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不想听,太累了.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飞烟,你为什么一定要忤逆少爷,这对你没好处.少爷的脾气我最清楚,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千方百计的得到.他没有多少耐性的,到最后受苦的是你自己"
"他想要我的心!给了他之后呢?下场会比现在好吗?"我冷笑的看他
他不说话了,我们都知道答案,不会.雷湛会把我捧上的心放在手上把玩,然后毫不留情的摔在地上,因为他说过,喜欢听别人心碎的声音,很动听.
我却不喜欢那声音,听得太多了,自己听就够了,难道还要别人也来听?
"景笙,这一路走来,我丢掉了很多东西,什么都没剩下,只有那颗心被我藏了起来,却藏在了连我都找不到的地方,难道我要把那仅有的却也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也翻出来供他把玩,我还没贱到那种程度"我笑得有些凄凉
"飞烟,别再笑了,你应该哭的,为什么还要笑?你的笑容却比你的泪水更让我难受."景笙哭了,泪水从他那好看的眼睛里面流出来,水晶一样美丽
我迷惑了,走过去,吻干了他的泪.景笙,你为什么流泪?你是在替我哭吗?可惜我哭不出来,只能悲哀的笑.如果泪水有用的话,我会让它流成河.可惜,没用.所以,我把它也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了.
自从我懂事开始,我便知道自己的责任,那就是保护雷家唯一的继承人-雷湛,做他的影子。
我是一个孤儿,与众多孤儿一样,我们渴望被人收养,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有出头的一天,不会像烂泥一样任人践踏。
记得那一天,我和孤儿院的许多孩子一起被一个人带走了,我们以为可以开始崭新的生活,那知等待我们的却是噩梦般的地狱
我们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里,几天几夜无人理睬,连老鼠也没见过一只,身体差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就在我们以为要饿死在这里的时候,门开了,我们闻到了肉的香味。几十个男孩子马上变得像饿狼一般,眼睛都疯狂的盯着门口
肉只有一块,人却有几十个,结果不言而喻。
这时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我们连畜生都不如。他们竟然还为我们准备了刀子,棍棒,站在门外看我们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仍能一派优雅的笑着。他们更不是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用手捂着鼻子仍掩不住恶心的血腥味,胃里不停的翻绞着。饥饿的感觉能把人逼疯,我也想活下去,但我要等待时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胆小的早就缩在角落里,最能打那个的也浑身是伤,肉在他手上。我摸了棍子走了过去,在他背后狠狠的就是一下,用了最大的力气。他倒下了,脑浆和着血撒了一地,眼睛还瞅着那块肉。
我捡起了那块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肉块,背靠着墙坐了下来,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那快肉,尝不出肉味,满嘴都是铁锈的味味道,但我依然吃得很香。
我知道,我很卑鄙,但是我要活下去。
又过了几天,我被带出了黑屋,开始接受训练,成了雷的影子,几十个男孩,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雷是个很奇怪的孩子,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我会怀疑他的神经构造易于常人,不然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疯狂的举动。不过天才和疯子只在一线之间,雷就是个天之骄子,他的智慧和他的外表一样无人能及,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掌管整个雷氏家族。
雷很爱笑,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了解他的人会以为他的脾气很好。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总带着那么一股邪气。跟他久了,我才明白,他的笑容是嗜血的暗示。他杀人的时候笑得会更灿烂。
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保镖,他的枪法和战技都在我之上,我留在他身边唯一的用处就是替他清除一些他不想再见到的人,他从来不会轻易弄脏自己的双手。
外面的人也根本不敢动他,雷氏是黑道的霸主,没人会自掘坟墓。但他却要时刻提防家族内部的暗箭明枪,那个位子太诱人,而觊觎它的人太多。据说,他的父母就是被族内人暗杀的。
