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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云暮迟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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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云暮迟迟归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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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爱惜自己?你一个大肚子到处跑什么!就算你现在是一个残花败柳外加弃妇,你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折磨自己!”云暮寒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几句话的。以陌刚想反驳他,可是却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难道说,自己其实是假怀孕真调查?

    以陌和云暮寒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暮寒哥,你回来了啊?这位是——”就在那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走廊另一头的病房走出一个女子。她穿着蓝色的病号服,看起来气色却很好。

    金恩彩!以陌和云暮寒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刚才,她都听到了什么。

    “我记得你了,你就是上次送我来医院的女孩子。我还来不及谢谢你呢。你好,我叫金恩彩。暮寒哥,你这么快就查到了我的那位恩人了啊,不介绍给我认识下吗?”金恩彩自然地挽过云暮寒的胳膊,微笑着对以陌说道。

    “你好,我叫安以陌。你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普通话也说得好,和男朋友……真的很配。”以陌客气地回答,这里的空气压抑得她想立刻离开。金恩彩的出现提醒了她,云暮寒和她已经是过去了。

    “不是让你在病房等我的吗?为什么到处乱走?”和金恩彩说话的时候,云暮寒很温柔,根本不像刚才对她那样蛮横。

    “我想你了嘛。”金恩彩甜甜一笑,此时的她半点没有天后巨星的架子,娇憨得如同小女孩。

    不生气,不难过,要冷静。以陌在心里默念着。她做了个深呼吸,不去看他们俩卿卿我我。她一把推开云暮寒,转身朝电梯口走去。云暮寒伸手想拉住她,可手刚刚伸出去,金恩彩就抓住了他。

    “暮寒哥,我订了草莓蛋糕,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金恩彩望着他,目光带着恳求。云暮寒看了眼以陌的背影,又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恩彩,他皱了皱眉,似乎在下决定。

    “好。”他捏紧了化验单回答道,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客气。

    听到暮寒的回答,金恩彩笑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消失在电梯口的以陌,眼中的笑容逐渐敛去,安以陌,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那一次云暮寒醉酒,抱着她的时候,嘴里喊的就是这个名字。六年,这个名字就像是扎在她心里的刺,不除不快。

    那个金恩彩的香水味道也太浓了,她一定是被呛到了才会有想哭的冲动的。以陌晃了晃脑袋,努力将他们亲昵的情景从脑海里甩去。胸口一阵阵地抽痛着,以陌慌忙去拿药,糖衣药片,包裹着苦涩的心,就像她一样,有着伪装的快乐与坚强。

    哗,药瓶落地,那些药丸也滚得到处都是。以陌咬了咬唇,扶着墙,想蹲下捡药,但胸口的疼痛却让她使不出半点力气。电梯暗绿色的门,将她苍白无血的脸倒映得扭曲。该死,居然这个时候发病!以陌咬牙,用尽力气撑着墙,不让自己倒下去。电梯上的数字模糊不清,她心里祈祷着电梯赶紧开门。走廊里,金恩彩笑得很大声,那尖锐的笑,仿佛一把利刃,扎得她心疼。

    笑什么笑,玉女不应该都含蓄点的么!笑这么大声,不怕被狗仔队听到吗?以陌在心里骂了一句。电梯门终于开了,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在她意志松懈的刹那,心痛如海浪般绵延不断,以陌脚一软,摔倒在了电梯里。

    安以陌,你怎么这么没用!她不甘心地想爬起来,可只有手指能够轻微地活动。这是为六楼贵宾提供的专用电梯,只在三楼诊室、四楼产房、和六楼停靠,平时根本没人乘坐!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她不能死在这里。

    电梯门开开合合,停在了六楼。以陌的身体一半还在电梯外,在昏迷前的一刻,她看到云暮寒和金恩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要他回头,就能看到自己,可是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她。

