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陌上云暮迟迟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陌上云暮迟迟归第16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吃一顿没什么,可是天天这么个吃法,非胆固醇超标不可。从医学角度来说,人体摄取的……”陆韶迟开始滔滔不绝,以陌立刻满脸黑线地低头。稻根藤鹿同学的职业病又犯了。自从她搬来了他的公寓,她就被迫改变了以前的不良生活习惯。早上,他会拉着她去江滩散步,晚上他会催促着她早睡。有时候半夜躲被窝里用p5看电子书,会被查岗的他抓住,然后收缴“作案工具”,害她郁闷个老半天。

    “怕胆固醇高,以后晚饭你来做。”以陌赌气道。看陆韶迟那表情,仿佛早已经受够了她这几日的伙食款待,要不是她每天鸡蛋不断地给他补充营养,不然他的腿能好得那么快么。

    “好。以前你不也一直吃我做的菜么。”陆韶迟笑咪咪地答应下来,留学的那段时间,他练就了好厨艺,他就是这种人,即便再辛苦,也绝不亏待自己的身体。吃不惯洋人生冷的食物,只有自力更生,对自己的胃好点。倒是以陌,尽管她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可这么多年她也没学会照顾自己。以前在大学,还能去食堂吃饭,毕业之后,她就终日与泡面、炒饭为伴了。若不是自己把她“捡”了回来,她估计早已经严重营养不良了。这两年里,他总是不厌其烦督促她吃东西,不然这女人肯定又是泡面打发。以陌,是个对生活相当容易满足的人。尽管她常常吵着要吃哈根达斯,但其实一根绿豆冰就能让她乐开花。这样随意的态度,让一向对生活品质要求苛刻的他,心生羡慕。

    “不行,还是不能交给你,我立志要做贤妻良母的,不能动摇。我就不信我不能做出好菜来!”

    “噗嗤——”陆韶迟刚刚喝到嘴里的紫菜汤喷了出来。

    “贤妻——良——母?”他强调性地再说了这个词,“你确定?”

    他眼睛微眯,狭长的眼眸里闪动着光芒。以陌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自己怎么又说错话了呢,女孩子要含蓄的嘛,老天,给她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吧。

    看到她羞怯窘迫的表情,陆韶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觉察到他眼底的笑意,以陌这才发觉,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可却故意曲解,让她难堪。

    “陆韶迟!吃完饭你去洗碗。”她没好气地说道。

    “可我是病人耶。”他身体本来就好,腿伤在她的照顾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她涨红脸的样子实在可爱,让他忍不住继续逗她。

    “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以陌伸手捏了他腿一下,陆韶迟倒抽了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到伤口了?我打电话给骨科梁医生……”以陌有些慌乱,该死,他受了伤,她怎么还能乱碰?就在她手忙脚乱地翻电话本的时候,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带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陆韶迟撑着餐桌,将她锁在面前。这样的距离太过接近,以陌不自觉地往后缩去。因为紧张,她面色潮红,胸口起伏着。看着她微嗔噘起的唇,陆韶迟突然觉得有些口干。无意识地,他的手指就抚上了她的唇。嘴上传来温热的痒感,以陌脸上更烫了,她紧张地绷直了身体。面前的男人那样热切地看着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如火的渴望透过手指的温度传到她心里,她莫名地感到恐慌。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以陌心里一急,直接就张嘴咬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制止他。陆韶迟全身一震,在他看来,含手指这个动作,简直就是挑逗。以陌大概没有料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看着他眼眸中越来越深的颜色。

    呆了几秒后,以陌猛然地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轻佻。她仿若被烫一般,突地松开了口。然而,陆韶迟几乎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抽出手指的那一刹那,他猛地俯身含住了那片柔软。

    鼻间全是他淡淡的古龙水气味,她困惑抬头,眼神迷离,即便离得如此近,她也只能看见他模糊英俊的轮廓。脑中是空白的意识,只有唇间恣意深入的舌猛烈得那样清晰,这样缠绵的触觉,让她无法忽视。这样的陆韶迟,是她不曾见过的。疯狂、辗转、强势而灼烈。的

