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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宠--嫁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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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宠--嫁值千金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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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靳昭东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扭头对着扶梯下道:“宋老弟,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你也上来吧。”

    扶梯上传来脚步声,靳子琦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靳昭东身后慢慢走出一个青年男子,穿着浅灰色的运动衫,双手插在裤兜里,硕大的墨镜几乎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高挺鼻梁下,薄削的唇抿着。

    靳子琦在看清来人时,手里的高脚杯一个不稳,差点掉落在地上。

    宋其衍什么时候,和她的父亲好到以兄弟相称?!

    ☆、033不太认识,嗯?!

    “事情好像有点玄乎--”尹沥的喉间发出轻不可闻的低哑声音。

    靳子琦收拾起自己的失态之际,也转开了看着靳昭东那边的视线。

    虽然她看不见宋其衍墨镜后的眼睛,但她却有种他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看个不停的感觉,这让靳子琦多少有些不自在。

    海风拂起她的黑发,也阻挡了宋其衍的目光。

    靳子琦将头偏向船外,尹沥在她的耳边低声猜测:“你爸爸可能还不知道宋其衍和你的事……”

    靳子琦顺着尹沥的目光看去,自然发现了靳昭东对宋其衍心无芥蒂的热情。

    眼角扫到乔念昭和苏珩风,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但怎么说也在交际圈混迹多年,还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尹国平见几人都默不作声,便好心地说明:“小琦,这位宋先生是我和你父亲中午吃饭时因缘巧合下认识的,发现志气相投就一同来了。”

    “小琦,昭儿,这位是宋其衍宋先生,你们过来认识一下。”

    靳昭东笑呵呵地做着介绍,眉眼间难掩的是对宋其衍的赞赏和喜爱之情。

    仅仅用一下午就博得靳昭东好感还带来参加好友宴会的人--确实不简单。

    宋其衍的双手依然兜在裤袋里,看似随意却丝毫未给人无礼的印象,反而觉得他天性便是如此。

    靳子琦暗暗打量了他几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便不露痕迹地稍低下头,然后应着靳昭东的要求走上前去。

    靳家这两朵姐妹花站在一块着实会成为游轮上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线。

    即便这对姐妹花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很多。

    “能在这里遇到宋先生,真的好巧。”

    乔念昭比靳子琦先开口问好,脸上露出纯洁的微笑,一扫之前的僵硬阴霾。

    宋其衍只是点了下头,再无其他表示,墨镜后的视线一直注视靳子琦的位置。

    气氛有些微冷,倒是靳昭东在乔念昭的话里读出别的意思,看看宋其衍又看看乔念昭,眼底闪过惊喜:“你们认识?”

    乔念昭看着靳昭东愉悦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宋其衍却突然把裤袋里的手半抬到靳子琦面前:“你好,靳小姐。”

    靳子琦犹豫了一秒左右,还是抬起了自己的手:“你好。”语气平淡。

    粗粝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地握住她纤柔的手,就像是钢铁触碰了一潭柔水。

    宋其衍墨镜后的眸光渐深,五指也跟着慢慢地收紧,嘴角漾起弧线:“靳小姐越来越美了。”

    靳子琦猝然抬头看去,宋其衍的脸色无常,仿佛那一句真的只是礼貌的赞美。

    然而那样的赞美在她看来怎么都像是一种变样的调戏,让她淡淡地羞恼。

    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宋其衍的大手像是铁箍一般握着她的不肯放。

    靳子琦微蹙眉头地看向宋其衍,目光暗含指责,宋其衍却视若无睹,不疾不徐地松开她的手,面不改色地转头和靳昭东谈话。

    “原来宋老弟和小女认识,倒是我这个老头子多此一举了!”靳昭东拍了拍宋其衍的肩,声音听上去愈发地开怀:“既然这样,就让小琦带你去逛逛吧。”

