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这里是最顶楼,也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喜欢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这个城市
夜晚的城市不复白日的喧嚣,却依然繁华美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我喜欢这繁华,它可以让一切的残忍都带着一层温情的面纱,像一个迷人的梦让人沉溺其中,
我喜欢这样沉溺着,沉溺在梦中不要清醒
一双强健的手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不必回头,我也知道来人是谁
"在想什么?"
"想要天上的星星"
"好,我派人给你摘下来"
我回头微笑看他,他扼住我略尖的下巴吻我,手很温柔,吻却很重,重到我无法呼吸,直到嘴里有了腥甜的味道.
我笑着用手指摸摸被他蹂躏过的嘴唇,果然,又见血了
"你每次都用咬的,我又好几天不能好好吃饭"
他低低的笑,"喜欢这里吗?"
"还好,这里的夜景很美"
"这栋大厦我已经买下了,以后你随时可以来看"
虽然早知道他很富有,但还是有些吃惊.
"好大手笔,不怕树大招风?"
"那又如何?每个地方都有两种游戏规则,在这里我就是暗夜的帝王.和我在一起,我要你有一种可以俯视一切的感觉."他轻吻着我锁骨,仿佛那是一道人间美味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抱着我的男人权势大如天,可是喜欢俯视一切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我只是喜欢从高处看着这个城市,看着这个外表光鲜亮丽,底下早已肮脏不堪的城市.所有的繁华不过是场梦,让这个城市可以带着微笑去迎接"死亡"
而我早已明白,梦可以让我沉迷,却永远无法让我忘记
"不怕我从这里跳下去?"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知道自己在找死
果然,看到他暴怒的眼,前一刻还温柔的手此时正狠狠扣住我的脖子,我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玻璃,刚才还温情的画面马上变得嗜血而暴力.
我觉得呼吸困难,却不为性命担忧.我知道,他不会让我死
他慢慢的松开了手,我靠在落地窗那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为什么总是要自讨苦吃?"黑暗中的他看不见表情,声音却是压抑的颤抖
我虚弱的笑着"何必呢?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这一点谁都不会忘记,你又何必要为这场强取豪夺带上一层情谊绵绵的面纱.怕我难过吗?真怕当初就不会强要我.怕伤到我的自尊?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人要自尊做什么?自尊是奢侈品,早被我化成了土,碾成了泥.
"是吗?只是交易?那么如你所愿"他的声音已冷的像冰
我知道,这一夜会很漫长,很黑暗
不过,无所谓了.身体会痛,心却不会
我又做梦了,梦到自己未到这个城市之前的生活,梦到那时见过的人,做过的事.浮生若梦,恍如隔世.以前听老师讲过"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故事,到底是庄生梦蝴蝶,还是蝴蝶梦庄生,是谁活在谁的生命中?有时我也会分不清到底过去是梦,还是现在是梦.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最后还不是都要灰飞烟灭
前生(一)
我的名字叫步飞烟,姓步的已经很少见,叫飞烟的现代人恐怕只有我一人了
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从小就不喜欢,它总让我想起一个成语:灰飞烟灭
曾经问过那个我称之为父亲的人,为什么要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他说是我那从没见过面的爷爷起的,他觉得很好听,于是就叫了
我晕,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他们觉得好玩,我却从小就被人笑,可是为人子女我又能说什么?就象我不能阻止他们两个离婚那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那时候也不怎么伤心,几乎没什么感觉,只是之后几天几夜没睡觉,是因为伤心吗?我不觉得,我哪有心啊?