    下章少儿不宜,请未成年读者,自动回避……

    第二十七章薄暮晨光(四)

    落地玻璃窗外,霓虹闪烁,星海沉浮。以陌抬眼,看到那漆黑的夜中的万家灯火,温暖得如同这十丈红尘。他在她的身体里,这样密不可分的亲近,让她不再畏惧寒冷的长夜和无尽的孤独。过了今夜,他们不再是从前的自己,拥抱让他们没有距离。爱情这样美好,让她幸福地哭泣。她终于懂得,世间的情爱原来是如此艳丽旖旎,让所有男女前赴后继。她感谢上苍,在她等待二十二年后,终于有那样一个男子可以给她毫无保留的宠爱。

    呆了几秒后,以陌猛然地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轻佻。她仿若被烫一般,突地松开了口。然而,陆韶迟几乎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抽出手指的那一刹那,他猛地俯身含住了那片柔软。

    鼻间全是他淡淡的古龙水气味,她困惑抬头,眼神迷离,即便离得如此近,她也只能看见他模糊英俊的轮廓。脑中是空白的意识,只有唇间恣意深入的舌猛烈得那样清晰,这样缠绵的触觉,让她无法忽视。这样的陆韶迟,是她不曾见过的。疯狂、辗转、强势而灼烈。

    “以陌,以陌……”他的唇离开她半分,轻唤她的名字,声音那样低,却短促热烈,让她无法思考。未等她缓过神,他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不同于刚才疯狂的侵略,这一次,他吻得小心翼翼,缱绻婉转。微醺的气息,潮水般将她淹没,他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醇厚的嗓音带着诱惑。

    酥痒扩散开来,渴望让人战栗,一声低不可吻的呢喃从她唇中溢出,瞬间,胭脂般的红色晕染开来,羞怯让她眩晕,然而他的气息却又让她无处可逃,也……无法拒绝。

    过了片刻,以陌觉得那强烈的压迫感稍有缓解。陆韶迟轻轻地放开了她,他手撑着桌子,她依然在他所掌握的方寸之间。她轻轻地颤抖着,他的呼吸也仍旧急促。他望着她,眼中焚烧的欲望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因为一直的隐忍有了一触即发之势。他深墨色的瞳,纠结着企盼,就好象荒漠跋涉者突然看到了绿洲。

    “以陌,给我。”暗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压抑,然而语气中的焦躁却明显透露出了他的煎熬,他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以陌咬着唇不回答,她朝后缩去,即便餐桌嗑疼了后背也不自知。

    “以陌……好吗?”他犹豫着,却又希翼着。

    “那饭……还吃……不吃了?”以陌声音细弱如蚊蝇,脸红得似乎能透出血来。

    “你说呢?”他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嘶哑,这丫头,连拒绝都如此的生涩。

    “我想……想吃饭,要不先……先喝……喝碗汤也行。”他的唇靠得太近,侵略性的气息让她无法思考。她在桌子后的手摸到了饭碗,突然像找到了救星一般将它横在陆韶迟面前。

    以陌别过头,不敢望他。一碗饭都送到陆韶迟的鼻子上了。陆韶迟皱了皱眉,看到她紧张的样子,他心里又是怜惜又是好笑。

    “啊——”就在以陌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身下一空,砰的一声,碗落了地,陆韶迟已经抱起她朝他的卧室走去。以陌惊呼出声,他及时地低头,将那声惊呼含进唇齿之间。舌叶如蛇般在她口中席扫,口中一阵阵酥麻的感觉让她顿时失了挣扎的力气。

    铺天盖地的眩晕袭来,她身下一软,已经落在了席梦思上。他的吻缠绵不息,他的手重重地摩擦着她的衣料,隔着衣衫传来的力道那样凶狠猛烈,似乎不想给她任何考虑的余地。仅存的意识,被□吞没,她喘息着,发出细碎的呻吟。

