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快步走向门口。
她觉得,自己该找个时间正式感谢一下这位一再帮助自己的先生。
夜深人静的走廊没有一丁点声响,靳子琦打开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合拢房门后准备离开,一转身便被走廊公共座椅上的人影吸引了注意力。
她的眸底闪过刹那的吃惊,然后心底涌起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酸甜情绪。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声,缓缓地朝座椅走近,视网膜上倒映的是宋其衍高大身躯横躺在又冷又硬的一排椅子上的场景。
宋其衍的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只是外面的西装现在在靳子琦的手里。
黑色的背心被弄得有些凌乱,若隐若现的是他肌肉纹理分明的胸膛和腹部。
双腿因为过长而在椅子上随意地搁着,一直保持着慵懒的姿势。
廊间的白炽灯光略微刺眼,也许是觉得睡不踏实,宋其衍的一只手臂搁在眼睛上,借此来阻挡这些晃目的光线。
他难道一直都没离开吗?一直都这样……守在外面吗?
靳子琦站在椅子边上,俯视着宋其衍遮挡在手臂下的英俊脸庞。
她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还有下巴周围冒出的淡青色胡茬。
夏日的夜风在廊间拂过,靳子琦才察觉到宋其衍身上什么都没盖。
她低头瞧见被自己拿在手里的西装,没有半点犹豫便展开来,然后低俯下身,蹑手蹑脚地盖在了宋其衍的身上。
西装刚碰到他的身体,她拿着西装一角的手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扣住。
来不及弄清怎么回事,靳子琦的眼前一晃,整个人被狠狠一扯,猝不及防地往前跌去。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趴在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之上。
靳子琦警惕慌乱之下,蓦地抬起头,便撞进了一双布满血丝的黑眸瞳眸里。
宋其衍的姿势基本没什么变化,他依旧躺在椅子上。
只是双手紧紧地抓着靳子琦,凌乱的黑发下,浓黑的眉峰微微地皱起。
他以为是什么人靠近,才会本能地出手。
待看清是一脸茫然的靳子琦后,本冷硬坚毅的五官线条才逐渐柔和。
只是依然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腕,不知是因为忘了还是不愿意就此放开她。
靳子琦趴在宋其衍的胸口,她维持着仰头的动作,静静地不敢呼吸,因为她无法去忽略一个事实:他们的嘴唇之间相距不到一厘米……
吐气如兰,她清澈柔美的眸间氤氲着令人迷醉的雾气。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应到宋其衍唇瓣上传来的滚烫温度。
这一厘米,似乎就是他和她的界限,谁也没有率先去跨越。
宋其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色潮红的靳子琦,他沉稳的呼吸逐渐地炽热,扣着她手腕的大手愈发地收紧,竟情难自控地往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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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无意间发现一首歌,也给了我写今天这个情节的灵感,是白承宪的《直到天明》,感觉歌词很贴切,大家可以去听听:
《直到天亮》歌词中文版
凝望着你笑容一直在脸上浮现
总是不断想起你
就像你在身边一样无论去哪里
无论遇到谁你都存在於我的心里
在你面前时的时光总是那麼短暂
这样的我的样子有点陌生呢要牵起你的手
把你猛的拉进我的怀抱吗
……
☆、019我叫尹沥,不叫伊利!