    靳昭东此言一出,跟前的两姐妹脸色各异。

    乔念昭诧异过后是淡淡的不甘,而靳子琦眼底闪过不情愿,却未直接表现在脸上,只是微微一笑:“其实也不太认识。”

    靳子琦给出的答案令靳昭东始料未及,因此脸色有些尴尬,她却含笑地补充了一句:“我有些晕船,就先回房间休息了,爸爸。”

    靳昭东讪讪地摆摆手,倒也不勉强靳子琦:“那就回去睡一觉再起来用餐吧。”

    “好。”靳子琦一笑,礼貌地跟众人道别。

    离开前她没忘记朝脸色沉下来的宋其衍微微弯腰致歉,然后转身离开。

    “哦,突然想起来忘记跟下属交代一些事,靳董,我就先回趟房间。”

    宋其衍煞有其事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靳子琦身形一滞但没有选择回头。

    ……

    回到房间的靳子琦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摇曳的风景,默默地游神。

    晕船不过是她为自己离开寻的借口罢了。

    自从宋其衍出现后,她的心跳就一直很快,无法平复地激烈跳动。

    她情商不低,也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存在着连自己都克制不住的好感。

    但每每想起那晚喷泉边的那一幕,她便不允许自己放任自己的心。

    忽然听到一阵门铃声,靳子琦因为突然被打扰思绪而抖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觉得不太可能是她认识的人,他们以为她在睡觉,所以绝对不会冒昧地上门打扰。

    靳子琦的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然而她不愿意相信是这个答案,所以只是静静地坐着,不起身也不出声,只是等待着。

    门铃再一次响起,很柔和,一点也不急躁。

    靳子琦依然没去开门。

    几秒钟后,门铃又响起,每次响起的时间间隔都相同。

    应该不会是他--

    宋其衍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她没忘记那晚他撞车时的样子。

    如果是他,他会连续不断地按门铃,然后暴躁地直接用手拍门,不止不休。

    靳子琦自己觉得可笑,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一个陌生人了?

    她失笑着摇摇头,在下一次门铃响起之前,她起身走到玄关处,然后打开门。

    “不太认识,嗯?!”

    惊叫一声之后,靳子琦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力地重新合上门。

    然而一条手臂捷足先登地伸了进来阻挡了那扇门,靳子琦又惊又气之下,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门重重地夹住他的手臂。

    宋其衍“嘶”地吸了口凉气,忍受着那又狠又快的一击,闷闷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间似是责备,又仿佛充满了纵容。

    趁靳子琦还处于错愕之际,迅速地跻身进入她的房间。

    靳子琦正在为自己的失误懊恼,宋其衍就已经迅疾地合上房门,不给她任何可以赶走他的机会。

    “我以为你更喜欢砸门。”她的语气略显刻薄,并不是她一贯说话的风格,并且没什么好脸色。

    宋其衍倚靠在门后,一边揉着被夹伤的手臂一边拧眉斜了忿忿的靳子琦一眼:“如果砸门我现在可能站在你面前吗?”

    靳子琦瞪了他一眼,然而看着他手臂上一道红红肿肿的夹痕,继而联想到上次他替自己挨下高嘲的那一棍,顿时火气消了大半,但依旧不想理会他。

    宋其衍却无视了她的不欢迎,自顾自地往里走,在沙发上大喇喇地坐下,从茶几上倒了一杯水给自己:“过来坐,站在门口做什么?”