    亲吻变成了轻咬,从睫毛到耳畔再到脖项,衣服在他手指间零落,冰冷的空气让她不由得绷紧了身体。她不自觉地迎向他,微曲的睫毛因为眼睛紧闭的力度而轻颤着。他滚烫的吻在她身上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印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再无任何遮掩阻碍。

    “以陌,睁开眼睛,看着我,说你爱我。”他轻喘着,撑起身子看着她,他的声音极力地放低着,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粗嘎而压抑。

    她睁开眼,眼神是那样的惶恐。她的手还落在他的背上,那带着薄汗紧致的肌肉烫得她全身都如火在烧。他温柔地看着她,墨色的眼眸中那炙热的渴求熠熠发光。以陌能够听到他狂乱的心跳声,原来,他也是紧张且不安的。可以吗?他那样呵护却又热切地询问她,一遍又一遍,她张了张嘴,却不敢回答。此刻,她眼里,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他。她是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可心里却又那么些害怕和不知所措。她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能弓起身子,生涩地迎合着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陆韶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墨色越发的浓郁。他再不犹豫,狠烈地吻了下去。以陌逐渐习惯了他的爱抚,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她心里升起。从此她再不是一个人了,再也不是了……

    喜悦的泪滑落,又被他吻干。她在他身下颤抖,他把全部的怜惜都化做了温柔。感觉到体内探入的手指的时候,她本能地要推开他,手却被他按住,害羞、害怕,她从来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地完全地袒露绽放,因为爱他,她拼却了全部的勇气。只要他想要,只要她有,她就全部给他,毫无保留……

    “别怕,有我。”他在她耳边低喃,她突然觉得心安。因为怕伤到她,他生生将冲动压下,更加耐心地引导她,私密处轻捻慢揉的试探,让她不再抗拒。终于,他不再压抑,挺身进入她。

    “韶迟……,停……”她抓紧了被单,因为疼痛而面色苍白。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强烈的撕裂感将她淹没,她瑟瑟发抖,觉得自己恐怕会在那一刻死去。

    该死。陆韶迟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明知道她未经人事,他却还是这样急切毛躁。她是那般的青涩,让他也慌乱起来。他握住她的手,用十指交缠的姿势给她力量和鼓舞。和她化为一体的感觉太过美好,好得他明知道她的痛楚,却无法停止。

    “以陌,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我的,只是我的。”他那样坚定地宣告着他的拥有,这是第一次,她在陆韶迟身上看到那样明显且强烈的独占欲。心的某一处,柔软起来,一声微不可听的叹息在心中尘埃落定。寻寻觅觅,等待期盼,原来,是他。

    肆意的撩拨,疯狂的进入,陆韶迟知道,从今天之后他再不会放手,再不可能在她身边扮演着守护的角色,他要她,要她的身体,要她的心。他要她从此只属于她,什么云暮寒,见鬼去吧!他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从他身边夺走她。若是有人企图与他分享,他不会再留情。以陌,你听到没有,从此以后你不准爱别人,不准!

    她的发丝缠绕着他,他强迫她睁开双眼,看着他的拥有。因为羞耻,她的双颊泛出酒色的酡红,半闭的眼,极尽魅惑。疼痛已经淡去,她的意识被那颤栗的快感所控制,他一声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她全情地为他奉献出美丽。他埋在她身体里,仿佛注入了她的灵魂,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她是那样的温暖,湿润,这样的包容让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等待了30年的爱,终于有了突破口,激|情如同奔涌的江水,将两人淹没。

    ……

    落地玻璃窗外,霓虹闪烁,星海沉浮。以陌抬眼,看到那漆黑的夜中的万家灯火,温暖得如同这十丈红尘。他在她的身体里,这样密不可分的亲近,让她不再畏惧寒冷的长夜和无尽的孤独。过了今夜,他们不再是从前的自己,拥抱让他们没有距离。爱情这样美好,让她幸福地哭泣。她终于懂得,世间的情爱原来是如此艳丽旖旎,让所有男女前赴后继。她感谢上苍,在她等待二十二年后,终于有那样一个男子可以给她毫无保留的宠爱。

