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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香奈儿的数学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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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香奈儿的数学女王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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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万绿从中一点红,如果不是万绿,红就不那么显眼了。在一片j商中,诚实不是更有放大的明星效应吗?”

    尚玫蓦然觉得眼前的迷雾被风吹走了一角,露出一小截清晰的思路。她侧了侧头,把烙印在脑中他的笑容拂去,一个后翻落下小平台,对平台下的他挥了挥手,迅速而灵巧地跑进楼。

    她的心中有了想法急需去验证,便没有看见平台之下,他意味深长的笑容。

    尚玫闯进卖场时,秋售的余威仍在,本该清冷的下午时分,比平时还要多点人。幸好活动已经全部结束,节奏慢了下来,还不至于像十一时把所有人忙得人仰马翻。

    她在场中悠闲走着,看似不经意,可是却带着某种目的。她需要一个机会,来验证刚才与宋子午的对话。在没有得到结论前,她不会妄下评论或者决定。如果想要驳倒某个理论,最好就是直接给予无法反驳的实验结果。

    走了没几分钟,她就发现了所需要的目标: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士,虽然身材已经稍微发福,眼角眉梢也有了些许皱纹,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威严感。她站在那儿,正听着专柜小姐介绍一件大衣。此时初秋将至,高温未褪,秋售中出清夏季库存的纽约之秋已经纷纷给橱窗换上冬装。这个时节的冬衣,正是最昂贵的时候。

    尚玫观察了一会儿,看着那位中年女士换了几次左右脚的重心,两手抄在口袋里,显出不耐烦的气息。专柜小姐完全没有看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夸着衣服。看来是位老顾客,不然专柜小姐也不会喊出顾客的名字。

    “为什么专柜小姐们对于有些顾客那么缺乏热忱?”

    “专柜小姐们都有双火眼金睛,只凭一件衣服,一个动作就可以判断出顾客的身份高低。这样可以把那些接待买不起顾客的时间,去接待那些买得起的,这也是一种战略选择。”

    尚玫认同当时烟薰妆这样的回答,可是心底仍然觉得像咯了块石子一样不舒服,这件事令她无法不耿耿于怀。她认为人文关怀,并且不以金钱来衡量所有的一切,仍是商业中值得提倡的东西,这能够令商业变成一种文化,而不是冰冷冷的金钱铜臭。烟薰妆笑她太天真,她认为烟薰妆太刻板。两人为了这事小吵一架,不过倒是没有妨碍她们友谊的增进。

    自从秋售事件之后,尚玫在“上层女人”们中算是多了一个内线。烟薰妆为人豪爽,做事虽然不时粗心大意,可是俐落爽快,与她意外的合拍。她们现在虽然不说好到穿一条裙子,可是时不时也会在中午吃饭时点头致意。烟薰妆对于其他“同类”讽刺的目光视而不见,倒是相当豪杰一类女人。

    可如今的尚玫,就算想要拥有专柜小姐那样毒辣的眼光也做不到。功力不够,力有不逮,她只能看出这位中年女士拥有骇人的气势,可是却看不出那衣服是哪个牌子。

    但她却认为这位女士正是实验的好对像——对于现任专柜小姐不满的人,何妨去试一试别的?

    尚玫在专柜小姐笑容渐渐僵硬,嗓子冒烟时,装作恰巧般出现在买卖双方的身边。专柜小姐先是一愣,接着便露出一付如临大敌的模样。尚玫进纽约之秋时间不长,名气可不小。一件接一件的事全都闹得满城风雨,可是哪件都没有把她踢出纽约之秋去。甚至被发配到“养老院”了,她居然还是气定神闲的搅风搅雨。

    已经开始有传言,说她与商场高层有某种暗地里的联系。甚至说她就是商场高层派下来,准备收拾品牌一派的人。传言止于智者,偏偏这世上智者并不多。在尚玫非自愿的情况下,她已经成为纽约之秋第一八卦。

    如果不是顾客在场,恐怕专柜小姐会直接扯着嗓子尖叫一声,立刻逃跑。可是此刻她也只能带着一付假笑站在原地,不安地搓着双手,心中希望尚玫只是路过——希望很多时候都会破灭的。

    尚玫微笑着对那位中年女士说:“您是想买件冬大衣吗?”

