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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划伤了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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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划伤了我的青春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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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话叫爱得越深痛得越深。母亲的痛夹杂着恨铁不成钢,夹杂着对我支离破碎的未来的担忧。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要走向地狱般的世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痛真的很痛,这种痛会痛昏头脑,痛昏母亲的爱。

    每次和母亲吵了架,我就会一个人逃到碧江大桥上,碧江是处在半山腰的老房子下方几百米处的一条大河,碧江桥横跨在碧江河上。

    站在碧江大桥上,左手撑着栏杆。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匆匆路过的陌生人群,桥下是湍流不息的河水。我喜欢那种被城市喧闹的声音淹没的感觉。没有人认识你,你不用强颜欢笑的和熟人打招呼,你不用在乎路上的行人千百种眼光,因为你只是碧江大桥上的过客。

    有几次心情悲伤到了极点,总想纵身一跃,从碧江桥上翻下去,让湍急的河水把我带走。可是都只是想想而已,不是没勇气。我怕跳下去,被好心人救起,人没死,却给父母带来我下辈子都没法补偿的的伤,还有那种死不了带来的后遗症或许和现在就全身瘫痪的痛差不多。

    于是总是在碧江大桥上,任凭河面上的风胡乱地吹,任凭喧闹的声音如何把我淹没,直到担心呆久了,母亲会来找我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碧江大桥。

    每天的我,行尸走肉地游离于老房子和s医院的针灸室。针灸师仍是个一头碎发的女医生,我总会被她的高跟鞋在安静的针灸室内发出的声音所惊醒。每次扎着针,我就躺在针灸床上睡觉,针灸室一般都很安静。很快就能睡着。

    既然找不到我要的世界,我只好闭着眼去做梦。

    渡不完的泪水 [本章字数:25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8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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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高跟鞋总是无端地惊醒我的梦,又是碎发,我对她没有任何好感。她要我叫她李阿姨,她还说,有什么事就找她。不过我认为那是职业话,一点也不温暖。

    奇怪的是她似乎对我的无礼和不配合一点也不生气,总是微笑地问我:“刚扎下的这针是不是有点痛?下针我尽量轻柔点哦!”“魏莱,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啊?”“别灰心,慢慢来,会好的,要相信现在的医学嘛!”

    每当她给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总会阴阳怪气地反问:“你看我每天无神无力的,会是好点吗?慢慢来?你希望我一辈子在这里做针灸,好为医院多做贡献啊,你也好多拿点奖金吧?”

    刚开始她听到这些话后,很生气,根根银针扎得我直想喊妈,可是两三天后,又变得温柔了。

    一天,我们来得比以往要早,母亲说现在入秋了,天气转凉了,要去商场给我买一件外套,所以就没在针灸室内陪我。针灸室内只有李医生一个人在办公桌上专心地整理病历。

    看见她依然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为我扎银针,我忍不住开口和她说话了。

    “医生,我的病能好吗?”

    “一切皆有可能,世间的物质不是绝对不变的!”

    “是吗?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活了,活得好苦。我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价值啊?除了让父母受累,我还能做什么?”

    这个时候,李医生已经替我的双肢膝盖以下的肢体扎满了银针。她顺手从旁边挪来一根凳子,在我身旁坐下。

    “你用心去看世界了吗?世界是很美好的!”

    “是吗?”

    “是啊!我再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你活够了吗?你甘心你的人生就这样谢幕了?”她的声音小声温和。

    “没有,我还有好多愿望呢!我想去大城市,想去旅行,想闯出一番事业,作出非凡的成绩,让父母引以为荣,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在将来某一天对我刮目相看,跌破他们的眼镜!”李医生的问话,让我来了兴趣,一口气说出了几十个字,似乎是一种宣泄。

    “对啦!别放弃!你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愿望没实现呢,所以你为什么不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会有机会的。好好地活下去,认真配合地接受治疗,即使治不好,你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含辛茹苦的父母。即使这次不能治好,你回去后也可以坚持锻炼身体,按摩身体!说不定你就能创造奇迹,又变成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呢?”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一人一手地搀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进来了,老人的右手右脚似乎都不太灵便,尤其是右脚完全是被拖着移动的,李医生忙上前去帮忙,在三人的一番努力下,总算让老人安然地躺在了床上。

    “爸,今天我和芳芳到医院外转转,两个小时后,我们就来接你!”