    激|情过后,她依旧在他身下。他亲吻着她因为汗水而粘湿的发,她靠近他,将头埋进他怀里。陆韶迟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他的手环过她光滑的肩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此刻的以陌,乖巧而安静,她若有所思地蜷在他怀里,咬着手指,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不是还很疼?”他心疼地问她,眼中全是关切。

    “奇怪,第一次在南江的酒店没感觉,怎么这次这么痛啊?”以陌自言自语道,因为想不出答案,她的眉头皱到了一块,眼中的神色更加的迷茫。陆韶迟一愣,随即想到了她在思考什么,浅浅的笑意浮上唇。

    “陌陌。”他喊她,原来喊一个人名字,也可以这么幸福。

    “啊?”她有些心不在焉,发觉陆韶迟在跟她说话,她困惑地抬头望着他。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太可爱了……”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深邃,熟悉的欲望再一次腾起,他一个转身,再次覆上了她。

    “陆韶迟,你这个……”

    她的抗议被掩埋在他铺天盖地的吻当中,话语逐渐变得细碎模糊,只有窗外的星光明亮如钻,恒久长远。

    呃,这章其实比实体版要多一些,因为实体书被删了。当然,我也不知道jj会不会把这章给口口掉……

    第二十七章薄暮晨光(五)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热切火辣,以陌不敢直视他。看着这个女孩红扑扑的脸,他心中一动,身体里的热流又窜了起来。索性,便从手指开始,慢慢地纠缠过去……

    第二天早晨,韶迟破天荒地没有拉以陌起来散步。他睡得很安稳,以陌睁开眼,目光触及的是他紧闭的双目,还有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原来陆韶迟的睫毛这么长,想到这里,她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地快乐。

    “看够了没有,如果不够,我不介意你看一辈子。”他突然睁开眼,吓了以陌一跳,挑逗暧昧的话语,让绯色爬到了她的耳根。

    “你今天不去医院做复健么?”以陌支吾着转移话题。

    “昨天晚上,不是做了吗?”

    “有吗?”以陌纳闷,突然她猛然意识到陆韶迟说的是什么,顿时,她又是羞又是怒,只得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热切火辣,以陌不敢直视他。看着这个女孩红扑扑的脸,他心中一动,身体里的热流又窜了起来。索性,便从手指开始,慢慢地纠缠过去……

    和着晨曦的欢爱,似艺术品一般轻柔缓长。细碎的喘息声,被碾在了尘埃里,透过阳光,化做梦一般的光束。

    结束的时候,以陌把自己埋在他怀里。

    “陆、韶、迟!你变坏了!”她咬牙切齿,哪里有人大清早就这样的!

    “有些事情,是会上瘾的。”他笑着吻她,呵她痒痒,她惊叫出声,和他在被子里嬉闹。

    “陆韶迟,你欺负人。”许久,她不满地开口。眼中带着些受委屈的表情,美得不可收拾。

    “陌陌,我有没有伤到你?”他突然转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俯首看怀里的她。她身体不好,他虽然够小心,但却依然担心。以陌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双眼中的温柔如同昨夜的星空,带着深墨色的包容。她连忙低头,心不禁扑通扑通地跳着,觉得自己仿佛要在这专注的眼神中坠落,沉没……

    “伤倒没伤到,不过真的好饿啊。”她挠了挠头,嘀咕道,她昨晚还没吃饭呢!

    “馋猫,我去给你准备早点。”他笑她的可爱傻气,伸手夹着夹她的鼻子,语气纵容溺爱。

    在他起身的时候,以陌猛地拉过被子盖过了头,看她都说了些什么啊!这回陆韶迟肯定会认为她是个只知道吃的傻妞了,按照姐妹们以前传授的,这个时候,她应该表现得娇羞温柔小鸟依人才对。想到这里,她时而皱眉,时而沉思,辗转反侧。在客厅里摆着盘子的陆韶迟,刚好透过半掩的卧室门,看到这一幕。正在独自懊恼,回忆自己昨天生涩表现,郁闷要快得抓狂的以陌,自然不知道自己在瞬间已经变幻了数种表情。陆韶迟将一切尽收眼底,眉角的笑意更深,他的以陌,干净单纯得如同孩子,叫他如何能不爱?