    “随便看看。”中年女士看都没看她一眼,浏览着眼前的柜台,“天冷得快,来看看有没有新款羊毛大衣。”

    “如果您想买羊毛大衣的话,这件衣服并不适合。非百分百羊毛大衣掺进了棉和人工成份,虽然掉毛率低,可是经过湿水洗涤,会有起球现像的。”她回忆着最近恶补的关于时尚制品知识,虽然对于宋子午在时尚效果、气质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上无法直接学到,可是在一些实打实的东西,比如衣服的布料、首饰的原材等等方面,还是比较容易入手的,“不过这类的衣服倒是在价格上有相当的优势。您觉得如何?”

    中年女士瞪了一眼专柜小姐,这才转而看向尚玫,提高声音说道:“可是你们的专柜小姐刚才还说这是百分百全羊毛!”

    “也许她只是读了专柜标签。”尚玫这时份外觉得那顿必胜客十分值得,“从衣物织法上看并不是。”乘着事情还没结束,她便继续不顾专柜小姐越来越黑的脸色说道,“所有的羊毛制品都需要机器处理羊毛,这中间要经过一定的化学处理才能防止虫蛀的现象。这批衣服全部是秋售之后新进上架的,从工厂空运过来,应该还是可以闻到化学溶剂的味道,可是现在却闻不到了。最可能的推算是在做布料时进行了混纺,延长了出厂时间,所以那股化学味道才会消失。从布料纹理上看……”

    话还未说完,中年女士已经板起了脸说道:“行了,我不买了。”

    尚玫与专柜小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中年女士消失在蜿蜒的柜台远处,静默了一两秒后,专柜小姐那声迟了五分钟的尖叫终于出了口。尚玫已经做好准备承接专柜小姐的喝骂,却见对方一转身,直接向后场奔了过去。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告“御状”去了。果不其然,手机在一分钟后响了起来。一接通,苏红怒气冲冲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给我来电梯间!”

    作者有话要说:俺觉得写东西还是需要别人指正,如果各位看倌有发现逻辑不对劲或者觉得不顺畅的地方,请直接指出,拜谢!orz

    第三章扶着青云低头望(25)

    电梯间离尚玫所处的位置只有几步路,她却磨磨蹭蹭走了五分钟。倒不是无意义的拖延,而是想着怎样能够更好的表达想法。只不过基于实验失败的结果,不管怎样说,听起来恐怕更像是辩解。

    她一出现在电梯间里,被搅了生意的专柜小姐立刻叫了起来:“你磨蹭什么哪?”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这话让专柜小姐的怒火更是高涨:“苏部长,你听见了吧?她也承认了!你看看她做的事,居然搅掉纽约之秋的生意,脑残啊?”

    在尚玫张嘴前,苏红比了个制止的手势,满脸无奈地说:“尚玫,你看你干的这事。不管你怎么解释,这件事你确实做得太过了。有时候不是脑袋一拍想干什么就是行的,做一件事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前因后果再去做。”她紧皱眉头,语气里尽是莫可奈何,“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团队合作观念吗?”

    “我有。”尚玫平静地应道,“可是如果我事先说了,没人会和我合作的。”

    苏红道:“那是因为你做的事太离谱了。”

    无力感从尚玫心底泛了上来,她可以从头到尾把事情解释一通,也可以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述原理。可是如果学生本身并没兴趣,任老师说破了嘴皮了也是没用的。

    她与卖场品牌间的沟壑不说如喜马拉雅山般高度,也楚河汉界得一清二楚。对方不想跨过来,仅凭她一头热,也跨不过去。

    沉默几秒后,她选择了低头移开视线。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呈现出来的模样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苏红跟着沉默下来,也不知是不屑去讲,还是根本不知道该讲什么好。该讲的事全讲过了,如果有用早该有了。

    专柜小姐显然对于气氛没有很好的把握,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嚷嚷着,希望苏红开除尚玫。对她来说,如果以这为契机,把尚玫踢出纽约之秋,在品牌间可算是大功一件。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她可是兴奋得连脚底都在尖叫,根本没有注意到苏红异常的沉默,只沉浸在对于未来春风得意之情的想像中。

    就在专柜小姐讲得起劲时,一把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还接不接待顾客了?”

