟袋说:“我这一节子抽空跑了最近的一个公社,这事真的是不好打听。要是碰上熟人还好说,能找个理由问问。要是没有熟人还真的不好下嘴呢。而且,人家对谁家的孩子是抱的这事都比较忌讳提。要是谁说出去了,给人家知道了就会有天大的意见的。”
罗大麻子也深感棘手:“是啊,我遇到的问题和你一样。这倒如何是好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好办的能大张旗鼓就办得了的事老侉子还需要委托俩来代劳吗?”
“话是这话,但到底从那入手呢?马巴锅倒是巴听到两三家子,后来再巴听巴听,有一个是抱姨子妹家的,有一个是南方人的私生子,还有一个就是抱邻公社人家的,都有名有姓的。”
罗大麻子递支烟给二黄,二黄不要:“吃不惯洋烟,我就吃烟叶子。”
路两边的麦子都发黄了,罗大麻子下了路到地头摘了个穗头到手里搓了搓吹走了壳皮和麦芒,捏几粒到嘴里尝尝,道:“乖乖,最多也就十来天就能收了。明天就打电话给公社赵书记,一星期内跟你的新房盖好了!”
这时,大狗子的歌声从远处的黑暗里传来??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思想。
。。。。。。
罗大麻子问二黄:“现在分田到户了,大狗子给生产队看青的事也海了,他们娘伢俩的生活怎弄的呀?”
二黄说:“听鸭子说,要把他娘伢俩送到敬老院里去,人家又满员了一时进不去。现在是还是让他在野天湖转转名义上给各家看看青,到收庄稼时各家凑些也够他娘伢俩吃的了。他们的地又在大队头上,收成时再给他们一份。逢年过节的公社又会下来点救济金,生活是没得什么大问题的。”
罗大麻子听了叹息了声,道:“这娘伢俩也真苦命,二黄你还记得吗?他们一家三口逃荒到哭树庄,就在这河堆下用棒秸子搭了个小舍子住下了。男人每天到秦西圩给地主家打打短工,女人就在家带大狗子。那女人瘦的皮包骨头的也没有奶,大狗子整天饿得哭声嚎淘的。庄上谁家有吃奶的孩子,就会隔三差五的轮着去喂大狗子一次。。。。。。”
二黄道:“这我怎会记不得呢?我们有一次在巧香的庄上逮到一条狗,在野天湖烤吃时不也带了一条狗腿给他家吗?七拉八扯的大狗子总算长大了,谁知十岁上又得了脑膜炎!”
罗大麻子也感叹道:“是呀,屋漏更遭连阴雨,他爷又在五八年上河工时吃棒疙瘩吃撑死了。”
二黄说:“其实也还是死在一个饿字上!那一节子家家捋榆树叶子,挑野菜填肚子。到了大河工上的那天晚上,见稀饭锅里一下子拍了四五十个棒疙瘩。大狗子他爷就眼大肚皮小地说自己一人也能将这些棒疙瘩吃了。大家就都起哄说他要能吃了都给他吃。。。。。。”
罗大麻子叹口气:“你说的对,主要还是饿的,靠饥了。他一下子吃了足足有三十多个棒疙瘩,撑破了胃子,等十几里路抬到医院已经没救了。。。。。。”
野天湖里大狗子的歌换成了东方红??
东方红,
太阳升,
中国出了个毛字东。
。。。。。。
“看样子真得到敬老院里去了,要不大狗子又不会种地,他妈妈的眼又十年前就看不清东西了,他们娘伢俩个虽然一时饿不着,但有了头疼脑热的又那个来照顾呢?”罗大麻子说,“我回去抽空直接给民政局的领导打个招呼吧。”
二黄高兴地道:“这才好呢,有你这个公安局长打招呼,别人那敢怠慢啊!”
罗大麻嘴里有滋有味地嚼青麦粒子说:“说说又走题了,这次我回来主要还是和你商量帮侉老哥找儿子下一步该怎么。对你我来说,这是头等大事,政治任务!”
“知道,我心里也急!”
“对了,县委刘书记上天和我说了,下届政协开会就把你二黄弄政协里头去参政议政了。说不定过年把还能弄个政协副主席干干呢!”