    就在此时,床头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以陌顺势接起。刚“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冗长的沉默。

    “喂?”以陌纳闷地皱了下眉,陆韶迟很少告诉别人他家的联络方式,工作上的事情都是直接打他手机,这会是谁打来的?

    “请问,韶迟在吗?”停顿数秒后,那边才响起了一个女声,她声音柔软微卷,斯文有礼。

    “哦,他在客厅,我叫他接电话。”以陌先是一怔,随即皱眉,韶迟?叫这么亲热干什么?

    “不用了,让他先忙。您一定是韶迟新雇的阿姨吧,我不在云泽的这段时间谢谢您照顾他。他腿受伤了,平时你多煲点骨头汤给他喝。他晚上是不是还常熬夜,让他少喝点咖啡,对身体没好处。我知道他对生活一向挑剔,您工作挺辛苦的,下次我让他给您加工钱。我不打扰你做事了,拜拜。”不等以陌回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阿阿……阿姨?”她的声音有这么老么!以陌狠狠地放下电话,咬牙切齿。居然说她是陆韶迟的保姆,太过分了。

    电话刚放下,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你阿姨不在!”以陌没好气地接了起来。

    “请问这里是安以陌小姐家吗?这里是久久游戏公司。”对方显然吓了一跳,犹豫着开口询问。

    “久久游戏?啊,我是安以陌。”以陌立刻收起了狰狞表情,满脸陪笑,前几天她投了份简历去久久游戏,因为没有手机,就留了陆韶迟家的电话。

    刚把早餐准备好的陆韶迟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等他冲进房间里的时候,发现以陌正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蹦蹦跳跳地如同一直兔子。她一溜烟地窜到卫生间,口中插着牙刷,手上握着梳子,这是这么多天来,他头一次看到这个爱赖床的懒猫这么有活力。

    “他们通知我下午去面试,yes!我可以做游戏策划了!”以陌兴奋地猛地冲上去抱着陆韶迟亲了口,早把之前被人叫阿姨的郁闷事给忘了个精光。陆韶迟脸不自觉地泛红,眼中是隐藏不住的笑意。客厅里的英式壁炉窝着的火,散发出点点热量,一下温暖了整个房间。她很幸福,他亦别无所求。

    “下午我陪你去,先吃饭。”他微笑着说道。

    以陌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回头望他,陆韶迟在她身边,就是她最大的信心和鼓励。她看中这份工作,因为这次是她真正想认真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从前的她并不喜欢做娱记,每日盯住他人的隐私,把事业的成功建立在他人的尴尬和痛苦之上,再多的稿费和赞誉都不是她想要的。不舍得离开报社,只因为想实现爸爸的遗愿,日日年年。她本就是这样固执的人,总以为一切不会改变,从前的才是最好的。如今,她才明白自己的坚持有多幼稚,她差点,就让幸福在自以为是中溜走。以前受过再多的苦她都不在乎了,陆韶迟,没有放弃她。原来,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还有什么不满足?

    韶迟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下午他开车送以陌去面试,路上的时候接到电话说医院有急事要先走。以陌独自去面试,也不怎么慌张。考官问的问题都有关游戏,刚巧以陌是百分百游戏迷,于是整场面试她对答如流,和面试官们相谈甚欢。面试结束时,她还不忘打听下久久新推出的游戏有什么新的特色,那可爱虔诚的模样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这一笑,双方心下都了然,就是对方了。

    “那些报纸那么写我,你们真的不介意吗?你们不怕我会影响你们公司形象啊?”面试结束的时候,以陌反倒觉得有些忐忑不安,现在的她可谓是臭名远扬,很多公司都不会请她。

    “如果公司请的是形象大使的话,一定不请你。不过现在请游戏策划,没谁比你更适合!以陌,这是公司即将推出的一款手机游戏方案,你拿回去研究下,人物剧情设置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下周开会听你意见。”

    “下下下周?”以陌接过游戏方案,这么快就上班?

