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会听不出为些对话的含意呢!
如果他们口中所谓的俊男美女是天造地设的良缘,那她又算什么?
李承浩和一名年约廿五、六岁的女孩被请上前去,这情境有点像电视上的男女交友节目,最后配对成功的场面,看来有点可笑。
风霜笑不出来,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位就是李部长的公子,李承浩。这位则是姚董事长的千金,姚卉诗……”
“好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呵,不远啦,不远啦——什么?哦,我老大哥说下个月先订婚——哈!这有什么问题?当然没问题!”
订婚?就是这两个字没错吧!
风霜忽然又想笑了——笑她自己。
她眼巴巴赶来这里,竟是为了看自己的男朋友即将和别的女人订婚。
这般荒谬,怎么不好笑呢?
望着李承浩难堪的表情、牵强的笑容、生涩的拥着那女孩肩膀——他无力反抗父亲的安排,是吧?
女朋友就在面前,他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教风霜如何不心灰意冷?
这就是李舜东的目的——真傻,她早该想到的,她当然应该想的到的。
其实,她一直都有预感自己是不被李舜东所接受的,为何今晚还要傻傻的来自取其辱呢?
震惊的不只是她,还有莫岩一行人。
大哥不是说她是李承浩的女朋友吗?怎么这回她倒成了完全不相干的的?莫船暗暗地问。
姚、李两家才是门当户对。岂有你的份?想当富少奶奶?哼,还早的很呢!余咏婕在心里对她冷潮热讽个够。
莫岩眺望着被孤立在角落的风霜,眼中的错愕逐渐转变成不舍——他看得出李承浩也是在形势迫害下硬给打上架的,想来这一切全是李舜东的主意。
李承浩委不委屈,他没兴趣研究,他挂虑的只是风霜——李舜东这只老狐狸!对方不过是个平凡单纯的年轻女孩,有必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逼退她吗?
这是风霜和李承浩之间的事,与他无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就这么置身事外?
风霜——太远了,她垂着头,他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一时的心急,他几乎已经要跨出走向她的步伐。只是没想到会让人给捷足先登了。
“你就是风霜小姐吗?”
风霜木然抬头,见到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陌生男子。
“我是。”她回答到。
“李部长请你到书房一趟,有事商谈。”他欠一欠身道。
风霜先是微微一怔,接着随他而去。
那男的不正是李舜东的贴身助理吗?莫岩认得。
李舜东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看你也是聪明人,有些事就算我不直说,相信你应该能感觉得出来。”
这是李舜东一见到风霜的开场白,冷冰冰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风霜终于和李舜东正式见面了。这样的气氛——或许不能说是意外吧!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这些事——是不是该由承浩亲自对我说?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有什么不同?我儿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李舜东傲慢一笑,之前在大厅的热烈待客之道,看来是不会用在风霜身上了。
“风小姐,其实你家境相当不错,人又长得漂亮,以你这样的条件将来不愁找不到好人家,你有的是机会。”他说得讽刺。
风霜怔了一下。“你……你调查我?”太过分了!他凭什么这么做?
“做父亲的关心儿子在外的交友状况,很正常,有什么不对?”他说的理所当然。
荒谬!难道做父亲的就有权主宰儿子的一切吗?“你怎么不先问问承浩喜欢的是谁?婚姻是承浩自己的,他已经是个卅八岁的成年人了。”风霜忍不住大声说。
都什么时代了,婚姻岂是父母之命所能主宰的?
“那又如何?就算他八十二岁还是我儿子。”没错,承浩一切都该在他的掌握之中,从小到大,始终如此。
他走近书桌,拿起一张纸,轻轻晃几下。“我今天身为主人,不好离席太久,这样吧!我们长话短说,尽快做个了结。我要你立刻离开承浩,当然,只要是听命于我的人,我绝不会亏待他的,这里是两百万的支票,当作分手费应该也够了。”
两百万的分手费?一股巨大的屈辱涌上,风霜寒着脸说:“原来你儿子的幸福只值两百万?”
“还嫌不够,好,你开个数目。”李舜东没搞清楚她的意思。
“我要的不是你给得起的!”有钱又怎样?有钱就能拿钱来侮辱人吗?“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无价的,很悲哀,你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
这么丑陋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她转身就走。
“风小姐,骨气是不能当饭吃的,别和自己过不去。”他斥之以鼻的冷笑。“收下吧,要不等你走出这扇大门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她连头也不回的说:“我虽不富裕,却也没穷到要出卖自尊。”
她正握住门把的时候,听见李舜东又在她后头说:“你坚持不收,我也不能勉强你。还有,既然要断就断个彻底,基金会的工作也请你尽快辞掉。”
虽然她本有意辞去工作,但——这算什么呢?赶尽杀绝吗?
