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也不等发问,又接着以有礼从容地口吻:“关于被偷的那些东西,昨晚上已经想办法找人联系过,似乎就算在边马上补办的护照等证件,也需要等大约两个星期左右。”到里,他略微停顿下,脸上流露出股无奈之色,就像昨晚上所曾经见过的那种表情,虽然极淡却让人不忍:“在芝加哥边并没有认识的人在,的朋友们大都在东部和西部,也就是……”他笑笑,才道:“可能还会需要打扰段时间,不知道行不行?”
林嘉音沉默片刻,心里有两股力量在反复拉锯,到底最后是无声地叹口气,好会儿才头道:“当然可以。”
“另外,因为行李都不在身边。所以等下想,能不能请陪去买衣服?”顾醒边,边笑着低头看眼自己身上的衣物。
林嘉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又头。
将近上午十的时候,顾醒接个电话就下楼去,等他再次上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个公文包,里面装电脑、手机、信用卡,还有些现金。他把些东西拿出来看过,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又分门别类地收起来,却仍是面无表情,好会儿,才起身去敲敲书房的门。
林嘉音原本正在看些才送过来的财务数据分析报告,听到有人敲门,就起身去开门,看见顾醒站在门外,就侧着头笑问:“什么事?”
“现在有空吗?”
猛然想起上午早饭时答应他的事情,就头:“当然,想去哪里?”
顾醒的嘴角挂抹平淡从容的笑:“想先去买衣服,边不是最熟悉,只好麻烦。”
林嘉音想想,就:“距离里五分钟路程左右,就有些比较集中的装专卖店,要么们先去那里看看?”
“边比较熟,做主。”
“那好,能不能等五分钟?”林嘉音侧头问。因为身上穿的是家居服,并不适合外出,所以需要换下衣服。
“当然没问题。”顾醒淡笑着回答,不过在他回到客厅的时候,看着那些仍未动过的购物袋,眼神不由闪烁下。
拨云见日-1
坐在某家高级成衣装部三楼的舒适沙发上,被午后的阳光晒着,林嘉音百无聊赖地望着周围的高级式服装,再加上昨晚睡晚,今早上又被某人的早饭香味给叫醒,起得早,没能把昨晚的不足睡眠给补上,不由就有些昏昏欲睡。
等顾醒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嘉音正半闭着双眼,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角,就像只慵懒的猫咪,他望着,嘴角不由就扬起来,眼底的神色也柔和几分。
在旁负责帮忙挑选衣物的导购先生见顾醒仍是穿先前的衣物从里间走出来,就上前以英语轻声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衣服是否合身?是否需要再看下们今年秋冬季的新款?”
顾醒笑着摇头,语调低缓:“刚才那些全部要,麻烦帮结账。”
导购先生听他么,就飞快地句:“好的,谢谢,请稍候。”就去试衣间里拿那些衣服,然后退下去。
顾醒轻轻地走到林嘉音的面前,看着明媚灿烂的阳光落在的脸上、身上,顾醒就不由微微出神——样的嘉音,他在数月之前也曾见过,那是在星大楼附近的某家咖啡馆外,同样的毫无设防、同样的懒散悠闲,当时的他尚能置身事外,不为所动,而现在……
他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缓缓俯下身去,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到最后几乎能感到均匀的呼吸在肌肤上拂过,股淡淡的水果清香在鼻尖萦绕,顾醒只觉得有股莫名的热意从心底窜上来,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人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他的估计……
其实,开始只是单纯的好奇,再加些许大子心态作祟,但后来却逐渐偏离原有的轨道,等到他察觉的时候,已经变得发而不可收拾——难得地动心,却偏偏给眼前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子,或许就是缘分的种?