    ☆、034你是女人,我的。

    “这是我的房间!”靳子琦望着惬意喝着水的宋其衍,强调地指出事实。

    这个男人是不是天生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我知道啊,还以为你忘了呢。”宋其衍用一杯凉水浇灌了自己的火气。

    他往沙发上一靠,气定神闲,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下颌,望着站在沙发边的靳子琦,眯了下眼睛,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

    靳子琦见宋其衍只是瞅着自己不说话,也懒得再去赶他,兀自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边的财经杂志阅读。

    “你跟他认识?”宋其衍突然开口。

    靳子琦看了眼宋其衍,并且望向他眼睛所注视的地方,正是自己手里的杂志。

    她刚才不过是随意翻开了一页,却恰好翻到了一则采访上。

    而宋其衍口中的“他”就是那则采访的主人公。

    靳子琦低头便看到跨页照片上的男子,是位英俊成熟的实业家,穿着米色的v领羊绒衫和墨色休闲裤,闲闲地往沙发上一坐,俊美得令女人垂涎。

    她的视线下移,看到照片的角落位置写着他的名字:商业巨子--秦远。

    照片里的男人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正望着镜头,此刻靳子琦看着照片,那幽深如旋涡的眼神让她的心里莫名地不舒服起来。

    她微凝眉地移开眼,回了一直盯着自己的宋其衍一句:“不认识。”

    她刚说完,宋其衍忽然伸手抢走了她手中的杂志,她略有不悦地看过去,宋其衍却不以为然地迅即浏览着杂志。

    “不认识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他说得心平气和,然后又把杂志翻到了照片所在的那一页:“看人不能太肤浅只看表面,要看本质。”

    “我不是很明白宋先生的意思。”靳子琦不甚在意地说。

    宋其衍抬眸瞟了眼靳子琦:“你真以为秦远像杂志上写得这样,其实他……”

    靳子琦总算回头看他:“其实他怎么样?”难得感兴趣地接了一句。

    殊不知她这看似感兴趣的一问,看在宋其衍眼里有多扎眼,他的脸立马阴沉了,没好气地冷冷道:“其实长得其丑无比,龅牙,满脸麻斑,还秃头。”

    靳子琦眼角一动,宋其衍的思维跳跃过快,她有些追不上,低头扫了眼照片里英俊的男子,那头宋其衍又接口:“那照片里的是他的私人特助。”

    似乎是怕靳子琦不信,宋其衍皱着眉头继续道:“要不是看在多年同学的份上,他做出这种欺骗社会的事我一定会穿帮他……”

    “比起徒有外表整日沾花惹草的男人,相貌丑陋但有真才实干的男人更令人尊重。”

    宋其衍顿时说不出话来,显然靳子琦的回答和他所想的截然相反。

    靳子琦却风轻云淡地接着道:“像宋先生这样随便在路边就能搭讪到年轻女孩,几句话后两个人就能搂抱拥吻的情场高手又怎么会懂?”

    宋其衍最初听得云里雾里,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并且慢慢地笑起来。

    “宋……”靳子琦突然发觉自己说话语调的不对劲,她看到宋其衍凝视着自己,似乎在等她说下去,神情里带着笑。

    这令她变得难堪起来,抿紧了唇瓣不再说话。

    “你吃醋了。”宋其衍低低地笑,语气愉悦。

    “没有。”靳子琦给出简洁的否认,她不愿再对面宋其衍那含笑的注视,起身越过茶几要走,手臂却被拉住,纤柔的身体一阵旋转。

    她的后背抵上柔软的沙发,宋其衍的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将她纳入了强大的气场之下。

    “你吃醋了。”他再次的强调,幽暗不明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靳子琦撇开头,但依然倔强:“没什么好吃醋的,况且也不是什么高等的醋,在我看来,味道也一般。”

    “还说没吃醋,永远都这么骄傲。”宋其衍原本的好脸色沉了下去。

    靳子琦望进他沉敛的双眼里:“我是靳子琦……”

    她原本想说,她是靳家的千金,靳氏的继承人,可惜他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的嘴巴已经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狠狠地衔住。

    靳子琦来不及躲闪,她的瞳孔扩张开。

    宋其衍慢慢地放开她,他望着她的睫毛轻柔地覆盖,微微地气息不稳,眸色越发地深邃炽热:“你是女人。”他说,并且在心里加了一句:我的。

    下一秒,他的左脸颊挨上了凌厉的一巴掌,来自于靳子琦。

    房间内回荡着清脆的响声,那一巴掌挥出去,靳子琦自己都被吓到。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对付流氓一般女人最为惯用的手段。