    “去吧去吧,有李医生在呢。”老人点点头,声音满是幸福的味道。

    十来分钟后,李医生替老人扎好针后,又走到我身旁坐下。又开始小声地和我说话:“刚才那老爷爷患了右偏瘫,刚开始右半边一点知觉也没有,你看他现在。”我顺着她的手,看见老人正在活动右手腕,我们目光对视,老人主动给我一个微笑。

    转过头,看见身旁的李医生,我突然想叫她李阿姨,而不是李医生。

    “我觉得你这个病目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做康复锻炼,人的生命在于运动,体质增强了,身体就好了!退一步说,如果不能完全康复,通过你的坚持不懈,你的病情可以得到控制啊!病情得到控制了,你也是创造奇迹了,只要你用功读书,将来的你可以做很多的事,比如写作什么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史铁生,人家身残志坚,成了个著名作家,还有那个海…海什么?是个外国人。”

    “海伦凯勒吧!”我帮她补充。

    “对,就是她,你也知道的,你看她一岁半时就因疾病成了一个盲聋人,从此就活在无光、无声、无语的世界里。也是个不幸儿,她勇敢坚强地活着,不也是活得很成功吗?你也要学他们勇敢坚强地活下去,相信你会创造奇迹的。

    她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如果你觉得为父母为爱你的人活着很累,那就别管它,为自己而活!只要别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就行,为自己而活!记住!”

    李阿姨的话,我得好好地消化一下,不过很管用,那天两小时的理疗,我没睡觉,而是和李阿姨说着话。她告诉我她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现在都上初三了。她替我患了不治之症难受,看着我每天精神不振的样子心疼。

    因为还要给其他病人扎针,我们的谈话是断断续续的。但她给我讲了好多残疾人的故事,作家张海迪,歌手李琛。尤其是那个无手无脚却没有忧虑的澳大利亚人力克?胡的故事让我极度震撼。李阿姨还给我讲解了一些人体岤位知识,说一些我似懂非懂的人生话题。理疗两个小时我第一次感到过得好快。

    我们的谈话直到母亲的到来才结束,李阿姨的话没能像小说中描述的那样,一语惊醒梦中人,从此主角改头换面,换了个人似的。因为我只是在现实中行走。

    第二天下午,母亲带我到附近的滨江公园去散心。母亲爱看老年人的秧歌舞,我爱看碧江河面上来来去去的船只和不远处的碧江大桥。于是,我们各看各的风景。

    一个人沿着观景走廊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脚不知道绊着什么了,或许就是个石子儿,踉踉跄跄向前扑去,正好撞在一个穿深色裙子的中年妇女怀中。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不是太惊慌了,小脑好像也出问题了,她左躲闪,我的身躯向左拐,她向右,我被向右,如此两三个回合后才“分道扬镳”。

    “受害者”“脱身”后立即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痞子,敢打老娘的主意!”

    我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诚恳向她道歉:“对不起,我脚不方便!”说完我夸张地走路给她看,试图让她弄懂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依然不依不饶:“活腻了,老娘我警告你,你再敢靠近我一步,我就报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怕在几米远的母亲过来看见,接连说了两声对不起后,左脚一甩甩地逃离了现场。

    我还是头一次被别人说是心怀不轨,动机不纯的小人。撞人事件让我想到母亲犀利的话;想到患病以来,遭受他人轻视,他人讥讽;想到我乖乖地吃药,坚持不懈地锻炼身体,可身体依然这个糟糕样;想到针灸快满两个疗程了,我的脚却没有任何好转……

    太多太多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我强忍着泪水告诉自己:不要哭,魏莱!可是泪水还是滚了出来,我怕被人看见,又再次走到游人不是很多的观景走廊上,任凭江面上的风吹乱我的头发,吹乱我的衣服,只要能吹干我脸上的泪水就好。

    一个轮回有多久?

