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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宁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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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宁蒙)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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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意,喜悦如此浓烈,而这个吻却进行得无比小心翼翼,有种眩晕般的快乐痒痒的搔着他们,江哲麟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钟意的鼻子,两人抵着对方的额头,喜滋滋的笑了起来,像是拱在一起的两条小狗。

    此后数日,江哲麟患上了极为严重的准老爸综合症。

    比方说,在钟意准备把这个消息广而告之的时候,江哲麟坚定的投下了神圣的反对票。

    江哲麟引经据典的规劝道:“我记得小时候听人说过,有种讲法叫叫做‘宝宝小气’……”

    “你还真是迷信头子,不就是怀孕前三个月公布消息,容易滑胎么?”

    江哲麟立刻吹胡子瞪眼:“钟意,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做‘不就是’?”

    钟意心虚:“江哲麟,咱们不抠字眼行不行?”

    “不行!”居然敢吼她!

    比方说,江哲麟明明手臂负伤,整天捧着康熙字典津津有味的琢磨着,时不时制造点噪声马蚤扰钟意:“我们的孩子是‘念’字辈的。”过了一会儿又嚷嚷:“如果生女儿就叫江念麒,如果生儿子就叫江念狻或者江念猊,怎么样?”

    钟意忍无可忍:“最好是一男一女,你们仨一组合就是‘宇宙草泥马’军团!”

    不是麒麟,就是狻猊,不知道江哲麟脑袋里怎么想的,自己顶个上古神兽的名字居然还觉得很威风。

    江哲麟的积极性丝毫未损,勾着钟意的脖子使劲放电:“那我的代号一定是‘草’?”

    钟意眨眨眼睛,表示不明白。

    江哲麟暧昧的笑了笑:“人如其名么。”

    是暗示他特别会“操”么?!钟意脸一红,狠狠的啐了江哲麟一口。

    再比方说,江大boss强忍欲望到无法纾解,就会摸着钟意平坦的小腹,色迷迷的说:“孩子,要不要老爸‘进来’跟你打声招呼?”

    江哲麟头几回说的时候,钟意还紧张的不得了,蜷着小腿随时准备着踹向江哲麟,用江哲麟的话来说,那就是“把他老二踹残了都在所不惜”。

    钟意一听觉得还挺有理的:“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到后来,钟意发现某人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胆子也渐渐大起来,有时候甚至会主动出击,故意端出一副欲求不满的媚态舔着嘴唇勾引江哲麟。等他正吻在兴头上,钟意又把舌头倏然退出来,一脸抱歉的抱着肚子:“哎呀,宝宝好像不答应诶。”

    钟意百分之百肯定,在这个时候,江哲麟把她掐死的心都有了。

    日子过得飞快。

    江哲麟身上的伤也渐渐好了。只是江哲麟这种所谓的“大人物”,就算打个喷嚏都会地震,何况是像现在这样缺胳膊断腿的。

    江家集团下面的股票,很是给面子的跌了好几个跟斗。

    钟意对着歪歪扭扭的k线图长吁短叹了老长时间,瞪着眼睛真叫一个郁闷啊:“几亿市值就这么蒸发了?”

    江哲麟也跟着郁闷:“才几亿?靠,老子就值这么点儿钱!”

    钟意哑口无言,瞪着这个自恋狂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来。

    尽管经济损失在江哲麟看来小之又小,但坐镇江家的那位显然不那么想,来了几次,两父子都在那儿上演斗鸡真人版,不言不语的比眼睛大小就能比一个下午。

    钟意当然更没什么好果子吃,战战兢兢的把太上皇迎来,又战战兢兢的把太上皇送走,只换来老爷子一声哼:“跟你妈一样,都是妖媚胚子!”