宋其衍低垂的黑眸闪过某种热度,他的左手不知何时竟捏住了她的下颌,极为轻微的力度,仿佛担心一个用力便会吓跑她。
靳子琦的呼吸愈发地迟缓,她感应到下巴上粗粝的触觉,却没有立马去推开。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宋其衍英挺的眉眼不断地在自己的瞳孔上放大。
他直挺的鼻尖扫过她的鼻梁,若有似无地摩挲,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滚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颊侧,犹如柔软的羽毛在她的心头挑逗地挠动。
靳子琦听到他们彼此的心跳,依然平稳有力,却也忍不住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宋其衍颀长的身躯往前一凑,刚欲吻上她柔软的唇,一道声音煞风景地响起:“天气这么凉,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靳子琦就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从那懵懵懂懂的迷惘中清醒过来。
她推开还怔愣中的宋其衍,面颊有些发烫,站直身的同时循声看过去。
走廊的另一头,尹沥拧着眉头不解地站着,然后慢慢地走过来:“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某某看不到你又该哭了。”
某某……靳子琦的大脑里闪过那张耷拉着眉毛、哀哀凄凄的苹果脸。
她的心中升腾起的除了愧疚还有懊恼。
就在刚才,宋其衍差点吻上她的刹那间,她忘记了自己已为人母的事实,竟然还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追求所谓的刺激。
这种羞耻感间接导致靳子琦不知道该怎么回头面对宋其衍。
“阿沥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你告诉我家里了吗?”
尹沥若有所思地看了面色尴尬的靳子琦,倒也没再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上纠结。
他瞟了眼起身穿好西装的宋其衍,复而望着靳子琦道:“本城大部分医院尹氏都有参股,更何况你被人抱走时并不是没人看到,至于家里你不用担心,我告诉他们说你和我在一起。”
听尹沥说起自己被宋其衍抱来医院的事,靳子琦不免面颊又是一阵燥热。
似乎最近她总喜欢莫名地面红耳赤。
这和商场上雷厉风行、和竞争对手谈判面不改色的靳子琦简直判若两人。
“这位是……”
靳子琦跟随尹沥的目光转头,便看到立于自己身后的宋其衍。
即便他看上去有略微的邋遢,但丝毫不损他足以覆盖全场的强大气度。
和养尊处优长大、浑身散发着贵族之气的尹沥站在一起,也不遑多让。
宋其衍敛去炽热的沉静眼眸在尹沥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勾了勾嘴角:“宋其衍……伊(yi)沥伊三少,久仰大名,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宋其衍说完,一手插着裤袋,酷酷地从尹沥身侧掠过,只是擦身而过的顷刻间,尹沥突然回身冲宋其衍道:“宋先生,那个字不读‘yi’,读‘y’,是府尹的尹,不是伊利的伊。”
尹沥脸上挂着堪称完美的笑容,当他的话音刚落下,宋其衍的脚步一滞,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选择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虽然没看见宋其衍的脸上表情,但靳子琦却没有忽略他额际隐隐暴起的一根青筋,还有那掩藏在裤袋里的手恐怕早已经握成了拳。
待到看不见宋其衍的身影,靳子琦才转头看着尹沥嘴角的弧度:“阿沥,你是故意的吧?”
尹沥低头对上靳子琦的目光,蹙了蹙眉头:“小琦,你怎么不说他是故意的?”
“宋先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挺好相处的不是吗?”
听着靳子琦的偏袒,尹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靳子琦。
而后又伸手摸了摸靳子琦的额头,确定她不是发烧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小琦你什么时候这么单纯了?这个世上有几个男人会无事献殷勤的?尤其是你口中这位好相处的宋先生,恐怕比本城任何一个豪门子弟都来得难说话。”
“你之前是不是和这位宋先生有矛盾啊?不然怎么一直针对他?”
面对靳子琦质疑的注视,尹沥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发顶:“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愿到时你还认为他是个好人。”
望着靳子琦困惑的样子,尹沥不再多言,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瞟向走廊拐角处,那是宋其衍离开的方向。
“看什么?”靳子琦也跟着一起看向那没有什么人的走廊拐弯处。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这年头,是不是还有人喜欢听墙角。”尹沥漫不经心地解释完后,脱了外套搭在靳子琦肩上:“走吧,靳家有门禁。”
----锦素流年《婚宠:嫁值千金》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靳子琦一进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阿姨,看了眼挂钟,将近晚上十二点。
知道靳昭东还在等着自己,挥退阿姨后靳子琦便轻声上楼。
她的太阳|岤有些隐隐作疼,还未踏进书房,她就已经预见了一场争执。
靳子琦推开门的时候,靳昭东正背对着门,双手负背站在书桌旁的落地窗前。
皎洁的月光倾洒了一地,也将本昏暗的书房照亮。
“把灯打开吧。”
靳子琦的脚步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很轻,然而靳昭东却知道她已经来了。
她走过去打开灯,也顺便瞟了眼窗外的夜色,正巧看到靳家别墅的大门。
这一秒,靳子琦不禁好奇:靳昭东就这么确定她今晚还会回来?