    宋其衍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淡黄的灯光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落下优美的剪影,也遮掩了他脸上的表情。

    气氛越发地沉默,片刻的僵持之后,他从沙发上起身,理了理衣服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蛮横无礼!”靳子琦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丢过去,准确地砸中宋其衍的后背,顺带附送了四个字。

    宋其衍停下脚步,回过身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杂志,“哗哗”地撕下了刚才靳子琦看过的两页,然后胡乱一折塞进了裤袋里。

    靳子琦看得更加来气,径直从沙发上起身:“把那两页放回去。”

    宋其衍看到靳子琦站在那里,窈窕纤姿,额头明媚动人,长发亦是,格外的黑亮,撩拨着人心,眉头一拧,心中越发不高兴:“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在靳子琦愠怒的瞪视下,面不改色地走了出去,没忘记体贴地关上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靳子琦收回视线,赌气般坐回沙发上。

    脑海中却闪过刚才他无礼地强吻她的一幕。

    她的手摸过还在发烫的嘴唇,呆呆地坐在那里,久久保持着这个动作。

    ------题外话------

    今天打开xx书院网址,弹出来四个网页,看到内容我当场震精了……o(╯□╰)o

    寿宴什么的放到明天吧……情节断不了的人默默地飘过

    ☆、035我回来了,父亲

    虽然明晚才是正式的寿宴,但事实上受邀前来的贵宾都在今晚问候宋之任。

    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靳子琦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流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好似不过是不经意地瞟上一两眼。

    “怎么啦,一直浑浑噩噩的,还没睡醒吗?”

    尹沥走过来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尔后关切地询问。

    靳子琦摇摇头,面上已经显露疲态:“嗯,你跟我父亲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一个人可以吗?”

    靳子琦浅笑着应下,告别尹沥便离开了餐厅。

    她没有当即回房间,而是去了甲板上透气。

    结果一走上扶梯就看到了船栏边忽明忽暗的星火缭绕。

    靳子琦放缓步速,但倚在船栏上吹风的人显然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在甲板明灭摇曳的灯光下,回转过头。

    宋其衍的发被海风吹得很凌乱,眉头高皱,眼色略显迷离,就像是从三十年代的黑白片里走出的欧洲贵族。

    靳子琦慢慢停驻了脚步,她注意到宋其衍的左手还拿着一瓶带着轩尼诗标志的酒瓶,不禁拧起了眉头。

    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作停顿,然后便转身往回走。

    靳子琦的脚步由一开始的从容到后来的紊乱,身后沉稳的步伐愈趋靠近,在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时,便被一股强大到无法反击的力量禁锢进一个怀里。

    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音,宋其衍的双臂在收紧,他低头埋进她的香颈,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入她的耳蜗,声声低喃:“就抱一下,就抱一下。”

    靳子琦的心里进行着天人交战,身体却已停止挣扎,任由他紧紧地拥抱着。

    宋其衍很满意地弯了下嘴角,将她的头按在胸口,心跳声清晰可闻。

    “我突然想讲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靳子琦听得莫名地恍惚,宋其衍的声音却已再次响起,她想,无论她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会管自己讲下去。

    “曾经有个年轻人抱着远大的志向从大山里出来,他用比常人十倍的努力刻苦学习,终于在毕业后成功进入了当时城里数一数二的跨国企业工作。即便有了份收入稳定的工作,他依然没有就此止步,他像个工作狂一样拼命工作,很快就凭着遥遥领先的业绩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靳子琦沉默地充当着一名聆听者,宋其衍却忽然放开了她,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又仰头喝了口酒,然后越过她慢慢地踱步回船栏边。

    他颀长的身体沿着栏杆缓缓下滑,直至坐在了地上,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眯眼眺望着远方忽明忽暗的一点星光。

    靳子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过去的,她站在颓废的男人脚边,低低地问了句:“那后来呢?”