    钟意恋母情节异常深重,说她可以,连坐到她老妈是万万不能的。再说,江启之老先生的指控非常的没有道理,女人在商场上打拼,要么够an,要么够马蚤,钟母从来不是长袖善舞的类型,说话做事都往彪悍上靠,雄性荷尔蒙的分泌量颇有赶超钟父的势头。

    钟意端出小媳妇的可怜面孔,不阴不阳的回了江启之先生一句:“我看江哲麟和您倒不是十分像。”

    盛夏的天气,医院前绿草如茵,自动喷灌器正吐出薄薄的水雾,被炽烈的阳光一照,在阴影处投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钟意穿着浅色的连衣裙,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一句话说完,正勾着嘴角不卑不亢直视着自家公公。

    老人扶着房车,被钟意气得恨不得一拐杖丢在她脸上。

    极少顶撞老人的钟意心虚的打量着老人纠结在一起的抬头纹,眼一闭心一横,要是真吃上老人一棍子,她认了还不行么?

    江老先生的龙头拐最终没落到钟意身上,老人灰色的眼珠如同忽然汹涌的潮汐般,剧烈的震动数次,眼睫一眨,落在钟意身后的一个点上,江老先生却忽然没了教训她的兴致,眼角眉梢都显出了些微的老态,闪身进了宽敞的车子,江老先生坐得笔直笔直:“老王,开车。”说完,江老先生才施舍给钟意一个白眼:“你最好也给我好自为之。”

    一句话压得钟意的后背比拱桥还弯,直到黑色的车子摇头曳尾的退出了钟意的视线,钟意才敢欠身起来。

    她刚转身,又见到了那位美得非常浓丽的艺术品小姐,一袭红裙罩身,更显得她雪肤玉肌,纤腰一握。这样的美人,在美人堆里都算拔尖的,自然有令人过目不忘的本事。

    钟意一眼就认出了李千娜,正纠结着对方是否会认识她,李千娜已经笑盈盈的和她打招呼:“钟小姐,不,是钟老师,您好。”

    钟老师?

    钟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视线四处飘了一会儿,才看见有个黑黢黢的小脑袋正埋在李千娜雪白的小腿之间,小身板带着脑袋后面一缕辫子一起一晃一晃的,显得十分调皮。

    自从怀孕以后,钟意身上乱七八糟的激素分泌量剧增,看着这么个矮墩墩的小孩子,心里瞬间柔情万种:“好可爱的孩子!”

    李千娜小姐伸出纤纤玉指拎起小家伙的衣领,把某人的包子脸一扳,语气不轻不重的威胁道:“念江,快叫老师。”

    李念江冲钟意噗噗的吐着口水,拖长声调叫唤着:“钟~~~老~~~死~~”

    李千娜被气得够呛:“李念江你找抽是吧?”

    粉嫩的包子脸立刻垮下来,李念江吸溜着两条长长的鼻涕,一眨眼的功夫,汪汪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钟意被李念江小朋友看得真叫一个于心不忍:“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心里祈祷自己以后可千万别生出这么个讨债货来,转念一想,又觉得李念江这样挺可爱的,脑子里飞过无数念头,钟意扶着自己的腰,倒是先傻乐起来。

    李千娜眼尖:“钟老师有好消息?”

    钟意愣了一下,接着大大方方的点点头:“我家那位不肯让我昭告天下,生怕什么‘宝宝小气’——那么大个男人,居然还这么迷信,你说好笑不好笑?”钟意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了。从前她面对点头之交话并没有这么多,大概是太高兴了吧,别说是全世界的人,她恨不得把et抓过来祝福他们的孩子。

    “‘宝宝小气’?我怀孕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个避讳。”李千娜抿了抿唇角,“钟老师真是让人羡慕,怀头胎老公就懂那么多。”

    钟意眨巴下眼睛,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她内裤上第一次出现褐色血迹的时候,钟意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经江哲麟讲解后,她才知道,怀孕初期出现这样的症状,尚属正常。

    他上哪儿知道那么多去的?

    钟意狐疑。

    钟意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反而饶有兴趣的研究起眼前的一大一小来:“宝宝姓‘李’,李小姐的老公跟你同姓?”