他望着泛有淡淡血色的双唇,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无意再多想,也无力再多想,就么低下头去。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要触上的时候,林嘉音似乎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枕在沙发上的头轻轻偏,随即整个人向沙发里又蹭蹭,虽然姿势变动不大,但因为侧脸,所以顾醒就失去原本锁定的目标。
他怔怔看着的睡容好会儿,才无声地勾下嘴角,收回双臂,直起身来,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在的身边,静静望着。
不会儿,账单就被送上来,顾醒签完之后,望着脚边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倒也不急着叫醒,反倒兴致盎然地看着侧睡的背影,披散而开的带卷黑发,心里动,嘴角带笑。
又过好几分钟,那个背影才略微动下,林嘉音睁开双眼,片刻后才缓缓抬头四望,看到顾醒正坐在自己身边,就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东西买好?”
顾醒头,算是当作回答。
林嘉音看眼他脚边那些购物袋,缓缓开口问:“些够吗?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大致上是够用。”顾醒手支着下额,笑望着:“对,么打搅,实在是很过意不去,不如等下请吃午饭?”
林嘉音笑着摇摇头:“其实还不饿。”顿顿,开口道:“早饭已经那么麻烦,午饭的话……”
顾醒抢步开口,表情从容,:“几乎没来过芝加哥,难得来次,倒是想尝尝边食物的味道,就当是陪,可以吗?”
林嘉音看着他脸上带着隐隐恳切神态的表情,心里动,想不出该怎么拒绝,就头,不过,当顾醒转身站起背对着的时候,却微微拧下眉头,望着身前那名子的背影,眼底流露出种复杂的神色。
用餐的时候,嘉音吃得很少,开始只要份蔬菜色拉,最后还是顾醒多道主食,份量有些多,才又吃些。顾醒将的不自在看在眼底,却不破,只是同闲聊,什么也没有多问。
两人用完午饭,就沿着原路回公寓,才走进门口,林嘉音就看见管家带着笑容迎上来:“小姐,您有客人。”有些意外地挑眉——又是客人,怎么最近的客人特别多?
管家让开通路,做个“请”的手势,林嘉音才看见在自己不远处站着行人,怔下,迎上去:“爷爷……”
站在最中间的那位老者冲着头,满头银发,虽然穿休闲服,但身板笔挺,都不见丝毫佝偻之态,他的视线先是在嘉音身上落下,然后就移到顾醒的身上,眼神锐利,毫不掩饰打量之意。
顾醒见,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个从容有礼的笑。
林嘉音正要举步,才想到还未介绍顾醒,就转身道:“爷爷,是朋友。”
“嗯,知道,有什么话上去再。”林老先生话语有力,转身率先向前走去。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名三十岁出头的子,就对着林嘉音温和地笑下:“嘉音,好久不见。”他嗓音温和清越,嘴角笑意亲切和善,眉眼之间同嘉音倒是有三分相似,也是身休闲服,却无形中露出种沉稳的气质。
“瑞堂哥,好久不见。”林嘉音看见他,脸上就流露出股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身形高大的子上前步伸开双臂,抱住林嘉音姿态亲昵地在左右脸颊上各触碰下,彼此松开的时候,他正巧看见顾醒望来的视线,心里先是愣,随后仿佛明白什么,眼中就掠过抹然的笑意。
“对,嘉音,不介绍下?”林瑞挽起林嘉音的手臂,面向前走面笑着问,并且又看眼顾醒。
“,位是顾醒,朋友。”林嘉音看眼走在自己右手边的顾醒,他脸色波澜不惊,似乎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嘴角却轻轻抿在起——个动作是知道的,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只能用“心情不佳”四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情绪波动,但却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变呢?不过,暂时没空去理睬些,又开口道:“顾醒,位是二堂哥,林瑞。”
顾醒听,就略微放缓脚步,伸出手去:“好,很高兴见到,是顾醒。”他看眼毫无知觉的林嘉音,停顿下才开口:“嘉音在本埠的朋友。”
“好,很高兴见到,叫林瑞,可以叫的英文名字瑞恩。”林瑞见状,就放开勾着林嘉音的那只手,伸出去握住顾醒伸来的手——两人单手互相交握,然后收回,不过是很短的功夫,但刹那之间,彼此嘴角的笑意都加深几分。
林瑞不动声色地收回右手,略微动动手指,仍是挽住林嘉音,面向电梯间走去,面笑容和善地问:“顾先生既然是嘉音在本埠的朋友,来里是度假还是探亲?”
