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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不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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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不可休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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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好歹跟大家介绍一下我。我们就算离婚了,也不用搞得这么陌生吧。这些都是你朋友吗?你们都好多年没接触了吧,不然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

    袁磊跟所有同学都吃了一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乔筱木。

    “这么巧的安排一定是上天预定的。你说对吧?”林渊继续问她。

    乔筱木偏过头,把他手拿开,完全没有要把他介绍给朋友的意思。她说:“我真的不舒服了。”

    “那好,我送你回家。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不用了!”乔筱木抬头说。说罢她又不好意思起来,略微低了低头,小声道,“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说罢她快步离开。

    她飞快地走。她真怕自己会在慌乱中找不到回家的路。走得再快,终究还是抵不过林渊的那两条大长腿。

    林渊拉住她,低声道:“筱木,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这么巧合的遇到,那就干脆送你回家好了。也许这是一种习惯了,如果今晚不送你回去,我怕我会睡不好觉。”

    乔筱木道:“林渊,真的不用了。”

    “筱木,你怕我?”林渊忽然问。

    乔筱木说:“没有。”

    “你怕我接近你。”林渊接着说,他笃定地看着乔筱木,也省去疑问的语气。

    乔筱木生气地看着他,“我不是怕你,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合适。那天晚上……”

    林渊抢过话,“那天晚上怎么了?”

    “我……”乔筱木挫败地别过脸,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她继续说,“我不想我们总这样藕断丝连。”

    林渊说:“夫妻情分不在了朋友缘分总还在。你何必总这样避着我!你要是继续在这儿的化工企业工作,我们肯定是会见面的。难不成你要我把你当陌生人?也许你做得到,可是我办不成,我没办法伪装不认识,也没办法不偏袒你。”

    乔筱木不说话。究竟是没办法还是不想?

    林渊说得并非完全不正确。曾经她是他的妻,这事实是没办法改变的。除非时光倒流重新选择。只是,假如有这样的机会重新选择,她会放弃眼前的这个男人吗?这个她一直很爱很爱的男人。

    她想不会,就算重新来过,自己依旧会义无反顾得放弃工作选择嫁给他,因为那时候她无法预知今天。就算有所谓仙人指点,她也不会相信。那时候的她,意气风发的,面对林母的威胁毫不畏惧,还是毅然同林渊登记结婚。

    她说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肯放弃所有的工作。她爱了就爱了。

    这些都是以前的心态,如果放在现在……她垂眸,现在她没有那个勇气相信爱情的力量是无穷大的这句话。

    回到家,收到袁磊来电。

    “筱木,其实我很想知道,你真的就没有一点喜欢简善博吗?”

    乔筱木想了一下,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袁磊道:“对不起,筱木,我跟简善博其实一直有联系。刚才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了……”

    乔筱木先是觉得吃惊,继而又觉得很无奈。袁磊是简善博的好哥们,虽然毕业之后两人的工作地点不同,不过应该是一直有联系的。她本该想到的。

    她坦然道:“善博那样的人有自己的原则,想必他已经遇到心仪的人。用大俗话说,也许他的小孩都能打酱油了。”

    袁磊顿了顿,说:“呵呵,那也只是也许。不过,如果……他回来找你呢?”

    “不可能!”乔筱木的语气不含一丝犹豫,“如果可能的话,很多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你别怪我。以前从别人嘴里辗转得知你结婚的时候,我挺恨你的,觉得你对不起简善博。只是不知道原来你丈夫是林渊林总。今天真是抱歉,因为才认识你,所以就装作不知道你结婚的事情。我主要是为简善博抱不平,你可知道当初他是多么颓废……”袁磊喋喋不休地讲述三年前简善博失魂落魄的模样。

    挂了电话后,简善博的模样在乔筱木的脑海里忽然清晰起来。当初的她,从来没有把简善博想成那种关系,简善博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好哥们。后来,因为林渊的介入,她才知道简善博对自己一直是那样的心思。简善博是一个心思如此深的人,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只是……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知道了之后,她对简善博一直装傻,她不希望失去这样的好朋友,所以对于简善博的某些暗示,她都是委婉拒绝。