我从小就没心没肺,这是我老妈给我的评价,别人家的孩子总爱抱着大人的腿撒娇我却只喜欢站在角落里冷冷的看着,大人有时想过来和我亲近一下,我还总往边上稍,就没见过这么不招人待见的孩子
其实,老妈不说我也知道,我从小就不招人喜欢撒娇我也想啊,多好啊,让大人摸摸头像摸小狗似的,再赏点好吃的,外带赞一句"真乖",我老爸老妈也有面子啊,看他们闺女多招人稀罕可我就是做不出来
也许我天生就是个倔种,注定了要一辈子吃苦头
上小学就不用说了,那叫一个苦班任压根就没拿正眼瞅过我不过也难怪她,谁会喜欢一个整天脏兮兮,不会来事,又总和男生打架的女孩没把我从班级扔出去就已经是她做为一个教师的最大极限了
我也不想和那些臭男生打架,都是我的名字闹的我那没着过面的爷爷啊,你害人不浅!
和我打架频率最高的要数我的同桌-辛斌,我的死党给我统计过,平均一天三次,都赶上吃饭了
"你可够猛的啊"死党冲我嘿嘿一笑,我白眼一翻"谁叫他招我"
辛斌可是他妈的命根子,据说家里条件也不错,要什么给什么名字也是找什么大师之类的,反正是专业人士取的听说为这么个破名花了好几千呢,斌字取文武双全之义,他家里人是希望他允文允武
我呸,就他还文武双全,考试竟不及格,就一次得了60分,还是偷瞄我的懒得跟他计较
就这样打打闹闹过去四年,上五年级的时候分班,把我们俩分开了我美的跟什么似的,终于结束了四年的噩梦想想过去的四年真是有血有泪啊
分班那天,老师哭了,同学哭了,可我没哭分班而已,又不是见不着了,哭个什么劲啊!
看辛斌那小子哭得跟兔子似的,我直想乐
还没乐出来,就被我们班任瞪回去了我这孩子,还真是不招人待见
"步飞烟",辛斌那小子过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恶心
"干嘛"我皮笑肉不笑,心想临了还想干一架?
他却拉着我的手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就是你老不搭理我,我才找你岔,不过你也太狠了抓破我16次,打掉我||乳|牙9次,把我按在桌子底下21次"
他在那絮絮叨叨的历数我的罪状,我听得直发蒙好小子,都给我记着呢
"停"我没好气的说"我脸上这疤瘌是谁挠的啊,下不去了啊我是女孩可比你矜贵多了,我都破相了,以后谁要我啊!
他楞楞的瞅了我半响,那得性像在估量什么似的,让我直想抽他半天憋出来一句"我要你"说完还羞达达的
我靠,早饭差点没吐出来
有病吧这人
前生(二)
新班任是个男的,二十来岁戴副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出乎意料,他对我很好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好
他一看见我,就说这孩子很有个性啥叫个性,小屁孩懂什么呀不过难得有个老师赏识我,我也真想好好表现表现
于是,我开始静下心来好好学习了,不再像个疯子一样打打闹闹,不再邋邋遢遢的上窜下跳,也不再气得老爸老妈直跺脚.十几岁了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就应该有个女孩的样子.没想到,就我这样的,收拾收拾竟然也会有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呵,所以说,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不过最让我自豪的还是我的成绩,竟然从班级的倒数十几名晋升到班级的前五名不禁让我慨叹,人的潜力还真是可怕!
我那班任好象比我还高兴,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一个劲的拉着我的手说"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我不明白什么叫"璞玉",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很高兴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狼牙月就为这,再苦再累也值了
日子就这么幸福而又辛苦的过着,现在我已经爬到学年第一的位子上前一段时间还参加了全市的青少年朗诵比赛,为学校拿了个银牌要不是比赛那天我因为感冒,影响了声带,我包准拿第一
不过就这,也给我们校长乐够戗直说当初看走眼了,没想到以前那个每天干三架的小疯子也有大放异彩的一天
我听后嘿嘿一笑,心想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我从小练过声乐难道我也要告诉你吗?还有,我每周上三次跆拳道课难道也要和你说
上声乐课那全是被我老妈逼的,说的感性点她把那叫做完成她未圆的梦,在我看来就是把我当她自己的替身过把隐,现在的父母都爱犯这毛病不过她也没指望我当什么歌唱家就是了
跆拳道是我自己选的,当初老妈死活不让学我说要不让我就什么都不学了,她这才松了口
当初学那玩意是为了要把辛斌那小子打趴下,不过我练的不好,教练说我先天不足,不适合这种运动要不然那小子就不会只掉几颗||乳|牙那么简单了
现在不打架了,纯为健身,强度也没那么大了
可我的声乐却学的很好,老师说我嗓子好,底气足,声音透着那么股空灵透净,很有天赋不过我自己在学校从来不唱歌,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没想到我这副好嗓子到用在朗诵上了,在加上付炜(我们班任)的指导,我的朗诵水平可不是一般的好
看我拿奖,老妈老爸也很高兴,还请亲戚朋友到饭馆搓了一顿看他们那高兴样,我也陪着笑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但我拿奖却不是为他们他们对我关心太少,不过我也能够理解
老爸要分心去照顾他那几个"外遇",当然无暇顾我至于老妈,专盯老爸,她都快变猎犬了我理解,真的!