“风小姐,刚才在外面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将会安排承浩娶姚家千金,我不希望在这期间你和承浩还有任何的瓜葛。”他说的更单刀直入。
“我要你离开承浩,就从现在这一刻开始。”
大厅宾客云集,人声鼎沸,一名生面孔的女子匆匆夺门离去,自然引不起太多的注意。
除非是有心人。
气啊!简直是气得眼冒金星!
风霜气得都快哭了。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积压过多的酸楚无处发泄,憋得整个胸口几乎爆炸。
一路埋头狂奔,偏偏李家又大得害她连方向都搞不清楚,待她一回神,已经糊里糊涂的跑到后花园了。
也好,反正这里没人,她大可尽情发泄个够。
有钱就了不起吗?”她对着黑压压的夜空吼。
不吼还好,这一吼猛灌进嘴巴的空气直冲鼻腔,打通所有紧绷的气肪,两道泪水竟在瞬间的松懈下来,流了出来。
从书房忍到现在,她是真的忍不住了。“以为用钱就能砸死人啊,什么都想用钱解决解决,钱、钱、钱——别说两百万,两千万我都不希罕!”
她劈里啪拉骂得不知多过瘾,而且意犹未尽。“李舜东大坏蛋——”
忽然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好像是踏着叶片的脚步声——呃?有人来了!
闭嘴的同时赶紧回头——愤怒的泪眼瞬间闪过一丝诧异。4e
莫岩!怎会是他?风霜惊得心脏差点从嘴巴蹦出来。
他两手插在裤袋,慢条斯理的朝她走来。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风霜结结巴巴的问。
糟,眼泪还不断的往下流。她有点狼狈的两手交替抹泪。
他已伫立在她面前了。“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闪亮的黑眸在幽暗中更显得光彩四射。风霜不由自主躲开他的视线,像是赌气的说:“我讨厌那个鬼地方,没有为什么。”
“我也是。”他竟这么说。
“那你还来——”她眼眶仍悬着一滴泪,怔怔望着朝向自己的那只握有手帕的手。
她没有伸手去接过手帕。他还是看出她在哭了,是吗?唉,好糗!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他右手轻抬起她下巴,以左手的手帕为她拭泪。在他深深的凝视下,几乎无法自己,傻呼呼的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擦干她的泪——温柔的不知是手帕的触感,还是他本身?
她好迷惑。“可别哭花了这么美丽的脸蛋。”
哭花?她从迷惑中惊醒过来。
“有……有吗?”她抢下他的手帕,慌慌张张在自己脸上乱抹一通。“我没有画眼线啊……只上了一点点粉,会很难看吗?还是……”
他唇边的笑意转浓了些。“还知道要担心自己难不难看,我想你应该没事了。”
她愣了一下,死要面子的道:“我能有什么事?”
手帕有着残存的古龙水味道。闻起来很顺、很舒服,像是窝心的味道。和着泪水和鼻水的名牌手帕,现在变得有些惨不忍睹。
“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李舜东大坏蛋。”他捉狭的眨眼。
果然!“又怎样。我自认没骂错人。”承认就承认,怕什么?“骂得好,英雄所见略同。”他半开玩笑说。
她又一愣。他接着说:“不过你也别太在意,李舜东就是这样的人,我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会怎么对你,我想我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对我……你怎么知道他……”莫岩出现在后花园不是偶然的吗?
“我看见李舜东的助理找你说话,然后你随他上楼,没多久又气急败坏的夺门而出,你可能是一进的茫乱以至于弄错方向,没跑到大门口反倒跑来后花园——我说得对吗?”他淡然的语气像是寻常,但在风霜听来却绝不寻常。
这表示什么?在宽广的大厅里,她不过是众多宾客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没理由能成为他人注意的对象。
“你一直在注意我?”何必问呢,但嘴巴就是不听主人的使唤。
“是,我一直在注意你。”他爽快的承认。
他的爽快却也扰得她手足无措。“我以为是凑巧遇到你……”她先是喃喃,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但很快的,他忽然笑笑说:“你不妨当我是来趁虚而入的。”
风霜无法不愕然。他究竟什么意思?
