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接吻!
向南强迫着自己挪开了视线去,呼吸有些发紧,胸口宛若被什么堵塞着一般,闷闷的,格外不顺畅。
☆、43
这一吻,景孟弦到底没有拒绝。
或许他找不到理由去拒绝,又或者,就因为床下还有个观摩者,所以,他更愉悦的希望把这一吻继续下去……
曲语悉的吻,来得愈发急切,越发肆意。
两个人一路纠缠着坠到了床上,柔软的大床顺势陷了下来,而底下的向南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大床的摇坠感。
“孟弦……”
曲语悉娇嗔着他的名字,呼吸急切的让人亢奋。
而此刻,最悔不当初的莫过于向南了!
她想,如果一早知道接下来会是这样的情景,其实,她宁愿出去面对曲语悉的!
听得床上那急切的喘息声,看着曲语悉的衣衫一件件从床上迫不及待的丢下来,向南终是没能忍住的氤氲了眼眶……
尹向南,你为什么要难受呢?外面那一双人儿才是真真正正的情侣,而你和他,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明知得不到的,你又何苦还去在意呢?
向南在心里如是安慰着自己,但,一点用都没有!不争气的她,眼角的泪光越来越多。
而且,胸口也越来越疼,那里仿佛是被针扎着一般,难受到了极点。
向南只觉床下连空气都稀薄得厉害,她动了动身子,想要换个姿势的,却不想一不留神,头就砸到了床架,发出一道闷闷的声响。
紧接着,就听到床上传来曲语悉的声音,“孟弦,你的床下有动静!”
向南吓得忙捂了头,心里开始祷告自己不要被发觉了才好。
如果是一早就站出来面对曲语悉,她还不会觉得这么狼狈,这么心虚,可是,现在她都已经躲起来了,要再被揪出来就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了。
向南到底不想被她误会什么。
“我看看,可能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景孟弦将曲语悉从自己身上拉开,起身,猫下身子往床底下的向南看了一眼。
幽眸正好对上向南那双通红的眼眸,眼眶里还氤氲着一层迷离的雾气,深邃的眼潭掠过一道异样的暗芒,扯了扯唇,“一只丑不拉基的大老鼠,又脏又难看,还笨得像头猪!”
“……”
曲语悉捏着被子有些害怕,“我怕老鼠,孟弦,快,把它赶走。”
“语悉,你先出去吧,我抓到了老鼠以后再叫你进来。”景孟弦觉得曲语悉如果再这么呆下去的话,床下那个笨女人可能会窒息而亡。
“好好……”曲语悉许是真的吓坏了,急忙从床上蹿下来,抓起地上的外套就奔出了卧室去。
景孟弦顺手将锁带上。
蹲下身子,敲了敲床架,“出来!”
向南犹豫了一下,这才从床铺下钻了出来。
站直身子,拉了拉衬衫,有些狼狈,而她却也红着眼不太敢去看景孟弦。
景孟弦审视着她,“你哭了?”
“哪有?”向南装傻,鼻头还有些泛酸。
“尹向南,该不会看到我跟我女朋友滚床单,你就难过得要哭吧?”
“景医生,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红了眼只是因为刚刚一不小心撞到了头而已,就这么简单。”向南还在狡辩。
景孟弦轻笑,“是吗?真的只是‘一不小心’?”
向南好笑了,“莫非你还觉得我故意的?”
“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
“自大狂!!”
景孟弦根本不理会向南,兀自转身进了内间的浴室去。
☆、相拥而眠【已修,麻烦亲们重新阅读下】
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景孟弦一出来,二话没说,竟然倒在床上,四肢一撑,翻身就睡了。
向南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干嘛?”
景孟弦微微睁开了眼,看白痴般的觑着她,“不是睡觉,难道你以为我挺尸?”
“……”
向南无语,“那我怎么办?”
“难道你想跟我上床一起睡?”
“……”
向南觉得自己跟他有语言障碍,“我是问你,你睡了我怎么出去?”
“打开门,左转,进电梯,下楼,用你的双腿走出去!”
景孟弦不疾不徐的说完,转身,再次闭眼睡了。
“喂!”向南有些气急败坏。
“再吵我就把你压在身下一起睡!”景孟弦要挟她。
“……”
这招还果然就见了效,向南当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这期间,曲语悉有过来敲过门,景孟弦没再去给她开门,只说已经睡了,让她也早些睡。
向南到底没能出去,曲着腿,蜷在沙发上坐着,下巴抵在膝盖上,咬唇,怨念的瞪着床上睡得特别香的男人。
“猪!”