    最后还是失去了这个朋友。

    就算表面没有明说,三年里刻意不联系等同于失去。

    若真懂简善博的心,就知让他看着乔筱木跟另一个男人亲亲我我,是很残忍的。

    作者有话要说:o(n_n)o~

    五.路的开始

    面对重入职场的第一次面试,乔筱木表现从容。这是一家小染料公司,才刚刚起步没多长时间,里面所有人都特别忙碌的样子。面试的时间也选在下午四点半。这家公司还没有人事部,面试她的直接是公司的老板。

    老板似乎有意要录取她,可是在最后时候,他又说:“不好意思,乔小姐,我们还是觉得您有些不合适。您这样的资历,尽管有三年没有工作,也不该委屈地在我这小小的公司呆着。”

    乔筱木失望地对他笑笑。她真是不理解这个老板的思维,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太苛刻的要求,怎么就不用了啊?

    自己的资历?呵呵,乔筱木冷冷地讥笑自己,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啊!

    这个老板也许是因为不好意思打击她,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她有些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并且再一次在等车的时候遇到林渊。

    想到刚才的那场面试,她立刻用猜疑的目光打量下车站在她面前的林渊。

    林渊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忙说:“你别误会,这次真的还是意外。我没有刻意要在这儿遇到你。”

    “我刚才面试的。”说罢,乔筱木略微低眸,目光落在他蓝色条纹西装的袖口处,如果没有记错,这衣服是她亲自给他挑选的。

    林渊说:“面试?哦,那情况怎么样?”

    “还好。”

    “那就好。”

    乔筱木看不出他表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心里的疑惑慢慢消散。也许他真的跟刚才的事情没有关系。想必他也不会那么无聊地让自己找不到工作。

    “去吃饭吧。”林渊提议。

    乔筱木摇头,“我回家吃。”

    “那我送你回家。”

    又是送她回家。乔筱木才要摇头,就听林渊说:“就算你别扭折腾半天,我还是会跟昨晚一样送你回家。”林渊想起跟她在民政局签字的那天自己没有送她回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于是,乔筱木还是没有拗过林渊。林渊刻意把车速开得非常慢,乔筱木依旧是一语不发。

    在她住的地方下车后,她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说,只是在车门前停顿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林渊微蹙的眉,没等林渊下车就扭身走进楼里。月色下,她的身影显得促狭匆忙,迅速消失在朦胧的黑暗深夜里,走向更黑暗的楼道。

    林渊默默地看着她跑走,心里很不是滋味,坐在车子里抽了一根烟之后才发动引擎回家。

    乔筱木走到家门口,忽然发现门口坐着一人。她声音不大地呼喊出来:“妈——”

    乔母靠着门阖眼休息,经过长途奔波,一定在等她的时候累得睡过去。

    乔筱木急忙扶着乔母进门。她带着愧意地埋怨乔母:“妈,你来了这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自己一个人就靠着这门槛睡着了,你应该打电话给我,我也好立马回来。你说在门口坐了这么长时间我看见了心里有多难受!妈您也这么大了,怎么也不知道体惜自己身体。”说着说着,筱木的眼眶就红了。

    乔母忙笑着,理了理女儿散乱的刘海。

    乔筱木让母亲在沙发上坐好,然后给母亲倒了杯热茶。

    乔母喝着茶,笑着说:“在这也是怕你正好有事,才没打电话给你。”

    “妈,以后您可不准这样!”

    乔母伸手抚着她的脸,嘴唇翕动着,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乔筱木笑道:“您就甭担心了,我好得很。哎,妈,你怎么有工夫过来?请假了吗?”

    乔母点头,“嗯,反正现在也才开学,学生的课不重。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专门来看你的。”乔母做了几十年的中学老师,挚爱自己的工作。

    乔筱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着:“妈,还让您老远跑过来,我还想过些天回去看你的。”

    “咳,没事。我急着想看看你,看你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妈你坐火车来的吧?一定累了,快休息吧。我现在去给你弄点吃的去。”

    乔母连声说不用。乔筱木哪里肯定,无论如何她也要母亲休息好。

    等她把吃的做好的时候,发现母亲已经睡着了。坐在床边看着母亲苍老的脸,乔筱木觉得自己真的不孝,总让母亲担忧自己。

    刚在这儿买下这房子的时候,她曾经要母亲搬过来跟她一起住,母亲死活不同意。乔筱木无法说服母亲,因为在家乡那儿,母亲惦记着更多的东西:她的工作以及父亲的气息。

    工作可以放掉,可是,家乡那儿有关父亲的一切却是母亲无法割舍的一份情怀。

    母亲曾经说过:这辈子能跟一个人恰好看对眼,恰好结婚,恰好能有孩子都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缘分。乔筱木想,自己与林渊也是恰好看对眼的,恰好结婚,恰好……差点有孩子。