    宋其衍摇了摇手里的酒瓶,轻笑,叹了口气,用慵懒的语调回道:“这家企业的掌权人是当时全城的首富,膝下无子唯有一个女儿,自然是视为掌上明珠,可是,这位千金小姐却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很多人都认为她是沉默高贵的公主,却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个聋哑人。”

    “他们相爱了吗?”靳子琦甚少会对这些豪门恩怨感兴趣,可是现在她却忍不住想要去探索宋其衍口中的这个故事。

    也许,一切的好奇和兴趣都不过是源自于宋其衍这个男人……

    宋其衍抬头看着她,勾起嘴角而笑:“是呀,才子佳人一见倾心,谱写一段佳话的例子向来不会少。”

    靳子琦却没在他的笑容里感受到丝毫的愉悦,他的笑并未达眼底,嘴角苦涩凝聚成一抹苍凉的嘲讽,语气也变得凉薄起来。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位才子在去上大学之前已经在山里有了心上人,两人甚至已经摆过酒宴有了一个女儿,而他当年遇到那位千金时已经三十二岁。”

    “面对青梅竹马、温柔淳朴的山村妻子,和家财万贯、出身名门的聋哑千金,他隐瞒了前者的信息,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后者。”

    宋其衍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在靳子琦拧起眉心时,他却点点头,感慨般喃喃自语:“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靳子琦听到这里,心中竟然万般不是滋味,她拧眉望着宋其衍,这个强势而神秘的男人就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小孩坐在昏暗的角落。

    凉飕飕的夜风一阵阵地刮过来,两人之间久久没有说话,靳子琦并没开口催促,只是蹲下身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

    “结婚四年,这位名门千金有了身孕,却也在无意间得知丈夫的风流韵事,天生残疾造成的自卑和缺乏安全感束缚了她,在明知道丈夫金屋藏娇的真相后依然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场由谎言堆砌而成的婚姻。”

    “生活的如履薄冰加之怀孕导致的精神脆弱,终于在怀孕八个月时不慎跌倒在楼梯口,临产时这位聋哑千金承受不住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煎熬血崩而亡。”

    “没人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跌倒是因为她看到丈夫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一封信,来自于那个女人,只有一句话--”

    宋其衍转过头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靳子琦,他的眼睛早已布满血丝,他的神色晦暗下来,苦笑:“那个女人说,她会把孩子去打掉。”

    靳子琦对视着宋其衍疲惫而幽冷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每一个豪门家族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丑闻发生。

    在这个故事里,她不过是局外人,没有什么资格多问,就算问了,宋其衍也不见得会告诉她,两人之间再次回归于沉默。

    许久许久之后,直到四肢都开始发凉,靳子琦才发现自己何时坐在了地上。

    她企图起身,手臂却被宋其衍强势地扯住,又跌坐回去,只是这次略有不同,她一个踉跄,躺在了他的胸口。

    “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宋其衍盯着她的脸,那绯红的桃花晕以及顾盼间的神情,老实说,早在四年前,这个女人就撩拨了他沉寂的心弦。

    靳子琦趴在他的胸膛上,她的双手停留在他的胸和腹上,即便是隔着运动衫,她也能摸到那掌心之下坚实精壮的肌肉。

    她错开和他对视的双眼:“你管得太多了。”语气还算温柔,或许因为刚才那个故事的缘故。

    “我难道不能管你吗?”俊眉不悦地皱紧,“不让我管那你想让谁管?”