“这么晚了才回来,和谁在一起?”
“和阿沥有些事要谈,一时忘记了时间……”
靳子琦还没说完,靳昭东豁然一个转身,他扬起手,一叠照片摔在了桌上。
“和尹沥在一起?和尹沥在一起,拿这些照片哪儿来的?!”
散落在桌上的照片里,竟然都是宋其衍抱着靳子琦的画面。
照片的角落印有相关的拍摄时间,很明显是从风琦的摄像头里调出来的。
靳子琦盯着三三两两的照片,脸上不曾出现过错愕。
这样的反应看在靳昭东眼里,就是不以为然的态度,便愈发地生气:“这个男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风琦,还这样抱着你不顾廉耻地出入?昨晚出手打高家少爷的就是他对不对?”
靳昭东的步步逼问,靳子琦沉默以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吗?你以为这样我就查不出来他是谁了吗?想要攀上我靳家的女儿,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靳子琦面色非常平静,抬起头看着怒火丛生的靳昭东,抿嘴一笑:“父亲,您真觉得所有男人都像您看中的那位高家少爷一样,会喜欢一个未婚生过子并且不年轻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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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墙角的某叔飘过……
☆、020倔强的靳子琦
靳昭东扭紧了眉头:“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未婚生过孩子?”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子吗?”靳子琦自嘲般勾着嘴角:“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您认为这件事瞒得了一时还瞒得过一世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所有人靳氏继承人早在四年前就失忆了,还是要告诉他们恪守礼教的靳家千金甚至已经是个孩子的妈!”
靳子琦眉目带笑:“把心里挤压多年的真相说出去不好吗?”
只是,回答她的并不是靳昭东的赞同,而是狠狠砸在她脸上的照片。
“靳子琦,我把所有的希望和骄傲寄托在你身上,你就打算这么回报我?”
靳昭东因为过分生气而声音颤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怨恨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一切,所以你要毁了我,毁了靳家,毁了靳氏才甘心!”
靳子琦闭上眼,不去看靳昭东愤怒的脸色。
然后她忽然听到一声闷重的响声,她睁开眼看到靳昭东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他用手捏着眉间,疲惫而无力:“和这个男人断绝来往,然后接受相亲安排。”
靳子琦静静地望着不知是为自己操心还是在为靳氏未来操心的靳昭东,良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询问:“谎言终究有拆穿的一天,您觉得到时我亦或是靳氏还会有退路吗?”
靳昭东的脸色微微一震,不去看靳子琦逼视的目光:“将来你出嫁了,孩子就留在靳家,你母亲会好好照顾他直到成年。”
不愧是靳家的掌权人,连后顾之忧都为她免除了,那她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靳子琦垂下头,嘴角的嘲讽蔓延至眸底,充斥着古典美感的脸庞隐在阴影里。
“您真觉得高嘲值得我托付一生,而您的安排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靳昭东闻言看向靳子琦,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男人年轻时难免会犯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要他以后对你好就行了。”
“这样的生活真的会幸福吗?”靳子琦似自言自语地低喃。
她往后退了两步,引来靳昭东的目光时,她扬起了脸,带着一点点微笑,只是这样的笑往往比不笑还来得令人难受:“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不会让某某离开我的,如果您说完了,我先出去了。”
靳子琦掉头就往门口走,靳昭东气急地喘息,在身后压制着声量训斥:“你一定要这么倔吗?当初你就不该生下他,你不仅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靳昭东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巨大的失望还是令他失控。
因激愤而跌宕起伏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久荡不去。
靳子琦的脚步慢慢地放缓,直至完全停下来,她没有回身,面朝着门口:“我当年不过是遵从它的选择而已。”
靳子琦的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这个动作让靳昭东气得两眼猩红:“它的选择?它有思想吗?它有感情吗?它凭什么做选择!”