二黄有些不信:“你不要糊弄我不呢,就我这样还能什么参政议政?就现在这样过几天再和巧香结了婚,也就知足了。就是他刘书记真的硬要给我挂羊头卖狗肉的弄个什么职位啥的,还不是看在侉老哥和你的面子上?就象上回公社赵书记亲自过河来喊我们去吃饭,还不是我二黄沾你的光?”
罗大麻子笑道:“严格地说起来,我俩都是沾老侉子的光!所以说,老侉哥的事也是我们俩的政治任务了。你说我这公安局长,凭自己的实力能当上?现在不是也当的八面威风!在中国最容易的就是当官,只要你上边有人!坐上位置了,那就是不行也行,你一个人说了就算!”
二黄说:“你别和我念你们现在当官的经,以前做连长时,冲锋时都是跑在战士的前头!那连长是自己拿脑袋拼来的,不知道什么叫后台。”
罗大麻时说:“这也是走甚时说甚话嘛,我又没削尖脑袋存心去走后门,运气来时你总不能往外边推吧?”
他们又就怎么才能找到老侉子的失散了三十年的儿子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罗大麻就站住不走了,道:“不朝前走了,天也不早了,看样商量到天亮也没个好法子。你在家好好想想啊,也好歹想出个道道来,别就光想下月初十进洞房了。”
俩人回到社场上,鸭子和小凤正在等着。
鸭子和小凤一边一人用电筒照着路,往回走。
走在中间的罗大麻子头脑里还撂不下刚才和二黄讨论的事,嘴里不知不觉地念叨:“找个人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鸭子奇道:“二爷现在是公安局长了,要找个人还有什么难的?他不在本县吗?”
罗大麻子回道:“有百分之八十五会在本县。”
鸭子道:“二爷这样犯难大概是不好明着兴师动众地去找的人吧?”
罗大麻子听他这样说不由就象看到了点曙光:“你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啊,快说,如果是这样该怎么样下手?”
鸭子问:“要找的人性别、年龄、特征?”
罗大麻子道:“性别男,年龄三十到三十一,是在一岁的时候被人抱养的,别的不知道了。”
鸭子轻描淡写地道:“二爷你这个当局长的,只需要在处理某个比较重要的案子时,安排下属说案件里需要查找一个年龄可能在三十到三十一岁的男性目击证人,让全县把这个年龄段的人材料都报到你那。你要人报材料时再要求材料上尽可能详尽地连出生地都写上,出生地不清的或不在本县的,属于抱养的也要注明。”
罗大麻子停下脚步,象个考官接着问道:“为什么都要写上出生地,而不直接要求是抱养的要注明?”
鸭子镇定地答到:“要求写上出生地是烟幕弹,俺护您老真正只是要找被抱养的这个人的目的。被抱养的人的数量毕竟有限,而且‘抱养’这个词又十分敏感。要是具体到了那有限的几个人的头上,很容易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样要求看起来只是对要找之人藉贯材料的一种补充,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鸭子的话让纠缠了罗大麻子多少天的难题一下子找到了破解的路子,不由在心里叹道:乖乖,还是年轻人思路敏捷,敢想敢干啊!这样想着,就边走边不由就夸起了鸭子:“你这小子的脑瓜子真还不是一般地好使,当大队营长有点屈料了。不过你还小,先在大队锻炼一节子也是好事!”
“罗二爷过奖了,我才踏入社会,一定听您的话先在大队踏踏实实地做事,好好锻炼。”
听了这话,罗大麻子在心里对鸭子愈发地喜欢了。
小凤听她二爹夸鸭子,也高兴地道:“咱鸭子哥是谁啊!”
罗大麻就装着好奇地问:“是谁呀?”
小凤自豪地答:“是咱鸭子哥呗!”
到了小凤家,鸭子见厚皮和小倩都在,就问:“刚才和小凤去你家都没在,上那去了呀?”