    宋其衍那酷似于西方人的轮廓笼罩起浓浓的不满,绷着嘴角瞪着靳子琦。

    和一个喝醉酒的酒鬼认真,你就输了,还会输得一败涂地。

    靳子琦深知这一点,只能知趣地不做声,在宋其衍禁锢在她腰肢处的力道逐渐松懈,她才尝试着摆脱控制起身。

    站稳身的靳子琦这时才发现,宋其衍根本不是自愿放开她,而是他睡过去了。

    他靠在船栏上,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棱角线条优美的五官没有了醒时的冷厉,平添了几分安然的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靳子琦静静地站着,俯瞰着他片刻,才收回游走的思绪。

    她叫来服务员送宋其衍回房间,确认他没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在进入睡梦之前,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宋其衍讲述的那个故事。

    她在黑暗里睁开眼,如星般璀璨的瞳眸怔怔地出神……

    ----锦素流年《婚宠:嫁值千金》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宋之任七十岁寿宴,游轮里的宴会厅名流聚集,悠扬的大提琴乐声犹如一层薄纱覆盖了宾客们克制的说笑声。

    靳子琦是挽着靳昭东入的场,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注视,跟着靳昭东和一些到场的商场和政界前辈打过招呼。

    她没有选择和靳昭东一起坐到宋之任那一桌去,以她在宋家尴尬的身份,跟着同去的结果只有更为难堪的僵冷气氛。

    这场寿宴宋家人基本都到齐了,就连常年忙碌于建筑事业的苏晋安也来了,正和宋冉琴扮演着恩爱的模范夫妻。

    靳子琦望过去时,便看到靳昭东正与宋之任寒暄,乔念昭坐在苏珩风身边,今晚她打扮得异常纤柔美丽,却又端庄高贵,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

    靳子琦也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她和乔念昭还是挺相似的。

    在靳昭东过去之后,乔念昭便孝顺地为靳昭东沏茶倒水,而苏珩风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视线也温柔而宠爱。

    周遭时不时有八卦的眼神朝她射来,靳子琦凉凉地笑笑,移开了眼。

    其实现在乔念昭所拥有的一切她又何必耿耿于怀,反正在她空白的记忆里,自始至终那些都足够陌生,即便曾拥有过,却也不再记得。

    靳子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人忽然惊醒:“我能坐下吗?”

    靳子琦抬头,是尹沥,噙着笑朝同桌的女客颔首,然后便顾自在她身边坐下。

    这些年有尹沥一直保驾护航,不可否认,是靳子琦的幸运!

    即使是坐在一大群女人堆里,尹沥也丝毫未觉得拘谨,摊开餐巾时横了眼正中间的主桌,长叹:“那样的女人,摆在地摊上当摆设都嫌浪费空间,咱们的苏大公子,当真是爱护稀有动物!”

    靳子琦在桌子下忍不住轻踢了他一脚,这一桌吃饭的还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品性的人,尹沥这嘲讽的语气传出去,还不知道最后会成什么样。

    尹沥斜了眼靳子琦,抿着嘴不怀好意地笑,一边用刀叉切着牛排一边环视了一圈宴会厅:“瞧这架势,看来真要宣布继承权了。”

    靳子琦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果,微笑地点头,她在昨晚便看到船上来了不少宋氏决策层的元老级高层。

    “一旦苏大公子继承宋家偌大的家业,你们靳家这座庙宇可要容不下宋家主母这尊活观音了。”尹沥煞有其事地开口。

    靳子琦依然淡笑着用餐,不为所动:“那也是她的能力所得,嫉妒不来。”

    尹沥皱眉看向她:“你倒是看得通透。”

    “不然还能怎么样?”靳子琦停下手中的刀叉,回望着尹沥,然后用餐叉点点远处一脸高傲的宋冉琴:“别忘了宋家还有这尊斗战胜佛。”

    尹沥一勾唇角:“这倒也是,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靳子琦不再接话,微微一笑,低头安静地用餐。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喝了点酒情绪高涨的宋之任在苏珩风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起身,虽已年逾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

    宋之任这么一站,下面便开始窃窃私语,传闻在这一刻得到证实。

    “承蒙大家不弃,今日来参加老朽的七十岁寿辰,宋氏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靠的也是在座各位的支持和合作!”