    “怎么了,如果嫌太慢了的话,可以提前来上班。以后你就是公司的一员,策划是综合岗,分工没那么明确,可能什么都要干,工作刚开始会有些辛苦。走,我带你去认识下同事,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找他们。不过我提醒你,外面那帮家伙很久没见过美女了。”

    以陌噗嗤一笑,顿时觉得这些同事非常可爱,自己以后的工作会很快乐。

    “哇,大块头你假公济私,招这么个美女来,让我们没办法安心工作。”以陌的出现,让办公室一片哗然。

    “是不是觉得我中看不中用啊,本姑娘玩游戏的时候,你们还在学校里乖乖念书呢。”以陌眉毛一挑,说道。

    “宁得罪小人别得罪女人啊,你们以后可惨了。以陌你别介意,他们在高新区闷坏了,一年都没进过几次城。典型的高学历,高薪水,有钱没处花的好男人。别看他们都是传说中的‘张江男’,居家型,很专一,百分百好男人,可以考虑下的,还有,其实我也挺好的。”之前还严肃面试的考官此刻却露出了大男孩一般的笑容。

    “哇,大块头,你把我们这些精英人士形容得如狼似虎,等老大来听到了,不灭了你才怪。”

    “本姑娘很遗憾地宣布,你们都没希望了。我有未婚夫,目前没‘出墙’打算。他快来接我了,我不跟你们聊了,下周见,拜拜。”以陌看了看手表,说道。

    这些第一次见面的同事,让她觉得很亲切。对于新工作,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韶迟的电话。以陌索性自己回去,反正二线终点站就在附近,以后上下班直接坐地铁就行了,高新区也没大家想得那么偏远。出了地铁站,天色有些暗,倒想是要下雨一般。她突然有些思念陆韶迟车里的温度,原来依赖是这样不知不觉。两年的时间并不长,可两年的等待却是那样的漫长,她明白这份感情有多重,所以才会全然放心地将自己托付。想到昨晚,她脸有些发烫,可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十一月的天,一阴沉下来,就好象要入夜一般的暗淡。以陌见韶迟依然没有给她打电话,猜想他是工作太忙。她将风衣裹紧了些,在路边拦车。她翻开钱包,手摩挲着里面的全家福。轻声对照片里的女人说:妈妈,生日快乐。她该满足,在最坏的时候,她遇到了一生中最好的人,如此,足够。

    爸爸妈妈,你们该放心了,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二十七章薄暮晨光(六)

    她嫉妒的同时,更多的是羡慕,安以陌,你可知道,你有多幸福?莫欣颜的心里浮起了淡淡的失落。那失落如同这寒冷的雨季,惆怅得漫无边际。

    今天是陆韶迟母亲的生日,此时的陆韶迟正在商业街的一家店铺里陪着莫欣颜挑选送给她的礼物。他有些不耐地看着橱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气,心里更加的着急。今天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的病人病情突然恶化需要抢救,他二话没说就赶到了医院。却不料,原来是母亲的一个谎言,要他陪着欣颜去选礼物。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那么厌恶以陌,甚至扬言如果以陌出席生日宴,必将让她怎么来就怎么滚回去。他不想在她生日的时候与她争吵,只好选择妥协。

    一路上,韶迟都有些心不在焉。从下午到现在,以陌的电话都是提示不在服务区,这让他心急火燎。打电话去游戏公司问过了,却告知她早就已经离开,这丫头,到底会去哪?