我有时会想,生活在这样家庭的孩子心理都会有些扭曲,他接触的黑暗太多,温暖太少。我也是如此,所以我们都向往光明,都喜欢纯净的东西,我们都渴求温暖。
遇见她,是我人生的一次意外。但也许是老天对我的眷顾,我在黑暗中呆得实在太久了,久到让我都忘记了做人的感觉。然而我们的相遇却是我的幸运,她的不幸
那天我和雷又一次遭到伏击,对方计划的十分周详,一看就知道是家族内部人干的,雷又一次被自己的亲人出卖
他一贯谈笑自如的脸上也充满了阴郁,子弹快要用完了,如果再不能突围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多年来的残酷训练让我知道必须要保全雷他生,我未必生他死,我却必死无疑
于是,我主动要求做诱饵引开他们,雷看着我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我和他换了衣服,他由另外几个人保护离开,我却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而且故意跑在显眼的地方,给人当靶子,九死一生
我凭借多年严格训练的灵活身手,对危险敏锐的嗅觉终于摆脱了他们的追击可是我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体力透支而跌倒在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里,伤口还在流血,我觉得死亡离我如此之近
就在这时,我发现有人走进了巷子,黑暗中看不清面容,本能让我全身戒备我躲在暗处,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手中的匕首几欲割断那个人的脖子,却适时闻到一股清香,蓦然意识到手中的人骨架纤细,应该是个女孩,手一松放开了她,那女孩马上跑开了我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光线很暗,应该是地下室身上缠着绷带,全身的伤口都已经被细致的处理过了,都是一些皮外伤,只是腿上的伤比较严重,短期内行动上恐怕会有些不便
我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却赫然发现一个女孩正爬在床头沉沉的睡着她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她睡觉的样子很甜,仿佛正做着一个很美的梦她的眉毛很漂亮,未加任何修饰,她的脸很小,下巴很尖,她的
我,雷家的首席杀手,竟然看着一个陌生女孩的睡容发呆,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孩动了一下,然后嘤咛了一声,懒洋洋坐起来用手稚气的揉揉双眼,然后竟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我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她,竟然睡呆了
"哦,对了,你是我昨天在巷子里捡的帅哥,你好,我叫步飞烟,是你的救命恩人."她笑得很甜,我却一脸黑线,"捡"怎么说得我好象小狗一样,她说自己叫什么?步飞烟,好奇怪的名字."救命恩人"?她到不客气
"嘿,帅哥,这是几?"她看我不说话,竟然伸出两个指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拿我当白痴吗?
"小姐,这是二,我没傻"我的语气不佳"这是哪里?"
"是我家.带你回来的时候,我真吓了一跳,你浑身是血.不过还好都是皮外伤,只是腿上的伤比较严重一些,我这里工具不够,只能做简单的包扎,你最好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她的声音柔柔的,不矫情,不造作,和雷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很好听.
"不用了,你包的很好"我现在不能去医院,外面什么情势还不清楚,现在,呆在这里最安全."你是护士?"
"不是,只是,有个人经常会受伤.熟能生巧而已"我怎么觉得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是我的错觉吗?
"你为什么要救我?"一般女孩遇到这种情况,不报警也会马上逃走吧,她却把人搬到家里,这女孩胆子还真大.
"因为”她突然跳到我面前,全神贯注的看着我,我们挨得如此的近,鼻尖几乎相碰.我似乎能闻到她发间的幽香,她的头发看起来很直,很顺滑,摸起来的手感一定不错.
天杀的,我到底怎么了.欲求不满吗?竟然会对一个浑身没有几两肉的小丫头回去后雷再塞女人给我,我一定不会拒绝.
"因为你的眼睛好像我家乡的一位故人"她终于近距离看够了,退后一步接着看
"故人?你的男朋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是,是我的学生,你和他一样,你们的眼神都很孤独,眼中好像住着一片沙漠."
我的心蓦然一紧,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学生?你是老师?"我惊讶的问
"以前是"
"教幼儿圆?"
"教高中"黑线
"你多大?"