    母亲曾经是异常幸福的女人。她十岁以前,母亲的照片都是笑的,十岁以后,母亲很少拍得出笑得由衷的照片。

    父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因为忽然被查出癌症去世,葬在家乡山上的那个陵园里。母亲守着回忆生活,至今十八年了,都没有再嫁过人。每年的清明节跟七月十四号一定会去山上看望父亲。父亲是在七月十四号那天去世的,正好是邪门的鬼节。

    大学的时候,乔筱木到了这座繁花的城市读书,清明节学校并不放假,就没有时间陪着母亲去过。直到她工作之后才又每年都回家陪母亲。

    她翻了翻日历,忽然发现过一个星期后的四月四号又是清明节。自己这样糊里糊涂的,差点忘了这个日子。

    夜色正浓。

    窗外的黑夜是无边无际的,掩盖了那些色彩斑斓的欲望,喧嚣也趋乎安宁。美好的东西恰如那繁星一样,闪闪烁烁,惹人仰望。某些记忆也如势不可挡的潮水一样,从内心深处涌入脑海。思绪开始绵延千里,一些不愿触及的往事也浮出来。

    乔筱木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坟前,一定有月光洒照。

    二十一年前,她七岁,破格从一年级跳级到二年级,父亲笑容满面地用油纸给她的新书包上漂亮的封面,摸着她额头说:“筱木,你真聪明!”

    那时候她喜欢挨着父亲的腿摇头晃脑地背唐诗与乘法口诀……父亲总是夸她。

    她记得刚上五年级的时候,学校发的自然书中有一节是教你做一种名字叫“走马观花”的灯的。她与父亲一起用蜡烛、铁圈和书中画有小马的那张特殊纸片,做出了“走马观花”,模样有些像孔明灯。点燃蜡烛,那被弄成圆筒状的纸片就会不停地旋转,煞是有趣。

    乔筱木当时曾问父亲:“这个为什么会转?”

    父亲说:“这个就跟物理有关系了,等你上了初中高中好好学习自然就知道。”

    乔筱木说:“那好,等我知道了,我跟爸爸说,爸爸你要看我说的对不对啊。”

    父亲点头,笑呵呵的。可是这笑容还没结束,父亲的脸色就变得煞白煞白的,手里的“走马观花”也掉在地上。

    蜡烛点燃了纸片。这灯霎那间白燃成灰烬,只留下铁圈。

    父亲就此病倒。撑了一年多,最后还是因无法医治而去世。

    初一的物理还没告诉乔筱木为什么“走马观花”灯在点燃蜡烛的时候会转。

    对父亲的记忆就此戛然而止,如断了线的风筝,猛地栽倒泥淖里,怎么也拧不起来洗不干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忆慢慢沉积在心的最底层,好像很久没有翻开的旧书,落满了时光的尘埃。但是一旦某天翻开这些记忆,却又是如此清晰。

    也许很多年后,她也会像回忆父亲一样回忆自己跟林渊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她希望自己能够忘记那些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只记得那些有笑声的日子。那样的回忆才是美好的。可是世界上又有多少美好的故事?能深深地烙在脑海里的恐怕还是遗憾的事情多。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走失在岁月的隧道中。

    乔筱木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时候乔母忽然醒来,“筱木,几点了?你不困吗?早点休息啊。”

    乔筱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拉上窗帘,扭头对母亲笑着说:“妈,你醒了。我给你盛碗汤,您喝点再睡。”她不容母亲说不就去把汤端来。

    乔母笑了笑。

    那晚,乔筱木跟母亲同睡一头。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第二天很早,乔筱木就起床,她去超市买了许多好吃的。

    吃午餐的时候,乔母很小心地问起她将来的打算。

    乔筱木说:“将来,嗯,工作吧。”

    乔母道:“工作当然是要的,可是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很不放心。”

    “妈您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没有一个人住过。要不,妈,您搬到这儿跟我一起住吧?”