    一个轮回的摆渡能渡完多少悲欢离合?

    很多,可以让曹雪芹的梦到今天也醒不了。

    可是再多,也渡不完我的眼泪!

    第一天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却被世界误会了。

    因此李阿姨的话让我将信将疑,但有一点,李阿姨让我明白:我还没活够,我凭什么就要退出世界这个舞台,如果现在的我随湍急的河水而去,那我十多年不是白活了吗?

    回到学校 [本章字数:17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0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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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疗程结束了,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从s医院出来,挥挥手和李阿姨道了别后,不甘心的父母又带我去了重庆。去了两家,这两家都是国家三级甲等医院,都以神经科见长。结论都一样,绝症。只有l医院建议我们住院治疗,但当我们跟随医生来到住院部,奢华的大楼、非凡的气派让我误以为我们将入住五星级宾馆。高昂的住院费最终把我们挡在了大楼门外。

    半个月后,我们回家了。在车站,父亲身上只剩下三张车票的钱了。在重庆,不能和在成都在资中一样,吃住都不用花钱。

    回到家,我还是一个多月前的我,脚依然乱舞,走路逐渐吃力。只是多了一个绿本子,我成了法律认可的残疾人了。

    回家后,很多人都建议我应该把病治好了再回学校。父母也是那样想的,因此我就像一个辍学的孩子,整天和父母呆在一起。每当看着同村的、邻村的孩子背着书包从我家的院门前路过,我心里就会莫名的心慌。

    母亲看见我整天茶饭不思的样子,看在眼里疼着心里,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带着我去了绮罗学校。

    那天,已经是开学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学校领导担心学习影响我身体的康复,叫我把病治好再回来上课。薛老师说,让他读吧,学习身体两不误。

    没想到,薛老师把书都给我留着,没有退还给印刷社。八门学科的全在,好像知道我会回来一样。薛老师替我抱着书,我们一同踏进教室。已经几个月没见的同学看见我先是一怔,接着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都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的回来,顿时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教室,响彻我的心扉。

    刹那间,最近两个月内心的苦闷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我差点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掉眼泪。同学们没有把我忘记,在这些同学中还有原来一班的。原来,二班和一班并班了,我又有新的同学了。

    坐在教室里上第一节课,有点跟不上老师的思路。不过脑子却没闲着,闻着新书散发出的书香,想着刚才同学们鼓掌的那一幕。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得了绝症又如何,你的世界依然可以幸福,可以快乐。

    后来的校园生活,无论在学习还是在生活上,老师和同学开始给我更多的关心,为我提供更多的帮助。

    薛老师安排了每课的课代表替我补课,还帮我申请到了贫困助学金;劳动委员对我的特殊关照,同学们没有任何异议;在路上,总有同路的同学主动帮我提书包,常常是人未到书包早已到达目的地了;还有个叫兰玉的女同学,总会陪我慢慢地走,陪我说着话,解闷。我叫她先走,她总说,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而一个好学上进的学生在学业繁重的初二怎么会没什么事做呢?