她发现自己竟不敢再往下问了。“晚宴才正要开始,你在这时候离席不好吧!”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了。
“我又不是今晚的主人,况且有这么多的客人,不差我一个。”
“那你的女伴呢?你不用陪在她身边吗?”
“无所谓。”他耸耸肩。“如今在你男伴身边的不也是另一个女人?”
她猛地一窒。天晓得她现在对这话题有多敏感。“你在嘲笑我吗?”尚未熄灭的一把火又烧了起来。
“我只是说出事实,你要以为这是嘲笑,我也没办法。”他无可奈何的摇头。
“事实就是我今晚特地赶来这里被人愚弄的!”她愈说愈光火。“当我是什么?见钱眼开的拜金女吗?既然要调查我,何不干脆查个彻彻底底?我风霜有没有从他儿子身上捞足什么好处?如果请我吃顿饭也能算是揩油的话,那我也认了。”
她带着浓浓鼻音,每多说一个字心中便多一份委屈。“李承浩不是没想过要讨好我,我当初要没拒绝的话,今天早就是富婆了,被人金屋藏娇多好命啊!我还上什么班?要想等到钱自动上门还不容易——”
她突然闭嘴。好像愈说愈离谱了。唉,她怎会对他说这些呢?她和莫岩又不是很熟,发这样的牢马蚤实在不怎么得体。
莫岩偏过头望望她,眼神是复杂的。“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原来她并不贪慕虚荣,是吗?也不是他第一次在慈善晚宴所看见的那样势利现实,是吗?
“废话!有谁遭受侮辱还会很高兴?”她觉得他问这话真蠢。
“你气什么?”他这回问的更可笑了。
“我气什么?你问我气什么?”枉费他长的一副资优灵敏的聪明相,简直迟钝得可以。
“如果今天有人拿两百万叫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你不生气?你不觉得被人侮辱,被人糟蹋了?难道你还会笑嘻嘻的说:‘多好啊!原来分手也有钱赚,拜托你多侮辱我,多糟蹋我吧!’又不是神经病。”她懊恼万分的低叫。
想不到竟换来莫岩的连连笑声。“你这个人真奇怪。”他玩味的看她。“我确定你真的是很生气,但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出你的伤心。”
伤心?风霜一怔。这就是他问那些问题的目的吗?
“你现在是被迫要和男朋友分手,照理说应该伤心多过愤怒,不是吗?”他说,“没错,李舜东的手段是过分,凡是稍有自尊的人都会受不了,我想,如果你肯委曲求全也就不会这么愤怒了。既然你都不愿委曲求全,那么你和李承浩分手已成定局,你不觉得伤心?或者不舍?”
是——是这样吗?风霜这才赫然发现,李舜东所带给她的怒气竟一下就挤掉她对李承浩的感情。
她不禁想,自己对李承浩究竟有多少感情?在这时候,只怕她已经是连形容也形容不上来了。
可是,有时人的倔强是很没意义的。“我当然伤心。”倔强还算好听,其实根本就是死鸭子嘴硬。
“哦?”他像是故意惹她尴尬,将自己的整张脸凑近她面前。“我怎么看不出来?”
她随即后向后弹跳一步,心脏倏地紧缩,脸都红了。“你干嘛一下靠这么近,吓死我啊!”幸好暗暗的,他应该没看见她的脸红。
“我只知道我会迷死人,从不知道我也能吓死人。”他厚颜的笑一笑。
“我也从来不知道有人脸皮厚到连子、子弹都打不穿。”她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你确定你和莫奇是兄弟吗?长得不像,连个性都有天壤之别。”
“莫奇像我母亲,我和莫船像父亲,外表是不像,至于个性——他算是被带坏的。”他所指的当然是母亲詹美娴。“你好像很了解莫奇,你们很熟?”
