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快乐?”
“音乐能够使大脑不同的区域各到放松,就像手指按在皮肤上产生不同的压力一样,音乐也可以对大脑产生同样的作用。”
他忍不住问道:“你听到笑话会觉得好笑吗?”
“当然。”她理所当然地答道,“难道你会不觉得好笑吗?”
“讲个笑话来听听。”
她张大的嘴巴又合拢:“……我不擅长讲笑话。”
他看起来完全不相信,带着嘲笑的表情说:“是根本不会讲笑话吧?”
“这与你没有关系。”她昂起头,露出不快的神情,“况且你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双臂抱胸,两手扶着肋骨,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微笑说:“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带走了我的灵魂’这句话你觉得有何解释?”
“灵魂是不是存在并没有证据证实,你的命题不准确。”
宋子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种回答,不过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与尚玫在一起,他不用担心感情上的纠葛,可以只为着目标而全力以赴——他欣赏这样的人。实现自己价值的最好途径,就是去创造价值,为感情而迷惑是软弱的——他讨厌软弱的人。
“33号。”
“是我们的号码。”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领头跟着服务员往楼上走去。
尚玫觉察出宋子午的情绪有了某种好转,甚至隐隐带着笑意。她觉得很开心,因为她成功让同伴解除了紧张。能够给友方带来快乐,始终是她愿意去做的。
第三章扶着青云低头望(19)
尚玫来必胜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来没兴趣,对她来说美食包括许多类型,路边几块钱的馄饨也是美味,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二来,她也不想花太多父母的钱在这不必要的事情上面,对她来说,能够给家里减轻占负担是件必要必须的事。不过何欣对这种食物很感兴趣,隔三差五地就拖上闺蜜们一起去解馋。来了好几次后,她对于必胜客这一套也越发了解起来。她们甚至还为了怎样能够花最少的钱,吃到最多的菜而特意研究了几个公式出来。
一落座,接过菜单,她根本看也不看,就点好了餐。点完之后,她听见宋子午说:“你常来?”
“是啊。”
“所以才带我来这里?”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她干脆地答道:“不,因为这里是个相对于你的劳动来说,十分适合的报酬点。低了对不起你的劳动,高了对不起我的钱包。”她笑起来,“看,这不是个笑话吗?我笑话说得怎么样?”
他别过头去好一会儿,带着说不出味道的表情转了话题:“最近工作得怎么样?”
她比划着餐刀,随口答道:“不错。”
他挑起嘴角:“真的?”
她瞥向他,带着疑惑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在这种时候用反问,一般来说有两种情况,你要么知道点内情,要么你了解我的为人。显然你不可能了解我的本人,我们交谈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天,那么就是你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带着轻松的笑意,举起那杯水,当作酒般抿了口说:“你有时候迟钝得很,有时候又敏感得惊人。”
“不,只是许多事情,只要用单纯的理性去计算,就可以避免被感情所蒙蔽,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她学着他的样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当初朋友说我对感情辨识太过迟钝,对于以后的社会生活不利,所以我特意去学习了一下表情与心理活动之间的联系。”
他确实开始感起了兴趣,追问道:“有用吗?”
“很有用。”谈起这个,她就忍不住大吐苦水,“不过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精确。比如我可以明白某个人生气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生气。朋友们在笑,可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这确实很难。猜情绪不难,可是猜原因太难了。”
他以感慨的语气说:“在我看来,前者似乎更难一点。你很有趣。”
“谢谢。你也很有趣。”
这次他是真正笑起来,即使如此,他眼中的笑意仍然没有令他露出满口白牙,只是浅浅的一个微笑。她觉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戴着一个面具般,可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再去深究。探寻别人的深层心理不仅是不礼貌的,也是没有必要的,庸人自扰而已。
他们的菜上来得挺快,尚玫觉得口味不错,可是宋子午却吃得不多。许多东西他只是浅浅地尝了一口,便不再去碰。她问道:“你觉得不好吃吗?”
“还行。”
她耸了耸肩膀,说道:“如果吃不下,那我就打包了?”
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眼睛便望向了窗外。他们很幸运,有临窗的位置。华灯初上之时,窗外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充满活力的人群。而她却根本没有看窗户,只盯着沙拉。每次来,何欣总是抱怨沙拉不够吃,每次也都想尽办法多盛一点。自从网上那个必胜客沙拉装法出来后,她们试了无数次,可没有一次成功的。
也许她盯着沙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他问道:“你很喜欢吃沙拉?”