厚皮说:“刚才我和倩倩走家看看就去大头家了,给他妹妹带了包糖和一点零嘴子。回来时怕迟了就没去你家。”
小凤就道:“让鸭子哥猜到了。”
厚皮又道:“那小丫头以前一看见我们去找大头就缠着要东西吃,还记得那次我们仨人去偷队里驴骑,哄那丫头说回来走队里山芋窖那偷个山芋给她吃吗?结果锁换了,害得她好多天放学都走家往我要呢。”
说的鸭子他们几个都笑了起来。
厚皮又笑着说“这丫头长大了,还知道害羞了呢。见我和倩倩去了躲到房底不出来,我说你要再不出来我就把好吃的带回去了,她才看着脚尖一步挪不了三指地走了出来。。。。。。”
罗倩倩说:“人家这叫‘养在深闺人未识’,让你给看到了就不值钱了。”
罗大麻子在那边向大家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刚才给鸭子妈和二黄做了个现成媒,并定了下月初十的日子。
烂红眼就道:“还是二爷厉害,这根红线两头一牵,就成了一户人家。”
罗大麻子看看夜光手表到十点多了了,就上了车。车上早有桃花捉的一只装在蛇皮口袋里乱蹦着的小公鸡,还有一口袋各种青头。
罗大麻子坐到车上后,又说了一番鸭子是可造之材要烂红眼好好培养之类的话,车子才开走。
鸭子要回家时,烂红眼书记喊住了他:“后天县里要开三级干部会部署三夏工作,你替我去开去。来回几十里,我也不想跑。”
第二十三章小凤的分数下来了 [本章字数:34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606:56: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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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去县里开了三夏动员大会回来,晚上就去和烂红眼书记汇报了一下。
烂红眼书记听了几句后就道:“还不是年年的老生常谈,你周向前明天把大小队干队都通知到场开个会,自己看看该怎安排就怎么安排,我这几天公社那边事忙就不上大队了。”
第二天早上,鸭子就叫人通知了大小队干部来大队开会。
九点左右,人到齐了,鸭子先是把在县里开会的精神大概地说了一遍,然后道:“大家回去后,下午就要通知到户,明天各家出一个工,把地头垅沟这几天都给整好了,收麦子时好进好出。把叉把扫帚扬场铣,镰刀小车小手扶的也该修的修该备的备,别到时候麦子掉穗头了再急了按头挠。。。。。”
就有小队长在下面接嘴道:“周营长,现在是分田到户了,那些老百姓比你还晓到过日子呢。”
大家就哄笑起来。鸭子也笑了,道:“话虽如此,但我们这帮干部还是有事做的。比如有的人家把自家地头的路巴不得都挖光种上庄稼,这阵子要麦收了,人家的大车小车走那里都没法过去了。还有的人家为车子拉麦子抄几步近路就把自家地边的水沟填起来当路走了,等麦子一收水下来要和地栽水稻了,水又被他家给断了。。。。。”
下面的小队干部听了这话就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是呀是呀,这种现象队不少。”
“嗯,那个说不是呢,队也有这样的人家。”
“不自觉的人那队都有。。。。。。”
鸭子继续道:“先就要把这些矛盾给处理了,到时在座的各位自家也忙了,那还有时间问这些事?还有的就是大队还有几户五保户的地,在大片田插刀收时稍稍提前一两天,在座的各位再加上民兵,雇挂手扶拖拉机,集中力量先把他们的先抢上来。”
“当然,还有眼面前的通往各大地块的大车路,”鸭子喝了口水继续说,“坑坑洼洼的也得铲铲垫垫,到时公社那班人下大队来检查,这首先就影响哭树庄形象,大家说是不是?”
看大家没什么异议,鸭子就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大队会计把夹着的人造革黑皮包放到面前的桌子上,又讲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散会了。
鸭子锁上了大队部的门,从后边的渔塘边绕过去,爬上了大河堆就望见社场上酒鬼二黄的新屋已砌到了一人高,几个泥瓦匠还在那忙着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本来在这个即将插刀收麦的时间是找不到泥瓦匠的,民政股的王股长把工钱提高了一倍,那一脸为难相的工头一下子就笑得鼻塌嘴歪的。当天下午就找来了十几个瓦匠拆了牛屋,第二天早就挖地基打夯,今天墙就砌这么高了。估计黄二爷在麦头是笃定住进去的。
鸭子正这样想着走到了周大吹子的家后,就听背后的庄南头传来一阵“噼哩叭啦”的鞭炮声。
是那家有了喜事?鸭子停下了脚步朝南头望时,就听得周大吹子在门口骂道:“考个破大学生有什么吊了不起的?还弄挂鞭炸炸,咯人吱吱的!”