所以,我从没要求他们理解我,就像我也不强求自己苟同他们一样
我参赛,是为付炜,我的老师那个知我懂我栽培我鼓励我的人我知道自己不愿辜负他那信任的目光,不愿违背他的愿望哪怕在辛苦,我也希望看到他的笑容
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那种感情比亲人洒脱一些,比师生暧昧一些但是我知道,每次只要我取得好成绩,或者为学校挣得什么荣誉,他就会笑的很好看,还会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而我就会很骄傲的望着他,我知道那时我的眼睛一定在发光,这世上也有人需要我,所以,我是幸福的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白驹过隙,六年时间飞速而逝,毕业在即
毕业晚会那天,我有些感伤,但我没有哭他也没有,很好,我不喜欢男人哭的像兔子
那天,我挑他周围没人的时候问出了盘桓在我心里很久的问题
"付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微微一楞,笑了"我当然喜欢你了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坦然一笑"那你最喜欢我什么?"
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说"你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它静得像秋天的湖水,亮得像冬夜的寒星"
"湖水","寒星"我低声重复着,突然笑了起来,直到笑出了眼泪,就好象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笑话
"付老师,您又跟我说这些文绉绉的话了,您的话总是那么奇奇怪怪,似懂非懂的"
他微笑的看着我,目光依然充满了溺爱,却让我觉得和已往有些不同,说不出为什么
他抬起手,我却下意识想躲,这在以前从未出现过今天的我们都有点不同
我终究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仍然只是摸摸我的头,像他这几年经常做的一样
可为什么,我却觉得他刚才是想摸我的脸呢
"飞烟,你还太小,终究是不懂.真希望你能快点长大,可惜我"他的语气突然充满了哀伤,可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叫做"欲望"
前生(三)
我有时会觉得人生犹如一次旅行,在每一个站点有些人上来,有些人自然要下去,都不过是彼此人生中的匆匆过客,不必太执着,太认真
但毕业之后,我还是会经常想起从前的同学,朋友,老师,甚至会想到辛斌那小子其实那小子也挺可爱的毕业之后还来看过我几次,可是后来就没再来过听说被他家人送出国了
我念的中学是全市最有名的重点中学,我是被保送进来的我知道为此付炜没少费力气所以我更要努力,我想考进重点高中,将来就能进重点大学我不求出人头地,功成名就,只希望能够自食其力,不要在成为别人的负担
我当时真是那么想的,我以为我的人生会和所有普通的人一样平稳而安定的走下去我以为我会拥有一份普通的幸福谁会想到那后来竟变成一种奢望
这所学校能进来的大部分是各个学校的精英,还有许多干部子弟,某某集团大老板的子女我在这些人当中毫不起眼
但很快我凭着自己那股子韧劲,扎实的基础,还有那还算得上聪明的头脑在班级崭露头角,成绩在学年也能排到前五的位置
但真正让我在学校出名的却是我的嗓子听过我在班级的朗诵后,语文老师"惊为天人",马上把我推荐给学校的广播站后来我又主持了几次学校的大型文艺活动,再后来我又代表学校参加了几次市里的朗诵比赛,并且每次都能捧着奖杯回来
至此,我终于把"金嗓子"的桂冠从小学带到了初中
人生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那时的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光明美好的前程,看到了我渴求的平凡的幸福,它曾经离我如此的近
当时的我意气风发,如果说真有什么不顺心的,那就是我在班级的人际关系
我并不怎么喜欢和女生在一起,原因很简单,怕很麻烦十四五岁的女生敏感而又多疑,与她们交往对我而言无疑是一种酷刑
男生就不同了,没那么顾忌,即使让他们吃点亏他们也不会介意,也比较好欺负
所以,我平时和女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和男生比较亲近,大家经常玩在一起
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最开始我们是好几个人经常在一起,慢慢的就变成他们一个一个单独来找我玩或者是聊天我只当是功课紧张大家没那么容易聚在一起了,也没太在意
但我后来发现,我每次和谁单独聊天,只要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没多久他就会脸红的跑开而当他看见我和别的男生聊天的时候,又会向我们投来愤恨的目光然后就很长一段时间不理我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当是青春期发作,不过就算发作也应该冲着他们的老爸老妈吧,我招谁惹谁了?