    三人同时转过头去,各自露出不同的反应——正是刚才那位决定不买的中年女士。

    中年女士的表情仍然冷淡,眼神从尚玫脸上扫到专柜小姐,最后落在了苏红身上。显然凭着经验与直觉,她已经分辨出谁是头。

    “你要开除她吗?”苏红连眼角的笑纹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到中年女士又说,“我是无所谓,不过你最好在我用完她以后再开除。”

    各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苏红皱了皱眉头,笑着说:“不好意思,女士,你是说‘用’完?”

    “是啊。”被问的人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一指尚玫,“我得让她来帮我看看衣服。你们这儿其他专柜小姐太不靠谱了,只有她还有点意思。”

    当专柜小姐的脸色黑到一定的程度时,苏红微微低下头,掩饰住了眼中的笑意,一拍尚玫的肩膀把她推到顾客面前,用甜美的声音说:“您得到她了,女士。请尽量完整的归还给我们。”

    中年女士临走时白了苏红一眼。尚玫虽然心中高兴,可还不敢松懈,这位中年女士,怎么看也不比苏红要好对付。

    顾客在前面流星大步地走着,尚玫在后面得迈开大步子才能跟上。不久之后,当纪梵希的标志出现在她视野时,她紧跑了几步,走至中年女士的旁边,轻声说:“您准备好购买这一类的商品了吗?”

    这话她自认说得婉转,可是同事们若是听见,肯定会认为太过直白。不过此刻她的脑中正想着该怎样介绍以及目测顾客的身材——这一招是宋子午推荐的,她学了许久只学了个五成功力,被他嘲笑得不轻,不过有好过没有——现在她是脑子中想太多了,其他方面便顾不上了,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了。

    话才一出口,她的心便跳了一下,生怕这位中年女士听出弦外之音,勃然大怒之下拂袖而去,那便是功亏一篑,悔青掉肠子了。不想中年女士也是气度非凡,听了之后只是微扬眉梢,说道:“你只管说实话好了。”

    这便是给了令箭了。尚玫工作这半年多,还未实打实地在顾客面前推销过什么。“纸上谈兵最后的下场就是惨败,一个策划宣传如果没有亲自推销过什么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个合格的策划”,蒋凤的话言犹在耳,她对于这一次的行动非常重视。

    在她的记忆中,纪梵希这个品牌并不在一楼卖场中,说明这个品牌比之普通的牌子更受重视。虽然说以品牌名声来排定位置就像是以成绩排学生位置般残酷,可是时尚界就是如此无情。如日中天的牌子永远不缺曝光的机会,一旦有了江河日下的那天,以前所看见的笑脸,转眼间就会全部变成背后的屁股。

    纪梵希在二楼卖场的显眼位置,面临中央喷泉大厅,品牌包间的窗外就是纽约之秋的花园广场,有着漂亮的景色和优雅的装修。与一楼时尚卖场专柜小姐们明显的敌意不同,尚玫少数几次与纪梵希小姐们打的交道,总是在和熙有礼的气氛下结束。至少以她的眼力,还看不出来那潜藏在温暖笑容之下的恶意——如果真存在恶意的话。

    与这些优势相对的,也是相当不“优势”的价格。纪梵希的东西尚玫研究过,确实质优工精,并且有着别家所没有的创意优势。作为少数仍然能够进行高级定制的品牌之一,她就像是站在二楼黄铜黑漆雕花栏杆处,端着香槟,穿着晚礼服,傲视一楼无数年轻时尚品牌的贵妇般光芒万丈。