    宋之任的声音抖擞有力,没有扩音器的辅助也已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里:“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自己终究是老了,也是该退下去把天下交给年轻人打了,所以,就趁今天这个日子,向在座的各位宣布宋氏下一任继承人……”

    “那在宣布继承权之前,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儿子?”

    宋之任的发言被一道略略沙哑却富含了奇异魅力的磁性男声打断,而他言辞间的寓意更是在宴会厅掀起了轩然大波。

    宋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外甥吗,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儿子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包括靳子琦和尹沥也互看蹙起眉头,尤其在听清楚那道熟悉的声音后,靳子琦第一时间转头望了过去。

    宋其衍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英姿挺拔,棱角鲜明的脸部线条在明晃的水晶灯光下越显深刻,在深深的眼眶中,他的双眸散发着幽冷而深沉的光芒,似乎只要和他对视上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地沉沦到他双眼那近乎宇宙黑洞的神韵中。

    此刻,宋其衍的视线穿透了整个宴会,直直地迎上宋之任饱经沧桑却依旧犀利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启,慢慢地吐出一句话:“我回来了,父亲。”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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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6还是家里舒服,就回来了

    “我回来了,父亲。”一句话,不可谓不是一枚重型炸弹投入了宴会厅!

    宋之任的身形猛然一晃,尽管有苏珩风搀扶,还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得站不住。

    “外公……”苏珩风紧张地贴住宋之任的后背,“外公,您没事吧?”

    本欣慰地等待祝贺苏珩风的靳昭东也是满脸不解:“宋老,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他一起上船的宋老弟成了宋家掌权人的儿子?!

    倒是一直沉默静观的尹国平忽然一皱眉,神思犹豫地开口:“难道是……”

    “不可能!”尹国平还未说完,便被尖锐的女声打断。

    宋冉琴“突”地站了起来,脸上是震惊过后的苍白。

    她转头盯着神色平静的宋其衍,眼神愤懑:“不可能,宋家哪来的儿子,谁让这个骗子登的船,还不给我赶出去!”

    宋冉琴此言一出,靳昭东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倒是乔念昭见势忙安抚起两眼冒火的宋冉琴:“伯母,这里面恐怕有误会,您先消消气!”

    宋冉琴听了乔念昭的话,非但没消气反而更加恼火,扭头瞪着卖乖的乔念昭一声驳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年纪大了连基本的判断能力也没了吗?”

    “伯母,我不是……”

    “我们宋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宋冉琴强势地打断乔念昭的解释,轻哼一声,微仰起下巴,撇开头不去看被她教训得颜面尽失后红了眼的乔念昭。

    这些年随着宋氏在本城的财力和势力扶摇直上,宋冉琴几乎都拿鼻孔看人。

    哪怕乔念昭是靳氏二小姐、她未来的儿媳妇,也难掩鄙夷嫌弃之色。

    靳昭东看着女儿被人当众训斥,就像是自己脸上被狠狠掴了一巴掌,却碍于宋之任不好发作,只是脸上色彩纷呈的难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的婆婆,确实任重而道远。”

    尹沥感慨般轻叹,第一次对受尽委屈还要曲意逢迎的乔念昭表现出同情。

    靳子琦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主桌,大多注意力还是在宋其衍身上,望着他嘴角浅浅的笑和看戏般的眼神,她的胸口却一阵发闷。

    她大概已经猜到昨晚那个故事中的哑巴千金是谁,也猜到了宋其衍的身份。

    然而这么多年都不相认,偏生宋之任要宣布继承权他才出现。

    对宋之任,宋其衍又淤积了多少怨怼?!