    第十一章命悬一线

    以陌,你常常问我,为什么会爱你。每次我都不回答你,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爱你,就好象呼吸一样理所当然。可是——,我可以屏住呼吸,却不能停止爱你。……

    中午十二点,陆韶迟看了看手表,他关掉了电脑屏幕,拧了拧眉心,将思绪从那堆心电图中抽出。今天他有些莫明的烦躁,总是无法投入到工作中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陌一直没接他电话的缘故。发了一上午的短信,她一条也没回。这丫头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把手机当call机来用。常常当天给她发的短信,她隔了个天才回。每次他收到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回信的时候都哭笑不得,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几天后才回他短信,那女人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你的短信真的是三天前发的吗?可是我刚刚才查收!

    安以陌,就是这样一个迷糊的女孩,迷糊得完全不知道保护自己。真不知道认识自己前,她日子是怎么过的!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碰过多少壁?每次想到这些,陆韶迟都忍不住心疼。他轻轻摇了摇头,都这么晚了,那丫头不知道吃了东西没。他拿了车钥匙,准备去报社找她。刚拉开门,就看见陈楚洋提着两个便当站在门口。

    “陆主任,这么早收工,不像你的作风啊!又打算陪女朋友吃饭啊?真是二十四孝男朋友!我说你什么时候陪我吃顿饭!好歹我也是你学长,你入学时候主动帮你提过行李箱的。要是医学院那些女生知道,当年从来不谈恋爱的陆韶迟,居然会准时陪女朋友吃饭,是不是要心碎。”

    陆韶迟微笑着看了陈楚洋一眼,陈楚洋心道不妙。别看他这个学弟主任平时温文尔雅的,但是,当他眼底透露出危险的信号的时候,你可千万当心了。这家伙整起人来,手段可真是不赖。

    “如果很闲的话,我打电话通知急症室主任,让他安排你加班。”陆韶迟依旧微笑着,陈楚洋却变了脸色。

    “喂,小子,我可是好心来请你吃饭的!你安排我加班,会有更多女人因为无法和我约会而心碎的。”

    “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

    “好歹师兄弟一场,你别不近人情啊!我听说,肖院长已经回国了。而且,欣颜也快回来了。”陈楚洋赔笑着将便当递给陆韶迟,当年肖仁心去美国进行两年的交流考察,大家都以为她会带陆韶迟一起去,可最后却带走了医院的另一位医生——莫欣颜。害他饱尝了相思之苦。

    “你说我妈和欣颜要回国了?”陆韶迟吃了一惊,他倒是忙得糊涂了,院长回国的消息都传到了急症室,可他却不知道。

    “是啊!你说欣颜回来,我该给她买什么礼物好呢?你和她关系最好,这个便当孝敬你的,透露点机密资料给我吧。”

    “她喜欢的东西,你给不了。”陆韶迟淡淡地说道,莫欣颜是他导师的女儿。陈楚洋喜欢她很久了,当时他们三个人常常在一起玩。他母亲误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欣颜,她带走了欣颜,好让这段感情冷却。他母亲,连高学历的莫欣颜都看不上,怎么可能接受安以陌呢?这次她回来,未必是好事。况且,莫欣颜……,韶迟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

    “大学的时候你就帮我追欣颜,她喜欢什么你没理由不知道的啊!而且她那么在乎你,你说什么都听,你千万要在她面前多说我的好话。喂,你怎么这副表情,你有了安以陌,就不要以前的朋友了?”陈楚洋气愤地说道,那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安以陌,果然把他这个师弟给迷得不正常了。

    “我不跟你说这些了,以陌到现在都没接电话,我打算去报社找她,这丫头一定又忘记吃午饭了。”