顾醒听他么问,就笑下:“最近正好有假期,就来边看看嘉音。”
林嘉音的脚步滞,有些惊讶地转头去看他——怎么突然变成他来边是为看?之前不是来边是为找人,外带度假的吗?似乎也变得太快些,而且当着的面就么……
林瑞听他么,就笑着回答:“?那还真是难得。”但他只句,便不再发话,也不多问顾醒与嘉音到底是什么关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般。
至于顾醒,则对林嘉音望来的质疑目光仿若不闻,脸上笑容如常。
行人走进嘉音公寓的客厅,林老先生也不客气,自顾自就坐到沙发上,然后对着身边两位西装笔挺的助理挥挥手道:“们先出去。”那两人就起告退,离开房间。然后,他看眼站在旁的三人,就:“都坐下,站着做什么。”
林嘉音、顾醒和林瑞就各自找沙发坐下,林老先生仔细看几眼顾醒,就慢慢开口道:“是嘉音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顾醒回答:“是的。叫顾醒,顾虑的顾,清醒的醒。”
林老先生听,就头,似是自言自语地两个字“姓顾……”,又对他多看几眼,忽然:“老家是在哪边的?”
“北京,不过现在基本都住在本埠。”
两人之间对话来往速度很快,林嘉音直觉上感到有哪里不对,似乎自己爷爷的态度就像是在审查顾醒的户口,但是又插不上口,毕竟对方是的长辈。
林老先生听顾醒那么,就笑下,慢悠悠地道:“是嘉音的爷爷。来边看嘉音,才到吗?”方才自己孙子同顾醒之间的对话,他是稍微有听到,但不是最确切。
“是的,比嘉音晚来个星期。”
“……既然是来专程来看嘉音的,那们很熟喽?”
顾醒看表情有些僵化的林嘉音眼,仍是笑着开口:“还好。”
“还好?”林老先生的视线在自家孙和顾醒之间转圈,就直截当地开口问道:“小伙子,假如不是喜欢孙,干嘛大老远的跑来看?”
拨云见日—2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
林嘉音觉得自己快石化了,她知道自己这位爷爷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可是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也是如此,她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不喜欢?有些东西加入一旦被说破,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顾醒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的,尤其在方才买衣服的时候,他的举动已经足够说明了,她本来下定了决心要想办法解决,可现在被爷爷这么一问,她原本设想好的方法就全部永不上了。
她现在只有一种冲动,那就是想直接离开这个客厅,或者对顾醒说让他不要回答,可偏偏整个人都动不了,就方法被冰冻在了原地——不过,话说回来,在内心深处,她其实对于顾醒的回答,多少也是有几分好奇的?
在她的右手边,二堂哥林瑞一双腿交叠,侧头微笑,倒是有几分看好戏的态度。
至于坐在她左手边的顾醒,则是面色不变,不缓不急得开口:“是,我会来这里看她,是因为我喜欢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特别反映,就“呵呵”笑了一声。眉头提挑,预期铿锵有力:“不错,现在很少能看到说话这么爽快的小伙子了!”