    “这个reu的八音盒麻烦包起来,韶迟,肖阿姨好象很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吧。”欣颜笑咪咪地说道,她回头时却发现韶迟正站在靠近橱窗的位置,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停地打着电话。她认识的陆韶迟向来沉稳,即便是急救的时候,也不曾露出这般焦躁的神色。他松了松领带,来回地踱着步,按电话的神情很专注,他动作不快,看似耐心十足,实则已经方寸大乱。

    莫欣颜对着售货员保持着她礼貌性的微笑,心中未免有些怅然。她从小就很优秀,男生很少有谁能入得了她的眼。韶迟是她父亲的得意门生,那时候,她就有了不为人道的秘密,并为了这个想法,到仁心医院工作。当年肖仁心把她送出国培训,她并没有气馁,相反,觉得这是一个缩短自己和陆韶迟距离的机会。直到如今她才明白,横亘在陆韶迟和她之前的,根本不止是财富、地位、学识,还有太多太多。

    ……

    在一家饰品店里,陆兆坤挑了一条钻石项链,让售货小姐包好。肖仁心每年生日,他都会为她买一条钻石项链,例行公事一般。她一直喜欢钻石,百看不厌。不像林陌,对华丽的珠宝毫无兴趣,惟独偏爱水晶。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他让售货小姐再包起了一枚水晶百合胸针,明知道这是送不出去的礼物,可他却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窗外云泽细雨绵绵,雨珠顺着玻璃一滴滴地落下。他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在墓地里遇到那个叫安以陌的女孩的情景,她撑着古色的伞,站在雨里。那窈窕身影,让他一刹那误以为是她复活,明知道是不可能,可他心里还是清楚地跳动了一下。安逸,林陌,这两个相连的名字,注定生死相依,而他就如同当年一般,只能生生相错。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下来。透过商店的落地玻璃窗,他看到了那个焦急地拦车的女孩。依旧是撑着古色的伞,上面依稀可见青花瓷的图案。来往的车辆溅起水花,她冻得将风衣裹紧,表情带着些倔强。

    “去哪里,我送你。”他毫不犹豫地推门出去,差点忘了今天是妻子的生日,他要早点到。

    “头条叔叔!”今天天气不好,以陌在地铁站口站了半天也拦不到一辆车。她那山寨版的新手机又接受不到信号,无法跟陆韶迟联络,她正一筹莫展呢。

    “头条叔叔,您真的好神奇哦。每次我非常苦恼的时候,你就会跟圣诞老人一样从天而降!”以陌不客气地坐进了他的车里,车内的暖气立刻驱散了寒冷,她搓了搓手,又开始鼓捣她那破山寨机。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

    “回不了家了,我忘记带钥匙啊。这破手机也没信号,耶,有信号了。”以陌甩着手机,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冒了出来,她看着显示屏上陆韶迟三个字,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一旁的陆兆坤笑了笑:毫不设防,没心没肺,带着一些莽撞的憨顽,真的和林陌当年一样。他轻声叹息,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孩子,如同珍爱自己的骨肉一般,那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了。

    ……

    陆韶迟已经不知道打了第几个电话了,每一次都是不在服务区。莫欣颜挑完了礼物,她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焦躁和慌乱。

    “韶迟……”

    “对不起,我打个电话。”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落,那礼貌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将她最后的风度与自尊划开。

    “喂,你在哪里?”电话刚接通的那一刻,以陌就听到了陆韶迟气急败坏的声音。

    “嘿嘿,我在外面。”

    “别嘻嘻哈哈的,为什么不接电话。”听到她说话,陆韶迟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她没事,他一直担心她会发病,担心她是不是走路又不看车出了什么事,担心了一个下午,现在悬着的心才有了着落。和以陌在一起的日子,感觉就像坐云霄飞车,一颗心七上八下,再这么下去,他怀疑会心脏衰竭的是不是自己。原来,这就是牵挂的滋味,似有慢火在炖雪梨,那么煎熬,却又甜蜜清凉。

    这丫头却仿佛不知道自己犯了错,依旧笑呵呵地跟他扯东扯西。她大大咧咧的样子,让他生气又心疼。开始打算好好地“教训”她一番,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对她说半句重话。