    她领着中年女士进去时,两位专柜小姐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对顾客微笑点头:“您请慢慢看。”她们并没有围拢过来,对于尚玫也采取了视若无睹的态度。这令她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如果说再来一趟与原本专柜小姐那般的情绪较量,不仅浪费精力,更是令她本就恶劣之极的人际关系再度雪上加霜。

    尚玫一边领着中年女士在店内漫步,浏览商品,一边听着中年女士的要求。商场内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音乐,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原木香气令人放松。当她们一圈绕下来,她也心中有了数,带着顾客站到一件灰色羊毛大衣面前。

    “这款衣服符合您的要求。在剪裁上采取了六片缝制的方法,能够很好地适应您的身材。衣料确实是采用纯羊毛的,所以在剪裁时会份外小心,不然的话,很容易就会剪坏一件衣服。里衬为主丝绸混纺,能够完美地保护轻软温柔的羊毛。位扣都采用量身缝制的方法。所有扣子都为纯白金制作。”讲到这句时,尚玫有些心虚,实际上关于金属辨别方法她还没有研究完,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知道这衣服的介绍就是如此,此时也只能相信这家大品牌不会做出骗人的事来,“而且颜色的染织非常均匀,即使以纤维的度量来看,也完全没有不均的现象,非常难得。对您来说,是件非常适合的衣服。”

    中年女士托着下巴一路听完后,发问道:“缺点呢?”

    “没有经过防缩处理,不能机洗。”

    “很好。”中年女士抬起头,摆出一张扑克脸,对不远处静静听着的专柜小姐挥了挥手道,“包起来。”

    尚玫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见着专柜小姐手脚麻利地开始包装开单,她才小心地凑过去问道:“您买下了?”

    “怎么?”中年女士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眯起眼睛的样子颇为吓人,“觉得我买不起?”

    她连忙辩解道:“不是,我只是有些惊讶,这件衣服比您原来看的那件要贵上许多。而且真论起性价比来,我觉得以穿着方面的效率来看,那一件更合乎理想频率。”

    “频率?”严肃女士皱了皱眉尖,随即又恢复了刻板的表情,“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只知道,那件衣服有缺点,这件没有缺点,你觉得呢?”看到专柜小姐们就在不远处低头写着什么,又提高了声音说道,“而且你是在给我买东西,那个小姐是在给她老板买东西,你觉得我该买哪一件?”

    难道你完全不在乎价格吗?话到嘴边,尚玫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摆出笑容,目送中年女士离开。送到通往停车场的电梯门口时,中年女士又转过头来,带着某种领导慰问下属的神情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你干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顿了顿,她露出某种顽皮的笑容,“放心好了,你不会被开除的。”

    尚玫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她转身下楼,路过纪梵希门口时,被一声清脆地“尚玫”叫住。转过身去,就看着纪梵希小姐小跑过来,把一张苏果券塞进了她的手里。也不等她发问,丢下一句“以后经常来”,便一溜烟返回了品牌包间。

    她看了看手里50块的券,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返回一楼后场电梯间,原本的专柜小姐与苏红都已经不见了踪影。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间,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知道该去哪里好。这种时候,有个能够回去的办公室就是很幸运的事了。她一踏进办公室里,同事们纷纷发出夸张的叫声,江竹和赵蓉两手佯装挡在眼前,大声叫着:“好闪亮,太闪亮了!我的眼睛!”

    她有些傻住地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蒋凤的眼睛从电脑屏幕后露了出来,冲着她伸出一个拇指说:“干得漂亮。从专柜小姐那儿抢到纪梵希的单子,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她苦笑了一下:“漂亮有什么用,专柜小姐说让苏红炒掉我。”

    “炒毛!”赵蓉怒吼一声,一拍桌面,脚踩板凳对江竹伸出两指道,“你这小小专柜泼妇,居然想炒掉我们的‘吸金器’,该当何罪!”