    “如果有百分百男友选举,我一定投你一票。”陈楚洋拍了拍陆韶迟的肩膀,他这个学弟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他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就是一辈子。这是这么多年来,陆韶迟第一对女生用心,他就是那样的人,对感情一丝不苟。总是礼貌地和异性保持距离,不玩暧昧,不给对方予任何幻想。除了和妹妹一样的莫欣颜外,韶迟几乎不和任何异性接近,陈楚洋曾一度以为,这个学弟一辈子都不会找女朋友了。想不到会出现一个安以陌,打破了所有人对陆韶迟的猜想。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陆韶迟踏出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催命一般地响了起来。同一时候,陈楚洋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喂,好,我马上到。”陆韶迟皱眉听完电话。

    “知道了,我现在就来。”陈楚洋也挂断了电话,“有病人晕倒在六楼的电梯口,初步怀疑是心脏病,病人情况很糟糕,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他们已经在电话里说了,我陪你赶过去。”看来又不能陪以陌吃饭了,陆韶迟低头,边走边给以陌发着短信,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女人能否看到。

    ……

    “准备过床,one!o!three!”

    等到陆韶迟赶到急症室的时候,医生们都准备就绪。

    “病人情况怎么样?”陆韶迟让助手准备手术刀,这种突发心脏病的病人,随时有可能要动手术。

    “病人是心脏病突发,发现得比较晚,目前情况很糟糕。没有bp,ecg停止。”急症室医生看到陆韶迟赶了过来,略微地松了口气。

    “准备defi!200joule!”陆韶迟吩咐道。

    “陆主任,ecg还是直线。陆主任,陆主任!”年轻的医生注意到陆韶迟的脸色很难看,呼吸有些紧促。陆韶迟在仁心是出了名的临危不乱,即便手术时候病人情况凶险,他也能冷静解决,可今天,为什么他的手在颤抖?

    “韶迟,我来吧。”看到病床上的安以陌的时候,陈楚洋也吃了一惊。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陆韶迟,面前的人的脸色似乎比病床上的安以陌还要苍白。

    “300joule,clear!”陆韶迟一把推开陈楚洋,狠狠地吩咐旁边那慌乱不已的年轻医生。

    “陆主任,病人还是没反应。”

    “360joule,clear!”陆韶迟手死死地扶住担架,他觉得有些头晕,难道是缺氧?

    “没有任何反映。怎么办,陆主任,已经过了三分钟了!”

    “360joule第二次,clear!”陆韶迟冷冷地吩咐,可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

    “韶迟!这里交给我!”陆韶迟眼中是深深的绝望,仿佛在黑暗中挣扎的困兽,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崩溃。

    “你滚开!”

    “主任,她已经没有心跳了!”

    “谁让你停的!继续!360joule……,第三次,clear!”不可以,安以陌,你给我醒过来!你答应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怎么可以,不声不响,连告别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以陌,你不是想去游乐场吗?我答应让你坐摩天轮,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别睡了好不好!你说如果你有天不在了,就把你忘掉。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会一辈子记着你,念叨你,让你到哪都不安宁,你最好乖乖给我醒过来。你醒了,我就不反对你做记者,你要是不醒,我就打电话去报社帮你辞职。”

    陆韶迟的声音有些哽咽,以陌来医院是来找他的吧,他如果早点下班,早点去接她,她就不会昏迷不醒。

    “以陌,你常常问我,为什么会爱你。每次我都不回答你,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爱你,就好象呼吸一样理所当然。可是——,我可以屏住呼吸,却不能停止爱你。以陌,你睁眼,好不好。”

    急症室安静了下来,年轻的医生不知所措地看着陆韶迟,几个助理护士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

    “ecg有反应了,主任你看!”年轻的医生兴奋地指着心电图说道,陆主任太棒了,不愧是天才医生,连死神都怕了他。

    “bp、pulse?”陆韶迟松了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如果以陌一直没有动静,也许他真的没有办法走出急症室。

    “bp60,over30。”

    “有pulse,sao2正常,升到96。这回真的是连operation都省了,陆大国手,名不虚传。”陈楚洋擦着汗,当了这么久医生,头一次这么紧张。安以陌啊安以陌,你差点害得大家都心脏病发!