当然他声音虽不小,但给鞭炮声一盖,也没几个人能听见。
鸭子看时,一个扛着铁铣正好走周大吹子家门口路过的庄上人接过嘴说:“是啊周书记,你的闺女和儿子当时要象现在这样考,说不定也能考上个北京大学、上海复旦呢!”
周大吹子就没好气地道:“我在这又没和你说话,我闺女和儿子上不上北京大学、上海复旦碍你什么吊事?”
那邻居就掏了支烟递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支,拄着铁铣吃口烟继续道:“我这不也是为周书记抱不平的嘛,想当年您在台上的时候,谁家有点事敢不先请您到场呀?就连那家早上劁个小猪也得请您老去陪兽医喝一盅呢!”
周大吹子吃着烟听了这话,也起了感慨:“唉,凤凰落时不如鸡啊,还提在台上时干嘛。。。。。。”
那人又道:“今天这烂红眼做的事就没道理了!闺女考上了大学,这鞭炮放的全庄人都知道了,这挂鞭怎么也得请周书记您去点呀,中午再陪您老喝盅喜酒才对头。怎么说您也是哭树庄大队的前书记,总不能眼看着您老肚子闹饥荒呀。。。。。。”
周大吹子终于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怀好意,就骂道:“你他妈的在这阴我啊!我就没喝过酒呀非要到他家去喝?家床肚里沾刮地掏掏也还有几箱!那天我要是再上台,非把你这狗日的往死里整!”
那人装着害怕,嘴里大呼小叫着:“哎哟,周书记又要开会整人了。。。。。。”扛起铁铣一溜烟地就往庄南头跑了。
鸭子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赶紧地往北头走了。他不想让这个叔伯大爷看到,怕他再拉住自己听他天上地下地胡吹。
下午就鸭子一个人在大队部,他看了会报纸,觉得无聊,就打电话到小车班看马遥在不在。马遥正没事在和小车班的几个司机打牌。听是鸭子的电话,就把牌塞给旁边相眼的人打了,和他嚓起呱来。
鸭子就听马遥压低声音告诉他,最近那个罗倩倩不知是怎么了,一到晚上放学就跑去找他,在他身边磨来磨去的,弄的他心里很是紧张。
“你可得注意呀老大,她是你长辈呢!这事不是玩的,弄不好让你罗二爹知道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鸭子警告他。
“那个说不是呢?我也知道那个少女不怀春?你说她这一怀春怎么偏偏就怀我身上来了呢?”那头马遥烦恼地道。
“老大,你确定她这是怀春了?要是这样你可得一点都含糊不得呀!”
“等到一起我再细细说给你听,我那敢含糊呀,是不是不想在这县里混了?”
鸭子就安慰道:“只你自己注意就行了,晚上她放学会去找你,你就不能吃过饭先不回去呀?等睡觉了再回宿舍就是了,她还上那去找你呀?还有就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有个正而八经的女朋友了,那样罗倩倩也就不会胡思乱想的了。”
那头马遥说:“我这不是在听你拿主意吗?其实论起出谋划策,你才是真正的老大呢!我就是比你们仨人大两岁而已。”
鸭子笑了:“你就别谦虚了,我们什么时间不听过你的?”
马遥顿了一下说:“妹妹的分数下来了,还高出线上几分,大学了是上定的了。我得叫爷早点让位给你,他现在也该享享福了。你说他人在公社上班,还老占着这个位子干嘛?”
鸭子道:“这事你先别急,二爷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马遥不满地道:“他能有什么打算呀?他到公社农经站上班还不是我和公社赵书记说了才弄上去的!等我回去时问问他,要是舍不得这个大队书记的位子,就叫他别上公社去了!”