靳昭东伸手往茶几上一扫,瓷杯落地发出碰撞声,他怒不可遏地吼起来:“是你自己硬要生下这个孩子!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是你骨子里的执拗把自己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你为什么是我的女儿?有哪家的女儿会像你这样让自己的父亲失望?”
即便是性子冷淡的靳子琦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有些失控,她扣紧了自己的拳头,转过身看着盛怒中的靳昭东,冷笑着:“因为我让您失望,所以您替我做了决定不是吗?”
靳子琦直直地盯着靳昭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来,语调平缓却冰冷:“您并不是没做过尝试。我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忘记堕胎药带给我的痛楚,从身体到灵魂,充斥着被剥离的疼痛,无休止的阵痛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
靳昭东的脸色刹那苍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靳子琦,却说不出话。
“事实证明,它赢了。不论您用多么残忍的方式策划着杀死它,它依然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并且出乎您的预料健康地长大了。”
靳子琦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声音沙哑:“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我害怕它长大后会问我,妈妈,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即便是现在,看到长大的它我也会内疚,我怕它知道我曾经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竟然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杀死它。”
“爸爸,我已经坚决地尝试杀死它一次,现在的我,就像曾经要杀死它的心一样坚决,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它,让它健康快乐地成长。”
望着靳昭东气得发抖的身体,她淡淡地一笑:“为此,我愿意付出我的全部生命。”
“我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愚蠢的你会毁了靳氏!”
“是呀,您根本从未真正关心过我这个女儿,您想要的不过是靳这个姓氏以及这个姓氏被冠上的所有荣耀。”
靳子琦嘴边的笑容更深:“您并不是为了我的幸福,也不是为了靳氏的颜面,您只是为了自己。”
“如果这就是您要的,您大可不必一直纠结于对我的失望,在靳家的这幢别墅里,不是还住着您另一个女儿吗?”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手的同时,撇过脸留下一句话:“尽管就目前而言,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靳子琦走出书房,刚合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看来她真的快把靳昭东逼疯了……
她的后背贴在门上,抬头合上眼,及腰的长发顺着肩膀滑动。
然后第六感告诉她某道目光的注视,靳子琦掀开眼帘,朝廊间某个角落望去。
靳某某穿着嫩黄|色的小睡衣,盘着短腿坐在地板上,肉嘟嘟的小手捧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小黄鸡,正瞪着黑大的眼睛瞅着站在书房门口的靳子琦。
靳子琦的心口突然一疼,她慢慢地走过去,在某某的脚边蹲下:“怎么还不睡觉,难道某某明天想当赖学的小盆友吗?”