    李千娜嘴角动了动,伸手拂了拂碎发:“哈,我当初赶时髦,未婚生子。”

    钟意尴尬,发现自己说多错多,不想继续在艺术品小姐面前丢份,正琢磨着怎么找个正当的理由开溜,李千娜已经一脸感慨的说了下去:“还记得我那个初恋么?分手后我们久别重逢,我小小的算计了他一把。”

    29

    29、第29章

    江哲麟平时积累的好人缘,在他生病的当儿,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威力来。

    偏偏钟意被江哲麟忽悠得晕头转向,还没咂摸过味儿来,便傻乎乎的答应为某人陪床。这样一来,作为罪魁祸首的钟意,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尤其是江哲麟那群红颜知己们,顶个烟熏妆个个跟催命小鬼似的,恨不得一锁链就把钟意的魂勾进十八层地狱,煎、炒、烹、炸!

    江哲麟乐见其成,嘴角始终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眼皮微微撩着,笑眯眯的看着钟意上蹿下跳,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光华灼灼,让人不能逼视。

    对于江哲麟的见死不救,钟意感到非常愤慨,连带着眼前那张含羞带怯的锥子脸,也觉得十分可恶。

    “这是我专门给你熬得,花了我整整一天的时间,你可一定要喝啊。”来人把钟意忽略的十分彻底,雾蒙蒙黑黢黢的大眼睛始终盯着江哲麟漫不经心的脸。

    钟意伸手接过保温杯,笑得很虚伪:“这位小姐,真对不住。医生特地嘱咐,江哲麟生病期间,要吃得清淡点儿。”

    钟意对着只飘着几根骨头的虎骨粥脸不红气不喘,瞎掰起来比谁都顺溜。

    果然对方俊俏的小脸拉长了不止半寸:“这明明很清淡啊……”

    钟意只琢磨着速战速决,见对方有心恋战,语气瞬间变得不耐烦:“我家老公家教好,从不打乱七八糟的野食儿吃,这位小姐您请回吧!”

    江哲麟嘴角出现一丝笑纹,酒窝浅浅的凹陷下去:“你的心意我领了,这桶粥你还是拿回去吧。勉强留下,恐怕要被她拿来浇花。”江哲麟下巴一点,果然,几盆前几天还开的如火如荼的兰花现在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花盆里还残留着点点药渍。

    用钟意的话来说,这就是以毒攻毒,用潜在小三送的药浇预备二奶送的花,看丫还怎么蹦跶!

    江哲麟闻言,只是轻笑着掏掏耳朵。

    钟意回想起来还是忿忿不平。正巧赶上齐喧齐二爷来探望江哲麟,她下班回来的时候齐喧已经准备走了。再怎么也是她老板,钟意顺便送齐喧下楼。

    齐喧穿着花衬衫白裤子,头发抹了发胶,向着各个方向自由生长,活像倒扣了只河豚在脑袋上。只是齐喧的模样有些憔悴,眼底下藏着隐隐的青紫色,嘴唇皲裂,嘴角上甚至生了小小的口疮。

    齐喧反常的沉默让钟意颇不习惯。

    钟意半开玩笑的打趣齐喧:“不会吧,我们齐二流子也失恋了?”

    齐喧插在裤兜里的手一僵,他抬眼望着医院里人来人往,良久才问:“思妍怎么样?”

    钟意愣了愣,才道:“挺好的。”

    齐喧淡淡的嗯了一声:“那就好。”

    钟意不明白了,听江哲麟的意思,秦蕊不是齐喧的老相好么?难道他又想自摸了?

    之前是假装不在意,和江哲麟这样生死离别之后,钟意发现自己本质上居然是一枚妒妇。

    钟意状似无意,实则酸溜溜的问道:“江哲麟和秦蕊没什么吧?”

    齐喧置若罔闻的走完长长的台阶,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他们俩?”

    齐喧被钟意晶亮乌黑的眼睛瞪得一乐:“秦蕊是江哲麟的远房表妹,只是这几年一直呆在国外而已——钟意你也太重口味了点儿吧!”

    钟意咬牙。

    齐喧哥们似的拍了拍钟意的肩膀:“小钟啊,老板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家祖坟喷火了吧,居然让你找了这么宽容大度的老公?”

    钟意切齿!