“不,可是如果能多装点,就可以多带回去,我的房东会很高兴的。”
她的回答令他忍不住出言讽刺:“你的房东只需要一盘沙拉就能收买了?”
“免费的有用的东西总是令人高兴。”她决定尽量试一次,反正宋子午也不吃,肯定会剩下很多,杨梅肯定会对她这种勤俭持家的行为大加赞赏的。
她拣了个人少的时候去夹沙拉,他看见了便说道:“不要用沙拉的夹子,把夹子掉在地上,再向店员要一个新夹子。”她不解地回过头时,他挑起一边嘴角,“按我说的做。记得用新夹子时,用力甩几下,夹子上不要留水。”
尚玫依着宋子午的方法要求换夹子,果然店员看起来十分不快,在她一番据理力争后,才不情不愿地换了个新夹子,而新夹子上也正如他所说的,全是水渍。幸好夹子是不锈钢的,她用力甩了几下,水珠便被甩掉。
她小心地计算着数据,终于按照搭积木的办法一点一点地垒起了高塔。建筑着力点的计算方法她曾经研究过,小小模型更是不在话下。随着她的沙拉城堡越来越高,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城堡到达下巴时,她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再垒下去,最后的结果恐怕是塔毁人疲。
真没想到,她和何欣研究了无数次都没成功,今天居然成功了。
必胜客的员工询问可不可以拍照时,她欣然应允。这之后试着端了端,那沙拉塔重得她双手直打抖,幸好这种时候肯定不乏见义勇为者。一个男孩站出来,与她一人一边抬着那沙拉塔慢慢地移了过去,一路收获无数闪光灯。
塔落上桌面时,她和男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坐下来,绕过沙拉塔看向对面的宋子午,带着些微兴奋说:“看,我成功了!”
他没有答话,而是清咳一声,眼神向着桌边瞥了几下。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无奈地叹了声,转头看向桌边,她顺着看过去,发现那名帮忙的男孩仍然站在桌边。见她望过去,脸色立刻红了起来。
“非常感谢你!”尚玫赶紧笑着说,并且为自己没有及时道谢而自责,见着男孩仍然不走,便说道,“非常谢谢你,我不需要帮忙了,还是你有什么事吗?”男孩脸色黑了黑,一转身很快消失在拥挤的餐厅里。
她听见沙拉塔对面传来一声叹息,探过头去问:“怎么了?”
宋子午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你未来的男友真可怜……”
她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没什么。”他双手扶上桌边,“你堆得倒是漂亮,必胜客的点子还真是成功。”
停下手中的刀叉,她愕然道:“必胜客的点子?”
在纽约之秋指点商品时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这个堆沙拉方法,你觉得真的是网友自己创造的?必胜客夹沙拉的夹子为什么会粘满了沙拉酱?像你们这样的顾客,其实在选择时有许多选项。你们可以选肯德基、麦当劳,可是为什么会选了必胜客?”
她想说“因为必胜客便宜”,可是一转念间,她就想起何欣挂在嘴边的“我一定要吃一次能把沙拉搭起来的必胜客,不然死也不安心啊”诸如此类的豪言壮语。想了片刻,把他的话与何欣的唠叨结合起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那个关于必胜客的故事,本身就是个宣传企划?”
“good。”宋子午靠在椅背上,带着笑意对她比了个中枪的手势,“果然一点就透。这整个根本就是必胜客的宣传,在病毒营销界,可谓是名噪一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尚玫没有注意到他最后的反问,心思全部沉浸到必胜客这个案例上了。她低声说:“说起来,必胜客也是利用了顾客们好占便宜的特点,在味道、服务、商品质量等上面再无竞争优势后,它们不得不扩展新的加值项目,可是又不能提高成本,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顾客们觉得他们可以钻某种漏洞,得到更多的利益。”
她的眼中闪过亮光,神采恢复到疲惫的脸上。坐直了身体对他说:“钓过鱼吗?”
“钓过。”他说,“你想到了什么?”