他想到哪去了!风霜急得连忙撇清关系。“不熟、不熟,只谈过几次怎么会很熟呢?保证不熟——”
风霜话没说完,忽然——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是莫船,她正在接近当中。
“嘘。”莫岩不由分说便拉起风霜,侧身隐入后头成排的灌木丛中。
“大哥——”莫船还在呼唤。
莫岩嗓子压得低低的,小声到只足够风霜听见。“不要说话。”
话是没错,可是——好怪呀!莫岩自己背贴树干,一手扶着他胸前的头颅,不用说了,想也知道这颗头颅是谁的。
他忽然就把她的脑袋压在他胸前,她又怕自己一移动会发出声响引来莫船注意,只得乖乖服从他。
“大哥?你在这里吗?”莫船又喊。
风霜“粘”在他胸前的半边面颊,比烧红的铁还烫,心跳的声音连百~万\小!说都听见了,虽然有点搞不清楚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总之好夸张——这种感觉怪得教她难以忍受,整个人变得都神经质了。
受不了!“你……你出去不就好了吗?干嘛要躲起来?”她小小声说。
人家还嫌她不够轻声细语哩!“小声点、小声点。”莫岩一惊,又多出一只手来压她脑袋。“我若是出去,就会被她拖回大厅里了。”
看来余咏婕终于发现他不见了,一定是她和莫船分头在到处找他。
“那你就回去……”他怎么像在抱篮球一样?她还要不要呼吸呀!没办法了——她仰起头,正好下颚就抵在他心口。
“那你就跟她回去嘛。”把刚才说了一半的话接着说完。
“等她走了以后,我带你离开这里。”他由上俯视她说。
这模样有点像“乱世佳人”里的那幕经典画面,白瑞德毅然从军,临行前和郝思嘉在夕阳映晖下热烈拥吻。
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这种阿里不达的事?荒谬!
“你真的很鸡婆耶!”她一张脸胀得红通通的。
“很少有女人见识到我鸡婆的一面,你是幸运儿。”他不介意的笑笑。
“大哥——咳,你到底跑哪去了嘛!”眼看着莫船就快走到灌木丛旁了。
莫岩一手扶着她后脑勺、一手的指尖贴在她唇上。“她来了,别再说话。”
“应该没在这里吧——算了,换个别的地方找。”莫船决定放弃搜寻这一带,顿时恍然想起。“对了,厕所还没找,说不定大哥根本只是去上厕所而已。”
脚步逐渐远去,没多久就听不见了。
“终于走了。”莫岩让这个小妹给惹得发笑。“也好,就让她去厕所找……”
他将视线从观察莫船的离去,调转回原来的俯望而下——淡淡的月光穿透树枝投射在风霜清丽的脸庞,似清晰又像模糊的红潮渐渐渲染开来,无限柔美所激起的不是恬淡,而是波涛汹涌,精准的、狠狠的撞击着他的心跳。
风霜像被点了岤,在他的注视下动弹不得。
莫岩不是会让人过目即忘的男人,他有抹很沉静、很深远的魄力,这种感觉是说不上来的,只能意会。
轻柔的裙摆乘着晚风徐缓摇曳,也吹乱了她一头浪漫长发,她只是静立不动,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落定在他脸上,眼神是那么样的深、那么样的真——
淡淡却又透出一丝热切,莫岩陷在她的矛盾里,连移开视线都是困难的。
无法移开的不止是视线,还包括他始终放在她唇上的手——修长的指尖扫过她唇瓣,再折返、再留连,最后则是轻轻划着她唇线轮廓,就这么来回重复着。
非常自然的一个动作,在他做来完全不会给人突兀、无所适从的窘迫。
浓浓的诱惑味道渗透进风霜细细的唇纹,这味道像毒品,要不怎会令人情不自禁上瘾?
她在他黑亮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然后又看见了他深炯幽远的眼,挺直的鼻梁、性感多情的嘴唇——她心跳愈来愈快,快得几乎喘不过气。
莫岩觉得猛烈一震。
似乎,风霜看着他的眼神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在她的注视下热血。
忽然,他的指尖静止在她嘴唇不动,片刻,滑向她下巴,顺势勾起——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定神的与她相望。
他明明是想吻她的——别说不是,她清楚知道他的企图。
虽然很傻、很可笑、也很没技巧,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你……你想吻我,是……是不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颤抖得好厉害。
“是。”他这回答得更爽快了。“我上次也想这么做,两次都被你猜中了。”
“你表现得这么,我想除了瞎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在他的凝视下,她连说话也很无力。“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我要是不收敛又怎会等到现在?”
“现在……现在又怎样……”这么问实在是有些做作。唉,女人!