    齐喧看着钟意隐忍不发的模样再次笑了笑:“钟意,两年多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老公吧,确实挺狂的,活了这么多年,除了他老爹和你,恐怕他都没正正经经的对人动过怒。当然,这不是因为他随你,天天活得跟雷锋转世似地。我觉着吧,他压根是觉得没人值得他大动肝火。这小子又特别的有女人缘,他在商场上的手腕确实比我厉害,只是在对付女人方面,我自信甩出他太多。他那智商,学什么不会,只是他对那些莺莺燕燕,说好听点儿是绅士,说难听点儿根本就是不伤心,连态度都是无可无不可的,你指望他琢磨那些女人背后的阴谋算计?你自己是做新闻的,恐怕也知道,现在记者的职业操守大不如前,更何况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稍微把措辞润色得暧昧点儿,照片借位的角度巧妙点儿,就跟真的似的。也就是和你结婚之后,他才开始注意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只是伯母死得早,没人教他怎么吃准女人的心态。他已经尽量把你可能受到的伤害降得最小,但凡事没有百分之一百。婚姻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儿,只有江哲麟单方面付出,你就心安理得的受着,也挺没意思的不是?”

    齐喧眨眨眼,五颜六色的衬衣下巴风马蚤的鼓动着:“钟大记者,不是我教育你,婚姻嘛,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每天疑神疑鬼的不累么?”

    钟意若有所动的点点头,只是嘴上还强硬着:“切,你这么懂,怎么还没‘脱光’?”

    “我这是吸取江哲麟的前车之鉴,免得又挑了一个智商和你不相上下的女人。”齐喧的小白脸立刻垮了下来,“天哪,这还让不让人活?!”

    钟意气不过,一脚踹过去偏偏还扑了个空。

    自家老爸教育自己:“女儿,你就是胆子太小。”

    自家老妈教育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钟琴对她的评价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因噎废食。”

    钟意承认,齐喧说的真是没错,这桩婚姻里,自己确实心安理得的做着一本万利的买卖。

    她下意识里觉得,与其当个先陷进去的傻瓜,还不如在能够选择的时候拔腿就跑。或许过去的自己还不至于这么现实和精明,但和谢天这么一段过去,确实把钟意所有的勇气都消耗殆尽。钟意不能也不该很潇洒的说,这段过去对自己毫无影响。她就像块木头,长长的钉子扎进去之后,即使拔出来,上面还是会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

    而江哲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像把锃亮的手术刀般,把钟意心里那点儿自私解剖了个干净透彻。

    钟意无法形容,自己见到江哲麟出现时的那种心情。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而江哲麟只为了一个荒谬的梦境,千里迢迢的赶来,在最危急的时刻,坚定的撑起她头顶的一方天地,他温暖的血液缓缓注入钟意眼里的那刻,她注定难逃被蛊惑的命运——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有这样的勇气,恐怕连谢天都不会有。

    如果他有这样的勇气,在两年前就该坦承他所谓的“苦衷”。说到底,谢天爱他的自尊比爱她,多太多。有时候,错过便是过错。如果再纠缠下去,她真的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钟意拾阶而上,一转身就步入明亮通彻的走廊。午后的阳光翩翩如蝶,透过纱帐在整个房间里盈盈飞舞,温暖的情绪一点儿一点儿的堆叠在钟意心里。万丈雄心骤然腾起,钟意透过窄窄的门缝端详着江哲麟,浅色的病号服衬得他有些孩子气,他略蹙着眉宇,正支着手看文件,阳光把他的身影剪裁得浓淡适宜,英俊如同天神,这样一个人,她的老公。

    钟意热烈的看着江哲麟,她想,经此一役之后,她愿意为自己,为宝宝,也为江哲麟迈出小小的第一步。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九十九步,江哲麟都会替她完成。

    江哲麟听到脚步声,依旧笔走游龙,只是问了钟意一句:“怎么这么久,跟你齐喧哥哥告状去了?”

    钟意掀开被子,笑嘻嘻的滑坐进去,被窝里暖烘烘的,她靠着的那副胸膛里心脏跳动沉稳而有力:“谁说的,我在夸你好吧?我现在啊,巴不得遍邀亲朋,昭告天下,江公子为我舍身忘死,胸口碎大石!”