    “陆主任,陆主任,你到底是怎样做到的。你冲着这位女病人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大家都听不太明白的话以后,她就有心跳了。请问,这是什么医学原理?”年轻的医生哪里肯放陆韶迟走,他拉着陆韶迟请教,看他两眼冒光的样子,显然是把他当做偶像了。

    “做急症最主要的是冷静,迅速,还有——,不到最后一刻,永不放弃。”陆韶迟微笑着回答,也不知道这个小医生听懂了没,其实……,这些废话,连他自己也是搞不明白的。

    “我明白了,就好象您刚才一连给她做了三次defi!这就叫永不放弃!”

    陆韶迟点了点头,不错,他都不明白的这个家伙就明白了,后生可畏。

    “小伙子,别怪前辈没有提点你。知道刚才陆主任英勇救病人的医学原理是什么吗?”陈楚洋看出陆韶迟已经被这家伙问得不耐烦,他勾起对方的脖子,笑咪咪地茬开话题。陆韶迟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离开急症室,尽管以陌已经脱离了危险,可是他依然放心不下,只有陪在她身边,一直看护着她,他才能安心。

    “哎呀,这个医学原理,就叫——奇迹!好了,前辈我肚子饿了,现在要去吃饭。”看见陆韶迟走了,陈楚洋伸了个懒腰,也走出了急症室。

    “前辈,前辈!我请您吃饭,你告诉我奇迹的医学原理吧!”

    新来的小医生真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陈楚洋拍了拍额头,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号人呢!

    第十二章新欢旧爱

    陆韶迟也会露出赌徒一般的绝望,绝望中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悍勇。

    在重症加护房呆了一个礼拜的安以陌,终于能够活蹦乱跳地下床了。

    转入普通病房的那天,以陌胃口大好,一口气喝光了一碗豆浆,吃掉了三个面包。终于能够离开icu那鬼地方了,她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她安以陌一定是有老天关照,永远都能逢凶化吉。这是第几次住icu,她还真的记不清楚了。如果有对抗病魔英勇不屈奖,她一定能够获终身成就奖。

    事实证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从她“死”过一次以后,陆韶迟对她多了些纵容,少了些管束。现在,他不但不逼她去见家长,还答应中秋节陪她去坐亚洲最高的摩天轮。以前,大家都怕她畏高,心脏负荷不了,不准她坐摩天轮,现在她终于可以尝试一次飞上天的感觉了。

    陆韶迟给以陌安排的病房是独立间,房间里只有些不疼不痒的保健类书籍。电视机给拔了有线,明摆着,不准看。以陌郁闷得每天面壁画圈圈,常常咬着手指头找对策。最后实在没办法,以陌一气之下把医院的电话给拆了,拿着两根电话线自制天线,接收无线信号。记得以前大学的时候,学校到了时间就掐掉有线信号。为了能看到世界杯,大家想到了这个对策。以陌内心无比感谢那个发明了电话“天线”的同学,终于可以告别无声世界了。

    不过电话线“天线”的接收信号真不是一般的差,能接收到的台也就那么几个。有一次陆韶迟来看她,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以陌卖力地用双手举着两根电话线,像只蛤蟆一样手舞足蹈地接收信号。电视里放的居然是她以前最嗤之以鼻的《还珠格格》,此刻她却上演高难度动作,凑在电视机面前兴致勃勃地看小燕子抓鸽子。陆韶迟心里好笑,所谓饥不择食,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自从陆韶迟发现以陌偷看电视以后,病房里就多了台dvd机。尽管陆韶迟送来的影碟都是无聊到极点的《百家讲坛》,不过有得看总比没得看好。安以陌就靠着生病的时间,恶补了下文化知识,总算知道了易中天和于丹都讲了些什么。