“现在我要吻你了。”他就是不屑拐弯抹角这种事。
第一次有男人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出“我要吻你”,简直就像在电视上看到的爱情文艺片一样夸张。
脑神经严惩阻塞,她在失去思考能力下开始语无伦次了。“你为什么要吻我?”瞧,多么逊的问题,她恨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喜欢你,所以想吻你。”他总是答得简洁有力。
“你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想不想让你吻?”这次说得还算不错,可惜猫叫似的毫无说服力。
“你喜欢,也想。”他这种说话方式真讨厌!
“你……你……”你了老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是糗得说不出话。其实自己心里有数的,不是吗?基本上在她问“你是不是想吻我”时,已经泄底了。
如果不喜欢、不想的话,早吓得拔腿就跑了。
偏偏她还粘在他怀里。
瞬间,他的手环过她腰际,更是紧实的一抱。“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想趁人之危……还记得吗?”
她随着他的力道,更是完全被收容在坚固宽厚的怀抱中。“趁人之危非君子……”头晕晕的,夜晚也能中暑吗?她的呢喃听起来像梦呓。
“我从来就不是君子……”他最后的话语像是轻声呢哝,又像叹息。
这叹息,叹出的仿佛是两人的如愿以偿——他的唇终于覆盖在她之上。
这感觉——好奇妙,她不知该如何形容。
像是浅尝,他并没立刻热情的吻住她,而是柔柔的与她厮磨着、碰触着,更多的缠绵在几经蕴酿下显得格外蓬勃,这时候他才算是真正的、深深的吻了她。
他热烈的吻带有文火的细腻和醉心的温柔。一点点干燥,一点点粗糙,很男性的唇、很迷人的触感,熨烫在女人天生的柔软上,有种不可思议的契合。
他双手绕过她柔嫩无骨的脊背,紧密将之环抱,风霜能清楚感觉他掌心的热度,几乎灼伤了她——她依附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忘我而陶醉的体验这份前所未有的全新的感觉。
两唇间的相互诱惑很是勾引人——莫岩辗转的吻愈加坚实滚烫,g情的舌头趁隙侵入她口中,挑弄着、勾引着,恣意领取她的甜蜜。
风霜只是尽情承受着他的给予,这般赤裸裸的接吻方式完全超出她“经验”范围,说真的,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可是,她好喜欢这一切——喜欢莫岩抱着她的感觉、亲吻她的感觉、喜欢和他所有甜甜蜜蜜的感觉。
他圆滑的唇像是难耐安分,逐渐游移过她的面颊,轻飘着她的发鬓、含弄着她那如花瓣柔软的耳垂。几许温热撩拔着她每根敏感神经,一阵不受控制的痉孪之后,风霜在紧接而来的酥麻中力量渐失,情不自禁抬起手圈住他脖子,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将交托给他。
体内有种莫名的马蚤动。
他会不会有更进一步的要求?他是不是想和她——完了,怎么满脑子想的净是这种事?他们才认识不久,如果太快的话,莫岩是否会误以为她是轻率放浪的女人?随随便便就跟男人上床——
上床!她居然想到这么露骨的字眼上去了。哎,她到底在乱想什么呀!
想来想去,唯一最该想的却偏偏被遗忘了。
他们仍在李家后花园,此处危机四伏——
第六章
余咏婕真希望自己眼睛瞎了,那么她也不会撞见如此伤人的一幕。
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正浑然忘我的接吻着,投入程度之离谱,竟连周围多出了一个人都未察觉。
余咏婕错愕的眼,缓缓凝聚一股巨大的恨意。
“不亏是莫岩,动作之快无人能及。”
相拥的男女猛然弹开——莫岩和风霜同时一愣,没想到走了一个莫船,又来了个余咏婕。
风霜脸上刷的一片死白。这下子“人赃俱获”,别说她只有一张嘴,就算她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被人家女朋友逮个正着,恐怕也非解释能了事的。
“我跑遍整个李家,怎么也找不到你,原来——”余咏婕阴森森的冷笑。“原来你躲在这里和别的女人亲热。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孤男寡女,情难自禁——真是浪漫呀!”
莫岩不得不懊恼。情难自禁果真坏事,如果他能克制到将风霜带离李家,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此时此地确实不妥,他该想到的。
唉,那样的气氛,他如何能想得了这么多呢?