    江哲麟揪揪钟意的耳朵:“得瑟。”

    钟意嘻嘻嘻笑着环住江哲麟的腰:“江哲麟,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小时候?”

    江哲麟十分不捧场:“敬谢不敏。我没兴趣听你怎么从一个小白痴长成一个大白痴。”

    钟意狠狠的掐了掐江哲麟的腰,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跟你说过么,我小学的时候和……厄,谢天,一起捡到一只小土狗回去养。那条狗其实特别娇气,只要有一天不带它去散步它就随地大小便,瘸着条腿还老招惹别家的小母狗,最可恶的是它还老当自己是我爸妈亲生的,没事儿就爱挤兑我。可不知为什么,我很喜欢那条狗,喜欢得不得了,它被人下药毒死的那天,我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只觉得眼前全是雪花点,什么都看不清楚。自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养狗了。”

    “还有,我以前很喜欢吃鸡腿肉,还非得是恒丰记家的鸡腿肉。我老家只开了一间恒丰记,还离我们那儿特远。每天放学,谢天都呼哧呼哧的踩着自行车栽我去。我当时觉得,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能和他一起吃一小碟子鸡腿肉了。直到有一次,我被鸡骨头卡住,怎么也呛不出来,最后还是被送到医院里急救,才捡回一条命。从那以后,我闻到那股子味儿就会吐……”

    江哲麟皱了下眉头,伸手去点钟意的脑袋,江哲麟手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儿,随着他的动作扑在钟意的脸上,让人觉得受用又舒爽,只是吐不出象牙的不单是狗嘴,江哲麟睨了钟意一眼:“钟意,你能有点逻辑么?”

    钟意邪笑着在江哲麟耳垂后面按了一下,接着吹气:“该不是我老提谢天,害您老人家吃醋了吧?”

    江哲麟终于忍无可忍的把眉毛抬高了一寸,把着钟意腰部的手力气逐渐加重,害得钟意刚刚嚣张起来的气焰一下子沉了个底。究其本质,钟意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主,现在老虎发威了,她当然只有做病猫的份儿:“好吧好吧,其实吧,我的观点归纳归纳,主要为以下两条:第一,别老拿你的过去臭显摆,我也是有过去的好不?不管是你的过去还是我的过去,从现在开始搁浅了,到此为止了,行不?第二,我这人吧,没别的显著优点,就是记仇,格外记仇,必须记仇,你要是以后还敢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我就真跑了再也不回来。”

    江哲麟打了个哈欠:“得了吧你,就这么点儿心思还敢在我面前卖。你不就是摘清自己的同时对我漫天要价么,钟女士?”

    虽然知道会被江哲麟揭穿,但钟意万万没有料到会被他这么三言两语就给揭穿了,钟意恼火的推了江哲麟一把:“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啊?”

    “唔,不准虐待病人。”江哲麟乐呵呵的把绷带抬高,那副没正形的模样真想让人抽他,“什么你的过去,我的过去。你要红杏出墙,墙那边也得有人不是?”

    钟意抓狂,她当初怎么瞎了自己那双狗眼,嫁给这么个不知情识趣的男人?!

    即使在江哲麟那里吃了鳖,钟意还是挡不住的心情好,走哪儿都是满面春风,连林妙妙那张小圆脸,她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自从怀孕之后,钟意就自发自觉的开始浑水摸鱼,除了跟着林妙妙见识见识娱乐圈里的帅哥靓妹,其他事物钟意一概不管。

    林妙妙被她跟得心烦:“你以前不是特看不起我们这群八卦小狗仔么亲?”

    “现在也看不起啊。”钟意接得那叫一个顺溜,“不是说妈妈多接触接触美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格外好看么?”

    说起这个钟意就有气。当时她特得意的把这个想法告诉江哲麟,哪知引来了他一阵嗤笑:“上那儿看去干什么?你老公我可比那些冻鸡似的花样美男好看多了。”

    钟意想想也是,江哲麟不仅五官精致,形象够an,更胜在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比那些圆滑世故的小伙子们,不知耐看了多少倍。

    见钟意被自己哄得点了点头,江哲麟倒笑了起来:“钟意,你还是去吧。俗话说得好……”江哲麟顿了顿,冲钟意比了比口型。

    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

    去你妈的!