    我常常可以坐便车回去,朱老师的。他现在是我们班的化学老师了。看了他的粉笔字才知道,我有个笔记本上的获奖词是用一首漂亮的隶书写的,原来就是朱老师写的。

    他喜欢钓鱼,男同学问他今天都钓着什么了,有什么鱼啊?他总是咧嘴笑着说,收获不少,把你们的薛老师都钓上钩了。

    朱老师能写一首漂亮的隶书,人帅,多金,加之又是川大毕业生,是很多女老师心目中的right。高中毕业后,再次看到朱老师时,他都已经和薛老师有个可爱的女儿了。他俩在谁的眼里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善良的人总会得到月老的眷顾。

    母亲从重庆回来有两个变化。一个是她不在叫我“明明”,改叫我“林林”。算命先生说我的名字里要有“木”,才能免除病魔的诅咒。另外一个就是极力反对我学习,她总是说,你脚残废了,有知识也没地方用,现在国家也不包分配,身体累坏了也在书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晚上,当我在台灯下做作业时,她就会上楼,命令我不要再做那无用的作业了,赶快去洗漱早点睡觉。如果不听,她就开始骂我,受不了她那难听的话,我只好乖乖地去睡觉。其实我可没那么听话呢,估计父母和丝思睡着了,就偷偷下床开灯,继续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尽管有时候会为证明不出一个几何题,理不清一个电学题而烦恼,但学习却成了我的精神寄托。我可以把快乐种在学校那块园地里,因为那里有老师和同学帮我浇水锄草。

    丝思总是羡慕我:“哥,真羡慕你,你有对你那么好的老师和同学,如果我有那么好的同学我一辈子就知足了!”母亲反问她:“如果你成绩好了,你难道不会有吗?”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的成绩已不再是一年前的优秀了。除了中考一模考了个全镇前十名的第一名外,其它的都是些侥幸的第一。我的成绩常常跟着情绪波动着,有一次降得厉害,差一名就落在全班十名之外了。因此我对丝思说,没什么好羡慕的,老师和同学的爱是没有条件的,就如同父母和你对我的爱一样。

    柳暗花明 [本章字数:23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8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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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薛老师看见我整天郁郁寡欢的样子,给我讲了一个小故事。

    一个老和尚,他身边聚拢着一帮虔诚的弟子。一天,他嘱咐弟子每人去对面的山上,打一担柴回来。

    弟子们匆匆来到山下的河边,人人目瞪口呆。只见洪水从山上奔泻而下,无论如何也休想渡河打柴了。于是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唯独一个小和尚一脸欢笑。

    师傅问他高兴什么,小和尚从怀中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师傅说,过不了河,打不了柴,见河边有棵苹果树,我就顺手把树上唯一的一个苹果摘来了。后来,那个小和尚成了师傅的衣钵传人。

    薛老师说,如果你到不了对岸,你可以摘苹果吃。如果没有苹果可摘,你可以美美地欣赏一下河边的风景。

    我的心情总是时好时坏,不过已经很少掉眼泪了。刚开始是被动接受的。有的时候是为了不让对我好的亲人、老师和同学看到我的软弱。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像一匹来自北方的狼,知道城市不相信眼泪,那么我的生活也不会因眼泪而愈益清明。

    直到薛老师给我讲了一个《秀才赶考》的故事才渐渐明白,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何不快快乐乐地过上每一天,我的世界不欢迎悲伤,那么我为何要去碰它呢?我想要可口的奶酪,为什么我不去做呢?

    薛老师说有个秀才第三次进京赶考,住在一个经常住的店里。考试前两天他做了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在墙上种白菜。梦到在下雨天,自己戴了斗笠还打伞。似乎有很深的寓意,秀才第二天就赶紧去找算命的解梦。

    算命先生一听,连拍大腿说:“你还是回家吧。你想想,高墙上种菜不是白费劲吗?戴斗笠打雨伞不是多此一举吗?”

    秀才一听,心灰意冷,回店收拾包袱准备回家。店老板非常奇怪,问:“不是明天才考试吗,今天你怎么就回乡了?”

    秀才把算命先生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店老板乐了:“哟,我也会解梦的。我倒觉得,你这次一定要留下来。你想想,‘种’寓‘中’,墙上种菜不是高中吗?戴斗笠打伞不是说明你这次有备无患吗?”