她终于翻了个白眼,然后冷冷的瞥我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二十一"
我哑然失笑,我以为她只有十七岁,哪有人长得这么小的
看我笑,她对着我比了个手势,便不在理我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个手势表示"我鄙视你"
景笙
腿伤很厉害,暂时无法动弹,外面形式不知道怎么样,但我想雷应该已经脱险了。不过既然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追击我们,想必计划不只一步,所以我不能贸然出去,就蛰伏在了这个女孩的家里。
这虽然是个地下室,却被她布置的舒适整洁,我从不知道女孩子的房间是这个样子的。雷的卧室只有两种颜色-黑和白,很大气,却总让我觉得冷。而她似乎很喜欢暖色的东西,从台灯到墙上的壁纸,还有床单枕套,不是浅橘色就是淡粉色,搭配的恰到好处,不俗气,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很温暖
这个女孩依然让我很困惑,据她自己说是从北方一个小城市来的,她说她的家乡很美,特别是冬天,银妆素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她说最喜欢家乡的雪,下雪的时候真的像岑参诗里说的那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个城市从没下过雪,我对雪的认识仅限于电视上,从没见过真实的。我也不知道谁是岑参,我,只会杀人。但我却产生了一种欲望,有机会一定要去她的家乡看看。
但是,我不明白,既然她那么喜欢自己的家乡,大学毕业放弃留校的机会也要回去,又有那么一份她喜欢的工作,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每日为生计奔波,却只能住在房租便宜的地下室,她到底图什么呢?
对于我的疑问,她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却有着难以言语的哀伤。她不愿说,我也不再问,毕竟我们仍形同陌路。
她每日都很忙碌,没有本地的身份证,她找不到稳定的工作,所以她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还要去酒吧做侍应,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难怪她那么瘦。
生活虽然辛苦,她却依然很乐观,很爱笑。每天下了班,她就忙着帮我换药,小嘴却一直说个不停,都是她一天的见闻趣事,有时说到高兴地方,自己就会哈哈大笑,乱没气质的,惹得我直翻白眼。我,什么时候也染上了她的习惯?
刚开始觉得她真是聒噪,但慢慢的,听不到她的声音我会不适应,那感觉好像是寂寞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我的腿伤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一下。看她那么辛苦,我想帮她做一些家务。于是选了一个我自认为会比较胜任的工作-杀鱼。只是,没想到那条该死的鱼竟然那么难搞,明明奄奄一息了还在活奔乱跳,弄得我咬牙切齿,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我撸胳膊绾袖子,我就不信制不了它。
飞烟正站在凳子上换坏掉的灯泡,看到我这个样子,竟然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一个重心不稳就栽了下来。我再也顾不了那条鱼,立刻过去抱住了她。
”还好我身手了得,不然你就摔成白痴了“我和她开着玩笑,没想到她却立刻推开我,脸色刷白,我感到她在发抖。
我直觉她不是怕高,而是在怕我。为什么?她为了救我的命可以把我扶回家里,细心照顾,却害怕我的碰触?还是她根本就抗拒男人的碰触?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女孩身上还是有很多未解的迷。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就有人找到了我,还好,是雷的人,这说明他已经控制了局面,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飞烟不在家里,我却要离开。我竟然有些不舍,我的生活从未这么平静过,像做梦一样,可是梦终究要醒的。
“身上有钱吗?”我问一个手下
“啊,是,带了”他略微一楞,然后恭恭敬敬的将一叠钞票递给我
我把钱放在桌上,最近她为我花费了不少,我想这个对她会有些帮助。考虑了再三,我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我知道她不属于我的世界,但是我却不愿就这样在她面前消失。
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怎么了?刚才的事情让你食不下咽?不会吧,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小了?”雷正优雅的品着红酒。
我笑着摇摇头,刚才的画面固然震惊,却不会让我倒胃口,血腥的场面看得太多,早就麻木了。正如早就习惯了雷的冷酷一样,残忍是他的本能,而麻木是我的本能。
所以,看到自己的亲叔叔被砍掉四肢,挂在树上三天三夜,却还在喘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他依然可以优雅的喝着血红色的酒,而我依然可以和他谈笑风声,没错,这是本能。
我不是为这,我只是在怀念飞烟做的饭菜,她很会做菜,她说那是因为她很喜欢吃东西,但是我却知道她吃得不多,那是因为她的胃做过手术,所以她经常会吃一些甜食来补充体能,她吃冰淇凌的样子就像一只小花猫
”景笙?”我突然回神,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正皱着好看的眉毛看着我。
“你最近经常会一个人出神,有时还会傻傻的笑,在想什么人吗?”他带笑不笑的问我
我愕然,最近我经常这样?“没有,少爷你多虑了”雷的表情让我觉得危险
“景笙,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那个人让我嫉妒”他吻上了我的唇,我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吻得更深。
我在心中苦笑,雷在性方面男女通吃这我早就知道,十年前,我也是他的床伴之一。那时,我只有十七岁,而雷只有十五岁。但是成年后,雷再没碰过我,他更喜欢让我替他杀人。他说比较喜欢看我杀人的样子,比在床上漂亮。
但我知道,他更不喜欢被人忽略。此刻,他要我,无关乎爱与不爱
最近的我有些烦躁,手机我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却从未接到过她的电话,她不想和我联系吗?