但是,慢慢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只要我一进到班级女生的目光那叫一个不屑,男生的目光那个愤恨,那个幽怨弄得我如芒刺在背,那个别扭劲就甭提多难受了
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招谁了,直到那天原华来找我原华是我在女生中最谈得来的一个,她个性豪爽,不爱使小性,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她是我上初中之后唯一一个女朋友
"你知不知道自己最近多了个外号?"她坐在双杠上问我
"不知道啊,你说吧,少跟我买关子"我试了两下,没撑上去,最近体力变差了许多
原华笑笑,拉了我一把
"狐-狸-精"她说完这三字,我差点没又掉下去
早就猜到不是好话,可没想到烂成这样
"怎么传开的?"我憋着气问
"呵,你当真不知道?当然是嫉妒你的女生,喜欢你的男生喽大家都说你的眼睛最会勾人了"她一边说还一边盯着我看
我厌烦的别过脸,引来她咯咯一笑,像刚会下蛋的母鸡一样
"女生我理解,可男生我勾引谁了,我明明对他们都一样"冤枉透了我
"问题就出在这,你看着他们的眼睛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可欣喜若狂之后却发现你又对其他人这样,他们就会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男孩最恨这个,你明白吗?
"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简单点,要我以后别没事乱放电,碰见男生眼睛最好往地上瞅,要么就看天上,最好除了上课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里发霉不就完事了吗?"
我快要爆炸了,之所以会盯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是因为我老妈在我小时候就教过我和别人说话时要直视对方的眼睛,这是一种礼貌多年来我已经养成了习惯,难道这也有错?
"宾果!好孩子,真聪明,就是这意思"她笑的让我牙痒痒
"宾你个头!那还是人过的日子吗?"我要发飙了
"唉!我知道你委屈,可有什么办法?在传下去,如果传到校长那儿可就不怎么好玩了,你还想不想保送一中了"她收回嬉笑,很认真的说
我看着她,当然明白她说的话是对的虽然我自认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可别人不见得会这么想适时的韬光养晦是一种生存的技巧.
人人都想当大树,没人愿做稗草,可在强风中大树易折,小草却柔韧弥坚,这是自然法则,也是人生法则
我抬头仰望着天空,看着流云变幻万千,突然想起两句诗
宠辱不惊,任花开花落
去留随意,看云卷云舒
好象是用来形容明代皇帝朱允文的,人家丢了江山尚能"宠辱不惊",我这点委屈算什么?