被两人直接忽视的另一位当事人林嘉音,真恨不得挖个地洞装下去。她原本以为,以顾醒的性格,多少会回答的婉转点,谁知道确实那样直接,坦坦荡荡,且天经地义。
至于自家爷爷对顾醒的评语,林嘉音觉得自己是彻底无语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当个木头人来处理——对于这位相认不过十多年、真正相处不过五年的爷爷,她虽然接触得不多,但想来是清楚他的脾气的。
至于顾醒,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迷糊了,她现在对他这次来芝加哥的目的算是有些明白了,但是不得不说的是,他在很多事情上做的棱模两颗,就像是永远隔着一层雾,又像是让人走进了一个迷宫,看不清摸不透——但总的来说,她必须承认,,自己对他算不上讨厌。
顾醒对于林老先生的评价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勾了一下嘴角,视线却转向林嘉音,眼底有掩不住的笑意。
“说起来,我在国内有个许多年没见过的老朋友,也姓顾,就我知道,也是一直住在北京那边,他年轻的时候倒是同你长得有几分想象。”林老先生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哦?”顾醒非常配合地接口道:“不知道那位顾先生叫什么名字?说不定还真的认识呢。”
林老先生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就说了两个字出来,然后问:“我那老朋友就叫这个名字,小伙子你认识吗?”
顾醒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愣住了——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知道,正是他爷爷的名字,只不过因为身份的关系,这个名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直接叫出口,大多数人说起顾老先生,一般都是直接叫“首长”或者“老爷子”
他定了定神,面上仍是做出一派镇定的神态:“那位顾先生正是我爷爷。”
林老先生“哈哈”笑了一下,朗声道:“这世界还真是小!我才想着过几个月要回国见见以前那群老同学、老朋友,结果在这里先见着他们的小辈了!”
对于这个场面,林嘉音已经言语不能了,方才被人当面说“喜欢”,现在又弄出一场“世界真小”的戏码,她的心里中有一个想法:姜还是老的辣。
就在这里,始终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林瑞一开口了:“对了,顾先生才到这边,不知道现在住哪里?”
顾醒酒笑着将之前对嘉音说过的在机场发生的事情,又简单说了一下,林老先生听了点点头:“嗯,这事情的确很平常,不过你在这边要待的时间也不断,一直住我孙女这边也不是个办法……”他想了想,就转头问林瑞一:“这边大楼里所有房间都已经租出去了?”
林瑞一点头:“是的,最近租赁情况特别号。”
“那这样吧。”林老先生笑了笑:“我记得隔壁那幢公寓楼里,应该还有一套房间预留着,反正我在芝加哥的时候也不住那里,既然小伙子是我老同学的小辈,那就先借给你住吧。”他对着林瑞一说:“瑞一,你先带他过去看看房子,我同嘉音说会儿话,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
林瑞一笑着说了声“好”,就站了起来,同时问顾醒做了个手势,然后先是深深望了嘉银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下似乎有话要说,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静静地起身,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房门才合上,林老先生就笑容和善对着自己的孙女招了招手:“来,坐爷爷身边来。”
林嘉音总算摆脱了方才几乎石化的状态,依言坐过去,表情当然算不上很开心,林老先生见了,就笑着拍拍她的肩头:“怎么啦?小丫头不开心了?谁惹你了?爷爷榜你报仇去。”
林嘉音看了他一眼,低垂下眼,有些委屈地回答:“还说是谁惹我了呢……他不过是人家一个普通朋友,哪有爷爷这么问话的啊?”
“普通朋友?”林老先生伸手屈指敲了敲她的额角:“小丫头啊,我知道你心软,可是引狼入室的事情,不能随便坐哦。”
引狼入室?林嘉音停了撇了撇嘴:“人家本来正打算要处理的,结果爷爷你就来了……”
“处理?”林老先生听了就“哈哈”一笑:“你处理他,还是他出来你?”