我想去家里找她,又怕被雷发现,最近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原因
好不容易歹到机会,偷偷跑去看她,门却紧锁着,问了房东原来她已经搬走了
她怎么会突然搬家的?会不会和雷有关?如果是,那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多疑问在我心中盘桓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了消失得如此彻底,有时我甚至会怀疑,她是否真的出现过,一切会不会只是我的一场美梦?
胡思乱想让我变得更加烦躁,我知道,雷一定留意到了
如果,当时就让我们这样被离命运擦肩而过,那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应该是最幸福的事,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又把我们生命的轨迹纠缠在了一起,就好象是注定的,注定的宿命谁也逃不过
那天我陪雷到他旗下的夜总会消遣,雷拉了个美女进包房,并且叫我不用守着,也去找个女伴打发时间.我只是笑笑,安排好了守卫,就来到酒吧消磨时间.
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她,她穿着侍应的服装,原来她就在雷的夜总会里上班,没想到竟然离我如此之近.不过话又说回来,雷有十几间夜总会,要碰到也没那么容易.
看到我,她剪水般的眼睛闪闪发亮,原来,她的眼睛这么漂亮
"景笙,好久不见"
"我去找过你,房东说你搬家了."
"哦,是啊.原来的那里被人暴窃了.不过很奇怪,东西没被偷走,只是全被砸烂了."
我心里一惊,雷,是他!"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我的声音有点苦涩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谢谢."她的笑容很真诚
我明白她为什么不找我,聪明如她也应该猜到"暴窃"与我有关,划清界限才是明智的选择.
"现在住哪里?"
"跟一个女孩合租一间房子,不用再住地下室了"
"那就好,以后有麻烦可以打给我,没关系的.我走了"我落寞的转身,我知道她不会打给我,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注定要形同陌路.
"景笙!"她突然叫住我
"是"我的心在跳
"我明天想去游乐园,能不能陪我去?"
"好"我什么都顾不了了,脑子里只有她甜甜的微笑和煽动的睫毛
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如在天堂
她灿烂的笑容,她悦耳的呼唤,她盈亮清澈的眼睛,曾经那么真实而鲜明的存在过,记忆告诉我这不是梦,可是,为什么?到后来这一切却只出现在我的梦中
“景笙,快来啊,我们去坐云霄飞车”
“景笙,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吐成这样。哈哈哈”
“景笙,不行,我不去蹦级,我害怕喂,你别拉我呀”
“景笙,鬼屋是很吓人的,你一定要跟着我,别走丢了”
“哇,太恐怖了,景笙,救命!你还笑”
是谁让曾经那么灿烂的笑容变得苍白无力?是谁让那悦耳的声音变成压抑的悲鸣?又是谁让她那剪水般的眼睛盈满痛苦和哀伤,是谁?