终于淡然一笑,看着她说"谢谢,这个时候你仍在我身边"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想通了就好"她也笑了,其实原华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古人称之为"笑靥"
就在我琢磨她那俩酒窝的时候,她突然暴笑起来,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笑得我一脸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呢,有病吧这人
"喂你笑够没有,到底怎么了?再笑我可走了,有病吧你?"我做势要走
她终于不笑了,眼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叫你狐狸精了,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人的眼睛那有长成你这样的"
我当她已经疯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这个朋友,转身,走人!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告诉你,在你的眼睛里能看到我的人影耶,很清楚"她还在那乱叫
疯子!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一阵风吹过来,我拉了拉外衣,春寒料峭,今天的天气有点冷,可我的心还是暖的
今世
原华,你可知道,在那个蜚短流长的岁月里,你是我唯一的慰藉.
我可以不在乎他们不屑的目光,不在乎他们轻蔑的奚落,无情的讽刺,恶意的中伤
但是,我无法不在乎你.因为,他们只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来来去去了无痕迹,而你是我的挚友.只有你可以触动我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飞烟,你撑的太苦,为什么总把脆弱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飞烟,我们是朋友!有今生没来世,你的痛苦为什么不让我来替你担?"
"飞烟,哭吧,哭出来吧,你不是圣人,你忘了你只有十五岁吗?"
你当日的言语犹在耳畔,我让你看到了我的脆弱,我的哀伤
在那个祸不单行的日子里,你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希望.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切转眼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你背叛了我,让我从高高的山顶坠落无尽的深渊,让我遭受了人生第一次绝望
我从来不知道豪爽如你竟然也会如此敏感极端,你可知道,因为你的极端有个人差点被你逼上绝路
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信任友谊,无法敞开胸怀去接纳,我开始怀疑人性,我失去了笑容,失去了我的意气风发
原华,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愿再怪你,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在那样重重伤害我之后,你是否快乐?
从梦中悠然转醒,泪水竟然沾湿了枕巾,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身体的状态接近崩溃的边缘,我心里明白,但却无法控制
睁开眼睛,看到插在手臂上的吊针,随手拔了下来.
"步小姐,你"一个陌生的女孩的声音,怯怯的欲言又止
我才注意到床边站了一个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是景先生派来的,说是雷先生吩咐的要我好好照顾小姐"
我略一皱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之前的那个呢?"
这个女孩又怯怯的看看我,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之前的雷先生说她没照顾好小姐,让景先生带走了"
果然如此,我突然觉得心里发寒.这不是第一次了,从我这儿被带走的女孩不是断手就是断腿,有的直接被扔进海里喂鲨鱼.不是她们照顾的不好,而是我的身体就是这个样子了,不会再有太大的起色.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那些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女孩不过是我的替罪羊,他最想拿来喂鲨鱼的人应该是我.
刚开始,我震惊,愤怒,哀求,内疚,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在,连我自己都麻木了.我都自顾不暇,哪来的本事救人?
我甚至连她们的名字都不愿知道,只记得第一个来照顾我的女孩叫小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她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可怜的女孩.所以,我把小楚当妹妹一样.但是后来,雷湛为了逼我开口说话,竟然让人在我面前轮暴小楚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小楚求救的目光,绝望的眼神,像两把利刃一样将我的心刮的层层错错.
与其如此,到不如我抢过景笙的手枪,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开了枪.近距离一枪正中眉心,她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好热.
我为小楚合上眼,站起来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然后嫣然一笑.我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的怪异凄凉,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永生难忘.
从那之后,我讨厌红色
"步小姐?"看我兀自发呆,那个女孩楞楞的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看看她"我想洗澡"
她马上要过来扶我,"不用了"我喝住了她,自己撑着身体走向浴室,全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
"我睡了多久?"我踉跄了一下,她想过来扶我,被我冷冷的一瞥,又把手缩回去了.
"三天了,雷先生很生气问你为什么不醒,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又长时间的失眠导致心力衰竭,还说"
"还说什么?"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脸红什么?
"是,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雷先生的让雷先生以后不要太粗暴,还有时间也不要太长."几句说的磕磕巴巴,面红耳赤
原来是这样.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已经不以为然,她却在那儿脸红.不过,景笙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么单纯的丫头?以前那几个可没这么可爱的反应.