“爷爷!”林嘉音不由就撅起嘴,别国头去,那有人会这么说自己孙女的,完全是胳膊肘往外弯的典型嘛。
“哟,小丫头真的生气了啊?”林老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笑呵呵地又道:“不过这个小伙子我看着还行,比那个苏家小资强点,不过关键还是要看我家孙女喜欢不喜欢。”
林瑞一同顾醒来到另一幢公寓大楼,楼下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见林瑞一,立刻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听到有人要在这边留宿,就有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态度恭敬地将两人引上了顶楼。
走进去,这套房间看起来比林嘉音的那套房子还要宽敞许多,又是一个三卧室的套件,事业很好,这家可以看到湖景。林瑞一带着顾醒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卷,最后又回到客厅。
“怎么样,还可以吗?”林瑞一站在落地窗,看着远处的景色,问道。
“当然。”顾醒笑着回答:“这么麻烦你们。真实很过意不去。”他想着周围又看了几眼,由衷感叹:“这边的景色真是不错。”
“这当然。”林瑞一神情温和,解释道:“这边算得上是芝加哥中心城区的段最好的公寓之一。”他转身看向顾醒,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爷爷看来对顾先生的印象很好,这套房子平时是从从来不随便让人住的,就算以前我和我哥经常来这边出差,也就不过是住嘉音那边。”
顾醒听他这么说,眼神微动,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说道:“林先生,这节叫我名字就好,否则就太见外了。”
见外?林瑞一转身走到了客厅一角的吧台前,笑着道:“既然这样,那大家就都别客气了,你也叫我林先生,叫我瑞恩吧。”
“好。”顾醒点头。
“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嘉音的?”林瑞一再吧台里转了一圈,不知从哪里拿出瓶红酒来,又拿了两个红酒杯,对着顾醒做了个询问的手势,看着对方笑着点头,这才开瓶倒了两杯,并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坐在吧台外顾醒。
“她来我们公司采访,然后我在地下车库里碰到了她……”顾醒笑了一下,又解释了一句:“她似乎当时似乎迷路了。”
林瑞一听了,就不由放声笑了数下:“哈哈,迷路?”他侧头想了下,说道:“不过这也正常,嘉音是出了名的路盲——走过最少十几次地方,她有时候都能走错方向。而且,关键是……”说道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才接着继续说:“她迷路的时候,你绝对不会觉得她迷路了,哪怕是相反的方向,她都能走的信心十足,唉,有时候实在是让人头疼。”说这就作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
顾醒听了,也笑了下,然后缓缓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林瑞一抿了一口红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爱?”他摇摇头:“怎么你和苏岩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
“哦?瑞恩你也认识苏岩?”顾醒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眼神之中却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怎么会不认识?”林瑞一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是嘉音在这边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之一……甚至有段时间,我们都以为他会成为嘉音的男朋友呢。”
拨云见日-3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呢?”
林嘉音听到自家爷爷那么,就不由反问句,却有掩不住的落寞神色涌上眉眼。
“孩子啊,年纪这么小干嘛就老叹气……”林老先生见这个样子,也不由摇摇头,不过语气却仍是沉稳有力:“喜欢就喜欢,哪有怎么样不怎么样的法?感情事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碰到个自己喜欢的人,然后顺顺当当地过辈子,在我们那个时候,是真的很难……”林老先生眼神微暗,仿佛陷入对过往的沉思之中,语气唏嘘:“就像和你奶奶,当年阴差阳错分开,就一辈子也没能见上面,还害得你吃那么多苦,现在这样又能如何呢,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你和你爸爸……”
林嘉音看着老人脸上露出浓重的失落之意,心里一软,就柔和声音劝道:“爷爷,别这样……奶奶和爸爸他们从来没怪过你,真的。”知道,是老人心里这个纠缠得很深的结,当初那个还是时局动荡的年代,爷爷带着大伯先行离开,奶奶带着小儿子误了登船的时间,便就此断音讯,最后只得独自一人把父亲带大,生活艰辛自是不用说的,而且终其生也未能等到自己的丈夫归来。
林老先生看一眼嘉音,就叹气道:“唉,小丫头呀就是像奶奶,不仅样子长得像,连心肠软也像。”
林嘉音笑着勾住爷爷的手臂,又亲昵地把头靠上爷爷的肩膀:“嗨,爷爷,小时候可是奶奶手带大的,能不像吗?”