    乔母摇头,“这儿的物价这么高,我也不习惯。要不,筱木,你回家吧。”

    乔筱木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回家不是没事可做么。”

    两人还是无法达成共识。

    “你这跟林渊都分了。那你对还有其他的打算吗?”

    “没有,现就这样吧,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工作。”乔筱木说。

    乔母也知道女儿的性子,骨子里要强极了,是最劝不得的。

    乔母说:“筱木,我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自己想做的时候想走的路我不会拦你的。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毕竟,路还是要自己走。”

    乔筱木笑着给母亲夹菜,“是,我知道,伟大的人民老师。”

    正说着的时候,乔筱木接到一家药品公司的电话,约她明天上午九点去公司面试。

    面试的过程很不好。

    这家药品公司的面试题目很有意思。其中有一个题目是说:“有一只蜗牛从井底爬到井口,每天白天蜗牛要睡觉,晚上才出来活动,一个晚上蜗牛可以向上爬三尺,但是白天睡觉的时候会往下滑两尺,井深十尺。问蜗牛几天可以爬出来?”

    这是一个小学生看的脑筋急转弯吧?

    乔筱木想了几秒便说:“八天。第一天早晨算起,第九天早晨到井口。”

    那位主管对她笑了笑,似乎是在赞赏她的反映能力。

    还有一个题目问:请问国际认可的“第一礼仪”是什么?

    乔筱木答了握手微笑等等,结果答案是“女士优先”。这她一开始还真不知道。

    总之都是很奇怪的面试。

    后来那家药品公司似乎很不满意她这三年没有工作。那面试主考官又对她离婚之事抱有更多的兴趣。离婚这属于她的隐私啊!她一急之下就说:“我想贵公司并非诚意想要招人。我还有事,再见!”

    这真是糟糕至极的举动。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理智,其实女性在求职过程中遇到这样涉及婚姻的问题并不鲜见,可是她却那么冲动地丢下那些面试她的人不管。难道嫁入林家也使她沾上那种过于得意的气息?现在是她找工作,不是工作找她,她想自己应该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只是那个主考官真的很讨厌,都四十好几的老男人了,对她露出那种嘴脸,她真想吐。

    这才踏出一步就沾了一脚的泥巴。

    她想暂时找不到工作也好,自己可以陪着母亲回家,去给父亲烧点纸钱。她想这次回家,应该把家里的沙发换掉,过年的时候跟林渊一起回去的时候,家里的沙发都开始脱皮了。她想看看自己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应该还有一些的。

    在自动取款前,她被那一串数字吓了一跳。

    怎么……怎么会多出这么多钱!

    稍一动脑子,她就能猜出这是谁打进来的钱。

    她打电话询问林渊。

    林渊顿了顿说:“筱木,如果你打来就是问这事情,那么我的回答是‘是’。你千万别固执地把钱还给我,如果你这样做,我只会给你更多的钱。”

    “我不需要你给钱给我。”乔筱木语气不太好地说。

    林渊道:“你就别倔了,如果让我看到你现在生活得不好,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乔筱木生气地挂掉电话。

    她有些混乱,总觉得自己跟林渊没办法断得彻彻底底。

    这天下午,天气忽变。

    大雨滂沱,春雷阵阵。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o(n_n)o~

    六.起伏飘摇

    乔筱木本来打算四月四号之前跟母亲一同回老家的,可是三月三十号那天,她接到启风化工工业集团通知她三十一号那天去面试的电话。

    那天的初试有十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复旦的毕业生。筱木觉得压力很大。

    面试的流程跟以前大体一样,不过对于私营或者外资企业,面试的主考官总喜爱出点花样的。

    这十几个人分成两个小组,乔筱木在第二组,总共七个人。一开始主考官给所有人发了一个心理测试,要求每个人在十分钟之后交上来。交完之后,主考官又给没人发了一张题目各异的测试题,都是很简单的专业题。然后,主考官让所有人在这儿等着。

    一开始,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

    半刻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许多人等得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看着门,特希望那门能够动一动。乔筱木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她也弄不清楚这面试为什么要拖这么长时间,好像在故意磨他们的性子。

    门后来动了,结果却是这家公司给所有人订了盒饭。

    有人轻声抱怨:“我从来不吃火腿肠……”