不自觉的,我的眼睛带了笑意.那女孩略微一楞,脸却比刚才更红了
"小姐,还是我来服侍你沐浴吧,景先生说要我时刻跟着小姐,如果被他知道那我"她都带哭腔了
唉,我叹了口气"进来吧"
浴室比普通人家的卧室还要大,雷湛在这方面很讲究,他说喜欢在水中拥有我的感觉,但我觉得在哪里都一样.
她帮我放好洗澡水后,过来帮我脱下睡衣,然后,预料中的尖叫声想起"天啊,小姐"
我揉揉被她震得发疼的耳骨,我就是怕她有这种反应,这孩子太单纯了.
我无奈的挥挥手"算了,你还是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跌跌撞撞的走出浴室,不知她今天会不会做噩梦?
我站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从上到下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布满青紫的吻痕和牙印.有些是旧痕,更多的是新伤.私|处更是红肿不堪,比上次还要厉害,难怪吓得她尖叫.
雷湛,他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所用.只是我不明白,我这样的身体到底哪里吸引他?
我绝对称不上丰满,而且因为以前动过手术,胃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二,吃不了太多的东西,恐怕这辈子都和丰满无缘.
四肢因为小时候经常运动而柔韧修长,但是太过纤细了,我自己摸着都觉得硌手.
他曾说过喜欢我皮肤的触感,像婴儿一样.
但是,我右肩上狰狞的疤痕却破坏了这分美感.看到肩上的伤疤我仍会心悸,利刃穿肩而过的感觉任谁一辈子也忘不了
全身的热血似乎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周身都热,只有肩部那一点是冰冷的,和着刀刃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随后而来的疼痛却丝丝入扣地拉扯着你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让你只感觉到肩膀存在着,除了疼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都无法思考
我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昏倒,不住的往前跑,还有人在等着我,我不能让那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我要救他,拼了命也要救他.当时,我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于是,我浑身是血的跪在雷湛脚下,他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只有抓住它,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别无选择,哪怕眼前是地狱,是陷阱,我也会义无返顾的跳下去.
我以为我可以救他,我以为我的牺牲是为保他一生平安,我以为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我不是在救他,而是将他推进了无尽的深渊,生死未卜
唉,每次想到这些都会心痛如绞,本以为忘记了,没想到所谓的忘记却是让记忆更加清晰.
再看看自己,还是不明白,这副不完美的躯体怎么会引起雷湛那么大的欲望?
不过,再看下去也不会找到答案.我打开了花洒,没有用浴缸,心里作用,总觉得那里有雷湛的味道.没有开热水,我喜欢洗冷水澡,虽然医生说我的心脏不适合,但我仍然改不了这个习惯.它可以让我更清醒亦或更糊涂.
没有穿浴衣,只是围着一条浴巾就走出了浴室.然而,在外面等待我的人却是景笙.看到我他一贯无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头垂得更低了.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浴室,换上了浴衣.再不堪的样子也被他看过,他介意什么?
景笙就像是雷湛的影子,从小陪伴雷湛长大,是他的贴身护卫.很难想象他那么一个俊雅的人竟然杀人不眨眼,是雷湛最忠心的狗.我相信,雷湛就算毫无理由的让他自戕,他也会立刻照办.
除了和我上床的时候,雷湛从不让他离开半步.不过,我听说雷湛和其他女人上床景笙就站在床边寸步不离.我无法想象那样的情景,只能说他们两人的神经易于常人.
走出浴室,他还立在那里,刚才的慌乱似乎是我的错觉"步小姐,少爷在等你"
一直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如果不是这么缺乏生气的话,也许会更好.
我点点头,走进卧室,雷湛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优雅的吸着烟.看到我,弄熄了香烟,拉我入怀.
"又洗凉水澡了?"他摸着我冰冷的手,这话是肯定,不是疑问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只是一眼却给人莫名的压迫感,我看到她在发抖.
"景笙,处理掉"毫无情绪的声音,好像说的是一件货物而不是人.她已经跪在了地上,连哭都不敢大声.