    秀才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精神振奋地参加考试,居然中了个探花。

    我想中探花,我想在世界这个舞台跳出美轮美奂的舞,因此我得听店老板的话,墙上种菜看做高中,把戴斗笠打伞看做有备无患,把病魔看做是对我的磨练。孟子也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说不定n年后,我就是一个人才呢,到那时我可以大声地对那个林阿姨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一次在上学的路上,因为是下雨天,脚总是艰难地挪着裹满泥的雨鞋。突然一滑就眼睁睁地摔在了泥泞的路上。可能是双腿又酸又软,路又滑的缘故,不管自己多么努力,都没法自己爬起来。恰巧被路过的林阿姨夫妇看见了,林阿姨不但没过来扶我,还在一旁对他老公唉声叹气:“哎!这娃娃,何苦啊,这么差的身体都还去读书,何苦啊!”

    初三,我长大一岁了,我的病也跟着恶化一点了。下雨天,我开始把长柄雨伞当拐杖了。

    即使是晴天,在路上,也要找一棵树一根电桩,左手撑在上面休息。或找一块大石头坐一坐。每次都要休息几分钟,然后用英语在心里数完十,“ten、ne…three、o、one”,在“one”后,就起身离开,继续走我要走的路。不为看风景,只为休息,补充体力。

    在那个桃花盛开的春天,从薛老师那里传来好消息??我们可以住校了。学校把空着的教师宿舍拿给我们做学生宿舍,我们是第一届,有住校资格的是全班前二十名的学生。

    住校不仅让我摆脱了走路上学的艰难,还可以让我安心地学习,让我又有时间锻炼身体了。早上我总是比宿友提前半个小时起床,绕着操场走七八圈,不能跑,只能用走来代替。操场边偶尔还有坐在木棉树下背单词的同学,我们相视而笑,点点头打个招呼。谁都不愿意打破清晨的那份宁静之美。

    下午放学后,宿友爱泡在篮球场上。漂亮地传球,潇洒地上篮常常会赢得女生一片喝彩。一个人的空间就是一个人的伊甸园。我会借机待在空空的寝室里,打开林俊的单放机,让当红组合的歌填充寝室内的寂寞,然后跟着音乐带来的快乐节拍,做几十个俯卧撑。

    如果宿友在,我会不好意思做。因为没做几个屁股就会翘得老高。做完几十个不标准的俯卧撑下来,我的额头会微微冒汗。那种全身血液加速的快感,使我我乐于这个并不适合我的项目,乐不思蜀。

    怕被笑,偷偷来,我运动,我快乐!

    绮罗学校最美的时候,要数有月亮的晚上。学校白天上千人晚上只有我们几十人,巨大的落差为夜色中的绮罗带来了恬静美。

    乡村的夜晚,劳累一天的农民,栖息在他们爱的港湾,看电视、逗孩子、睡觉。生命归于平息,一切都回到了最自然的状态。依山傍水的绮罗在乡村,因此它的夜晚,宁静!安静得可以听见学校夜来香花开的声音。

    月色如积水般清澈透明,蒙蒙的,学校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操场上白天学生们嬉笑玩闹声早被没收了,教室里朗朗读书声也被夜的精灵藏了起来。篮球架安静了,乒乓台安静了,学校的一草一木都安静了,都沐浴在这柔和、皎洁的银光中,享受月色的洗礼。

    真希望时间在那刻可以停止,画面可以定格。那个时候,我蜗牛般的节奏就发挥了特长,慢慢地走,听着大自然熟睡的鼾声,心开始在月色中跳舞。

    在我找不到活着的理由时,李阿姨让我了解了狼的哲学;在内心迷茫时,薛老师给我讲起了故事;在我为走路上学犯愁时,学校让我可以住校;当我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去参加中考时,林俊搀着我,陪着我慢慢地走向考场;当我以为我的学习生涯,就在那个没有荷花盛开的夏天画上句号时,母亲却让我继续读书,上高中。