    火腿肠里难免有亚硝酸盐。

    乔筱木看着饭盒里的两荤两素直倒胃口,她这都多少年没吃过盒饭了,这饭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牛肉仿佛被加了太多的淀粉,蒜苗就没炒熟……总之,一看就觉得是没什么水平的人做出来的饭。

    乔筱木一口未动。

    又过了一会,主考官忽然走进来。

    他笑着说:“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

    乔筱木想:“是等了很久了。”

    主考官又给所有人发了一张纸片,说:“今天的面试即将结束,一周之类本公司会通知通过本次面试进入复试者的复试时间。最后,还希望大家能在纸上写点话,表达一些对这次面试的感觉,最好能够提些意见,我们希望能拿来作为参考,以后也好能够让这面试更有效率。”

    乔筱木本来想写一点好话的,可是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应当说出自己的感受。现在只是第一轮面试,被刷下去的希望非常大,既然如此,那何不把握机会说点什么,也好让这家企业的主管能够改变一下方法。

    她写道:“首先感谢能够有这个机会参与竞争。关于面试,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不是主考官,对主考官的想法自然无法揣测,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意见。只是有两点我觉得贵公司应当适当予以修改,第一,恳请贵公司下次面试的时候能够合理利用时间,我不觉得看那十几张答卷需要四个小时多;第二,贵公司为等待很久的面试者提供午餐是好的,可我觉得今天的午餐有些画蛇添足,是吃力不讨好。午餐也反应公司的条件,无论是谁,都能够一眼看出那午餐的质量。”

    她在这一个星期之内要等这家公司的电话,也许会有二试。所以最后没有陪母亲回去。

    乔母也不怨她,只希望她能够尽快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

    四月二号那天,送走了母亲,乔筱木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启风化工工业集团的电话。她被通知七号去进行二试。

    二试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只有七个人。

    面试她的应该是这家公司的hr,是很典型的一对多面试。

    开场白是要她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这几乎是面试的定律。乔筱木早就做好了准备。

    主考官看着她的简历问她:“乔小姐,您以前是在来茨集团工作?”

    乔筱木点了点头。

    “可以透露一下为什么三年前您会辞掉那份薪金待遇都非常优厚的工作吗?”

    乔筱木点了下头,犹豫了几秒,最后抬起头,实话说:“因为当时我要嫁人了。”还没等主考官继续问,她就又说,“我是一个忠于想法责任的人,虽然我会为了结婚辞去工作,可是一旦我重新开始工作,我是不会有懈怠,更不会再次放弃。”她目光坚定,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主考官微微笑着,乔筱木看不出他的笑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好像很顺利,顺利得最后她觉得自己都应该感谢上天了。

    下午回家,她忽然发现林渊在她家门下等她。

    “你……怎么来了?”

    林渊铁着脸说:“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昨天,乔筱木把钱汇到他银行卡里。

    乔筱木道:“林渊,我真的不想要你的钱,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

    林渊向前走一步,说:“筱木,别让我愧疚感越来越深,这样我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再次拉回我身边。你最好接受我的钱,这是你应得的,是我欠你的。如果当初我阻止你辞职,你现在应该是一个很成功的化学工程师。”

    “林渊!”乔筱木声音大了起来,“我希望我们的事情就这样,以后不要有任何的交集了!”

    林渊脸色灰败,“就是说再也不见面了?”

    “是!”乔筱木说。

    林渊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乔筱木手中,“那好,你拿着这卡,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密码你生日。”说罢他转身钻进车子里,扬长而去。

    乔筱木捏着银行卡,泪光闪闪。她怕自己经常跟林渊来往,真的会生出复婚的想法,索性断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原地,傻了一般地看着林渊离去的方向。

    如果人可以这样选择多好:要么永远酣睡,要么清醒不醉。

    一个星期之后,筱木接到启风化工工业集团三试的电话。

    三试只有三个人,好像这家公司要招两个人。乔筱木暗暗有了些自信。

    这次面试他们的是专业人员。

    面试主考官让他们三个一起去某个微量重金属测量实验室,好像要考察他们对化学高端分析仪器的熟悉度。这是乔筱木没有想到的。

    主考官指着一台用电感耦合等离子体作为发射光源的原子发射光谱仪(即icp-aes)问:“这个怎么用?测量什么的?”