“在世界上,有那么多河、湖、大海,而你在钓鱼时,肯定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可以钓到鱼,自己的条件又可以达到。这整个的过程看起来很自然,可是在数学上我们把这整个行为称为离群点检测。”见他露出注意倾听的神情,她讲起来也更加流畅,“离群点检测的最终目的是目标定向,它是用于在数据流中进行动态捕捉。就像你钓鱼撒网一样。把巨大的信息想象成河流,我们分析捕捉信息,就是在这河中撒网钓鱼。而离群点检测,就是要在信息中找出我们所需要的那条鱼。”
“你说的这些,和必胜客这个有什么关系。”
“其实必胜客这个宣传,最终的目的就是捕捉到顾客们所需要的东西,而且是在它们所能提供的基础上。就像一个渔夫,他选择了一条可以去到,又可以捕捉到他所需要鱼的河流。我们很多时候会忽略一些我们能去钓鱼的河流,自然就不可能钓到那条河里的鱼。”
他笑起来:“那你现在想到这条纽约之秋所能够到达,又能钓到所需要的鱼的河了吗?”
她摇了摇头:“我需要数据,才能够分析出有用的东西。”
“你会得到的。”
她叫了结帐,听见他这样说,一边掏钱包一边随口说道:“未必,上层女人不一定会配合我的工作。”
他看起来有点惊讶,问道:“上层女人?谁?”
“卖场里的专柜小姐和那些策划们,因为我们的办公室在地下停车场,所以同事们都把她们叫作上层女人。”
他撇了下嘴,笑道:“这才叫有幽默感。”
她不赞同地皱了皱鼻子,随即想起她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对了,你在纽约之秋是干什么的?男性员工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如果我见过你,肯定能记得的。”
这个问题尚玫没有得到答案,宋子午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当电话结束后,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与她礼貌的告别后,便快步离开了必胜客。而在找到自己的车时,他愕然发现车身上被硬物划出长长的划痕,想起当时抢车位的人,他一边苦笑一边把这笔帐算到了尚玫头上。
真是个怪人,而尚玫此时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径自如此评价他,却一点没自觉,她是纽约之秋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第三章扶着青云低头望(20)
尚玫并没有想到,有多少人在和她聊过天后,把她叫作怪人。
她自从那顿必胜客后,一心想着在现有的基础上,用什么能够吸引顾客。日也想,夜也想,连吃饭时嚼着东西也心不在焉地想。
“尚玫。尚玫?尚玫!”
一连三声才把她注意力吸引回来的赵蓉带着好奇的表情说:“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见她哦了一声,又继续盯着碗里的花菜发呆时,赵蓉一拍桌面,佯怒道,“喂,看这里!我听说,那天你和一个帅哥一起逛了一下午的商场?”
“什么帅哥?”这话果然引起了尚玫的注意,她疑惑地问道,“我没有和男的逛过商场。”
“是……吗?”赵蓉和江竹一起露出暧昧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那一天下午,你和一个看起来帅得不得了的男人,一起逛了一下午的商场。你们两人手拉着手,肩靠着肩,那粉红泡泡飘啊,简直是人间少见!”
听着同事们哈哈大笑,尚玫认真地想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你们说宋子午?”
“啊,他叫宋子午?这名字很有风情啊!”赵蓉惊喜地叫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准确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我发传单,他接传单。”
一回忆起这情况,她的心里立刻发现了疑点——如果她引以为豪的记忆力没错的话,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穿的是件“怎么看也不像是便宜西装的衣服,难道说你真以为一般西装会有宝石袖扣这种东西”——以上是何欣的原话,伴随着究根挖底的询问。只是当时她对于宋子午还一无所知,连脸都不知道啥样,所以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
一想起这件事,她的心头好像多了根刺,再回想吃必胜客时云里雾里的对话,总觉得抓住了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蒋凤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有给新贵想出什么有用的点子来?”
“有点头绪,可是没有具体的点子。”她收回心思,把那天对宋子午讲的理论与同事们说了一遍。空荡荡的餐厅里几乎没人,打扫卫生的阿姨正推着小车收拾,她的声音发出小小的回响。
讲完之后,蒋凤有些惊奇地问:“这种事情还能算的?”