“像当然好……是我的孙女嘛……”林老先生摸摸的头,又有些感叹地道:“可是心肠太软,有时候会被人欺负呢。”
“爷爷,人家哪有。”林嘉音反驳。
“尼?还没有?当年也不知道是哪个,因为个电话,大雪的就开车出去找人,弄得全家人都为尼担心。”他至今还记得那个时候接到管家电话之后的心惊胆战的感觉,想起来,这个孙女有时候也真不是省事的主。
“唉,也就那么一次啦!”林嘉音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口气毕竟是弱了几分。
“那种事情还想做几次啊?”林老先生故意板起脸来,以教训的口吻道:“想把爷爷吓出心脏病来是吧?”
“好啦好啦,爷爷就只会记得人家做过的不好的事情……”林嘉音把嘴撅得高高的:“不公平!”
“真要算帐,小丫头做的事还少吗?”林老先生哼下:“一次不打电话过去,是不是打算就不回来?”
林嘉音听,就装傻笑下,没有马上接话。
林老先生仿佛自言自语地:“反正不管回不回来,该是的总是的,逃也是逃不掉的。”
“人家哪有逃啊……”林嘉音抓住自己的发尾有些孩子气地绕来绕去,手指客厅角落里那大堆购物袋:“人家上次乖乖的连工作服都买好,爷爷还这么说人家,真是的。”
工作服?林老先生扫眼那些排成列的购物袋,就本正经地:“这些怎么够?过几天让大伯母陪飞趟巴黎,在那边有几个设计师朋友,好好去定做一批。”
林嘉音皱皱眉头,做一副苦瓜脸:“巴黎?去那边就不要吧。”对而言,所谓的高级服饰只不过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在必要的场合穿给别人看的,实在是没兴趣整都穿着高级成衣过日子,真要让我选择,宁愿选那些合身舒适的衣服就好。
林老先生听就乐呵呵地刮下她的鼻子:“小丫头,就知道会不想去。”老人脸上挂出副早就料到的表情:“不想去也行,不过该买的该带的一样都不能少,一些东西太少,才这么多怎么够……回去是去管人的,不是被人管,就算想偷懒,也要做出样子来。”见自己孙还想什么,老先生干脆道:“买的东西爷爷来付账,钱这个东西就是用来花的,不用帮爷爷节约什么。”
放在林瑞手边的红酒已经少了大半瓶。
“嗨,起来,其实我们家还蛮感谢那个叫魏什么的家伙的,假如不是他,嘉音还不会想要来边呢……”话的子看起来似乎已经有几分薄薄的醉意,坐在他对面的顾醒,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酒杯都放到远处,然后面色平和地转回来,继续静静地聆听。
“第一次见到嘉音的时候是在纽约,当时穿件式样很简单的白裙子,说话轻声轻气地,虽然大家都从来没见过面,倒是都不拘束,只是很少笑。”林瑞笑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又:“当时就想,这么个普通的孩子,都不像林家人。后来才知道,这位小堂妹实在是不简单。”
顾醒听到这里,就接口淡淡问声:“啊?怎么不简单?”