靳某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从地上起来,奶香柔软的小身体猛地摇摇欲坠地抱住了靳子琦的双腿:“某某想琦琦了,某某不要和琦琦分开。”
靳某某仰着小脑袋,像只小猫儿一样轻轻在她的腿上蹭啊蹭,似乎还嫌不够,又将粉嫩的小唇亲了亲靳子琦的面颊:“某某很喜欢琦琦,所以琦琦就和某某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
靳子琦低头看着靳某某担忧怯怯的眼神,轻轻地把他抱起来:“嗯,琦琦会一直和某某在一起的。”
靳某某迫不及待地环住了她的脖子,一颗小脑袋也倚进她的肩窝,脸上瞬间便溢满了甜蜜无比的笑意:“某某想要吃琦琦买的肯德基。”
靳子琦目光柔和地抚摸着他的西瓜头,捂暖了他冰凉的小手:“好。”
☆、021自作孽不可活(搞笑)
和靳昭东发生争执不是一两天,靳子琦也由开始的耿耿于怀到后来的麻木,第二天照样同张桌用餐,然后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去上班。
最近风琦决定投拍一部悬疑片《盲眼》,而靳子琦恰好是制片人,算是掌握了整部影片运作的第一把手。
和影片相关工作人员结束会议,靳子琦整理好资料,刚跨出会议室,还未走远,苏珩风便追了出来。
“子琦,你的身体……还好吗?”
方才在会议室里,苏珩风便一直盯着她看,满眼的内疚和歉意。
靳子琦索性站住转身,接受苏珩风目光的审视,抿嘴客气地笑笑:“只是胃溃疡而已,多休息休息就会好了,要是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子琦,那天对不起……”
苏珩风的道歉刚出口,靳子琦便看到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看的乔念昭,心中莫名地便想起那晚靳昭东扔在她脸上的照片。
“要是中午没事,一起吃个午饭吧,刚好昭儿也来了公司。”
靳子琦的视线越过苏珩风,瞟了眼那道倩影:“还是算了,免得到时不自在。”
苏珩风还想说什么,但靳子琦没再给他机会,径直走去电梯。
靳子琦回到办公室,便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块男士手表,萧潇碰巧泡茶进来,用下巴指指靳子琦手里的手表:“那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桌下找到的,子琦姐,你什么时候戴男士手表了?”
靳子琦默不作声,只是专注地盯着手表,在萧潇出去后,便拿起了搁置在一边的手机,她似乎已经知道手表是谁的。
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拨通了通讯记录上的一个陌生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靳子琦刚想挂断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起:“喂,哪位?”
靳子琦听到宋其衍散漫慵懒的低沉嗓音,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低头看着躺在掌心的手表,稍作酝酿才开口:“宋先生,是我,靳子琦。”
电话的那一头瞬间沉默了,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轻微,靳子琦得不到回应,看了看信号,确定电话还通着后,继续问了一句:“宋先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大约过了五秒,听筒里传来宋其衍的声音:“没有,刚和朋友从健身房回来,闲来无事就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宋其衍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助理身后,一边拿着手机一边俯身看着笔记本里的一连串复杂难搞的数据。
当他优哉游哉地说出喝茶聊天的惬意生活时,顿时整个套房里敲击着键盘的精英们齐齐转头看向面不改色说着谎的宋其衍,并且瞪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脾气暴躁的雄狮也能变成温柔的家养小猫?
那边的靳子琦似乎有些紧张,之前从来不曾有过,她勾了勾耳边的长发,抿着唇瓣,大脑思维飞快地转动,寻找话题:“宋先生今天没上班吗?我好像听到键盘声了,你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
“不会啊,有键盘声主要是因为我朋友在我身旁打游戏。”
因为一通电话被三更半夜叫起来工作的精英们眼角一抽,看看笔记本屏幕上连夜赶出来的数据,再瞅瞅说谎不打草稿的宋其衍。
偏偏宋其衍还不自知,在十几名精英鄙视的眼刀下,继续瞎扯:“我最近都不用上班,公司有暑期休假制度,我还在度假期间。”
此话一出,在场的精英们只差没喷出一口血来,老板什么时候颁布了暑期休假制度,他们怎么不知道?
“原来如此,对了,宋先生,你有没有丢失一只手表?”
宋其衍经靳子琦一提醒,才看见自己的手腕空空的,好像是丢了手表。
抬头之际,才发现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看着自己,清了清嗓子,转身走到窗边:“怎么?手表在你那里吗?”