“能啊,所做的事情都有规律可遁的。数学可以解释宇宙,也可以解释人。”
她自信满满地说,却换来上司嗤之以鼻的反驳:“人类的感情不是数学可以算出来的。”
“感情不过是……”
“不过是一种生理现象。”同事们齐声说道,附加白眼三双,赵蓉接口道,“行了,你赶紧算你的东西,早点想出来也好让上层女人闭嘴。”
尚玫把同事们的调侃抛诸脑后,带着满肚子疑问往卖场走去。她知道怎么算,可是没有基础数据,她也没办法得出结果。这些天她跟“上层女人”们没少磨嘴皮子,只是一来秋售忙得所有人四脚朝天,二来这些数据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统计出来,就算是想给她的,也没办法立刻拿出来。
可是她却等不及,秋售是最后的机会。失去这个机会,她将重蹈依云的覆辙,只不过这次还要搭上自己。
她在卖场所过之处,人人都拿躲之不及。专柜小姐们都知道,那位传奇新人最近在卖场到处马蚤扰销售员要过去的资料,可是大家都忙,哪里有空去管她。只是这位传奇新人韧性奇强,只要被缠上了,难免会耳朵遭殃。
是以尚玫只要一进卖场,就像油进了水,所有人都躲着她。她四处张望着,想着是不是能抓到哪个不忙的家伙,通过一阵“善意”的说服,可以获得点需要的东西。
所有人从柜台、广告、立柜后面露出个头来望了她一眼,又迅速躲了回去,看来这次搜寻活动又是以失败告终。沮丧很容易就能缠上一个人,高兴却是个骄傲难哄的情人。幸运的是,尚玫的沮丧没有持续多久,便得到了突如其来的转机。
尚玫的手机用了有八年,黑白屏,本科毕业时父母给买的,除了接电话以及收短信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功能。她对手机也没有多过的要求,加之手机实在耐摔耐用,便一直用到了现在。只是今天,她的古董手机受到了严重挑战。
从一分钟前开始,老古董手机便在不停地震动。工作时间不能有手机铃,她一直调在震动上,现在那手机抖得像个榨汁机。五分钟后,震动停止了,她瞪着屏幕上显示的邮件箱已满消息,心中奇怪。
打开邮件箱,消息前面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她满腹疑问地打开后,差点跳起来——那封短信的标题是:2008年度秋售各品牌收支明细表。
因为古董手机的缘故,发送过来的表格已经完全支离破碎,只剩下一排排的数字与商品名,她得自己重新整理。不过比起这项小小的劳动,能够得到这些消息,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纽约之秋某处,正有个可怜的员工大声咒骂着“为什么去年的秋售收支明细有这么多?这我要发到什么时候”,却被同事一句“上面人动动嘴,我们跑断腿”给堵了回去,继续与手机奋斗。
尚玫这会儿想的是,到底是谁把这块馅饼砸在了她的头上?新贵的傅燕?上司蒋凤?离谱点的,苏红?
“绝不可能是苏红!”蒋凤翻着白眼望着她,“是谁也不可能是苏红。”
她感受到蒋凤奇怪的愤怒情绪,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好事,就算送,也一定是糖衣炮弹!”蒋凤似乎意识到什么,深吸了口气,恢复到懒洋洋的调子上,“总之,你要明白,苏红是绝不可能给你任何直接好处的。她只会给你压力,当你做出点好处,她马上会夺走。她会给你机会,可是不会给你果实。”
尚玫抬了抬眉毛,没有再追问下去。环顾静悄悄的办公室,这才发现同事们不知何时都埋首在电脑前,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般。这不合常理,换在往常,同事们早就凑了上来,调侃嘻戏全上,不把她闹到哭笑不得是绝不会罢休。这次,赵蓉与江竹反而各自专心地盯着眼前的屏幕,就像屏幕上开出朵花来般。
这其中肯定有古怪,尚玫想道,只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最好还是装聋作哑。时机一到,蒋凤自然会告诉她。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把这事讲出来与朋友们讨论。
何欣听完她从头到尾的叙述后,用手托着下巴在桌边想了一会儿,像是灵光一现般叫道:“你说她们以前会不会有过节?”
杨梅闻言大笑一声,差点卡到橙汗。这是个星期天,鉴于天气仍然炎热得不像话,她们把女生的下午茶时间改为下午喝果汗时间。杨梅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各种口味的奶茶原料,混着鲜榨的水果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她们有过节谁都能看得出,谢谢你的高明建议。”杨梅对翻了个白眼,“不管这东西是谁传给你的,总之肯定是和你一方的人,至少现在是对你有利的。那你就拿了呗,如果真计较起来,又不是你自己去找的。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你找到了又怎么样,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你作为策划人员,拿到这些资料是正当并且需要的!”她举起手中的橙汗杯,对着空中做出干杯的姿势,理直气壮地说,“为了最终的胜利!”