    母亲说,无论你这次考上的是省重点还是市重点都去。多学点知识或许能帮助你开拓出属于你的地盘。

    中考成绩出来了,496分。这个成绩是安慰也好,惩罚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母亲带着我,我带着通知书去了市重点丘柳一中报到了。

    现实没有梦中的那么美,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当你觉得自己无路可走时,不要停下来抱怨,带着你心中坚持的那份信念再向前走两步,新的路又会出现。能够看到“柳暗花明”的是那些敢于坚持的人,敢于多走两步的人。

    失色的大学梦

    陌生的校园 [本章字数:29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9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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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德庸说,我被迫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被迫见到了陌生的父母;被迫看见了陌生的兄弟姐妹;被迫进了陌生的学校;被迫做了陌生的工作;被迫认识了陌生的朋友;被迫谈了一场陌生的恋爱;被迫结了一次陌生的婚姻;被迫有了陌生的孩子。

    于是,我疲惫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是蒙着我的眼睛,让我走入迷宫的感觉:“一切的一切都被迫在陌生中进行”。

    当我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终于对我的人生开始熟悉时,我又被迫进入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被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称为“梦幻般”的雅典奥运会结束的第二天,我来到了丘柳一中。我没有什么被迫的感觉,但当走进一中的校园时,陌生的恐惧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报名时,在母亲的努力争取下,我进了五班。原本是被学校分在八班的。八班在综合楼,需要走几步梯步,爬三层楼。对面的教学楼底楼安排了五个高一班,四个快班一个慢班。那个唯一的慢班就是五班。五班对我来说是最方便的教室了,在底楼,又不用走梯步。

    那些读快班的大部分是分数上了二中的学生,都是学校重点培养的苗子。近朱者赤,我期待我们班能被他们的学习氛围所感染,成为慢班中的佼佼者。

    班级变了,却和八班的学生住在一起,公寓三楼301。算得上是一间黄金地段的宿舍。进公寓大门再上层楼转角就到了。打开窗户,面朝操场,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而五班其他住公寓的男生则住在往大门下走的108、109,和地下室差不多,潮湿、光线也不好。常常能听到他们在班上抱怨学校的不公,哀叹命运的不幸。

    报完名,母亲替我安排妥当后,就准备回去了。家里正在收割稻谷,忙得母亲和妹妹分不清东西南北。送母亲到学校大门口时,母亲突然停住了脚步。当她转过脸,才发现她的眼眶是湿润的。

    “林林,妈有点放心不下你!”母亲的话带着鼻音。

    “妈,放心吧,我能行的。去教室、宿舍、食堂都很方便的呢!”

    “哦,打开水什么的,你自己做不了,就麻烦和你一寝室的或者同学帮忙。”

    “知道了,快走吧!错过了回去的末班车就麻烦了!”我的心里很矛盾,有点舍不得母亲走,又担心被路过的学生看见,笑我们太矫情了。急忙催母亲快走。

    “好,马上就走,林林,你要经常给妈妈打电话啊!村里林阿姨的电话,你记得么?”

    母亲一边说话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本电话本翻着。电话本里林阿姨的公用电话,是在前两天刚去誊抄的。母亲对数字不敏感,每次打电话都要掏出那个电话本,翻来翻去把电话本都翻得变色了。

    “知道,不就是579xxxx吗?”我有点不耐烦。

    “一个数字都没记错,林林记性就是好!每周都要给妈妈打电话啊,妈妈想知道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母亲已经翻到了林阿姨的电话号码了。

    “嗯,快走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那好吧,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别省钱,想吃什么就买。好好地念书,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别太用功了,你身体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啊!”