鸭子给他逗得“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两人又嚓了一会闲呱,就挂了电话。
马遥对罗倩倩是一点的胡思乱想也不能有的,鸭子说她是他的长辈这其实倒在其次,因为她并非真的是马遥的亲小姨。
但你只要一看他那对和罗大麻子一个模子脱的招风耳朵,就知道他倩倩之间断不能有半点含糊不清的暧昧的地方。
当然,也是因为这对招风耳朵,马遥在县里是不存在混不混得下去的问题的。
这些,作为旁观者的鸭子清楚,马遥是不会明白的。
鸭子知道,马遥之所以现在就急着让他爷给自己让出大队书记这个位置,也是想利用现在自己的特殊身份,好早点把自己的弟兄拉上位,这也是在为他自己作好退路。他现在再风光再有人巴结,说到底职业还是个开车的。那一天不跟领导开车了,就什么也不是了。
大队部四周没人家,后边开了窗子,风溜溜的很凉快。
鸭子闲得无事,一阵困意袭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就躺到屋里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鸭子被耳朵里的一阵痒痒弄醒了,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小凤坐在床边拿草叶子搔他。
看他醒了,小凤就“咯咯”地笑着跑了开去。
鸭子揉揉眼坐起来,看看天都上黑影子了,就道:“你这死丫头,吃过晚饭没有呀?跑大队部来找魂啊!”
小凤道:“我还找你心呢!你以为我想来呀?是爷叫我喊你去吃饭,到你家说你还没回去,原来是躲在这里跟猪一样睡着了!”
鸭子伸了个懒腰道:“知道了,你高考的分数下来了,你爷高兴,就让你来找我去陪他喝两盅,是不是?”
小凤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能是吧。。。。。。这分数一下来,我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了,你说这是怎么了鸭子哥?”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东西心里舍不得了?好吃的好玩的就都带学校去,那样心里不就踏实了。呵呵。。。。。。”鸭子故意没心没肺地道。
“你。。。。。。”小凤气得一时有话没法说,就剁了一下脚,说道:“你到底去不去家吃?”
鸭子想来拉她,她一下子就跳到门口,道:“你少动手动脚的!”
鸭子就边找锁锁门边道:“去去去,有好酒好菜还能不去?我又不傻!”
到了小凤家,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鸭子就坐了下来和烂红眼书记喝了起来。
这顿饭吃到了十点来钟,鸭子告辞回家时,烂红眼突然说想起公社办公桌上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要过河去拿锁到保险箱里,就和鸭子一起出来了。
桃花在后边喊:“叫张结巴子送你过去,今晚就在那边睡吧,省得明早还要爬上爬下的过河来回跑。”
烂红眼就答应了一声:“知道了,今晚不回来睡了。”
鸭子到家洗洗上了床,因为下午睡了一觉,这晚上的觉就翻来覆去的不怎么好睡。头脑里一会是马遥和倩倩,一会又是小凤和自己。。。。。。
到了下半夜正朦朦胧胧地要睡着,突然听到庄里有人在喊:“逮贼啊??”
接着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跑过来。。。。。。
第二十四章代理大队书记 [本章字数:38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708:58: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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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到了地上,几步冲到了门口,眼见着一个黑影在后“边逮贼啊??”的吆喝声中跑到自家的门口,就上前一把拦腰抱住。
鸭子使出在部队学的擒敌拳,正要把这人举起朝地上摔时,却听得怀里的人急促地说道:“鸭子是我。。。。。。”
鸭子惊的一下子放了手,那个人就几步窜入了南边的柴塘(芦苇塘)地里了去。
待那个喊着“逮贼”的在一路狗叫声中拖着棍子气喘吁吁地追到鸭子跟前时,却已不见了贼的踪影。
“周。。。周营长,你看到贼往。。。那跑了。。。。。。”
鸭子一听那公鸭嗓子,就知道是小凤家南边姓沈的那家念初二的儿子。就咳了声道:“那里有什么贼呀?我怎么没看见呀?”
那小大哥子望了望周营长家北边黑洞洞的柴塘地和野天湖,大约也有些发毛不敢往庄外追了,就朝北边那黑暗里骂道:“你老b的要是给我逮到了,今晚我就非跟砸死猪似的把你砸扁得!砸一口气都没得!”