    乔筱木正要开口,某个人抢先说:“icp-aes主要是测量七十二种金属元素的,配制一定浓度的待测液按照操作步骤进行操作即可。”那人接着还把如何操作也说了一遍。

    主考官耐心地听他说完,接着又问:“很好。如果我要测量一份固体中所含铜的量,那一开始应该配制待测液体的时候大约应当在什么范围?”

    “当然是要低浓度的,在10-9~10-11g/l之间,因为icp-aes的检测限度是10-9~10-11g/l,所以称量固体的时候要称量微量的。”那人春分满面地说。

    乔筱木叹息了声,声音非常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想这位同志犯了一个非常粗心的错误。

    主考官笑着问:“那么好,请你给我配一份这个浓度的铜溶液?”

    这人顿时傻了眼,懊恼地低下头。

    实际上一开始应该是配制高浓度的,然后稀释到那个范围之内。试问谁能一开始就配制出含铜量为10-9~10-11g/l的溶液?高级的分析天平也达不到所要求的精度。

    最后,三个人又单独面试。

    主考官让乔筱木跟着他去看工厂某个工段的下水道,带着她浏览一遍,然后要她把下水道这个工段的流程图画出来。

    乔筱木不得不感慨这家公司面试的花招多,下水道很脏的,不过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她把图画出来,递给主考官的时候,主考官笑着对她说:“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在公司的项目组。”

    乔筱木不由得轻轻“啊”了一声,“可是我完全不理解有些面试跟这份工作有什么关系。”

    主考官这时候才说:“其实这些后来的安排都是根据你们在初试的时候的表现设计的。乔小姐跟大部分人不同,您给我们提出意见站的角度就很高,不妨给你看看某些人提出的意见,你一看就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我们一直很担心,就是怕您吃不了苦,会有嫌脏怕累的情况出现。当然,我们对你曾经辞掉工作也挺顾忌,不过权宜之下,我们还是想用你,选用人也是一种风险投资啊。我相信这次乔小姐不会轻易放弃工作的。”

    乔筱木笑笑。她看别的人提出的意见,有一些是虚夸之言,什么感谢提供午餐之类的。其实那午餐没几个人真的吃的。

    于是,她开始在这家公司工作。这家公司挺大了,规模几乎可以同“来茨”相媲美。

    作者有话要说: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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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错字以及不通顺的句子。

    六.起伏飘摇

    机会出现在八个月后,十二月份的天气很冷,但是乔筱木却意外地遇到了阳光。

    那天,组长做好的数据表不小心落在办公室,她让乔筱木去帮她拿一下,现在她在总监的办公室汇报。她去拿数据表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组长正在全力攻击的那个项目的一些资料。这个项目是公司非常重视的,公司打算在城的郊区新建一间工厂。项目组根据那个场地和预定的产品年产量经过多次商讨,最后才画出这个工厂的流程设计草样图。

    草样图是组长亲自执笔画的。

    可是,有一个错误,有一处管道组长不小心忘了标上应安装压力表。

    乔筱木轻轻笑了,她这时候还没想到更多,只是想什么时候提醒一下组长。可紧接着,组长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乔筱木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是李主管要找组长。

    “喂,您好。”

    李主管一听声音不对,忙问她:“王组长呢?”

    乔筱木道:“组长正在总监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难怪我打她电话她没反应,一定是弄静音了。对了,上回城的草样图弄好了么?”

    乔筱木迟疑了一下说:“组长应该弄好了,要不我去叫组长,您稍等。”

    “不用了,你帮我找出来。”李主管说,“董事长今天忽然来了,要看一下这个草样图,你赶紧给我找出来。……算了,你先找着,我亲自去她办公室拿。”

    听李主管这么说,乔筱木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组长。

    李主管走得很快,乔筱木正拿着那张草样图仔细看的时候,他已经走来。

    乔筱木把手中的草样图递给李主管。在递给李主管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把草样图拿过来,再次轻轻瞄了一眼,指着一个地方说:“李主管,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组长漏掉了压力表。”

    李主管仔细看着,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你一会通知王组长到我办公室。”乔筱木点点头。

    三天之后,乔筱木被提拔为项目组副组长。副组长是临时多出的职位,原来项目组根本没有这一职位。这一步,迈得出人意料,令项目组的所有人都觉得惊奇。

    升职后,总监笑眯眯地拍着她的肩膀说:“小乔,你真厉害,以前我一直没怎么注意你啊。”