    “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啊!”母亲又开始重复叮嘱了,在我“嗯”完几次后,母亲总算转身走出了校门。望着母亲弱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想反正我自己的路是要自己走的,父母不可能一辈子陪在自己的身边,我应该有个新的开始。

    31号下午,午觉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糟糕!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撞击头脑,看看手表已经两点二十了。昨天报名的时候,班主任说过今天下午两点在班上开班会。

    噢!第一次就迟到,一定会给新同学、新班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的,更何况我又是个残疾生。完了!完了!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睡什么午觉啊!我怀着极度懊恼的心情,忐忑不安地向教室走去。一瘸一拐地走到教室外,果然,同学们都到齐了,我是最后一个。

    站在教室门口,我只好对讲台上的班主任胆怯地喊“报告”。班主任停下讲话,循声望来,看见是我,微笑地说:“进来吧,魏莱,在那边第一排有个空位,你就坐那儿吧!”看不见班主任的眼神里有没有失望。

    班主任能叫出我的名字,不奇怪。因为我是转班生,因为母亲把我的情况给他说了,因为“老师,请你多多关照这个学生!”这句话母亲说过很多篇。

    班上几十双陌生的目光,全部向我投来。oh,ygod!那个空位需要通过讲台才能到。可是我不能就这样木木地站着不动啊!好吧,勇敢地走过去!反正自己那难看的走路姿势,同学们迟早都会看到的。

    走在讲台上,台下一片哗然。我忍不住望台下看去,黑压压地一片。同学们吃惊的表情,让我不敢呼吸。在心里,我不断地对自己说,别怕,魏莱!不要跌倒就不错了!明明只用了一分钟,但我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心有余悸地坐在座位上。那个座位是被先到的同学挑剩下的,因为它是吃粉笔灰的位置,课桌表面也不再是干净的橙黄铯了。师姐师哥们留下的各种张扬的涂鸦,已经让桌面面目全非了。手在彩色的桌面上不经意滑过,留下一道轨迹,湿漉漉的。我太紧张了,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身后,能听见有同学在小声议论。是不是在议论我呢?管它呢!我既然成了残疾生,这一切就得勇敢地接受。

    在宿舍,没有发生刚才的那一幕。因为我是第一个搬到那个寝室的。我的出场不是明星般地在聚光灯下出场,观众都是三三两两地来,不用担心所有的人一起盯着我看。他们互相也不认识,因此他们很自然地接受了我这么个残疾宿友。

    在丘柳一中,没有一个我的初中同学,他们都去了另一所市重点??苏溪中学。苏中离我们镇近,放归属假回去方便,又是一所远离城市的高级中学。所以我们镇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那所中学。高中第一个圣诞节后,苏中晋级成了和丘柳二中同等级别的学校,也成了省重点。这算得上是同学比我有眼光,还是他们比我幸运呢?

    初中同学罗小雨说,学校决定不了一切,能不能考上好的大学还是要看你自己。我反驳她说环境也很重要。

    两个星期后,我发现班上有几个同学长得和初中同学很相似,学校医务室的那个烫发女医生似乎就是初中的生物老师,只是她们在学校扮演的角色不同。我是用“克隆”这个词告诉罗小雨的。罗小雨回信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克隆人那就太可怕了,你太想念初中生活了!你得学会适应新的环境!

    是啊,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新的同学、新的食堂什么都是新的、陌生的。我必须学会适应新的环境,勇敢面对一切。

    在寝室,我努力想和宿友混熟,和他们下棋,找话题和他们聊天。渐渐地和他们熟悉了,也“注册”了晚上熄灯后“301大论坛”,有时候发帖,有时候踊跃跟帖。

    有一次我抛出了一个话题:说了那么多关于老师,关于女生的话题,我们换个高雅的??你们的梦想是什么?寝室里刚刚还闹哄哄的,我的话题抛出后就变得鸦雀无声了。最终睡在我上铺的胡超,打破了沉寂,用无奈地语气说,早丢了。接着那个有一米八的高个子李强说,我还没丢,我想做个大老板。话音刚落,斜上铺的宿友就立刻接了句,哎呀,好俗啊,我看你做山寨姚明差不多!