“嗯,宋先生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吧。”
宋其衍忍不住提起了嘴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在玻璃窗上,垂着眼看着下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声音却还是保持着淡然的情绪:“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六点半在盛世豪庭见。”
“今晚吗?”靳子琦的声音有些迟疑:“宋先生,今晚我有个慈善晚会要参加,要不明晚吧,明晚我去盛世豪庭找你。”
宋其衍的脸一沉,一改原先惬意的姿势,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
在靳子琦准备和他商量见面时间时,他突然答道:“明晚吗?明晚我挺忙的,可能没什么时间见你。”
的确是个瑕疵必报的男人!
宋其衍本打算让靳子琦说几句软话,然后自己再勉为其难地答应明晚见面。
岂知电话那头一阵喧闹,靳子琦急急地道:“宋先生,我这边突然有些事要忙,手表要不等哪天你有空了再给你吧。”
宋其衍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好还是不好,电话已经变成了一阵忙音。
他有些傻眼,自作孽不可活?
拿着手机转回身,就看到竖着耳朵偷听的一干人,俊脸一冷,火气瞬间转移:“听什么听,看来你们工作挺闲的,那好,傍晚五点把法国农场的改建方案摆到我的书桌上,怎么,有意见?”
精英们望着吹胡子瞪眼的宋其衍,认命地摇摇头,重新奋斗在键盘上。
宋其衍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顶着员工们哀怨的眼神,走进了卧室。
没过多久,便从里面探出颗脑袋,冲他的特助邹向问道:“昨天送来的慈善晚会请柬放哪儿了?”
邹向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眨了眨眼,明白过来宋其衍说的是什么东西,便指着一边的垃圾桶:“请柬昨晚不是被boss你随手丢进垃圾桶了吗?”
宋其衍抿紧了嘴角,撩着衬衫袖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垃圾桶旁边,还没蹲下去翻,接着又听到邹向补充说明:“您今早还在睡的时候,清洁人员已经打扫了套房。”
言外之意:垃圾也一并端走了!
宋其衍的太阳|岤突突地跳动,他顾不上换鞋,火速地转身,破门而出。
------题外话------
咳咳,就让我充分发扬搞笑因子吧,接下来看宋蜀黍如何攻取美人心啦!
☆、022他没错,不过不能爱我
慈善晚会说穿了不过是一票政商名流应酬做公关的地方。
届时,还会有不少演艺圈女明星陪同某位富豪参加。
男人为的是面子,女人为的自然是身价和知名度。
靳子琦没听从靳昭东的嘱咐换上由法国知名设计师定做的晚礼服,然后光鲜亮丽地站在众人面前。
她知道靳昭东的用心,他希望她能在今夜物色到一个名当户对的公子哥。
“怎么到了也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靳子琦循声回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尹沥,才想起尹家也是晚宴主办方之一。
尹沥穿着一套意大利手工剪裁的黑色西装,完美地贴合了他颀长的身线,白色的衬衣领口松垮地塞着一块暗金色的丝巾,随意抓乱定型的黑发,搭配着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吸引了不少过路的目光。
尹沥冲靳子琦轻佻地一眨眼:“今晚看来我们也得并肩作战了!”
和靳昭东的期望一样,尹家大家长也希望尹沥能在宴会上找到一位未婚妻。
靳子琦只是淡笑了一下,默契地挽住他的臂弯,由他带着一起走了进去。
只是两人刚踏进宴会厅,尹沥便被儿时的玩伴拉走。
打着叙旧聊天的幌子,趁机为尹沥介绍几位品貌皆属上乘的千金。
面对尹沥求助的眼神暗示,靳子琦只是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退居一旁。
悠扬的乐声给宴会营造了和谐淡雅的氛围,宾客们有的驻足交谈,有的在餐桌前穿梭,鲜花,美食,贵族名流,一切都显得相得益彰。
靳子琦站在不显眼的角落,端着一杯鸡尾酒,对偶尔看过来的视线回之一笑。
尽管她丧失了记忆,但应付起这种场合却游刃有余。
她相信自己从前在喝酒和社交礼仪上一定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靳子琦正出神,忽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乎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那一瞬间的轰动在这个雅致的宴会上造成了非凡的影响,本来安分等待着拍摄晚宴主持方的记者全部拿着摄像机奔向门口。
“好像是宋家的继承人来了……”
“他旁边的那位就是靳氏二小姐乔念昭吧?两个人站一块可真配!”