    “小的再也不敢的,大人饶命哪!”江竹做出一付害怕的样子,以头挡面,努力抖着身体。

    尚玫看着胡闹的同事们,走至蒋凤办公桌边问道:“只不过卖了一件衣服,至于吗?”

    “一件纪梵希大衣至少划走五位数,你说苏红是希望卖掉哪一件衣服?”蒋凤咬着鱿鱼丝,带着黑眼圈说道,“别傻了,纽约之秋就是个以销售额论成败的地方。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苏红如果炒了你,就是傻。不过说起来,你是用了什么办法?”

    “我讲了一通衣服的缺点。”尚玫的苦笑中掺进了自嘲的成份,“这就是我的方法。”

    蒋凤挑了挑眉,翻了个白眼:“不管你用的什么方法,保持下去,推广开,你在纽约之秋以后就可以横着走了。”

    “哦,纪梵希的专柜小姐给了我一张苏果券。”在往办公桌走时,她又想这件事,“怎么回事?”

    “如果你能够带更多的人去纪梵希买东西,别人会给你更多的苏果券的。不仅苏果券,还有八果券呢。”江竹站在桌子上,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券大发感慨,“纪梵希也是越来越小气了,居然给苏果券,以前可都是现金的。”

    “经济不景气嘛,有苏果券不错了。”蒋凤说道,像猜到她要说什么般又补充道,“别想着送回去了,纪梵希的专柜小姐不会承认是她给你的。”

    尚玫猛地明白过来,这是给她卖衣服的“贿赂”。这么一想,那张苏果券便越发烫手起来。在商场里卖掉商品,完全是她份内的事。拿了这券,以后是否还可以坚持“实验路线”?答案是否定的。

    大概是看着她的脸色不对,江竹与赵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你不要对不对?不要就给我了!”

    这倒令她如释重负,很快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对她来说,宋子午所说的话实验成功才是最重要的,一个新的计划正在她脑中形成。

    第三章扶着青云低头望(26)

    作者有话要说:嗯,为了纪念今天早起,今天两更……晚上还有一章,囧!

    其实是第三章终于要完结了,于是想着发掉算了。orz

    下半年一个节日连着一个节日,越来越冷的天气也挡不住购物潮的涌动。可是这些永远与纽约之秋没有关系,它驻立在川流不息的街道,注视着来来去去的男女们,即不附身献媚,也不会主动抛出橄榄枝——“那只是个形容”蒋凤在尚玫打断了她几次话想询问“为什么商场会抛橄榄枝”后,终于发飚了——不过这样一来,尚玫对于纽约之秋的印象,算是再一次加深了。

    纽约之秋大堂的喷泉开始改换造型,增添白色的雪花效果。尚玫摸着那“雪花”半天,也没分辨出是什么材料,即有雪花的半晶莹感,又轻如棉絮,相当有趣。

    但人造的寒冷雪景,再怎样真实也比不上尚玫昨晚对于寒冷的体验。夜深人静时,她不得不就着一盏台灯,在黑夜的团团包围中,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出她的计划。那是她的成果,也是她的最后一搏。

    “不行。”可是,夜晚的寒冷不过是冬天的前锋而已,当她把想要再做策划的事告诉苏红时,得到以上的干脆回答。

    “为什么不行?”尚玫哪里肯就这样放弃,“这是我份内的工作,第一策划部有这个权力!”

    苏红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那你觉得哪个品牌会愿意配合?”

    她不愿意放弃,争辩道:“所以我才来跟你说,只要你下令,新贵会愿意的。”

    “新贵都给了你两次机会,你还要折腾?你觉得新贵还会相信你吗?”

    尚玫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紧紧地捏了几分钟后,她松开手,掌心贴上温润的实木桌子,越过桌子,对着苏红倾身低道:“我知道十一秋售活动的小商品是你捣的鬼。”

    这话引起了轻轻的回响,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似乎瞬间变成了真空,尚玫看着苏红变了的表情,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的心怦怦猛跳着,大得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沉默了几分钟后,苏红才慢慢地道:“那又如何?你要去告我?”