    乔筱木只是淡淡地笑着。

    “我只是凑巧。”乔筱木谦虚地说。

    总监笑得诡秘,“小乔,别老这么谦虚。”

    那么大的一个工程,事先没有做过功课,有那可能一眼就看出设计图上漏画看一个东西吗?总监不是傻子。

    乔筱木确实花了工夫,尽管这么项目并没有让她参与,她还是自己偷偷参与了。她是个会找机会让自己凑巧发生一些事情的人。想攀上高峰的人,不是只要有体力就可以的,还要考虑天气最合适的路途以及该带上的装备。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组长,心里翻腾着很难受的滋味。很多事情,很无奈。组长若是一开始就对她好一些儿,或许她不会借着这个机会上去。不过,她也没办法,原先组长对她是那么芥蒂,她无意跟组长相争,组长也把她当成对手,既然这般,自己又何苦活得那么窝囊?

    她现在是组长的威胁。

    后来,组长因为忽然怀孕,辞掉了这份工作。乔筱木其实不相信组长会轻易辞掉这份工作,很多职场上的事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四月一号愚人节那天,她成了项目组的组长。

    时光荏苒,弹指一年过。这一年期间,她还真没见到过林渊。两人同住一城,却没有发生所谓的巧遇,如同再也不会相遇一样。

    生活也许是一步一步上去的。三个月后,在项目经理跳槽去了别的公司的时候,乔筱木的机会再一次来了。项目经理一职空缺,项目组的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凭心而论,乔筱木上任的机会很大。在她任组长的这段时间,工作能力突出,众人有目共睹。最主要的是,她曾经有过类似工作经验,而且早就有了项目管理师资格证书。

    那天,总监也找她谈话,一切就定了下来,乔筱木成了项目经理。独坐新办公室,她沉思了很久。如今,在工作上,她终于接近结婚前的地位了。不过她也付出了代价,在公司里没有交到一个朋友,所有人对她的笑容都是有目的的。为了这份工作,她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时间,每天在自己的小房子都会不停想着工作。脸上也起了些皱纹,早晨起来看着自己的脸的时候,她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付出的多,所以回报也很快。

    这天,乔筱木正在办公室里查看文件的时候,李主管来找她。

    李主管很神秘地要请她吃晚饭。乔筱木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姑且就答应了他。吃饭的时候,乔筱木才知道李主管是在为新的项目策划总监的人选苦恼。最近公司高层出现一些重组,原来的项目组总监要调往别处,很多人觊觎这个位置。李主管自然知道自己如今还没有这个资格,只不过,原来总监跟他关系一直很好,他的花花肠子乔筱木大约能够猜出一小点。

    李主管的话里隐约有表达她要照顾自己的意思。

    当初,也算是李主管提拔了她,现在,她理应感谢李主管。

    乔筱木笑着说:“李主管,您难道以为我有那个机会吗?呵呵,不会的,我才晋升,怎么可能再被提拔,论资历能力也是会首选你的。再说,公司还有那么多经理。每一处基地都有比我好的人,您就不用寄希望于我了。再说,当初要不是您的一次提携,我能坐在这儿吗?”

    李主管笑了笑,说:“小乔,不是我故意夸你,你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少见。几乎很少有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普通的组员跃成经理的,你是不容小觑啊。”

    乔筱木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跳下去,也不可能,如果她接着被提拔,她会觉得有人在暗中帮她的。这李主管也不过是想试探她而已,她想了想说:“当高层总监?呵,我连想都没想过。我很开心自己现在能坐到经理这样的职位。”

    李主管嘿嘿笑着。

    其实对这家公司的职位制度,乔筱木感觉挺乱的。公司的几个董事都在管事,而这些人又好像不能掌握公司的某些大型投资。听人说,董事会上永远有一个职位是空的,那个人只管投资不管公司任何操作。不过,当有重要任职的时候,这位才会出现。这位董事也就获得一个选材独到的美誉。

    四天后的下午,公司开例会,踌躇满志的一些人,跟乔筱木这类旁观者一同等待公司的任命。会议要开前一分钟,几位高层人员身后跟着一个新面孔的人。

    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乔筱木怔住了。看着经理对她的那个笑容,乔筱木已经预料发生了什么,她吸了吸气,迅速让自己恢复平静。

    果真不出所料,这个新来的人是新任的项目策划总监。据听说这人还是公司重金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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