    “我知道错了嘛,谁叫那破地铁站连手机信号都没有。你不要生气嘛,生气会长皱纹的,如果你没有以前帅,那我就不要你了哦。亲爱的,可爱的,最爱的稻根藤鹿同学,笑一个嘛。对了,我遇到了一个老朋友,多亏了他送我,不然就完蛋了。我说韶迟同学,你现在在哪啊,今天回来吃饭不?”她在电话那头如主妇般唠叨,之前还板着脸装严肃的陆韶迟,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很少听她喊他“亲爱的”,那略带撒娇的肉麻话语,怎么听起来那样受用。他在心里取笑自己,原来自己和世上千千万万的男子没两样,爱着的那个女孩说出的话语,比蜜还甜。

    “今天……,我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到外面吃,刷我的卡,不准吃泡面听到没有?”陆韶迟本想要以陌陪他去母亲的生日会,可最终这个提议还是没说出口。挂了电话,他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为自己刚才的隐瞒。

    “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去阿姨的生日会?”莫欣颜有些疑惑,难道韶迟并不想她想象中那样地爱那个女孩?

    “我不可以冒险。妈妈一直不能接受她,如果她去,妈妈一定会想办法羞辱她。今天我爸爸回云泽,我不想以陌第一次出现,给爸爸留下不好的印象。我更不想,她去承担,那些冷眼和难堪。我等了这么久,我不介意多等一个晚上。过了今晚,我单独把以陌介绍给爸爸吧。对了,欣颜,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们之间,需要这么见外吗?”莫欣颜心里有些嫉妒,她嫉妒他刚才讲电话时候的严厉语气,嫉妒他略带责怪的口吻。可他却对自己这样生分,请她帮忙都这样地小心。原来,客气也可以是伤人的利器,温柔到疏远,疏远得疼痛。

    “今天晚上,做我的女伴。我需要在妈妈面前演一场戏,让她放松警惕,帮以陌赢取一些时间。我知道这个提议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你可以拒绝。”

    “韶迟,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小到大,我有没有拒绝过你?你学医,我跟着你学医。你念临床,我也念临床。你进仁心,我也进仁心。你应该知道,无论这个要求多么让我难堪,我都不可能拒绝。”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自己这么多年的痴念,就想那遥不可及的星光,微弱却恒久。为了这近乎卑微的暗恋,她将全部的梦想都赌上一场,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

    她以为,陆韶迟对她是不一般的,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但她一直天真地相信,不是她,也必定不是别人。后来才知道,每个人都会遇到那么个人,除了那个人,其他的全部都是“别人”。而她,终究也成了那个“别人”。爱上医学,终日陪伴药剂和冰冷的手术刀。远赴大洋彼岸,蓦然回首却发现……她的爱,飞不过沧海。

    “欣颜,对不起。”陆韶迟话音刚落,就看到莫欣颜肩膀轻微地耸动了一下。她先是一怔,随即苦笑。原来这个世界,最无力,最心痛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有些事情,我认准了就不会放弃。可是我也不喜欢纠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好拍档。所以,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女伴,为朋友两肋插刀,再所不辞。不过到时候你们的喜酒一定要请我。”莫欣颜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话出口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头晕,仿佛失重一般。原来,丢了自己的心,是这样的失落。

    “欣颜……”韶迟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莫欣颜是个出色优秀的女孩,一开始他就知道,只是,很多事情是注定要辜负的。

    “时候不早了,别让阿姨等。”莫欣颜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她不想听。任何抱歉的话,都是一种无力的嘲讽,提醒着她的失意。她没有让他再说下去,径直朝店外走去。一拉开商店的玻璃门,铺面的寒气就涌了过来。少了玻璃窗上的水汽的阻隔,他面前的世界豁然清晰了起来,雨已经小了很多,冰冷的空气让她哆嗦了一下。陆韶迟转头看她,她缩着脖子,手躲进袖子里,冻得瑟瑟发抖。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起以陌来,那丫头也是这样,一冷就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