骂完就拖着棍子在一路狗咬声中回家去了。
鸭子朝庄里望望,好多人家都亮着灯。
鸭子妈也起来了:“这都有大半年了没听人喊逮贼了,刚才是南边沈家遭贼的吧?”
鸭子说:“不知道呢,这大半夜的鬼惊鬼炸的,闹的一庄子都醒了,他家有什么宝贝给人偷呀。”
“我刚才也好象听有人轰隆轰隆跑过去呢。。。。。。”鸭子妈有些担心地说。
“那是我跑出来的,没事妈,有我在家你怕什么呢,你睡觉去吧。”
鸭子妈就进屋关上门继续睡觉去了。
鸭子看庄里的人家大多熄了灯,狗也不叫了,就轻手轻脚地来到柴塘,压低嗓音地叫道:“二爷,没人了,你出来吧。”
就听柴塘里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烂红眼狼狈地从黑暗里走到了鸭子的面前,低声道:“侄儿,赶紧舀盆水来给我冲冲,二爷掉淤泥里好容易才爬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大队的工作在鸭子的布置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烂红眼书记一直没沾大队的边,说是公社那边太忙。
小凤倒天天一有机会就黏着鸭子,好象真的就要上大学了,真的第二天就要走了见不着似的。
小凤还告诉鸭子说,他爷这一节子每天吃过早饭过河去公社,晚上下班了就回家。回家了就帮她妈妈做这做那的,晚上也不出去溜门子了。不象以前动不动就说有什么事半夜才回来或是干脆就在公社那边睡,好象比以前恋家了。
鸭子心里有数,这是他经历了上次那天夜里,在外边被人拖着棍子追的凶险之后,才突然体会到了平安与亲情的可贵。
黄二爷的新屋今天上午上梁了,贴了挂浪(红纸剪的贴在门上方的长方形纸片),对子,放了一挂鞭炮。他的几家近房头亲戚又蒸了一笆斗寿桃滚梁(从梁上往下撒),引得一社场的小孩疯抢。
天黑前鸭子走那看看时,屋顶上的瓦都缮上了。看样子明天再要一天,后天再收拾收拾,就大功告成了。
今天已经组织人去把几家五保户的麦子收上场一半了,明天一天也就结束了。后天大片田也就该普遍插刀收了,真正的三夏就开始了。
吃过晚饭,鸭子决定上小凤家看看。她爷几天不沾大队的边,自己再不沾他的边,不这要把他这个书记架空了吗?
到了小凤家,烂红眼书记正在那帮桃花刷碗。
见他来了,桃花就撵他过来陪鸭子坐:“别看家里来了人就使劲在这表现了,快去陪鸭子坐坐去。”
小凤就捂着嘴笑,鸭子问她笑什么?小凤说:“爷这几天是绝对的模范丈夫!不是象妈说的看你鸭子哥来了才表现的。。。。。。”
鸭子就道:“我知道,二爷现在是开始恋家了!”
烂红眼不好意思地说:“打从到公社上班,家里的事就全掼给桃花了。现在想想,这好日子刚刚开始,要是把她给累出一头来,我不是搬起石头砸天也没用了吗?所以,以后就要好好地帮她多做点家务。好好地疼疼她。。。。。。”
桃花听了就在锅屋里骂道:“你个老和尚少在那肉麻了,也不怕鸭子笑话!”
鸭子笑道:“我那会笑话呀,感动还来不急呢。”
小凤意味深长地对鸭子道:“你现在是找到榜样了吧?等有了媳妇要好好疼哟!”
鸭子还没搭话,就听桃花在锅屋又说:“你要是再动不动在河西晚上不回来,我和小凤俩人在家要是真的遭了贼,你可死都没落死呀!上天晚门旁的要不是儿子起来上厕所,一窝鸡就差点给贼捧去!”
鸭子望望烂红眼,只见他朝自己不自然地笑笑,接嘴道:“知道了,不是说以后每晚都来家吗?”
小凤心有余悸地道:“那晚就要给骇死得了,那里来的死毛贼呀!”