雷是始作俑者,而我就是帮凶。雷不是人,我更是禽兽不如,是我们联手把她逼上了绝路。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美妙的近乎虚无,只要有时间,她便会拉着我到处跑。渐渐地,我发现她的确对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但是她却会用最大的勇气来克服对我的这种恐惧,用最大的限度来包容她身边的人。
我知道自己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痴迷,我从来没对任何人或事物这样过。那是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对光明的渴望,是一个寒冷的人对温暖的需求,,一旦沦陷,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笑容会不在属于我。一切终究还是梦。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存在,那该多好
那天,难得的我能陪她共进晚餐,我选了顶楼的餐厅,因为我知道她喜欢看这个城市的夜景。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竟然那么沉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夜晚的她如此遗世独立吗?
“飞烟,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像丢了魂似的”我忍不住问,被她忽略的感觉真不好受
“啊,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她终于回过神,看着我
“景笙,我还没有对你讲过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听,但直觉告诉我,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对她,对我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的笑容有些无奈和落寞
后来,她又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只是看着她落寞的笑容,如坠冰窟
“飞烟,这段时间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你本打算避开我的”我要知道答案
她看着我的眼睛,淡淡一笑“景笙,你该多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别再让眼里住进一片沙漠。你们的眼神,好像。”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仍震得我的手发抖,几乎拿不住酒杯。
“飞烟,你有个坏习惯。”我的声音有点冷
她一脸莫名
“你总是喜欢忽视自己的魅力和轻视强者的权利”无论哪一样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看她仍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我的心更加的烦躁
在那之后,我已经好久没再见她,每次她找我,都用忙来推托。我不想见她,虽然知道他们迫于压力早已分开,虽然知道连她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虽然知道她来这个城市就是为了忘记过往告别伤痛,但我还是无法释怀。我无法接受她爱着别人的事实,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我不想伤害她,但总有什么东西积压在身体里,急于喷涌而出,我快被这种感觉逼疯了。最近做事的手法更是狠辣的出奇,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刻意不想让雷看到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存在,然而注定的命运谁也躲不过。
我们的车停在花店门口,我下车去为雷买他要送给女人的玫瑰花,就这样遇见了她。
白色衬衫,兰色牛仔裤,素净的脸,闪亮的眼,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我竟是如此思念她。
“景笙”她在冲我招手,手不自觉的抬了起来,冲她挥了挥
“你又吃得像只小脏猫”我掏出手绢为她擦掉唇角的冰淇淋,她迷糊的个性任谁都没辙
她浅浅的笑“你在做什么?”
“啊,我在工作”我这才想起雷还在车上
她随着我的目光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车窗没有落下,反光玻璃从外面看不到车里人的表情。她竟然弯下腰来笑着对车窗说“黑手党也应该有假期是不是,你对景笙太苛刻”理直气壮
我真是哭笑不得,她以为自己在对谁说话?
塞给我一根冰棒,冲着车子摆摆手,走了,像阵风一样
我坐进车子,不敢看雷的表情。
“她的眼睛很漂亮”雷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景笙,你们让我嫉妒”
我愕然的看着雷,他嫉妒谁?她,还是我?
一次的相遇是巧合,两次的相逢是缘分,而我们的一再相见就是孽缘
雷上次的言语和表情让我忧心,从小陪伴他长大,我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但很多时候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却总能把我看个透彻,天才与凡人的差别
今天一直阴雨连连,老天的心情似乎和我一样的阴郁.我和雷在总堂开完会,车行在去他私人别墅的路上.看着窗外的雨,忽然想起飞烟曾经对我说,天之所以会下雨,是因为云聚集了太多的哀愁,所以哭了.被她传染,我也变得感性了.
正思念着她,却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独自一人,没撑伞,走在雨中,赢弱而纤细,终于看清了,不是我的幻觉.这人不是她还会是谁?她总是这么出人意表,要浪漫也不是这么个作法,就她那身体不要命了吗?
我看看雷,雷也看到了她,"带她上车"
我来不及细想,马上下车"飞烟"我喊
她却好象没听见一样,继续走着,如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很不对劲,我跑过去拉住了她.