她低声损了一句。
居然说睡就睡了。
床头灯下,鹅黄的暖光筛落而下,印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睡颜,昔日的清冷全数褪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柔暖的祥和。
这样看他,真好看!
向南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有些人,即使只是远远的看着,心就已经被填得满满的了。
向南坐在沙发上,餍足的看着床上的景孟弦,而后迷迷糊糊的就昏睡了过去。
夜里时分……
景孟弦从床上起了身来,看着沙发上睡得不太安稳的向南,深邃的眼潭陷了下去,弯身,打横将向南抱起来,径直往床边走去。
向南习惯了躺在他右手的臂弯里,习惯了小野猫般蜷在他怀里的睡姿。
即使四年了,依然不变。
两个人,都一样!
他将纤细的她,圈进自己的臂弯里,手臂的力道贪婪的一点点收紧,那感觉仿佛似要生生将她纳入他空虚的骨血中一般。
她真的瘦了好多,盈盈一握的腰肢,仿佛只需稍微一个用力就能将她轻而易举的捏碎。
尹向南,在没有我的这四年里,你真的过得好吗?
他将脸贪婪的埋进她柔软的发丝里,闻着那份独属于她的馨香之气,听着她均匀浅浅的呼吸声,忽然之间,那颗空虚了四年的心,一瞬间仿佛就被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填塞得满满的……
满到,几乎快要溢出来……
尹向南,有你,世界总可以这么美好!
可你,为什么选择了逃离……
…………
凌晨五点时分,向南从景孟弦怀里转醒了过来,待弄清楚身边所发生的一切时,她匆忙下床,抓起自己的脏衣服,在所有人还未从梦中醒来时,她早已仓皇出逃。
☆、医闹(1)
周日,向南大清早的就赶到了医院来,经过门诊部时,就听得有人在大闹,“景孟弦这个庸医到底在哪里?别他妈给我装孙子躲起来,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我告诉你,你把人给治死了,你不赔钱咱们就直接法庭上见,我跟你没完!!”
起初,向南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景孟弦?庸医?
她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个形容词同那个男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砰砰砰——”一连窜砸东西的声音响起,让人心惊肉跳,前台的护士吓得大叫,好几个直接给吓哭了。
“去,快叫保全过来!!”
“还敢叫保全?叫保全过来也一样打!给我砸!!”
那病患家属喊着,拾起椅子就要朝那护士砸去。
向南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来了勇气,丝毫没做多想,冲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把摔下来的椅子。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抓住,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妈的!!”他又粗暴的骂了一句,额上青筋突爆,恶狠狠地瞪着向南“是不是想要一起挨揍!!啊?”
向南抓着椅子的手,不但没松,反而还更用力了些分,她毫不畏惧的迎上男人恶狠狠地视线,“你嘴里不口口声声喊着是医生把人治死的吗?你砸这些护士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本事啊?”
那恶霸被向南问得一愣,周边全是指指点点的声音,终于,恶霸将椅子放了下来,“行,咱们不打女人也没问题,你们赶紧去把景孟弦那个庸医给我叫出来,不然,我就把这砸个稀巴烂!!”
向南忙扶了那护士小姐起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你啊。”那护士忙同向南道谢。
“景医生呢?”向南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医闹,有些担心景孟弦了。
那护士一听眼眶就红了,“景医生现在还在手术台上呢,那是一场大手术,而且刚进去不久,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出来的。”
“不可能出来是吧?不可能出来,那咱们就砸到他能出来为止!!”
那男人听了护士的话,又开始一顿胡乱的砸开。
听得那‘乒乒乓乓’的声音,向南觉得眉眼都在跟着颤跳,她明明可以放任着不管的,却偏偏,牵扯到了景孟弦,她就是做不到撇开就走。
向南问一旁知情的护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在闹什么啊?”