    在普通病房住了一个礼拜,以陌的清修生活越来越枯燥。她撑着脑袋,一边想着《命中注定我爱你》更新到了第几集,一边念着《黑塔利亚》出到了多少册。

    发呆发了一上午,以陌闲不住了。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游游荡荡地逛到陆韶迟的办公室找他。她手里抓着一个米老鼠的手机链,这是她利用住院时间绣的,丑是丑了点,不过陆韶迟一定不敢嫌弃。陆韶迟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以陌玩心大起,悄悄地闪到门后眯起眼睛偷窥起来。

    “你真的打算去美国相亲?”办公室内传来了陈楚洋的声音,以陌手一抖,相亲?跟谁相亲?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凯瑟林她只是我大学同学,我这次找她有正经事。”陆韶迟的声音透着一些不耐。以陌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什么凯瑟林?听都没听韶迟提起过。

    “能够和加州小姐做大学同学,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听说,你们两在哈佛的时候,曾是一个课题组的。”陈楚洋言语中带着羡慕。

    “我没空跟你罗嗦,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以陌。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你当心你的年终考评。”陆韶迟语气依旧平静,旁边的陈楚洋却按奈不住了。

    “陆韶迟,你卑鄙,阴险!从大学就压迫我到现在,我一定要揭穿你这个腹黑男!”居然用年终考核来威胁他。

    “别摆出一副被我抛弃后的怨妇样,如果你真的很闲的话,就多带几个实习生。”陆韶迟打印出以陌的病历,放入了身边的公文袋内。

    “你你你……”居然说他是被抛弃后的怨妇样,自己这么正直善良却一直找不到女朋友,而陆韶迟这么阴险腹黑却一直深受欢迎。他的内心太险恶了,太会隐藏了。可恨的是,一直以来,陆韶迟都是完美形象出现在大家心目中。在教授心目中,他是勤奋刻苦的好学生;在领导心目中,他是积极上进的好同事;在病人心目中,他是和蔼可亲的好医生;最过分的是,在女人心目中,他是优雅高贵的好男人!难道只有他这个学长才知道这小子的阴险么!

    “我去美国见凯瑟林的事情,你最好保密。如果你敢在以陌面前透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的!你就跟她说,我需要出差一段时间。”

    “你这小子太过分了吧,你自己不会跟她说啊!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跑去美国找那洋妞,连告别都不告别一下?”陈楚洋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韶迟,真是个薄情的男人。

    啪!他身后的门突然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陆韶迟和陈楚洋诧异地回头望了下,这风也太诡异了。

    “我中午的飞机,还要回家收拾一下行李,我不跟你扯了。以陌就交给你了。”

    “当代陆世美!”陈楚洋感叹一声,陆韶迟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这个学长,这么夸张,当演员比当医生更适合。

    “发泄够了?好好照顾以陌!”知道陈楚洋和他一样心疼以陌,把以陌交给他,他也就放心了。

    “陆韶迟,你他妈的怎么变这么不负责了?你不说清楚不准走!”陈楚洋一把拽住了他,为什么他会在陆韶迟眼中看出托付的意味?难道这小子打算一去不回?他一直把以陌当成亲妹妹,他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云泽。更何况,当年凯瑟林曾动用她州长老爹的权利强留陆韶迟在美国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我中午的飞机,你不要耽误时间好不好?我不去跟以陌告别,是因为我不想对她撒谎。”陆韶迟叹了一口气,从公文袋中取出以陌的化验报告递给陈楚洋。陈楚洋盯着报告看了几分钟,脸色唰地黯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陈楚洋不可置信地望着陆韶迟,“之前,病情明明很稳定的。”

    “不能吃喊咖啡因的食物,只有动物才会这么脆弱,你知道这些年,以陌活得多辛苦吗?她的发病越来越频繁,我救得了她这次,那下一次呢?如果不动手术,她可能连三个月都活不了。”

    “所以你去找凯瑟林?你确信她会帮你?”