何欣跟着举起杯子,两人一起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尚玫。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看着作干杯状的闺蜜们,愣了二秒才反应过来,急忙举起自己的杯子。清脆地碰杯声后,几人当作酒一样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事确实透着诡异,你最近真的没有认识一些有可能得到这些资料的人吗?依我的想法,肯定上面有人罩着你。你想想,那天苏红宣布你参加秋售时接的那通电话,八成是上面的人给了她命令,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让你参加秋售?”
杨梅这番话也是尚玫所同意的,可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在工作上有结识什么特别的人。在纽约之秋,她认识最大的“官儿”恐怕就是苏红了。再往上,就像苏红讲的,“她还没有资格认识”。
何欣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尚玫说:“有结果了。”
尚玫惊喜地道:“这么快?”
“当然。我工作至今的钱全花在这台电脑上了,特意找给学校计算机房做的那家公司,还贷款了呢。这台电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用来打游戏的电脑。”光凭何欣的工资是不可能买得起大型计算机的,何欣父母对爱女在资金上的倾力支持也是不可缺的,“去我家吧。”
尚玫的兴奋没有持续多久。
在得到计算结果时,确实很是高兴。可是看着那纸结果,她又觉得有些泄气。光知道结果,而不知道怎样运用结果,仍然是没用的。她明白结果的意思,可是却仍然没有找到她的魔法棒。那把可以让她成为一个令苏红瞩目,保住新贵与她自己的魔法棒。
她知道她需要帮忙。许多人,各种各样人的想法。这些人必须有了解时尚界的,了解营销的,了解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要对她友好的。这一步至关重要,如果不是对她有好处,最后恐怕只会鸡飞蛋打。
同事们、闺蜜们、少数对她抱有好感的“上层女人”、曾经与她“生死与共”本地品牌方的璐,以及她在数学界认识的人。这些人可以拓展她的想法,让她的眼界更大。有时候,光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想到方方面面的事的。尤其在她的人生不是那么丰富以及有经验的情况下。
几天过去了,魔法棒还在仙女姐姐的口袋里,并没有浮现在尚玫的脑海里。她有些急燥起来,觉得是不是这一次她不够努力,运气离她远去。更重要的是,她起步得太迟,没有赶上秋售的脚步。
这种状况下她唯一得到的就是“极速瘦身成果”,非常明显以及令上层女人十分羡慕。她不止一次对追问减肥方法的同事们说“睡不好吃不好自然就瘦了”,可是没人相信她的话——谁叫她看起来仍然精神亦亦——这都是以前求学时练下的本事,通宵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她的付出,在国庆大售——这是公司下发文件里的字眼,她觉得十分简洁,一语双关,意思明确——在这之前的一个夜晚,她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一个男人声歇力嘶地吼着,“立刻就来购买吧”时,她明白了自己需要什么。
一个漏洞。
没错,就是一个看起来诱人可爱、可以令所有的购买女人们为之疯狂的漏洞。只要一发现,女人们就像上了钩的鱼般涌上来,以为自己可以捞得便宜。这时候,她就是在桥上微笑不动的渔翁,只需要简单地动动手腕,一切水到渠成。
她把计划书交给苏红时,对方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扔了回去,附加一句推托的话:“去找新贵,出了事与我无关。另外,烟薰妆也要为你负责。”
消息被传递给烟薰妆时,她很是抓狂。一句话也没听就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又铩羽而归,整个看起来在冰箱里冻了三小时,即充满了愤怒,又带着挫折。
她狠狠瞪了尚玫一眼,伸出手口气恶劣地大喊:“计划书拿来。”