“还不就前几天的事情,一病患脑梗塞,第一次手术的时候,景医生就告诉人家了,那种状态不适宜动手术,他们这些家属不听,非说咱们医院故意拖延时间就为了收取他们的住院费,结果他们直接转院去了隔壁的医院,没想到开完刀之后导致二度脑梗塞,结果又转回来了求景医生给那位病患动手术,本来手术是相当成功的,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病人还没来得及从手术台上推出来,突然就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了!这根本就不光人家景医生什么事,当时在场的家属也没闹,可这会又突然闹起来了,非说是咱们景医生把人家治死的,你说这有理没理了!!”
☆、医闹(2)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医院治死了人还有理了是吧?一个个的全是庸医,还不肯认账是吧?”那男人又凶神恶煞的举着椅子逼了过来。
向南终于有些听不过去了,“你张口闭口的全是庸医,你骂谁呢?”
“骂的就是那姓景的,怎么着吧?!我们当初进医院的时候,他怎么跟我们保证的?说这手术不大,风险性不高,可结果呢?这人一推进去就再也没出来了,花了这么多钱,是让他把人往死里整的啊?我告诉你们,现在人没了,但这钱,咱们是要定了!!”
所以,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无良的医闹!!想让医院和景孟弦来当这个冤大头,简直做梦!
向南冷不丁的看着眼前的恶霸,凛冽的水眸里没有分毫的畏惧,“你当医院是什么地方?是你花了多少钱就能给你多少回报的超级市场吗?”
如果真是那样,她尹向南愿意往医院送一百万,一千万,甚至于把她这条命献给他们,她都义无反顾。
可是……
“医生不是天神,他们的医学宗旨是救死扶伤,而不是起死回生!就算你们再有钱,你们也不能逼着他们完成他们没办法做到的事!虽然每天都有生命从他们的双手中流逝,但你们又看不看得见,有多少条生命被他们用双手挽救回来!你们这种无良的谴责就是对他们的不公平待遇,就算你把他告上法庭,败下阵来的那个人,还是你!!”
向南字字珠玑,落地有声。
话音一落下,顿时,周边掌声四起。
“说得好!!”有护士开始为向南喝彩。
“就是就是,咱们医生又不是神!”
对面的恶霸,被向南这么一冲,一时间竟也有些哑口无言了。
“你很能说是吧?行,那你到法庭上帮景孟弦说个够吧!!”那恶霸继续恐吓向南。
“你确定要上法庭对吧?”向南掏出手机,佯装镇定,“好,那我现在就给景医生的专属律师打个电话,那咱们就法庭上不见不散!!”
这种时候,就看谁的心理建设强了!
“砰——”向南的手机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的碎开来,还不待她有反应,就觉右脸突然一辣,“啪——”的一声,她竟然狠狠地被眼前的恶霸扇了一巴掌。
“既然你跟姓景的是朋友,那这一巴掌你就代他挨着吧!我们走!!”
那恶霸一扬手就招着自己的弟兄们散了,走前也没再提上法庭的事儿,估摸着也是被向南给唬住了。
恶霸散了,所有的护士和门诊病人都围了上来,关心的问向南,“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向南摸了摸嘴角,有血渗了出来。
“哎呀,都流血了,快快快,赶紧给这位小姐看看。”
“没事,没事,上点药就成了,是里面一颗牙掉了……”
妈的,那厮到底用了多大的力!幸亏掉的只是颗多出来的智齿。
最让向南郁闷的是,她的手机给报废了!这回又得花钱去买了。
不过能把这恶霸遣走,向南这伤也总算没白受,要景孟弦真的过来,还不知道会被揍成什么样呢!
她挨着倒也让自己省心了。
☆、无名女英雄
景孟弦和蔡凛一群人才一从手术台上出来,还没来得及把无菌服脱下,杨紫杉就过来了,“景老师,上午门诊部闹出事儿来了!”
“什么事儿?”
景孟弦抬了抬眼,将口罩取下来,扔进了回收桶里。
杨紫杉小心翼翼的觑了他一眼,这才如实交代,“就上次那个在手术台上突然心肌梗塞过了的那个病患,他们家属突然又闹到医院里来了,在门诊部发了一会疯之后,教人给驱散了。”
景孟弦怔了半秒,眼底里的色泽更暗了些分,脸上却始终无波无澜,他把身上的无菌服脱了下来,扔进回收桶里,问杨紫杉,“哪个领导出面解决的?”
“哪有领导出面,所有的人都躲着等保全去处理呢!结果,听说还是咱们医院一病患家属挺身而出,‘啪嗒啪嗒’说了一串,把人家给说走了!”