莫岩不出声,风霜又尴尬的要死。不知怎么着,她脱口便说:“余小姐,真的很对不起……我……”
“你跟我说对不起?”余咏婕像吊嗓子似的扬高声。
风霜怔住。莫岩是不是有点太——太冷血了?余咏婕至少还是他女朋友吧!他的口气仿佛余咏婕是不相干的人。
“她不是我女朋友。”莫岩读出她的心事。“我可以做任何一件我想做、我要做的事,她管不着。”
风霜更傻了。怎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说是啊!
莫岩的话彻底激怒余咏婕了。“现在就忙着和我撇清关系?莫岩,你翻脸和你钓女人的速度一样快啊!”
“我们什么关系?问你自己吧!”他觉得啼笑皆非。
余咏婕像挨了一记闷棍,只好心有不甘的转移目标。
“你这女人未免太会见风使舵了吧!想也知道李承浩没违抗他老爸,眼看着豪门新娘的梦已碎,你倒是聪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勾引起莫岩来了。反正一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不?”
风霜死命摇头,她知道余咏婕是故意羞辱她的。“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先是李舜东后是余咏婕,今天是不祥之日吗?
“余咏婕,你最好别乱说话,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来下论断。”莫岩警告。
“我说错了吗?李承浩在那头宣布订婚,她就在这头跟你打得火热,她这样叫做是李承浩的女朋友?简直狗屁不通!”余咏婕气得愈说愈粗鲁。“你是我今晚的男伴,就算她意有所图也犯不着猴急在这时候吧!分明心怀不轨。”
风霜急得又候解释:“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余咏婕暴躁的打断她。“只有男人才会吃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你以为从莫岩身上能捞到多大的好处?愚蠢的女人!你只配供他泄欲,大不了赚得几张支票而已。”
她实在欺人太甚了!“余咏婕,你立刻给我滚!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莫岩忍无可忍的咆哮。
风霜也受不了了。“为什么你们非要冤枉我?我有手有脚,我这辈子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问心无愧的,为什么一定要从男人身上找好处?”
莫岩见风霜泪眼盈眶好心疼——都是他不好,是他害得风霜二度受伤。
“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莫岩,就只是喜欢——”她冲动下说出真心话,立刻愣住了。
这时候说这个岂不等于火上加油?余咏婕的表情比死人还难看,莫岩则是以眼底透着复杂难解的神色望着她。
“大哥,你们——”忽然赶来凑一脚的莫船,惊觉大事不妙。
至于不妙的是什么她还搞不清楚。她是在不远处听见兄长莫岩的咆哮声才跑过来的。
“小船,你竟然骗我!”余咏婕一见她便痛斥。
“你不是说这里你找过了吗?莫岩有你这样的好妹妹可真是福气啊!”
“我没骗你,我真的找过,可是我没找到嘛!”莫船觉得自己好冤。
“那这两个人是什么?幽灵吗?”她硬是认定莫家兄妹狼狈为j。
“我真的有找——唉,算我眼花好不好?”她无奈的挥挥手。“对了,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
莫船一问完,立刻引来莫岩狠狠的瞪。糟了,八成是问了不该问的,莫船心里一片惨叫。
她看风霜一脸难堪,眼中还含着泪水——事情肯定很大条!
“能做什么?还不就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余咏婕轻蔑的冷哼。
风霜咬咬唇,调头就走。
“风霜,”莫岩上前拉住她,“我们一起——”
她摇摇头推开他。“请你别再为我制造困扰了,我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不要再跟着我。”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让你走。”莫岩又追上她。“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了。”她重重摔开他的手,泪水随之滑落。“我想静一静,拜托你让我静一静!”
“风霜——”
莫船及时跳了出来。“大哥,我帮你送她回家吧!你看咏婕她——唉,反正你现在说什么风霜也听不进去,何必急一时呢?我会替你安抚她的。”
莫船拍拍他。“风霜交给我,最难缠的咏婕你自己摆平吧!”
“放心啦!虽然我和咏婕从小一块长大的,可是我和她绝不是一伙的。”莫船哈哈的笑,试图将气氛弄得轻松点。
风霜不安的看一看她,又瞥一眼前方的驾驶座。莫船明白了。
“你别理阿ben,就当他是隐形的。“
开车的男人正是莫船今晚一同前来的男伴。“对、对、对,我耳朵不好,什么都听不见,你们尽量说,别理我啦!”
阿ben连忙克尽隐形人之责,只管专心做司机。莫大小姐有令,他岂敢不从。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莫船兴致勃勃地望着她。
风霜是怎么在李承浩之后又和大哥在一起,这点不在她研究范围,她最想了解的是为什么风霜能让大哥对余咏婕当场翻脸。
余咏婕的从中作梗已不是第一次,就她所知,就算大哥再气也会给余咏婕留点颜面。
“说……说什么?”