景笙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拉起她,那女孩不敢挣扎却回头望着我,那眼神无助而又绝望,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那眼神太熟悉了.
"等等!"还没想清楚就已经开口了"把她留下来"
"哦,你喜欢她?"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只是盯着他,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她的命运可会不同?
"景笙,留下吧"
我松了一口气,我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留在我身边或许是更大的灾难.
"她的名字叫楚暮,是楚云的妹妹.我特地让景笙找来陪你的,你不喜欢?"
什么!她是小楚的妹妹,被我亲手杀死的小楚的妹妹.我惊讶的看着那个相貌清秀的女孩,的确,她的眉眼和小楚长的很像.怪不得看到她会令我联想到小楚.
但是,他为什么把小楚的妹妹找来,我的心立刻戒备起来.
"说呀,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他的语气像一只向主人讨赏的猫,却让我寒毛都树了起来
"不!不是”我心里很乱,有些语无伦次.
他竟然了然的一笑,拍拍我的脸"别怕,不会再那样了"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脸颊柔声说"你那时的眼神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你不知道,当时的你有多骇人,我真怕你给自己也来上一枪,还好你没有,不然我让整个屋子里的人给你陪葬!"
我倒吸一口冷气,当时不是没想过,但我更想活下来,因为我答应了那个人,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找她来只是为了哄你开心,别多想.身体好些了吗?"他声音柔的像水
我的心却在冷笑,几乎每次伤害过后,便是加倍的温柔呵护,如此地轮回反复,不累吗?我以为他早已厌烦了这样的戏码,原来不是,厌烦这一切的只有我而已.
"没什么,早就习惯了.比刚开始,好多了"我淡淡地笑
立刻感觉到他的紧绷,连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是吗?那就好,我早就知道,你比我想象的强悍许多,是不是?"
我笑而不答,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然后伏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当然,要不要试试看?"我挑寡地笑着,下一刻便被他按在了床上.
"滚出去!"话当然是对着那两人说的.景笙立马拉着已经呆掉的楚暮走了,如此迅速,真难为他们了.
他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情欲,这才是我所熟悉的他,原始而真实,不带丝毫的伪装.不要对我假意温柔,那在我眼里不值一文.明明在我们之间只有征服与被征服,囚禁与被囚禁,何必弄得像情人般亲密.
浴衣很容易便被撕开,里面是我赤裸的身体.我可以把身体给你看,心却不行.
他看着我满身的伤痕,竟有什么东西在眼中一闪而过,那是什么?惊讶吗?看着自己的杰作也会惊讶?疼惜吗?在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我不明白
不管那是什么,却让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只是按住我的双手静静地看着我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从牙逢中挤出这几个字
"我只想知道,你要什么?"他是一个不会随意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人,做了这么多事,当然有所图.
"你的心,把心给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压抑了太久
"这个简单,找个外科医生,我的心就在这,你随时可以拿走"他的心脏有毛病吗?怎么没听说过?
"步飞烟!"我的腕骨被他捏得欲碎,他力气大得吓人.
"抱歉,我只能给你这个."我苦笑"我的心早就丢了,丢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怎么给你?"
今世
雷湛出去后不久,景笙就走了进来每次雷湛离开,景笙就会进来替他善后,这俩人到还真有默契,像约好的一样
"步小姐,没事吧?"难得的,他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关切
"没事"我擦掉嘴角的鲜血,对他笑笑.没事才怪?你被他甩一个耳光试试看.
"步小姐,少爷很少这样,看来这次他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我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雷湛从前只会用一些手段来折磨我,逼我屈服,动手打我,这是第一次.
"景笙,你知道我的坏习惯,很不幸的是,你从前说过的话竟然都应验了.你说,我该不该恨你?毕竟最初把我拉入这个旋涡的人是你,如果我当初没有遇见你,一切会不会不同?"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企图从他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的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步小姐,我"
"别那样叫我,何必那么见外,我认识你,本就在雷湛之前"我打断了他的话,无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