    钟大淑女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

    这次钟意跟着林妙妙去某剧组探班,这是一部制作经费颇高的民国剧,为了提高逼真度,剧组专门租了一艘海轮。钟意站在甲板上,鱼腥味扑面而来,钟意有些不适,又舍不得眼前壮美雄伟的自然景观,捋了捋长发专心致志的看着。

    直到有人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钟意回头,眼里蹦出惊艳的光芒。

    李千娜正穿着杭丝旗袍,胸口绣了枝枝蔓蔓的梅花,衬得一张芙蓉面愈发清丽:“钟老师,真有缘,咱们又见面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情也格外飞扬。钟意清脆的答应了一声:“谁说不是呢?跟故意安排好似的。”

    钟意笑盈盈的开着玩笑,却看见李千娜的脸色微微显得尴尬。她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剧本:“我先背背台词,不打扰你吧?”

    钟意善解人意道:“怎么会?”

    李千娜背到“若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夫妻”的经典段子时,钟意忍不住插了句嘴:“要我是编剧,我才不这么写,也忒没新意了。”

    李千娜把剧本卷在手里,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钟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头:“我啊,就写成‘要是男男,就让他们搞基;若是女女,就让那个他们拉拉;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兄妹!”

    李千娜愣了一下,嘴角鼓了鼓,忍不住挑起柳叶似地眉毛笑出声来:“钟小姐一定非常喜欢李安先生的作品。”

    29、第29章

    “尤其是断背山。”

    两人相视一笑。

    话题转着转着就到了李念江的身上的。

    说起来,钟意内心非常佩服李千娜。在演艺圈里摸爬滚打的未婚妈妈,实在是太不容易。

    李千娜倒是不以为然:“当时年纪太轻,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只是泥足深陷,哪能说回头就回头?查出怀了江江之后,我也一度动过流了他的念头。我非常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做这么愚蠢的决定。念江是老天赐给我的福星,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钟意恻然:“孩子对母亲,确实意义重大。你一定十分爱他。”

    “爱?”李千娜苦笑着摇摇头,“我从没见过比我脾气还差的母亲。钟老师,你一定觉得念江在幼儿园里特别格格不入吧?这都是我的错。孩子太聪明,才三四岁就知道怎么跟人耍心眼,又韧,看见喜欢的东西,赖在地上就开始唱戏。一年前我身无分文,脾气很差,他只要敢伸手向我要东西,我就在大庭广众下打他,一直把他打得嚎啕大哭为止……”李千娜酸涩的眨眨眼睛:“他哭了,也就不想要了。”

    原本欢快的气氛慢慢变冷,连带着钟意的胃也开始抽紧,钟意按捺不住愤懑的问了一句:“孩子他爸呢?他应该负起责任!”

    李千娜怔忡,深深的看了钟意一眼:“他不知道有这么个孩子。何况,他和他妻子感情似乎很好。”

    钟意泄气。如果她是那个混蛋的妻子,她也觉得不能忍受忽然做了别人的便宜妈妈,老公不是处男已经让人比较狂躁了,再碰上这种闹出人命的事情——钟意深吸了口气,她不难理解为什么童话里的后母总是这么面目可憎。

    钟琴某损友的说得好,女人的胸部再大,心窝子还是小得跟针眼似的。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哪个女人能对老公和别的女人的活体结晶有好气?!

    反正她做不到。

    钟意缄默,把手搭在被太阳炙烤得滚烫的栏杆上,脸埋了进去。耳后被海风呜呜的吹着,站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

    李千娜看着她,微微笑着,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不过,为了念江,我准备争一争,再过几天,我就领着孩子去见他爷爷。”

    30

    30、第30章

    钟意私以为,祸害遗千年这番话还是颇有道理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的江哲麟,在a市下了第一场秋雨的时候,出院了。

    这一年的夏天显得格外潦草。这才十月上旬,秋老虎的劲头就过去了,梧桐落叶,雨打芭蕉,细小的风悠悠的刮过钟意雪白的颈子,顺便留下一排鸡皮疙瘩。

    钟意打了个寒噤,还没来得及腹诽某人不关心老婆不关心宝宝只知道在前呼后拥中一门心思的往前冲,肩膀倏然一沉,江哲麟的外套已经压在钟意身上,混合着烟草淡淡的香味,有种格外好闻的气息。