“就是我刚才问的啊!你和大哥——嗯,我没猜错吧!”莫船很有把握的微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看得出来,你不必太惊讶啦!有就有,事实是掩饰不了的。”
可是她这种问法让我好糗。风霜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真是被自己气死了。”莫船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一句。
“为什么?”
“你想想,如果我先找到你们不就没事了吗?也不会让咏婕撞见了。”莫船偏着头思考一下。“其实也不能怪我,要怪就要怪大哥。他应该带你离开李家的嘛!事有轻重缓急,想幽会可以等到出了李家,爱去哪就去哪,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忽然住嘴。风霜被她给惹得都快无地自容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她干笑两声。“你别害羞啦!我又不会笑你。说真的,我大哥可不输给李承浩哦!起码长得就比李承浩称头,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内外兼具。虽然偶尔脾气大一点、主观一点、难搞一点、比石头还顽固一点、不怎么讲道理一点……”
“这么多一点,加起来就很多点了。”风霜让她给逗笑了。
嘿嘿,大哥啊大哥,我把你的佳人逗笑了,看你拿什么奖励我。莫船暗自窃喜。
莫船继续道:“最重要的一点,他很疼女人哦!不过我和我妈例外,我们母女在他眼里不算女人。”
风霜这回没笑了。莫船紧张地问:“你不信?我是说真的,否则他不会忍咏婕这么久的。”
“怎能说是忍呢?男女朋友间相互迁就也是应该的。”风霜惨笑一下。
“不是,不是,你一定也搞错了。”莫船说,“咏婕是专搞破坏的,她一心只想对付大哥,每次大哥的恋情最后落得无疾而终,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对,这么说好像怪怪的。莫船再补充;“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无疾而终是咏婕的杰作没错,但那些所谓的恋情多半又是为咏婕才谈的。懂了没?”
怎可能懂嘛!为余咏婕和别的女人谈恋爱?什么逻辑?“你好像把事情说得太复杂了。”
就是很难一语道尽才会愈说愈复杂,莫船又怕自己说的太多、太清楚,可是不说又——大哥到底是怎么看待风霜的?是真心还是玩玩的?在未厘清以前,她确实不好透露实情。
那就挑重点说吧!“风霜,你听我说——咏婕并不是大哥真正的女朋友,而大哥和一些女人来往的事,也并不如外人所见的那般单纯,其实大哥只是想气走咏婕。反正大哥很有女人缘,主动接近他的女人又多,如果能因此使咏婕深受刺激,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就再好不过了。”
风霜听得眉头都打结了。“不喜欢的话,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逼退余咏婕——莫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无法理解。”
“莫船或小船随你叫,拜托别叫我莫小姐,这会让我好像还在上班的感觉。”莫船爽朗的笑笑,接着说:
“无法理解没关系,另有隐情的事,如何以常理判断?”她模棱两可的说。“大哥是在忍,他忍咏婕很久了,我不知道他究竟还能忍多久,至少目前为止他仍尽可能的去做。”
“为什么他要这样?”
“同情、内疚、补偿——应该是吧!反正脱不了这些就是了。”莫船耸耸肩。“大哥算是少数有良心的男人,不过有时候太有良心也是一种障碍,好像绑手绑脚的,咏婕的过去就是——就是那要绳子。”
她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风霜没听仔细。“莫小——莫船,能不能请你说得清楚一些?这和同情、内疚有何关系?莫岩是不是曾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当然不是,你千万别想偏了。”她拍拍风霜的手。“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咏婕和大哥绝非男女朋友这般的亲密关系,不论咏婕说什么,你都别去理会就对了。风霜,我只能说到这里,咏婕的作法我虽不苟同,但我和她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忍心伤害她。每个人都有隐私权,我们也该尊重咏婕的隐私,对不?”
风霜点点头。或许明了的只是表面,无法平静的心情又岂是一时恢复的了的?
少女自杀未遂,余波荡漾自是可预见的。
天天都有记者聚集在基金会等着采访风霜,今天也不例外。
勉强打起精神应付这群记者,然后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探视少女,待风霜回办公室后,又有一堆接不完的电话。
“请你等等,我先接另一通电话。”
“你?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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