“当初和苏珩风订婚的不是靳家大……”
本侃侃而谈的两位宾客在瞟见一旁的靳子琦时,顿时噤若寒蝉,捂着嘴离开。
靳子琦敛眸一弯唇角,握着酒杯的手有微微的收紧,说完全不介意是假的。
毕竟那个男人曾经很有可能是她的丈夫,虽然她丧失了关于他的记忆。
门口,众星拱月中,苏珩风和乔念昭缓步而来。
男的一身深咖色西装,英俊贵气,往那里一站,便给人温和稳重的气场。
女的气质清丽,娇美似盛开的百合,高挑玲珑的身姿无懈可击。
两个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这个词好像专是为他们所创。
他们,很般配。
这不仅是靳子琦的认知,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在后悔。”
耳边骤然响起一道戏谑的男声,靳子琦转眸便看到尹沥,他的酒杯碰了碰她的,意思性地抿了一小口,眯眼看着门口道:
“我倒是觉得他们挺配的,什么锅配什么盖,等着看他懊悔就是了。”
尹沥讥诮看戏的语气里,那个“他”靳子琦自然猜到是谁,她摇摇头:“这是别人的感情,与我们何干,倒不如想些有切实意义的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苏珩风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其实是你,乔念昭也不过是他那些年寻求慰藉的替身,你会给他机会吗?”
靳子琦饮酒的动作一顿,随即便恢复如常,嗤笑地横了眼尹沥:“哪来那么多如果。”
待发现尹沥认真严肃的神情时,靳子琦也收敛了笑意,同等郑重地回视他:“苏珩风没错,他不过不爱我而已,乔念昭没错,她不过是他爱上的人而已,我也没错,只不过他不能爱我而已。”
“靳子琦。”尹沥这几年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靳子琦眼露不解,尹沥却感慨地轻叹:“错就错在他没看清自己的心。”
……
“哇!这是苏总的求婚戒指吗?”
“苏总的左手无名指也有一枚戒指,请问两位戴的是对戒吗?”
“这是不是预示着两位的婚期将近?”
接踵而来的提问在苏珩风和乔念昭之间炸开,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没完。
靳子琦站在那里看着强烈灯光下甜蜜相拥的两人,抿嘴一笑,只是转过身的时候,不小心碰撞到恰巧经过的侍者。
托盘里杯盘狼藉,饮料倾洒在靳子琦的手腕上,一时间的手忙脚乱。
“念昭是我最想珍惜的……”
伴随着苏珩风低沉悦耳嗓音响起的是玻璃落地的清脆声,宴会厅的欢声笑语被突兀的打断,瞬间的安静后,纷纷循声望去。
端酒的托盘掉落在地上,靳子琦的手臂被酒水打湿,所幸衣裙未染上污垢,当众人看过去时,她正被尹沥搂在怀里。
“有没有怎么样?”尹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替她擦拭酒渍。
媒体记者的焦点瞬间出现了部分的转移,有些摄像机已经在偷偷拍照。
苏珩风望着略显狼狈的靳子琦,温和深沉的眼眸一怔,被打断的话语卡在了咽喉里,再也发不出音来。
乔念昭本幸福的笑颜在苏珩风咽下到嘴的话语时僵住,尤其顺着苏珩风的视线看到不远处打翻酒杯的靳子琦,环着苏珩风的手一紧。
“阿风,我脚有点累,我们去那边吧。”
亲昵而委屈的撒娇,成功地将苏珩风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苏珩风移开注视那道纤长身影的眼,将乔念昭鬓角的碎发拨至耳后:“好。”
在众人歆羡的目光里,乔念昭挽着苏珩风入场,只是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却瞥向那一头的靳子琦,眼底闪过隐隐的不甘。
宴会厅门口重新恢复畅通,本八卦靳子琦和尹沥关系的记者也被驱散。
“我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靳子琦离开尹沥的搀扶,低调地离场去洗手间整理,只是刚走出宴会厅,便被迎面而来的中年美妇叫住:“子琦,好久不见了!”