    钟意抬头,便见江哲麟只着一件衬衫,雪白的领尖中间以下缀着一排菱形的纽扣,衬得江哲麟整个人都风姿卓然,江哲麟的手穿过钟意的腰,替她拢拢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衣服。

    江哲麟的亲友团们早就摆出看好戏的模样,嗤嗤的笑得不怀好意。

    钟意瞪了江哲麟一眼,伸手去够另一只袖子,哪知手腕却被江哲麟捉起,江哲麟轻轻使力,就把钟意从地上捞了起来,下一秒手臂便稳稳的垫在重要关节处,钟意被猝不及防的公主抱吓了一跳,一不留神就叫了起来。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窘得钟意恨不得把脸埋进江哲麟的怀里,最好变成永远不见天日的文物。

    钟意恨恨的在江哲麟胸口掐了个十字:“刚出医院就想再躺回去啊?你手才刚好!”

    江哲麟伸手撩走钟意嘴角的一缕长发,眼睛在阳光下显出一种透明的色泽:“检验一下医疗质量。”

    钟意翻白眼:“质量怎么样啊?”

    “还不错。”江哲麟漫不经心的答道,把钟意微微往上颠了颠,“唔,你胖了。”

    钟意没好气的又掐了一把:“没看见会生的母猪都很胖啊?”

    江哲麟巴巴的凑过来:“那我就是种猪。”

    “你还想跟别的母猪配种啊?”钟意呸了一声,“休想!”

    江哲麟嘴角一勾,胸膛微微震动起来,略一矮身,就把钟意妥帖的放进后座。

    孕妇的情绪吧,总是一阵一阵的,刚才还为自己身上一坨坨的肥肉沾沾自喜,看见车外几个痴痴守候的美女,钟意心里那缸醋坛子又开始发酵了,支着下巴斜着眼睛打量着江哲麟:“有的人穿着黑丝,她、还活着;有的人,穿着秋裤,她、已经死了。”

    江哲麟看着钟意长吁短叹的模样忍俊不禁,劈手成刀在钟意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还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钟意美滋滋的凑过去,把脑袋搭在江哲麟的肩膀:“是不是我变成啥样子你都喜欢?”

    江哲麟却丝毫不卖钟意的面子,认真严肃道:“这主要因为你没那腿。”

    见钟意隐隐有暴走的趋势,江哲麟伸手把钟意摁在怀里,下巴在不甘心的暴民头顶轻微摩擦着:“影响市容这种事情不适合你看,真想穿回家穿给我看。”江哲麟说完,又在钟意耳后慢慢吹气:“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钟意大窘,慌忙从后视镜里瞥了司机一眼,只见科班出身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嘴角的弧度略显僵硬,一看就是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淡淡的粉色蔓延至钟意的眼角眉梢,钟意虚张声势的啐了江哲麟一口:“流氓!”,却招来对方丝毫不买账的大笑声。

    说起来,自打江哲麟住院,钟意便再也没回过公寓,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在娘家骗吃骗喝,钟意怎么肯错过。

    钟意摸索着打开电掣,却被眼前的景象唬了一跳,连忙回过身抱住江哲麟的腰:“我是不是走错了?!

    江哲麟的额头上浮起一个极小的十字:“白痴!”口气很不善,修长温暖的指腹却轻轻的托起钟意的下巴,江哲麟吻了吻钟意的眼睛:“小乙,生日快乐。”

    低沉醇厚的声音搔得人心底微痒,感动的情绪如同无数只水母,拖曳着粉嫩的触爪,在心底缓缓上升。

    迎面而来的光亮让钟意眯了眯眼睛,粉色调的气球充满了宽敞的客厅,色落如雨,客厅半壁都是弧形的玻璃窗,在城市流光溢彩的映衬下,气球飘动缓慢如同幽浮,像是缀进了松软的云朵里,一切都是轻柔缓慢的。

    江哲麟背光的身影周遭有着不可思议的光辉,眼里光芒流转,看得钟意从头顶开始融化。

    钟意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江哲麟,这是氢气球么,会爆炸吧?”