“这么厉害?”景孟弦微微眯了眼。
“可不是,听说还是个女孩子呢!”杨紫杉也钦佩的点了点头。
“闹归闹,有没有人受伤的?”景孟弦打开自己的存储柜,回头问杨紫杉。
“有!”杨紫杉点头,“景老师,你这次可真欠人家一大人情。”
景孟弦敛了敛眉,“她受伤了?”
“可不是!那群医闹误以为她是你朋友,狠狠地往她脸上抽了一大耳巴子,把人家牙齿都打掉了,最后还把人家的手机也给砸烂了!”
“他们是流氓出身的?敢在医院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景孟弦有些怒了,将存储柜的门摔上,穿上白大褂就往外走,“知不知道被打的那个女孩是谁?”
“不知道,那女孩好像还特意不肯留名,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跟我把谭律师约过来,就今天这医闹的事儿,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景老师,你还打算告人家啊?”杨紫杉追着问他。
“他们敢在医院伤人,就该有蹲监狱的心理准备!”景孟弦俊美的面庞上露出几许凛色。
“你不怕主任找你谈话啊?”
“你觉得呢?”
景孟弦冷冷的掀了掀唇,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才一推开脑外科办公室的门,云墨就朝他迎了过来,“老二,你这次可真成风云人物了!”
景孟弦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没你这么幸灾乐祸的。”
“不不不,我这回可真不是幸灾乐祸,咱这是羡慕!真的,真的!!”云墨拍着胸部保证着。
“说人话!”景孟弦烦得很。
“美女救英雄的事儿可在咱们医院传开了!你特想知道那位无名的救命恩人是谁吧?”云墨故意卖关子。
“你知道?”景孟弦挑了挑眉。
“谁啊?谁啊?”杨紫杉也好奇的伸了个脑袋过来。
“尹向南!!我到门诊部的时候刚好见她被打离开……喂喂喂!老二,你赶哪儿去呢?待会还得查房!!”
云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景孟弦就已经出了办公室去。
他冷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在还让她挨了打,回来再找你算这笔帐!”
“喂喂,我当时不在!!我不在!!”云墨冤枉的大喊,但外面哪里还有他景孟弦的影子。
杨紫杉狐疑的眨眨眼,“尹向南?谁啊?”
“能让老二这么紧张的女人,你觉得还能有谁呢?”
“景老师喜欢的人?”杨紫杉惊愕的捂嘴,压低声音偷偷问云墨,“景老师不是有未婚妻的吗?那……这个算不算劈腿啊?”
看着杨紫杉那副做贼的小模样,云墨忍不住笑了,“杨同学,你知道得太多了!”
☆、哪个男人魅力如此之大
景孟弦到底没能找到向南。
从住院部出来,往门诊部走去,路过中间的小花园时,倏尔,顿了下来。
视线定格在长椅上那个单薄的女孩身上,寡淡的眼底,泛起了浅浅的色泽。
她坐在那里,乌黑的长发如瀑一般洒下来,落在她的肩头上,隐隐藏匿着她那张略显红肿的脸庞。
“姐,你可别告诉我,你这是跟人家打架打的,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怎么对一女孩就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呢?”
尹若水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姐姐的风云事迹,她站在向南面前,替她轻轻上药。
向南卷翘的羽睫眨了眨,摇摇头,却什么都没说。
“疼吗?”尹若水心疼的问她。
“还行,不是特别疼。”向南摇头。
“都被揍得像头猪了,还说不疼,呵!尹小姐,你可真是铮铮铁骨啊!”
突然,一道极富磁性的低沉嗓音,极不适时的插入了她们的对话中来。
话语里,阴阳怪气的,讽刺意味甚浓。
除了毒舌的景孟弦景大医生,又还能有谁呢?
向南直愣愣的看着朝她们走近的他,有些意外于他的出现。
“景医生!”
尹若水一见景孟弦,欣喜若狂。
景孟弦不理她,兀自在向南身边的椅子上懒懒的坐了下来。
双手依旧习惯性的兜在白衣大褂里,头微仰,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睨着身边的向南,轻笑道,“尹小姐,没看出来啊,散打出生的呢?”
向南知道他在故意酸自己,扬唇,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来,“这全天下景医生不知道的事情可还多着呢!”