☆、023一千万,邀谁共舞?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失忆后的靳子琦不愿看到的人,那就是和苏珩风沾得上关系的宋家人,尤其是宋冉琴--苏珩风的母亲。
宴会厅旁边的咖啡吧里,宋冉琴优雅而坐,往咖啡里丢了两块方糖,然后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靳子琦。
靳子琦只要了一杯温水,静静地坐着,任由宋冉琴打量。
除了她车祸后在医院见过前来赔礼道歉的宋冉琴几面,之后两人便极少有机会碰到,即便远远地看见,彼此都会默契地视若无睹。
“子琦啊,这些年都不见你来宋家玩,宋爷爷可是挂记着你呢!”
宋冉琴努力想表现得温和亲切一点,可惜这些年的颐指气使岂是一时半会可以改变的,脸上的笑容刚挤出来便已生硬。
靳子琦恍若没看到宋冉琴的不自在,轻笑一下,抿了口开水:“难为宋老还记得我,麻烦夫人替我跟宋老问好。”
对于靳子琦撇清关系的称谓,宋冉琴并未多介怀,轻呷了口咖啡才开口:“一晃眼这四年就过去了……”
靳子琦点了点头,静等下文。
对靳子琦的配合宋冉琴笑了一下,即便保养得当,眼角还是有了些细纹:“我听你爸爸说今晚你也会来,想着已经很久没见你,就厚着脸跟阿风来了。”
靳子琦也抬眸看她,不忘微笑却没有开口。
宋冉琴一开始还为靳子琦的安静而满意,这会儿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她说了一大堆,靳子琦却一言不发,反倒笑吟吟地瞅着自己像在看猴戏。
不免有些尴尬地干笑一声:“你看这孩子,怎么也不说话,和琴姨生分了?”
宋冉琴最擅长的就是两面三刀,若非靳子琦曾无意间亲耳听到,怕今日对待宋冉琴也不至于这个疏远的态度。
靳子琦将满满的水杯搁回桌上:“天干物燥,嗓子不太好,让夫人见笑了。”
宋冉琴听着这个可信度极低的理由,故作谅解地笑笑,继续道:“子琦你今年已经有二十八了吧?岁月真是不饶人,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终于要步入正题了……
“没什么好打算的,”靳子琦煞有其事地说:“以前怎么过,现在跟将来也还怎么过。”
宋冉琴脸上的笑容一僵,但随即又笑开了:“看来子琦你是想做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倒也不错……”
沉默降临,气氛也变得僵冷,最终还是宋冉琴沉不住气,盯着靳子琦的神情,迟疑了会儿道:“阿风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安定下来了。”
“夫人好像找错人说这些话了,如果是想催促婚事,应该去找乔小姐,若是想要商量婚礼,那么就该去找我父亲会更好点。”
乔小姐?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巴掌扇在宋冉琴的脸上。
靳子琦的语气明确告诉她,她自始至终都没承认过乔念昭靳家小姐的身份。
宋冉琴没想到这些年靳子琦会变得这么难相处,吃惊之余,心底也涌起不悦。
想自己怎么说也是首富的女儿,怎么就被这个丫头片子吃得死死的!
靳子琦敢这么嚣张,仗的不过是宋家对靳家的那点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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