林瑞轻笑出声:“能够在零下十几度的晚上,自己开车出去帮个只见过几次面的朋友的忙;还能够连着三天三夜只睡六个小时不到,就为赶份计划书……”他晃晃手:“你大概不知道,嘉音来这边转学,当时我们帮她申请的是金融系,但是出国前读的是新闻系,对于什么高数、统计、编程是窍不通,可就是有本事,每门课程都拿a。”
做出这样的事情,倒真的很像她的性格。顾醒嘴角微弯,心里却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好友要给他嘉音的背景资料,他应该收下的——不为其它,只是想能够更多地了解她,而不是从别人口中滴地将的过往拼凑起来。
“知道嘉音在那边待不少时间,最近才回国,就一直在读书吗?”顾醒继续问,他忽然觉得眼前位嘉音的二堂哥变得顺眼多。
林瑞看他眼,笑着回答:“当然不是。嘉音用两年时间拿到硕士学位,然后毕业,进一家基金公司。”他顿了顿:“爷爷让她从最底层开始做,对外什么都没有。结果,小姑娘不巧给分到个出名挑剔苛刻的人手下做事。”
顾醒沉默不语,在他看来,这种“不巧”很大程度上与偶然性无关,必然性倒是有九成。当年他进自己家公司做事的时候,也曾经被爷爷这么出题考过。其实,看林家人对嘉音的重视以及林瑞说话的口吻,他就知道当初必定是表现不凡,只是心里倒有一种沉重感,不知是为她不为人知的努力,又或者纯粹是因为彼此相似的经历。
林瑞眯眼注视陷入沉思中的顾醒片刻,忽然深呼吸一下,就有些懒洋洋地开口:“唉,不知不觉聊这么久,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他指指被放在酒吧柜面上的钥匙:“钥匙拿着,有什么东西需要搬过来的,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楼下的前台,缺什么也可以同他们说。”
顾醒笑着道谢,林瑞又道:“很高兴认识你,等下七点的时候,我们在楼下见。”说话间,他就走到门口,原本都已经踏出门外,忽然又转头对着顾醒语气半真半假地道:“还有,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可别告诉嘉音,否则被那小丫头知道可惨。”顾醒笑着答应。
林瑞走到电梯间,却没有急着下楼,他坐到旁的沙发上,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清醒无比,嘴角露出道淡淡的笑意,都不像方才在房里微醺的样子。
顾醒此人,就算爷爷觉得还看得过,他出手试探下也是理所当然的——类似于魏平之流的人物,在嘉音的生命中出现一个就够。当初会出那种事情,是因为不知道她,现在可就完全不一样。林家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平白被欺负的。
“来,小丫头,告诉爷爷,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顾醒的小子?”林老先生脸上带笑,就像是一个正在同小辈亲切谈心的老爷爷,不过,在林嘉音看来,自己这位爷爷此刻的表情,更像是拿着糖果骗小孩子的邪恶老巫师。
“嗯……可能吧,至少不讨厌。”林嘉音虽然心里那么想,不过还是乖乖地实话实说。
“啊?不讨厌啊?”林老先生笑笑:“那假如爷爷不出现不开口,打算就让他在这边一直住下去?”
“怎么可能。”林嘉音直觉地否认,但说实话,虽然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头,也的确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想好个简单的处理方法,但到底要怎么对顾醒开口,也的确是个大问题。
看着自己孙脸上犹豫的表情,林老先生心里已经明白几分:“嘉音啊,你年纪也不小。”
“爷爷,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林嘉音的表情很是无奈。
“为什么不说呢?有些事情就算不去,也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是不是?”
林嘉音没有话。
林老先生见她这样就叹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小丫头,不能因为一段错误的过去,就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否定掉。”他慈祥地笑了下,又说:“有时候呢,感情东西和机遇是一样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所以,别放弃每个机会。”
拨云见日-4
晚上吃的是中餐。
林老先生在这边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曾是香港出名的大厨,退休后就自己开起了餐馆,经营十数年,在海外好几个大城市都有店面,专营粤式菜肴,芝加哥就是其中之一,而林老先生正是最大的投资人。
大老板出现,菜的味道自然是没得挑剔,席间林老先生与顾醒谈笑风生,主要问了顾醒爷爷顾老先生的近况,又提及自己数月后可能回国一事,顾醒谈吐有礼,应对从容,假如是不知内情的人,肯定会觉得这两人像是认识多年,一点看不出他们是今天下午才第一次见面。
他们说得开心,但对于林嘉音来说,倒有些食不知味,就算表面上看来如何的镇定,可是每当顾醒笑着看向她的时候,嘉音总会想起他当着自己爷爷和堂哥的面说的那句话:是,我会来这里看她,是因为我喜欢她——然后,心里就会仿佛有只兔子在里头乱跳,跳得她连平日里喜欢吃的几道菜色都没吃多少。
“对了,说起来,我这孙女马上就要回国去接管一家基金公司,她年纪轻,管理处事经验都不足,你到时候可要帮一把。”两人说着,林老先生就把话题绕到了林嘉音的身上。
顾醒顺口就接道:“这是当然的。”他微微扬起嘴角,语气自然,视线落在左前方,静静望着她,眼中有一份不加掩饰的笑意:“嘉音假如有什么麻烦,我会当作自己的事情来处理。”
林嘉音听了,就有些敷衍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正在这个时候,林瑞一给她夹了一块鱼,笑着得:“嘉音,这是你平时最喜欢吃的菜之一,今天怎么都没吃几口?”