    “这种病,人类患病几率非常少,很少有专家研究这种病。凯瑟林,是医学院的天才学生,二十三岁那年就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她父亲一直以来都为她提供了最好的实验室,我看过她近期的论文,我可以肯定,她和她的研究团队可以帮到我。她的新药和我的手术方法,是唯一能够救以陌的。我没有选择,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接受。”

    陆韶迟的眼中透着坚决,那种坚决让陈楚洋都觉得震撼。平时的陆韶迟是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讲这些的,在他印象里,陆韶迟是从不示弱的人。而这一次,他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不惜一切的孤勇。陆韶迟也会露出赌徒一般的绝望,绝望中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悍勇。只有安以陌,才会让他这样!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安以陌不在了,陆韶迟会变成什么样子?越是他那种沉着收敛的个性,恐怕越是难以释怀。

    第十三章机关算尽(上)

    以陌回头,看见云暮寒站在一边看着她,幽深的眼底,猜不出情绪。

    以陌拿着米老鼠手机链,漫不经心地走在走廊里。她刚才听见陈楚洋说,陆韶迟要去美国,见一个很漂亮的美国女人。韶迟说,不要告诉她。韶迟从来不会瞒着她什么,为什么要对她隐瞒,为了那个美国女人吗?

    她心不在焉地扭着手机链,心里觉得空荡荡的。连韶迟也要离开她了吗?别看她平时乐呵呵地,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其实她比谁都怕死。发病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永远不想尝试下一次。黑暗中,无人应,无人理,孤独得好象一缕游魂,她真的很怕有一天自己会陷入那孤寂中,不再醒来。

    安以陌,其实你就是胆子小得可怜的女人。不漂亮,工作也不出色,身体也不好,你怎么配得上陆韶迟呢?韶迟要离开她,他瞒着她去见别人。他一定很在乎那个女孩子,否则,不会刻意隐瞒。心里有些酸涩,感觉很奇怪,突然,她猛地抬头,她这样……,是在吃醋?

    这个想法,让以陌思维混乱。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不了云暮寒,自己和陆韶迟在一起,只是依赖。可是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在不能忘记云暮寒的同时,也开始很在乎陆韶迟。难道,她是个水性扬花的花心大萝卜?这样的自己,让她有些讨厌和慌乱,她魂不守色地走进电梯,也不知道自己按了第几层,走到了哪里。她靠着走廊墙壁,若有所思。

    “安以陌!真的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呢!”谁的声音这么刺耳?以陌烦躁地抬了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金恩彩。她觉得有些狼狈,该死,对方容光焕发,自己却凄凄惨惨的。

    “嗨,真的挺巧的。”以陌的态度透着冷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暮寒的缘故,对于这个女人,她带着本能的反感。陈楚洋说得没错,这个棒子国女人,真讨厌,奇怪,自己以前居然会听她的唱片,真是品味出错。

    “暮寒哥知道我喜欢吃火龙果,他一口气买了很多给我,我之前还担心吃不完,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到我病房坐坐,陪我一起吃嘛。”金恩彩没有半点明星的架子,她拉着以陌热情得像个孩子一样,以陌心里有些排斥,但出于礼貌,不好发作。

    “我不喜欢吃火龙果。”其实她很喜欢吃火龙果,以前火龙果很贵,云暮寒总是省下吃饭的钱买给她吃。这些,她不愿意想起,偏偏却被金恩彩提起。这个女人,是来示威的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吗?你不喜欢吃,他为什么经常买?”金恩彩冷笑一声,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淡而无味的食物,可云暮寒总以为她喜欢。到底是以为她喜欢,还是记着另一个人喜欢,谁也不知道。

    “什么?”见金恩彩语气冷淡,以陌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不喜欢吃还有别的吃的嘛。你来陪我聊天好不好,暮寒总是担心会有歌迷马蚤扰我,把整个六楼都给包了下来。听说为了包病房的事情,还和医院吵了一架。我知道暮寒是心疼我,可是这样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金恩彩略带责怪地说道,在以陌听来,却是相当地刺耳。云暮寒什么破眼光啊,嗲成这样的女人他也喜欢?