    那边的宋之任已经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里缓过神,推开苏珩风的搀扶,拄着拐杖站稳身,冲宋冉琴摆摆手:“给我坐下。”

    “爸!”宋冉琴还想争辩,却被宋之任一记凌厉的眼神扫得噤了声,乖乖坐回位置上,却是对身边的苏晋安一记埋汰:“就知道吃,没用的废物!”

    宋之任对宋冉琴的言行一皱眉,却也知现在不是训导这个口无遮拦、嚣张跋扈惯了的女儿的时候。

    他的双手扣在拐杖头上,锋利的眼神射向宋其衍:“我的儿子在三十年前就在一场海难中过世,你说你是我的儿子,证据呢?”

    宋之任问得随性而缓慢,却有让人生畏的本事,在商场打拼几十年造就的不单单是他的财富,还有那一身迫人的气势。

    宋其衍勾了勾嘴角,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某处:“若是没有充分的证据,你觉得我会不自量力地站在这里吗?”咄咄逼人的语调不见恭谦。

    宋之任花白的眉毛一皱,没看漏宋其衍流露出的轻蔑神情,看向宋其衍的目光更加深沉严厉,而与此同时,隔壁宋氏高层桌子上已有一人站起来。

    “这是宋其衍先生和董事长的dna检测报告,足以证明宋其衍先生是董事长子嗣的事实。”

    全场哗然一声,当他们看到那个临阵倒戈、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青年将那份报告递到宋之任面前,恭敬地稍弯腰:“请您过目。”

    宋之任在看到桌上的报告时便嗫喏地说不出话,握着拐杖的手轻轻地发颤,似乎不用看检测结果便已相信了这个事实。

    本就憋了气的宋冉琴豁然一拍桌,气势汹汹地指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眼镜青年怒骂:“韩闵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亏父亲这么信任你!”

    被称为韩闵峥的男子并未感到羞愧,举手抬了抬镜框:“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董事长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落到外人手里。”

    好一片冠冕堂皇、挑拨离间的说辞!

    宋冉琴气得浑身发抖,自然也看到那些宋氏高层们开始低头窃语,时而看看宋其衍时而望望苏珩风,化了妆的脸比猪肝还难看。

    宋其衍好像终于看够了戏,缓缓踱步越过一干视线,走到主桌两米远处,悠然止步,坦然从容地对上宋之任的打量。

    终究是宋之任先败下阵来,扫了眼那份dna检测书,抬眸看着眉眼颇为神似记忆中那个温婉高贵女子的宋其衍:“这些年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回家?”

    听到宋之任间接性承认宋其衍身份的话语,宋冉琴眼中闪过慌张,不顾苏晋安的拉扯阻止,起身抢话:“爸,您老糊涂了,他是个骗子啊!”

    “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坐下!”

    被宋之任中气十足夹杂着怒气的一声吼,宋冉琴即便再有不甘也只能坐下,却不忘瞅着神情淡若的宋其衍干瞪眼。

    宋其衍似笑非笑地横了眼气得脸色青白的宋冉琴,才回答宋之任的问题:“全世界走了一遭,发现还是家里好,就回来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宋之任脸色越加难看,却未表现在言语上:“回来了就好,以后就好好待在家里吧。”

    宋冉琴却被宋其衍这句回复气得差点呕出一口血来,家里好?既然好,三十年不回来,偏偏父亲要转让继承权你就回来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呀,哪里能比得上家里舒服。”宋其衍笑呵呵地点头:“作为宋家的嫡长子,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宋氏大楼的招牌换上别家的姓,您觉得呢?”

    宋之任被问得脸色阴沉,老谋深算的他怎么会听不出宋其衍的言外之意?

    宋其衍却恍若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在主桌唯一的空位上坐下,端起一杯未动过的水慢慢饮了一口,说话语调缓慢而冷静。

    “当年父亲改组蓝氏时可是进行了一次大换血,若今日宋氏落入外人之手,在座的各位叔伯明年是否还能一起坐在这里参加父亲的寿辰?”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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