“嗯,刚才没看到。”林嘉音拿筷子拨拉了几下,笑着抬头又说了一句:“谢谢啦,瑞一。”
听到她这么说,林瑞一眉头轻扬:“嗯?刚才见面的时候还叫了我一声瑞一堂哥,现在就改叫瑞一了?堂哥两个字就不要了?”林瑞一侧头,双唇靠近嘉音的耳朵,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嗓音轻声笑着缓缓道:“我说,嘉音,你还真是偏心呐。”他停了一下又得:“不过,眼光还算不错。”
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被他点破,林嘉音就做了一副无辜的样子出来,压低了声音回答:“瑞一堂哥,你说我假如告诉爷爷,你把三家公司第一季度的财报都推给我看,自己跑去阿拉斯加钓鱼度假,那后果会是什么呀?”
“呵呵,嘉音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林瑞一笑容亲切:“堂哥不过帮你把把关而已,不要那么担心。”
“哼,谁担心了……”林嘉音还要再得,就听见自己爷爷在那里开口笑骂:“你们两个当着客人的面,私底下嘀嘀咕咕地得什么呢,真是没样子。”
两个原本凑靠在一起的人迅速分开,林瑞一笑着回答:“没有什么,就是嘉音说她忽然想吃剁椒全鱼。”他语气中带了几分纵容的味道,倒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情似得。
喂喂,谁要吃那个了?林嘉音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自己这位二堂哥睁眼得瞎话的本领似乎又上一层了,这么蹩脚的借口都能找出来,还把事情都推她身上,刚才明明是他先开口的,他自己倒是撇得一干二净——实在是想不服都不行。
“剁椒全鱼?这菜简单,让他们做去。”
林老先生一声吩咐,约摸过了十几分钟,就有一盘上面撒了红艳艳碎辣椒的全鱼,被端到了林嘉音的面前。
“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再让他们去做。”林老先生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全然没有察觉那张笑脸下隐藏着的一分无奈——她今天晚上胃口本来就不好,吃不下太多东西,再来这么一盘全鱼,虽得份量是不多,而且鱼肉吃下去不觉得饱,但是对于林嘉音而言,实在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她瞅了个空,就狠狠地瞪了自己二堂哥一眼,然后开始认命地——吃鱼。
一行人吃完晚饭,又多聊了几句,这才坐车回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楼下,林老先生与林瑞一不住这边,就只有林嘉音与顾醒下了车。大家在车旁寒暄了几句,道了别,看着车子远去,林嘉音抱着鸵鸟心态,转身就想进大楼,却不料还没迈开两步,就被顾醒一把握住了右手。
她回望过去,在一片浓重的夜色里,顾醒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只听见有醇厚的男音响起:“我们谈谈。”他这句话虽然得得沉稳,其中却隐隐带了几分恳切之意。
林嘉音本想拒绝,可是忽然想到之前同爷爷的谈话,又有些犹豫。
她自认已经从当年失败的恋情里走了出来,这次回去数次面对魏平,心境却能平静如波,便是一种证明;可在另一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