    “总比你们没有梦想好!”李强不屑一顾地反驳着。

    “谁说没有啊,我想做中国比尔盖茨!怎么样,比你牛逼吧?!”寝室的又一个角落有人冒泡了。其他宿友也跟着晒梦想,不过都是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竟“找刘亦菲做女朋友”“找布什做司机”“再写一部《红楼梦》”都有。你一言我一句,让八个人的寝室炸开了锅,又了。最后管理员来了,一个个才老老实实地睡觉了。

    那晚过后,李强收获了个“老板”的绰号,我们叫他“老板”而不叫他真实姓名,他总是乐呵呵地答应。不过我不觉得李强俗,那我是不是一个俗人,一个不遵守纪律的学生呢?

    我们邂逅在阅览室 [本章字数:2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9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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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是个喜欢规规矩矩生活的人,晚上熄灯后还说话只是为了和宿友混熟,我不想半个学期下来,还有宿友叫不出我的名字。

    在食堂吃饭时,借过或者和陌生人搭讪时。我喜欢用“同学”这个称呼,“同学,你好!”“同学,你是哪里人?”“同学,你也是新生吗?”。同样,我也乐于别的同学这样称呼我,感觉很亲切很自然,不做作。不喜欢“帅哥”“美女”这类称呼,感觉没有诚意,有点轻浮,我是不是很迂腐呢?

    在食堂认识了一个七班的学生,郑宇。因为打篮球,所以去食堂和我一样,都是最后一泼人。他和我一样喜欢坐在第一排第一座。渐渐地我们就熟了,当得知我们来自同一个镇时,我们的话更多了。

    每多认识一个人,多和同学说两句相投的话。我都很高兴,因为友谊的那份温暖,可以融化自己在新的学校那份陌生的恐惧。我是不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呢?

    刚开学不久的一天晚自习下课,我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走在人群中,左脚突然一软,跌倒了。几分钟后我总算慢慢地爬了起来,看看四周。刚刚还肩摩踵接的人群已变成了稀疏的几个人了。回过头看后面,教学楼都已经关灯了,黑漆漆的一片,已经走在最后几个了,我开始慌了。

    可能是情绪在作怪,我的左脚感觉搭不上什么力,顿感不能走路了。左手下意识地撑住左大腿,瞬间左脚体力增强了。就这样我开始用左手的大拇指、中指、食指比成一个手枪的姿势,撑在左大腿上。我这一撑就是三年,直到高中毕业。

    回到宿舍,很快就融入了宿友的欢声笑语中,而没有去思考我的病情是不是又在恶化了。我是不是在逃避呢?

    高中的知识貌似很难懂,我能学好吗?我该如何和同学宿友相处,有没有给他们带来麻烦和不便?如果有,我该怎么做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甚至消除?我应该怎么安排我的时间呢,什么时候去锻炼身体,怎么锻炼,在哪儿?

    我总是带着疑问去适应新的环境,适应我的新生活。

    我是个残疾生,我有我的生活。

    学校周六不上晚自习,第二天下午也不上课。同学们在这段休息时间,都会精心安排一下。有的会坐在教室里整理一个星期所学的知识;有的会去逛商场,尤其是女生,然后大包小包地满载而归;有的去操场打篮球,打乒乓球;有的到网吧上网,去台球厅打斯诺克,301寝室的胡超他们都是超级网迷,超级游戏迷……

    高中生活就被同学们这样装点着。

    除了在教室学习外,其他的都不属于我的项目。走出教室,我会去阅览室,会漫步于学校的花园,会在空空的寝室里,做俯卧撑。

    学校有两个花园,最大的也只有两间教室那么大,但却是我亲近大自然唯一的地方。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却没有“曲径通幽”的尽头,因为一眼就可以把整个花园看完;有各种各样的花草,却不是姹紫嫣红,花香扑?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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