鸭子心里道,那里来的毛贼?还不是你爷那晚从老相好的床上下来,出门时给人家起来撒尿的儿子撞见了。也不知是那沈家的儿子是真把他当成了贼,还是忍无可忍了存心把他当成了贼来追杀。。。。。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烂红眼那晚要真的是给这个小公鸭嗓子追上了,头破血流的皮肉之苦不用说了,这张老脸在庄上是没法见人了,在家里这好日子更算是过尽头了。
烂红眼递支烟给鸭子:“那老公鸭嗓子不是为了苦两钱在灌云那边山上用平车拉石头嘛,听说家里也没丢什么东西。”鸭子说不抽烟,他就自己点上火,吃了一口换了话题道:“过一节子小凤要上大学去了,我也不想再这么操心费力的了,你不来找我,我明早也要去找你的,以后就把大队这头的事全交给你了。五天前天我已在公社和赵书记说了,他让我再过麦口再说,说你现在还是预备党员。我说那就让你先代理大队书记吧,反正我是没这个精力干了。最后,他说等他和别的几个常委碰下头看看,照我估计是没问题了。”
坐在他爷腿边的小凤高兴地拍着手道:“哈哈,咱鸭子哥要升喽!”
五天前?不就是他那晚掉大柴塘弄一身淤泥的第二天吗?
鸭子在心里笑,脸上却显出有些不安地道:“二爷说那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呢?我那能管得了全大队的摊子呢。。。。。。”
烂红眼说:“怎么不能?我说你能你就能!打你进大队当上民兵营长,我就有意大事小事都让你独当一面了,经过我暗地观察,凭你的材料,做哭树庄的大队书记宽宽有余了。哈哈哈。。。。。。”
烂红眼一身轻松地笑了起来。
桃花刷完了锅碗,也来到了堂屋,听了这话就道:“你今天终于想通了,舍得放手了?”
小凤就纠正道:“是爷终于找到满意的接班人了中不中?!”
小凤说的没错,他爷烂红眼这次算是找着了中意的接班人。
哭树庄虽是个杂姓庄子,但周大吹子那一门子人丁旺,拳头多,烂红眼好不容易在罗大麻子的支持下才把周大吹子弄下台,那能再给周姓的上台?上回看烂红眼去公社农经办上班了,平日里唯烂红眼马首是瞻的周姓大队会计,竟私下通过关系找到公社赵书记,想让烂红眼不再兼职让他来当哭树庄的大队书记。
这个赵书记看重和敬畏的是烂红眼后边给胡县长开车的儿子马遥和他媳妇的干大罗大麻子,只要烂红眼不说不干,他那会理会这个周姓大队会计?不但如此,还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烂红眼说了。
烂红眼那天在大队部指桑骂槐地敲打了几句,吓得那个周会计晚上就在人造革黑皮包里塞了条烟提他家赔罪去了。说是以后老老实实地就做他的会计,不再听周大吹子在后边扇阴风点鬼火了。
烂红眼之所以没把现在这个周姓大队会计拿掉,是因为公社集资、收农业税、交公粮、计划生育罚款之类的许多硬性工作交下来时,那周姓一门子还得他去动员。留他在,也省得和他们正面发生冲突。
这鸭子虽也属于周大吹子一门子的近房头,但从小时孤儿寡母的就常挨本家欺侮,他本来又是抱的,和他们不会一条心,这烂红眼心里清楚。再者这鸭子又从小就跟在马遥的屁股后边玩,烂红眼本人也喜欢这小子。还有就是自己女儿小凤,一提到鸭子就两眼放光,要是鸭子成了乘龙快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鸭子过几天就是二黄正而八经的继子了,又是烈属之后,根正苗红。要是那天二黄往北京打个电话,这小子立马就会飞黄腾达!所以,烂红眼对于小凤和鸭子的交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凤的分数下来后,知道上了线,他也没有阻止小凤继续去找鸭子玩。烂红眼深知,当鸭子一飞冲天的时候,找个大学生媳妇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还有一条,就是那天晚上虽说是有惊无险,但也足以让他萌生了退意。
此时若不做个大人情把面前这个鸭子的心拢住了,万一那天他“一不小心”把那晚的事说了出去,那后果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鸭子说:“那就谢谢二爷了,你就是不挂这个大队书记的名,在哭树庄还不是你说了算?”
“呵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