"景笙?"她失神的看着我,嘴唇毫无血色,脸白得像纸.到底怎么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上车!"我把她拉上雷的车子
"飞烟,这是雷先生"雷是主人,我不能忽略他
然而,飞烟却毫无所觉,整个人蜷缩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被雨淋湿的衣服,头发上还挂着雨珠.看到这一切,我脑中出现了四个字"楚楚可怜",脆弱的像个玻璃娃娃一碰既碎,她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少爷,她"很尴尬的场面
"没关系,你先送她回去吧"雷笑着说,但我看到他的眼睛却分明没有笑意.雷,这个天之骄子,从小到大,没被这么忽略过.而忽略他的,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
抱她回到家里,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是比从前的好多了,起码看得到阳光.
把她放在床上,想起来应该给她倒杯水,刚要起身,手却被她紧紧拉住
"不要,景笙,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会,飞烟,你到底是怎么了"
"小柔她死了"
小柔,是和她一起合租这屋子的女孩.又是一个外来女孩悲惨命运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这个城市每天都会发生.
"飞烟,都过去了"我柔声说
"是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渐渐合了眼
之后,她病了一个星期
看她小心翼翼喝着白粥,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没事了?"
"疯过了,哭过了,病过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跟她一块去"她笑
"真这么看得开"
"以前曾经因为一些事情放不下,很长一段时间不开心.上了大学之后,有一位学姐对我说,飞烟,你到大街上去看看,哪个人的背后没有故事?谁的身上没受过伤?或深或浅罢了.记住,人总是一边受伤,一边学坚强.从那之后我看开了很多事情."她笑得释然
我的内心却充满了苦涩,飞烟,你为学坚强受过多少伤?
"所以,景笙,生活总会给人出路是不是?别再"
"别再让眼里住着一片沙漠"我笑了,她也笑了
雷让我看到了地狱,所以我变成了恶魔.她让我看到了天堂,我却无法变成天使
有时我会想天使与恶魔的差别,那就是天使有心,而恶魔没有,显然雷和我都没有
我曾经想过,只要我等待,这份温暖终究会属于我.毕竟人海茫茫,她和那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老天既然把她带到我身边,必然会再次眷顾我.然而,我错了,这次命运之神没有听到我的祈祷
这天,我接到她的一个电话
"景笙,真不敢相信,我竟然又遇见了他,他就在这里,和我在同一座城市里景笙,你在听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幸福
"我在,恭喜你"我放下了电话
当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自从来到雷家我从没这么放纵过.雷坐在那里,一直看着我.
终于,他走了过来夺走了我的酒杯,他似乎对我说了些什么,不记得了.当时的我头疼欲裂,我知道自己应该发泄出什么,不然,我的灵魂也会裂开
"雷"成年后我没再这么叫过他,当然,以前叫也是在床上.