    “不,我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尚玫抓住苏红反问的机会大声说,“我一直都没有对你主动要求什么,因为我觉得你肯定有你的想法。处于你的立场怎么做有原因。我是新人许多东西都不懂需要学习。我只希望你给这一次机会,只要这一次,我肯定会做出令人心服口服的业绩来!”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失去了一柄刀。”尚玫脱口而出的回答令苏红有些震动,“我知道,你想把我当刀使,我不知道你想去捅谁可是我不介意!只不过,如果你想让我当刀子,至少这柄刀子应该锋利一点对吧?”

    苏红慢慢坐直了身体,手指尖有规律地点着桌子,眼睛盯着桌面的倒影沉默不语。片刻后,她问道:“蒋凤教你的话?”

    这袭击来得突然,可尚玫却毫不犹豫地答道:“是,但是决定说出来的却是我。”

    “你该明白,这次你是主动要求的。如果这次你再不成功,我可不会再保你了。”

    “没问题。”她大声道,“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主动辞职,新贵恐怕也呆不下去的。”

    “新贵已经在撤柜了。”苏红的话令她吃了一惊,一转身想离开办公室,却又被苏红留了下来,“等一下,我还没答应你。”她返过身来,听上司讲道,“只是你辞职,新贵撤柜就让我担这么大的风险,我可不愿意。如果是打赌的话,你的赌注太少了。”

    她有些疑惑地道:“我没有更多可以下注的东西了。”

    “有。”苏红从办公桌里拿出笔纸,推到桌边说,“给你当初考博士的学校主管教育局写封信,揭发当初那导师收受贿赂,把你挤下去的事。”

    这一招完全把尚玫打懵了。就算再怎么傻,她也知道,这封信一旦写了,不要说燕京,恐怕其他任何一所高校都不会再愿意接收她,数学之路会完全被断绝。她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要写这封信,我离开了纽约之秋不就行了?”

    “因为我不爽。”苏红往后躺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你想得倒好,将近一年了,离开纽约之秋前大闹一场,却要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吗?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不过你也别要求我什么。你自己决定,想做就写,不做就可以离开了。”

    尚玫握着门把的手开始发抖,她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绝境。是进还是退?一旦失败,她只有从断绝的未来之路上跳下悬崖,一辈子也无法翻身。这一切值得吗?就算赢了,她能收获什么?

    所有的证据都在她内心大声咆哮:不要写信!

    可是……

    可是她还是踏着沉重的脚步返回桌边,用颤抖的手拿起那只笔来,迅速地写下当初的事情。苏红看着她疾书的笔道:“别写得那么潦草,别人就算认不出你的笔迹,下面还有你的签名。”

    “我不是故意写得潦草,只是要快点写,不然时间一长,我就会推翻现在的决定。”尚玫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可是情绪却翻腾得令她用力得划破了纸,“所以我得乘还没后悔时赶紧写。”

    苏红扬起嘴角:“你处理冲动的方式还真是理智啊。”

    当把她信写完,签下名字,折好拿在手上时,苏红伸过手来,晶亮的眼睛望着她说:“一旦你失败了,这封信就会寄出去,即使你离开纽约之秋,也没办法再考博士了。你考虑好了吗?”

    那封信就悬在苏红伸出的手掌上方几毫米,苏红并没有来拿,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尚玫看着那白皙圆润的手掌,深吸了口气,轻轻地、轻轻地把那纸放上了苏红的掌心。

    这张纸换来一句话:“计划书给我看。”

    “不行。”尚玫的回答令苏红挑起眉毛,她却寸步不让,“我要保密,你如果知道了,恐怕也会为难不是吗?”