“是吧?”景孟弦挑挑眉,四两拨千斤的问她,“听说尹小姐是为了个男人被揍成这副猪头模样的!怎么?什么样的男人魅力这般大,值得让尹小姐如此奋不顾身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
景孟弦干脆侧了身过去,单手搭在靠背上,笑得牲畜无害的问着向南。
“……”
向南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无赖!!
她敢打包票自己今天早上那蠢事儿,他铁定已经听说了。
如果不是碍于若水在场,向南一定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恩将仇报。
向南把心底的火气尽可能的压下去,堆起冷彻彻的笑,偏头看景孟弦,“景医生,你说你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呢?怎的一出现就能让人家好好的心情瞬间就变差了呢?”
“姐,你别这样……”尹若水蹭了蹭自己的姐姐,尽可能的在两个人之间说好话,“景医生说话一直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景孟弦凉凉的扫了一眼尹若水,看尹若水给向南上药的手法有些笨拙,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医院没护士了?”
尹若水愣了一下,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上药的手,这才恍然大悟,忙笑着摇头,“不,不是,只是不想麻烦了她们。”
“把药给我吧。”景孟弦向她摊手。
☆、会不会强出头
“把药给我吧。”景孟弦向她摊手。
尹若水一愣,向南也同样一怔。
“药给我,我来。”景孟弦又寡淡的说了一句。
“景医生,这点小伤还是别劳烦你了。”向南忙笑着拒绝。
景孟弦起身,从尹若水手中把药拿了过来,剑眉微挑,唇间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怎么?尹小姐怕我弄疼了你啊?”
“……”
“你放心,我会把动作放得很温柔的……”
“……”
流氓!!
向南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脸上却不自觉的浮起一层氤氲的潮红,好在脸蛋受了伤,她才不至于泄露了此时此刻的心情。
因为这些话太熟悉了!一模一样的话,这男人就在他们四年前的第一次缠绵时说过!
尹若水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恍然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作答,答应却完全背道而驰。
向南说不认识,景孟弦却回答认识。
尹若水皱眉。
向南心下一慌,抬头,向景孟弦投去求救的目光。
景孟弦却视而不见,俯身,低头同向南上药,“尹小姐,你作为我曾经一名病患的家属,你觉得我们属于不认识的关系?”
“那……也应当算不太熟吧?”向南稍稍退了一步。
景孟弦与她平视,漆黑的眼底掠过几许警告的寒光,咬牙道,“嗯,不熟。”
向南松了口气,心下有些感激他。
软软的药棉从她的受伤的脸颊上划过,动作就像他说的那般,轻轻柔柔的,仿佛间,连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呵,这感觉真奇怪!
…………
夜里,将近凌晨时分,向南做完兼职回了医院来,从电梯里出来往向阳的病房走去,却在长廊里又偶遇上了景孟弦。
他还是坐在上次那张休息椅上,头靠着墙,枕着椅背,闭着眼假寐着。
仿佛是感觉到了向南的存在一般,他突然睁开了眼来,看向向南。
“又是大夜班?”
向南朝他走了过去,问他。
景孟弦摇头,“等你。”
“等我?”向南错愕。
“过来,坐下。”
景孟弦拍了拍身边椅子的靠背,抬头看她。
“过来让我检查检查你的伤口。”
“我没事。”
向南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景孟弦替她检查伤口,向南也没有拒绝。
“尹向南,你可真出息了!今天你可在咱们医院出了名了,一个女人,独对一群恶霸,上演了一出极其精彩的美女救英雄的故事啊!”
向南不快的睇着他,“景医生是在幸灾乐祸吗?”
“尹向南。”
突然,景孟弦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为自己而红肿的秀脸,一本正经的问她,“如果今天那群恶霸嘴里骂的人不是我景孟弦,而是别的什么张三李四,你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不顾一切的为他们强出头?”
☆、久违的感觉
“如果今天那群恶霸嘴里骂的人不是我景孟弦,而是别的什么张三李四,你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不顾一切的为他们强出头?”
“不会。”
向南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
她看着景孟弦,讪讪一笑,“你以为我是圣母出生?”
她的答案,让景孟弦细长的眸子微微紧了紧。
那一瞬,心脏仿佛是被一团棉花给砸中了一般,柔柔的,暖暖的,一种说不出的舒暖感充斥在他的胸口……
让他浑身都好舒坦,是那种四年里从未有过的一种舒坦感。
“尹向南,以后别再为我做这些傻事了。”
他的态度,难得的一本正经,声音有些喑哑,“我不高兴你为我做这些事!我景孟弦是个男人,不需要你一个女人来保护我,懂吗?”