    “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聊天,万一累坏了身子,你男朋友可要心疼了。”以陌嘲讽地说道,她承认自己是小肚鸡肠,装不了大方。

    “怎么会累坏身子呢,大夫说了,聊天也是胎教的一部分。暮寒每天都来陪我聊天,但是他实在太忙了,我也不想他为了我耽误工作。”

    “胎教?”以陌睁大了眼望着她,云暮寒,居然要当爸爸了?以陌心里堵得慌,尽管她知道,暮寒早不是当年的暮寒,他不属于她,没有必要为她守身如玉。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别人,结婚生子。

    “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你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有了孩子,我可能要退出娱乐圈了。不过也没什么,女人能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比什么都重要,你说是吗?”金恩彩表情幸福得像个小女人,以陌郁闷得想揍人。

    “你不想让媒体知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以陌戒备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是不是故意在她面前炫耀幸福?

    “你又不是那种八卦记者,我自然相信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两投缘,你不觉得吗?”一点都不觉得,以陌在心里反驳。

    “哎呀——!”金恩彩说着说着,突然捂住肚子,神色痛楚。

    “喂,你干什么?你没事吧!我去帮你叫医生。”以陌吓了一跳,就要跑去叫医生。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没事。我现在走不动,你扶我进病房好吗?”金恩彩恳求地看了眼以陌。以陌勉为其难地搀扶起了她,该死的云暮寒,连自己的女人都不好好照顾。真想推她一把,让她流产。

    “明星都不是有助理的么,你这么红,好歹叫个小保姆什么的照顾你啊。”以陌不禁纳闷起来,难道韩国明星真像传说中那样凄惨,钱都被公司给抠着,自己一穷二白?

    “暮寒哥也这么说,但是我觉得不用麻烦别人了。其实我是那种特别要强的人,平常都是我照顾别人的。记得以前,暮寒哥的公司刚刚开始,他到处寻找投资公司,忙得总忘记吃饭。我那时候坚持给他送饭,他特别喜欢我做的寿司。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话,叫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前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吗?以陌,你做饭一定很棒哦。”

    云暮寒难道没告诉过你,以前都是他给我做饭的么!以陌心里恨恨地想着,自己不会做饭,笨手笨脚的,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哪里比得上眼前的大明星,屈尊降贵地伺候他!金恩彩仿佛没有察觉以陌的冷淡,她讲着自己和云暮寒的点滴细节,很是陶醉。以陌有些不耐烦了,对于他们的故事,她没有任何兴趣知道。

    “暮寒哥……”

    “呃,金恩彩小姐,你怀孕了应该多休息,别说太多的话了,我先走了。”以陌挤出一个笑容,打断了金恩彩的述说。暮寒哥,需要叫得这么亲热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这么亲热地喊陆韶迟呢?韶迟哥……,以陌想到这个称呼,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陈楚洋说得没错,离这个韩国女人远点,千万别被她给影响了。

    “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吧,等暮寒哥回来再走好不好?我这一住院,把很多戏都给耽误了。糟了,我想起来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给公司,可是我手机没电了。”金恩彩看了眼以陌,目光中带着恳求。

    “你病房里的电话呢?”

    “之前嫌吵,让护士给拆了。”嫌吵?医院病房的电话有谁会打啊?以陌狐疑地看了金恩彩一眼,名人就是娇气些。

    “走廊里面有公用电话。”以陌瞟了她一眼,她并不乐意借自己的手机给这个女人用。

    “走廊回声太大,这个电话不方便在那讲。”

    “算了算了,用我的。”以陌不情愿地掏出手机,真看不下去,不就是个电话么,这女人也小心成这样。

    “谢谢,这个电话不方便有人——”