    苏红垂下了眼帘,领会了她话中的意思,挥了挥道:“你去跟新贵说,撤柜暂停。”

    等尚玫奔到新贵柜台时,只剩下一片废墟。叫停了拆柜的工人后,她转到后场,找到了在仓库中整理的傅燕:“苏红说你们可以不用撤柜了。”

    傅燕看起来并没有惊喜的表情,只是应了一声。尚玫高涨的情绪慢慢冷了下来,小心地说道:“这次元旦圣诞销售我想和你们合作……”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燕打断了:“别来了你,我们已经够麻烦的了。”仿佛被压抑得太久,傅燕这一说,便停不下来了,“前面两次你都说可以有业绩,有好处,结果呢?每次你都弄得一塌糊涂,最后总是我们倒霉。还不如撤柜就好了,也省得麻烦!”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会成功的。”

    傅燕皱着眉头反驳道:“你这话上次不也说的吗?这次就算苏红来说也没门,反正你最后失败我们还是要倒霉,纽约之秋再霸道也不能把我们当猴耍,真当本土品牌好欺负的啊。就算能参加春节销售,我们也不会和你合作,我们会有自己的企划。谢谢你的好意!”

    “可是我研究过你们的商品,质量非常好,很适合我的计划!”

    那天的谈话,以尚玫惨败而告终。接下来的几天,就算在苏红的高压下,傅燕最大的让步也只是让她参观企划而已。她所遇到的麻烦还不止这一件,在冬售例会上,苏红一说出她准备和新贵联合的事,会议室里一瞬间炸出巨大的声浪。

    每个人都在讲话,各色方言都从涂着口红的嘴唇中激愤而出,所有人都大声反对着。苏红把面前的资料卷成筒,在会议桌上使劲儿敲了几下,才压下了整个会议室的吵闹:“够了!看看你们的样子!”

    白骨精们把身上的衣服拉了拉,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却没有从激动中恢复过来,苏红说道:“这次再出问题,新贵和尚玫会负全责。”

    “即使如此也不行!”第一句喊出来的话奠定的基调,“元旦圣诞这个节日绝不可以再和十一那么混乱!我们有多少个节日可以让她糟蹋!”

    此言一出,吵闹声复又卷土重来,尚玫只觉得耳朵里充斥了妒忌愤恨的话语。再度解决纷争的,仍然是会议室里唯一有资格,也最有力量的女人。

    “别吵了!要我说几遍!”

    这话并没有收到效果,出乎尚玫所想的是,坐在苏红左手边的高个子突然发动了反击:“我们的样子不好看,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几次三番护着她,不是在动什么歪脑筋吧?”

    会议室里立刻静得可以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齐齐看向坐在桌子中央的人。苏红的脸色瞬间冷峻了下来,低气压笼罩住所有人:“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高个子毫不示弱,“她是你亲点进来的,进来后你向着她点倒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她一不听话,二不干正事,闯了几次大祸,你还处处维护!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不想理我们品牌了,准备跟商场亲热去了?”

    高个子说的话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却没人会公开地说出来。这些属于耳语相传的东西,永远不可能上台面,更不要说在一个大会上,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用这般直白的话说出来。谁说谁疯了。

    高个子没疯了,可这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白炽灯下说了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就像中了毒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高个子带着得意的表情,坐回放松的姿势,慢吞吞地说道:“你最好仔细想想,是我们造就了你,是我们这些品牌,不是商场!如果不是我们,你想想这会儿你在哪里呢?做人还是恋旧点好,总不能过河拆桥吧。大家都是明白人,要讲道理。”

    苏红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来形容了,尚玫觉得比何欣烧糊的锅底还要黑,其中夹杂着血性与激怒,都从手背上跳动的血管体现出来。

    “尚玫,你先出去。”

    尚玫开始有点理解苏红当初为什么会叫她写那封信。她站在门外,听得会议室里传来一阵阵模糊的话语,其中夹杂着拍桌声。

    五分钟之后,大门在她眼前被拉开,一群女人涌了出来,把她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当苏红出来时,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尚玫一头雾水,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话。直至人潮走尽,与苏红吵架的高个子才从会议室里出来,三步一摇,高跟鞋的点子充满了胜利者的味道。

    高个子比尚玫要高上一个头,路过她时,居高临下地眼神仿佛冰针般刺过来:“看起来苏红是把码全押在你身上了。表现好点,不然你怎么值得她这样牺牲呀。”

    尚玫问道:“怎么说?”