他笑着看我,雷的笑容真的很好看,他本来就漂亮的不像人
"抱我"我靠到他的肩上
"你,何必呢?"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手却探向了我的衣服
是啊,何必呢?但我控制不了.魔鬼本就应该躲在黑暗里,觊觎光明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
景笙:宿命
雷说要来这家夜总会,我不想来,因为飞烟在这里,现在,我不想见她。但我不会对雷说不,从小的习惯使然。
我们来到这里,破天荒的雷没有直接钻进包间和美女温存,而是提出了要去大厅看看。只要不去酒吧,哪里都一样,现在的我实在不想见他。或者更准确的说,我是不愿看见她身边的另一个身影。
大厅里竟放着舒缓的音乐,很忧伤的调子,刚才还喧闹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沉静了,一个空灵清透的歌声响起,时高切时殷殷,犹如天籁
我惊诧,这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好的歌手,雷却盯着舞台笑了,眼里流露兴奋的光
随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我看到了一抹纯白的不断萦绕在梦中的身影,步飞烟。
我从不知道她会唱歌,在我面前她从未唱过。我也不懂音乐,我不知道她唱的是哪首歌,只记得那旋律很哀婉,很缠绵,很无奈
她坐在那里,低垂着头,垂直的发掩住了娇小的脸旁,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是忧郁还是沉静,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和那深藏在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
一曲终了,她站来走下台。一个身影却迎了上去,是一个气质很冷漠的少年。飞烟说过,他比她小三岁,但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很般配的情侣,飞烟本就比实际年龄显得要小很多,而那个男孩也比实际年龄要成熟。
她对他浅浅的笑着,就想经常对我笑的那样,只是眼中多了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个清冷的男孩,看着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温柔。递了一杯饮料给她,不知又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来她的怒目而视,粉拳相加。那个男孩笑着拉住她,拂开她齐碎的刘海,轻吻了她的额头。她真切的笑着,那笑容,太过刺眼
雷一直在笑,我不知他到底在笑什么?只是我的世界早已分崩离析
突然音乐变化了,是一首劲爆的舞曲,飞烟笑着拉那个男孩下舞池,他却摇摇头,近似宠溺的拍拍她的肩。飞烟自己溶进舞群里,素净的衣饰在那些打扮妖艳怪异的人群却显得分外鲜明。
如果说刚才的她让我惊讶,那么现在的她让我瞠目
我一直认为舞池里那些人都是些没有灵魂的生物,回到原始,像蛇一样碰撞缠绕,脸上的表情带着灵魂深处的原罪。
然而飞烟不是,那是一种自然的妖娆。灯光在变换着颜色,映在她的脸上,兰色是澄净,绿色是纯白,红色是诱惑。
我真的没想到,她有做妖精的浅质
而此刻,她的笑容,她的歌声,她的诱惑,只为一个人
他们的笑容,太刺眼了
“呵,色不迷人人自迷”雷的声音很悠扬,我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狩猎时的光
“很有趣的女孩,天真中透着诱惑,脆弱中带着坚强。我从不相信宿命,却连续碰到她三次。每次都给我不同的惊喜,她还有什么面貌是我没见过的?”雷像在和我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她还会有什么面貌,这个我也想知道
“难道,我们之间也是注定的?”雷的目光已经深沉,我知道他不是在问我
“景笙,她是否属于你?”雷突然发问,我心中一震。雷用探询的眼神看着我,无比认真,我竟然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是与不是,会给她的命运带来怎样的变化?
景笙:抉择
我知道雷在调查一些事情,他并没有瞒我,当然也没有必要瞒着我,因为他知道我永远是他的影子,影子是不会也不能背叛主人的
那时在夜总会就觉得那个男孩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看了调查资料我才想起,上次卫颐来见我,跟在他身后的就是这个男孩。卫颐是盘桓在东部的一个中等帮派的老大,为人极为圆滑,连在我面前都像一条听话的狗。
”最近听说青虹帮来了一个狠辣的角色,没想到竟会是他”雷品着红酒庸懒的说
从第一眼看见他,凭着多年的江湖经验.我早就感觉出那个男孩身上有一种肃杀的气息,绝非善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混黑的,飞烟喜欢的是这种人?
“景笙,上次跟你说的话考虑的怎么样?”雷斜睨着我
我说不出话来,如梗在喉
看着我的表情,雷笑了“没关系,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想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不过,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性.”
从雷的别墅走了出来,脑中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是不断重复着雷那天对我说的话,还有他那冰冷的笑,那笑容太熟悉了,嗜血的暗示
“景笙,她是否属于你?如果你说是,那我什么都不会做。如果不是,那么我的游戏即将开始,不过你不会得到她.因为我要她”
她的命运只在我的一念之间,天堂或是地狱
我眼前又浮现了他们刺眼的笑容,太过灿烂了。明明都是一种人,为什么他能得到,而我却注定要失去?
再回答雷之前,我急于要去证明一件事,,我知道如果不去问个明白,我永远不会死心.
“飞烟,离开他吧”
她盈亮的眼睛望着我,写满不解
“他太复杂,太”我不知该如何措辞,语气都带着些许急躁“总之,他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