    江哲麟的嘴角很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唔,钟意,你是跟我炫耀你化学学的很不错么?”

    钟意讷讷的笑。

    “这里面是氦气。”

    钟意恍然大悟:“哦,惰性气体!”

    江哲麟的脸色狠狠沉了沉,他费尽心思安排的生日惊喜最后沦为初中化学课?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哲麟伸手拽住一个气球,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气球噗嗤一声就碎了,一道银光应声扫下,稳稳的落在江哲麟掌心里。

    江哲麟托在手里的是一只腕表,深蓝色的表盘上缀着银色的阿拉伯数字,表盘中央是一座拱桥,时针和分针分别是两个小人,一男一女,表面晶莹剔透,灯光穿射过去,数百颗分隔面幼细的碎在熠熠生辉,美得几乎夺去人的呼吸。

    钟意倒吸了一颗冷气,不仅仅为手表奢侈华丽的装饰,更因为设计中巧思:每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这两个小人就会无比甜蜜的接吻(破坏气氛的碎碎念:本作者觉得是合体,哈哈哈哈)。

    直到江哲麟握住表带替钟意戴上,钟意才忐忑的问江哲麟:“好看么?”

    钟意不得不承认,江哲麟挑选商品的眼光向来没得说,精致又不失大气的手表衬得她手腕白皙,关节玲珑动人,虽说钟意内心觉得挺美的,不得到对方的亲口肯定,那颗心就跟在半空里悬着似的,一忽悠一忽悠的。

    江哲麟握了握钟意的手腕,嘴角微微扬起:“还不错。”

    进屋之后,江哲麟打开通往的阳台的门,粉红的气球争先恐后的从门口蜂拥出去,如同一条通往夜空的丝带。

    钟意整个的陷在沙发里,看着江哲麟被夜风吹起的衣角,一个劲儿的傻笑。

    感觉到她的注视,江哲麟回过头来:“这次不会再想着把它折成支票了吧?”

    钟意闻言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么做的可行性,手指在表面上滑了一圈:“诶,这怎么是没商标的杂牌货啊?”

    江哲麟的嘴角抿了抿,举目远眺的姿势是保持不下去了,江哲麟大马金刀挨着钟意坐下,口气还有点凶:“休想!这东西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钟意无赖的蹭过去:“该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江哲麟哼了一声。

    钟意两只眼睛抡得溜圆:“难道是真的?!你什么时候弄的?”

    江哲麟忍无可忍的抬高眉毛:“废话多!”

    钟意还没来得及追究江哲麟的耳后是不是很可疑的红了一下,嘴唇就被后者精准的攫住,江哲麟的舌尖在钟意唇间打着圈,有点像小狗般的啃咬,钟意的心被抓得毛茸茸软绵绵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钟意眯缝着眼睛看着江哲麟,却发现对方没有更进一步的意向,江哲麟撑在钟意的头顶,黢黑的眼睛仿佛深不可测。

    江哲麟不动,钟意自然就更僵。

    先婚后爱本来就很诡异,老房子着火更是要人命。

    连王佳芝都会因为一颗鸽子蛋搭上性命,钟意对着表盘上灿若星辰的钻石,怎么可能不怦然心动?钟意想,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只要有一丝丝热量充盈进来,就忍不住为那个人百转千回。

    钟意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仿佛满溢的情感一旦宣诸于口就会变得苍白,只有通过唇齿身体上紧密无间的结合,才能准确的表达自己的灵魂和欢喜。

    钟意的睫毛动了动,舌头探出一点儿在江哲麟嘴唇上戳了戳:“老公,医生说现在偶尔……咳,可以的。”

    江哲麟闻言笑了起来,嘴唇贴着嘴唇,鼻子擦着鼻子,摩擦得很暧昧:“可以什么?”

    钟意沿着沙发滑坐下去,手指拌葱,眼睛也不知道放在哪儿:“可以‘进来’看看宝宝!”

    蹦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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