    “她保你了。如果你的策划不成功,圣诞节元旦销售一旦出问题,她会和你一起卷铺盖走人。”高个子满意地从鼻子里喷出气来,活像只开屏的雄孔雀,刚刚在求偶中赶跑了情敌,“好好表现吧,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最后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她带着一脸呛到的兴奋表情快步离开,也不知道是去跟谁这个爆炸的消息了。

    其实不用她说话,尚玫从顶楼大会议室走回停车场办公室这小小一段路,已经收获无数“关切”的问候。眼神都不足以表达白骨精们的激动,纷纷旁敲侧击她与苏红间有没有什么更深的关系——比如私生女之类。

    她一开始还认真回答“以苏部长的年纪,不足以生出我这么大的女儿”,后来也学会了视而不见,快速穿过人群的包围。她没有时间再去管这些。

    计划虽然简单,可是在事前,她还是熬了不少夜去规划。她很奇怪,人类有那么多的欺骗和谎言,可为什么宋子午说的这个办法就是能行呢?她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又做了数个实验,可奇异的是,成功率居然都在80以上。

    这完全不合逻辑。这种时候,她也只有用杨梅的叹息来解释:“亲爱的,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不是都用数学解释得通的。解释不通的你可以归入观音菩萨的管理范围,或者你喜欢上帝也行,随便你。”

    纽约之秋,苏红下台的赌注已经高达1:10。尚玫走在商场里,感到的已不仅仅是敌意,更是敌行——比如走着走着突然伸出一支腿来想绊倒她——只是这样的伎俩从来没有成功,尚玫锻炼过的身体,直接把那位有着纤细四肢专柜小姐的腿给踢肿了。可是诸如打饭时突然被碰洒之类的事,还是层出不穷。

    圣诞夜前一天的中餐,蒋凤看着重打了三遍饭还混然不知是怎么回事的尚玫,终于看不下去了,指派“小兵丁”江竹与赵蓉去护驾,她这才算是平安把中饭打回了桌子上。

    蒋凤叹了口气讲道:“说你傻吧,你有时候还挺精明的。说你精明吧,有时候又傻得跟什么似的。你什么时候能全面发展,做个好学生?”

    “我现在不是学生了。”尚玫往嘴里塞了一口小鸡,松软酥脆香喷喷,应答蒋凤的“关怀”也就敷衍起来,“而且被打翻三次菜盘还在几率之内,再多来几次我就会发现问题了。”

    江竹扁了扁嘴:“要再来多少次?”

    她答道:“七八次吧,在短时间内被不同的人打翻餐盘的几率不可能这么高。”

    “我不用学数学,在第二遍时就会发现。”江竹斜着眼睛,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尚玫笑了笑,没有应声,同事们却不知道,熬到圣诞节这些日子里,她已经在心里说过多少遍同样的词——忍耐。

    作者有话要说:嗯,为了纪念今天早起,今天两更……晚上还有一章,囧!

    其实是第三章终于要完结了,于是想着发掉算了。orz

    第三章扶着青云低头望(27)

    忍耐!忍耐!忍耐!

    无论别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忍!不用反击,不用嘲笑,她的成功将会扫尽这一切。

    只是,这需要新贵的配合。

    无论尚玫怎样劝说,傅燕就是不肯松这个口。想来这位专柜小姐对她的信心是到了头,她忍得,傅燕忍不得了。临近圣诞的日子里,她甚至都找不到傅燕的人影,想来对方是在躲着她。

    “怎么办?”尚玫再度带着失望回到办公室后,连同事们也焦急起来,“这样下去肯定完蛋的。”

    她坐回办公位上,看着铺在玻璃台下的白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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