向南抿了抿唇,点头,算懂吧。
“给。”
景孟弦突然从隔壁的椅子上递了个盒子给她。
“什么?”
向南狐疑的接过,打开一看,错愕,“手机?”
“赔给你的。”
“不用,我自己到时候随便买一个将就着用着就行了。”向南推拒。
景孟弦皱眉,俊脸拉了下来,“尹向南,你信不信我立马把它扔垃圾桶里去?”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向南气结。
“赶紧找时间去把电话卡复制了。”
“嗯。”
“伤口别沾水,按时上药。”
“好。”
“另外……”
“嗯?”
“尹向南,谢谢你!”
景孟弦突然伸手,像四年前一般,揉了揉向南的脑袋。
还不待向南有任何反应,他已起了身来,兀自往长廊那头的电梯口去了。
有一抹酸涩突然急速涌上了向南的胸口……
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久违的动作,久违的感觉……
这份心动,或许……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个叫景孟弦的男人能给她了!
………………
景孟弦已经是第三次被主任请到办公室里去喝咖啡了。
一出来,杨紫杉和云墨就在他的耳边唧唧歪歪的劝开了,“老二,你可别这么想不开啊,这事儿闹上法庭可对你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是就是,景老师,你看你也没什么损伤不是?你这好端端的,把人家一告,万一被人反咬一口,咱们科室的优质评分就没了,到时候你看科室主任准拿你的职称开刀,非给你降成副教授不可!”杨紫杉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这事儿可真不是闹着玩的!”云墨也忙点头。
景孟弦凉淡的瞥了他们一眼,“都很闲是不是?很闲就给我挨个挨个查房去。”
云墨和杨紫杉一同被景孟弦轰出了办公室。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看这事儿吧,我们在景老师这是说不通了,只能去找那个尹小姐了。”杨紫杉终于点到了事情的要害之处。
“对对对。”云墨点头认可,“尹向南要真在乎咱们老二,就绝不会看着他被降职的!只要她松了口,那老二也没辙了。”
云墨还当真就去找了向南,向南一听这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答应会好好同景孟弦谈谈的。
午后,向南约了景孟弦在小公园里的长椅上碰面。
他又迟了一个小时。
“抱歉,刚排队体检去了。”
景孟弦兜着两只手在口袋里,在向南的身边坐了下来。
体检?
“有做血检吗?”向南条件反射性的问他。
“嗯,刚做完。伤口怎么样了?”
他问向南,伸手,掰过向南的脸蛋,认真的打量了一番。
“已经没事了,红肿早就消了。”
向南将他的手从自己脸蛋上拿下来,神情有些窘迫。
脸颊被他一碰,只觉烫烫的,热得燥心。
“找我有事?”景孟弦问她。
“嗯。”向南点头,犹豫了一下,稍微润了润唇,才问他,“听说你打算告上次那群医闹。”
☆、为她涉险,没必要
“嗯。”向南点头,犹豫了一下,稍微润了润唇,才问他,“听说你打算告上次那群医闹。”
景孟弦无语了,“诶,你什么时候打进我们科室来的?来,跟我说说,谁是咱们科室的叛徒?”
向南好笑,“性质没你说的这么恶劣吧?”
景孟弦也懒得同她绕弯子了,“你就说你想我怎么做吧。”
“撤诉。”
“免谈!”
景孟弦比她还偏执。
“为什么呀?”向南有些急了。
“什么为什么?尹向南,你脑子秀逗了?敢情挨打的那个人不是你啊?”景孟弦似乎有些怒了,大手一把捏起她的下颚,把她那面受伤的脸颊摆来摆去,来回看了又看。
幸好没留下什么疤痕,不然,这事儿还真没完了!
向南抓下他的手,耐着心劝他,“是,挨打的既然是我,那你跟他们毛什么呀?”
“一句俗语说得好。”
“什么俗语?”向南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维。
“打狗还得看主人!”
靠!!
“谁是你家狗啦?”向南急了眼,怨念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你就不能给自己积点口德啊?白眼狼!”