    “那我出去等,你打完电话叫我。我手机也快没电了,你别聊太久。”电话费很贵的呢,报社又不给报销。

    她站在病房门外,无聊地蹭着地板。她本来也不愿意在病房里听金恩彩讲她和云暮寒以前的事情,现在被赶出了病房,倒还耳根清净。金恩彩居然怀孕了!云暮寒,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饥渴?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再冲动,他都会适可而止,现在居然跟金恩彩未婚生子!混蛋!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眼中渐渐地起了雾。心又开始抽痛了,她倒出一把药,放进嘴里猛嚼,似乎这样,才能解恨。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以陌回头,看见云暮寒站在一边看着她,幽深的眼底,猜不出情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陌心猛地跳了一下,啪嗒,她手里的米老鼠手机链掉在了地上。她俯身去捡,云暮寒却抢先了一步。

    第十三章机关算尽(中)

    安以陌,你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自己。你要钱是吗?我有很多钱,你是不是可以不再……离开?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以陌回头,看见云暮寒站在一边看着她,幽深眼底,猜不出情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陌心猛地跳了一下,啪嗒,她手里的米老鼠手机链掉在了地上。她俯身去捡,云暮寒却抢先了一步。

    “绣给那个男人的?安以陌,你巴结人的方式不错嘛!这个老鼠不像老鼠兔子不像兔子的东西,你花了几个晚上绣?扎了几根手指头?你以为,靠这些孩子的玩意,就能抓住男人的心。”

    “你还给我!”

    以陌咬了咬唇,以前十字绣流行的时候,她也会学其他女生绣这些玩意。当初她还绣了一个心形的枕头套想送给他,可是根本没来得及送出去,云暮寒就去了韩国。现在他却漫不经心地取笑她,取笑她的笨拙,取笑她的不自量力。是的,这能抓住谁的心?当年,他不也是头都不回地走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终于肯让你住院了?你在哪间病房?预产期什么时候?”看着以陌还穿着病号服,云暮寒皱了皱眉。

    “我没孩子!我下午就出院了,以后也不用见到你。”以陌昂首挺胸,千万不能让云暮寒看出她的失落。

    “你真打掉了那个孩子!安以陌!你一定要这么作践自己吗?”云暮寒一把抓住以陌的胳膊,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愤怒。

    “你神经病!不知所谓!”以陌一把推开她,她走进金恩彩的病房,看到自己的手机在桌子上,想也不想拿了就走。

    “你去哪里?”

    “你管不着!”他有什么资格问她去那里?她一个人难过哭泣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她身无分文蹲在医院门口要饭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当年没有任何理由地离开,如今又在她面前炫耀恩爱。他居然还好意思问她要去哪里!

    “暮寒哥——”病房里传来金恩彩的声音,以陌看了眼里面的人,又看了看云暮寒。她什么也没说,冷冷地转身。

    云暮寒狠狠地踹了下诊室的门。是的,他管不着。这女人,只要给她钱,她就能为别人怀孕,为别人流产。他何必为这种女人担心,为这样的人心痛!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她说她想来看看我,还问我什么病,我就把诊断结果告诉她了。”

    “你告诉她你怀孕了?”云暮寒吼道,金恩彩眼中依稀有泪花。

    “她答应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金恩彩低了头,声音有些哽咽。

    “你居然会相信她这种女人!算了,你早点休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愿意以陌知道金恩彩怀孕的事情,更不想让以陌误会他是个随便轻佻的人。

    “暮寒哥,对不起。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会把这个孩子打掉,不会让你为难。”

    “不可以,医生说了,你的身体很弱,如果堕胎会很危险。对不起,我刚才语气重了些,我没有生你的气。”看到金恩彩悲伤绝望的眼神,云暮寒只好软下口气来哄她。

    “你根本不需要安慰我,从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他是个孽种,根本不该出生。”她哭泣着蹲下身来,云暮寒烦躁地推开她,她急忙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他,“暮寒哥,你去哪里?”

    “我报警。”他眼中闪过狠辣,看得金恩彩胆战心惊。

    “不要啊,暮寒哥!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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