尚玫赶紧递上计划书,随着翻纸页的声音,烟薰妆的脸色看起来越来越靠谱。看完之后,她长长地出一口气,粗鲁地把计划书塞进回尚玫的怀里,吐出口满含烟味的气说:“去做吧。”停了一两秒间,她又咕哝道,“反正就算你不做,我也是逃不了了。真他妈倒霉,早知道你这么烫手,那时候就不该为了省点力气叫你来帮忙的。现在被苏红压得和你一条船,啊啊啊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尚玫不是没听过女人说脏话,可是把脏话说得如此气势非凡,又不乏优雅之气的,恐怕烟薰妆是第一个。看着烟薰妆一边嚎叫一边捶桌子的身影,她不禁笑了起来。
第三章扶着青云低头望(21)
十月金秋,对许多商家来说,是大赚一笔的好时机。纽约之秋也不例外。虽然它的许多顾客并不在乎这短短的假期,可是从众心理这种东西,无论是富豪还是贫民,都不可能100逃过去。
是以纽约之秋也弄了个中秋国庆夜,理所当然地大打各种促销措施以及五花八门名目繁多的活动。平时高贵冷艳地各个大牌们,也放下矜持的驾势,搔首弄姿地勾引着顾客大跳贴身舞。
尚玫也有着她的打算,只不过鉴于手头实在没有多少成本。向苏红要宣传经费这种事情,打一开始,她就明白是不可能的。
这个为新贵制订的计划书,傅燕看了好久,抬起脸来看向尚玫时的表情极为复杂,抗拒期待与麻烦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过了许久,她才默然收下了计划书。第二天一大早,带着一付疲惫的神情把计划书交还给了尚玫,上面签着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老板说了,可以试试。”简短的对话后,傅燕直接转身离开,似乎怕与尚玫面对面般。
尚玫一肚子话没有说出来,只能看着傅燕瞬间消失在柜台间。叹了口气,暂时把麻烦扔在脑后,她还有其他的事做。计划制订出来了,不是就万事大吉了。施行的人力只有她自己,同事们,如果闺蜜们不忙的话,还可以再指望一下。这点点可怜的人手,当然只得从每个人身上榨出更多的力量来。
几方面联合起来,在十一之前忙碌了好几天。何欣的超级计算机帮了大忙,她们拟照的“纽约之秋购物券出现重大漏洞”的谣言,在各种小道消息发达的版块里,喧嚣一时。女人们的口耳比任何传播机器更有效更廉价。实际上,所有的成本就是请同事们吃了几桶哈根达斯星巴克必胜客之类——她很奇怪为什么同事们这么钟情于外国品牌,同事们却理直气壮地回道“你知道什么好吃又方便带走的中餐品牌吗”——她张口结舌之后,也只有无奈地耸耸肩膀。
“你确定这个有用?”何欣在十一前一天晚上,与尚玫一起挤在自家的超级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以病毒方式发贴的软件上不断增长的数字,有些疑惑地问,“这个从基本上来说只是病毒式营销的变种而已。”
“可是这个比上次要来得稳定,只要商场不出问题,就算失败,也不会和上次一样有那么严重的问题。”
何欣双手托着下巴,用可爱的娃娃音一字一句地读着发出的贴:“快去看呀,纽约之秋的新贵品牌优惠券写着可以减免一件商品的费用,他们却把一套商品设成一件。下面附图,拍得不好,大家凑和着看哈,布啦布啦布啦。”她转头看向尚玫,“你确定这有用?”
“这么说吧。”尚玫指着屏幕凑近何欣道,“如果是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见这个贴子,你会不会,至少,我说至少,有那么一点儿欲望去纽约之秋转转?”
何欣皱了皱鼻子,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当然,我至少会去亲自看看。如果是假的,就当转商场了,如果是真的,便宜就大了。”
尚玫的眼睛闪亮起来,笑说:“就是要的这个效果。在同等商场的对比下,我们比其他的商场有着更多的优势,只需要这一条,就可以比别人的商场高上一筹了。而且没有花费任何的损失,也没有任何的成本。这就足够了!只凭这几乎无成本的宣传,可以为纽约之秋带来多少客流量,你算出来吗?”
“啊……”何欣动了动鼠标,另一个软件运行的结果还未出来。尚玫凑了过去,两人盯着软件下方显示的数字,看着以10为单位不断往上攀升的数字,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她盯着何欣这辆像是庞然大物的电脑,有些羡慕地说:“你这电脑如果能联到警用或者银行系统上面就更完美了。”
何欣差点没咽下口中的泡泡糖,瞪了她一眼说:“别开玩笑,我不想吃牢饭。就买这么个东西,还是老爸找关系才能买到的,不然人家根本不为私人造。”
“我知道。”她笑了笑,突然想起当初机缘巧合,令她进入纽约之秋就职的那个富家女。叫什么来着,林玲?她的人生中,是不是也有着无数相同的场景:老爸振臂一呼,麻烦立刻全消。这该是件令人羡慕的事吗?