当初她就不该为他强出头的,就应当让他被那群恶霸揍,揍到牙齿掉光,说话漏风的时候,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口无遮挡。
“你才是白眼狼!被挨了打还替人家说情,你没有自尊的啊你!”
“……”
“总之我不会出庭做证人的。”向南跟着他死倔到底。
景孟弦蹙眉觑着她,“是不是云墨告诉你这官司要打输了,我就会被降职?”
“这种事情不需要他来告诉我,我自己想也能想到,这官司就算赢了也不过扣那人一个恶意伤人的罪名,最后关几天,赔点钱也就了事了,可是如果输了呢?一旦输了,你就得赔上‘庸医’的骂名,院方还得蒙上这不白之冤,影响医院声誉不说,往后每个病人见你景孟弦就说你是一庸医,你心里听着就不难受了?还是说你这人也没什么自尊心的啊?”
向南的话,让景孟弦怔愣了好几秒。
微光从他深沉的眼底掠起,他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却眉宇间全是韧性的女孩,幽幽的点评道,“四年不见,口才稍有进步。”
“……”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向南囧。
“所以你的意思是,看着你挨了打,我景孟弦还得在一旁忍气吞声的受着?”
“如果我一早知道我的强出头可能会导致你降职的话,我当初就不该替你受这一巴掌……”
“尹向南,你这什么逻辑!”景孟弦没了耐心。
“我不管什么逻辑,总之,这上法庭就跟你们上手术台是一样的,即使有99%的胜诉可能,那也还有1%的败诉率,所以,如果你是真的为我好的话,就取消上诉,我尹向南真的不在乎这点自尊心。”
她更在意的是他的自尊心,他的事业,他的前途!
如此成功的他,犯不着为了她这点破事而去涉这个险!不是不值,而是根本没这个必要。
☆、陪我一天
“如果这场官司输了,只会让我对你亏欠更多……”
向南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愧疚,“别让我对你亏欠太多了。”
景孟弦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眸光越渐冰寒,半响,他冷冷的扯了扯唇角,“尹向南,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他的话,让向南的心,猛然一揪,水眸里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晦涩。
景孟弦将身子倚在靠背上,深沉的眼眸看向远处那一片火红得有些刺眼的枫叶林,“记不记得你说过,海洋之心还回来之后,咱俩至此毫无干系?”
向南低了头去,“嗯,记得。”可是,她没做到。
“尹向南,明天周末,陪我一天吧……”景孟弦突然道。
向南一愣,偏头,错愕的看着他。
景孟弦也偏头看她,一脸的平静,波澜不兴道,“陪我一天,我就答应撤诉。”
面对他开出来的条件,向南有些慌张,“我周末也很忙。”
“那如果我以那颗海洋之心作为筹码呢?”景孟弦凉凉的掀了掀唇。
向南一惊,面上微喜,“你找到它了?”
“找没找到它,全凭你自己做决定。”
所以,现在这个男人是在要挟她?
“尹向南,明天一过,我们从此就当陌路人。”
所以,明天是他们的最后二十四个小时了!
景孟弦的话,让向南一愣。
她不解的看着他,神情还有些恍惚。
景孟弦清冷的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怎么?怕了?”
“不……不是……”
那一刻,向南就觉有一股莫名的滋味盘旋在她的心口,特别不好受。
“尹向南,其实你也是条毒蛇,让人避之不及……”忽然,景孟弦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看着远处的枫叶林,目光越渐深远。
她是一条,啃噬人心的毒蛇!
景孟弦知道,如果自己再这么同她一次又一次的纠缠下去,迟早有一天,粉身碎骨的,还是他自己!
更何况,这种婚外偷情的恶劣游戏,他景孟弦,不屑玩!!
所以,就这样吧!
“明天,我家,来不来你决定。”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兀自起身离开,留下向南一个人怔怔的坐在长椅上,发呆。
向南不明白,既然都说好要做陌路人了,为何他却执拗的还想要自己陪他一天。
其实,这一点,连景孟弦自己都没弄懂。
…………
翌日,清晨,向南到底还是去了,只是不知是为了撤诉,还是为了海洋之心,又或者还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
景孟弦来给她开门的时候,还顶着个像鸟巢般的发型。头发即使凌乱,却偏偏还分毫不影响他的帅气,甚至于较平日里的沉稳,还多了些年轻朝气的散漫感。
他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