她挑了挑眉,望向何欣房间窗外的蓝天,那个林玲这会儿,正在做什么呢?
林玲正在做什么,也只是尚玫脑中划过的一丝想法,这之后,她的精力还是得投入到其他的事上——十一终于开始了。
十一那天上班之前,她特意把制服洗了——纽约之秋全体员工中,只有第一策划部是自己洗制服,江竹甚至准备了六套制服,一星期每天穿一套,周末一起洗了——这样的好事是轮不到尚玫头上的。她只能六天穿同一套衣服,周末祈祷有个大晴天,洗掉的制服可以干掉。不然星期一她只有穿没干的制服。
可惜的是,九月三十日是个雨天,十月一日,尚玫只有穿着阴气十足的制服,迎接秋售□的到来。像是蚂蚁搬家涌来的人潮,让她裹在潮湿制服下的心情,如同被暴晒的太阳能板,电力十足。
一大早,她就直奔新贵柜台。十一秋售,商场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空闲,包括蒋凤、苏红,也都要到卖场里去帮忙。只不过不会亲自销售商品,而是做维持秩序之类的事。今天早上,维持秩序变得尤为重要,因为不断有人来询问,“一套是不是一件”。
尚玫知道这将会得到肯定的回答,大家会兴奋一阵子,而在发现没有计量为一套的商品时,会抱怨一阵子,接着可能会带上一两件看上的,但是平时舍不得买,这时候又正好在打折的东西回家。她的全部目的至此,也就圆满完成了。
每一下挤到她胳膊上,推到她背上,钻进她耳朵里的吵嚷声,都是对她的褒奖。她不否认十一本来也会带来一定的客流量,可是从傅燕隐隐兴奋的神情,以及其他策划不断瞟过来的眼神,她知道这一次,至少没有做错。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成功了,比从前又进了一步。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发现,眼前的局面并不像她所想像的那样简单。或者说,她猛然发现,自己其实落入了一个陷井。
“怎么会多了这些小商品?”尚玫看着眼前一大箱各色明显是便宜货的小商品,以及涌在箱柜前的人群,奇怪地问道,“我记得秋售单中并没有这些商品啊。”
负责这箱柜的女孩忙得头顶冒烟,一边制止别人拆商品,一边急匆匆地回答她:“也许你记错了!”
她皱起眉头,在回忆中过了一遍,确认并无记错后,追着那女孩问:“我没记错,绝对没有这些商品。”
无法维持秩序的专柜小姐气急败坏地追在翻商品的人身后,看也不看她的叫道:“那么长的单子你全记住了?”
“我全记得!”说到记忆力,尚玫倒是相当有自信,“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昨天布置时还没有出现。”
“早上来的,早上来的好吧!”女孩丢下一句话后,就对着顾客举手大叫,“外面那个不是商品,不要拉!”
尚玫放开以猛虎下山之势跑去维持秩序的女孩,转身往着其他哄抢的地方冲去。在那些地方,她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发现了一些不值钱的小商品,内衣、小首饰、小化妆品等等,都按照套捆绑起来。那些商品的价值显然不怎么样,可是在灯光与气势的推动下,看见那明显比商品本身价值高出几倍,与周围商品相比,却便宜了十几倍的东西,购物者们显然已经陷入一种不理智的疯狂状态。
这不是我的计划,尚玫想到这句话时,另一句划过她的心脏:有谁改了我的计划!组长?烟薰妆?傅燕?还是……苏红?
证实了是谁的计划,她才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做,以及做这件事是出于恶意还是好意。根据这意向的不同,她才可以做出相对的反应。
傅燕出现在她眼前时,精致的脸上全是汗水,水润的嘴唇变得干燥褪色。还不等尚玫质问出口,她倒先发制人:“这些烂东西是怎么回事?你弄来的?你想让计划完蛋吗?”
尚玫先把傅燕从大堆人群中拉出来,一直拉到逃生梯那里,看着四下无人,才轻声说:“我不知道,这事不是我做的。我还以为是你做的呢。”
“我?我为什么要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傅燕的脸色一变,厉声大叫,“在纽约之秋卖三十块胸罩的家伙只能叫做蠢货!难道说可以带动三万胸罩的销售量吗?我们新贵来了这儿就是想做高档路线,没必要卖那些便宜货啊!”
这个道理尚玫明白,在时尚界,三块钱的消费者与三万块的消费完全分属两个不同的阶层,这两个阶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