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千金在宴会上还向你示好来着,结果你一转身,就把人家的兄长给打了,估计近一个月我都别想在任何场合看到这位高小姐了。”
宋其衍任由梁一辰在那里一个人嘀咕,然后挥退为他处理好手臂伤口的私人管家,兀自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蓝带马爹利。
梁一辰横了眼宋其衍裹着白色纱布的小手臂,眯起眼故作思考状,蓦地眼中闪过精光,身体前倾贼兮兮地问道:“宋其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靳小姐啦?”
宋其衍彼时正在倒酒,梁一辰的语出惊人让他握着酒瓶的手一滑,深金铜色的液体稍不注意便漏出在了杯外,瓶颈触碰杯壁,发出清泉般的叮咛声。
宋其衍的眉宇皱起,他盯着自己淌满酒水的左手,随后缓缓地握住,他抬头对挑眉看着自己的梁一辰笑笑:“手滑。”
梁一辰也笑,对宋其衍的解释将信将疑,却也不愿意在“手滑”的话题上多做纠缠,接过宋其衍递过来的一杯蓝带,和他的轻轻地碰了一下。
“你这么多年不找女人,怎么一找就给自己找了座不可攀爬的高峰?”
宋其衍只是冷冷地扫了眼梁一辰,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旁坐下。
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他懒散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微微敞开的衬衫露出里面肌理分明的胸膛,他扬起下颌,轻轻地饮了一口酒。
梁一辰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梁,也跟着喝了口酒,辛辣的刺激充斥了他的咽喉,还没缓过劲来,就听到宋其衍突然冒出的声音。
“靳家小姐靳子琦,不是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宋其衍一边抵触任何关于靳子琦的话题,另一边却又极度渴望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即便那些消息会讽刺得他颜面荡然无存,他依然犯贱地要去探知。
梁一辰被宋其衍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震在那里,很久才回过神,审度地看着宋其衍闷头喝酒的样子,诧异地反问:“谁告诉你靳家小姐结了婚还生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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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她一身狼狈,心如死灰。
“你哭了。”他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没有,雨水打到脸上了。”倔强的她一双眸仰视着他。
“离婚了?”他问她。
“对,离婚了。”她仰着头对着他笑。
“丫头,嫁给我如何?”他的伞盖过她的头顶,瓢泼的雨水打在他的身间。
“叔叔,你能给我想要的吗?”
“我可以给你我能给的一切,丫头你要吗?”这是他给她的回答。
☆、008吊死在名叫靳子琦的树上
阳台上散漫了月光,一地亮白。
落地窗上的白色双层纱帘半掩着,随着夜风在屋内淡黄的光晕中浮光掠影。
宋其衍背身轻轻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只脚随意地从后踩在一条横栏上,他偏转着侧脸,视线落在盛世豪庭下那被那轮圆月照得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他的脑海里盘踞不去的是梁一辰大不看好的话语:“想娶靳家那位大小姐当老婆?阿衍,不是我打击你,实在话,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三个字,非常难;四个字,洗洗睡吧。”
宋其衍从裤袋里拿出打火机,在骨节分明的长指间熟练地把玩了一会儿,然后站直修长的身躯,转过来轻趴在栏上。
他用绑着纱布的手从裤袋里摸出一盒烟,白色的纱布上渗出淡淡的血丝,他却恍若未见,只是抽出一根烟点燃,站在那里开始慢慢地吸烟。
他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香烟的火光映衬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眯起眼眸眺望着高高挂在苍穹下的那轮明月,思绪万千。
吐出的烟圈缓缓散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点暗哑的凄迷,然后很快就散去。
消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梁一辰临走时都不忘对他进行一番打击:“阿衍,这世上女人多得是,你可别吊死在一棵树上,还是一棵常年长不出一片叶子的秃树上。”
宋其衍绝对不愿意告诉梁一辰,早在四年前他就往自己脖子上套了个绳圈,还是个打了死结的绳套,而绳子的另一头好巧不巧就系在了靳子琦这棵树上。
也千万别和宋其衍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之类的高谈阔论。
因为自从靳子琦之后,除了这个叫靳子琦的女人,其他异性在他眼里就跟那路边的狗尾巴草同属一个科系。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这四年里,投怀送抱的女人何其之多,然而事实证明,宋其衍是个异类,他彻底打破了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的悖论。
他对那些胸大臀翘身姿妖娆的女人并不冲动,即便喝醉酒也没有那种想法。
更别提是在清醒的情况下。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他感到羞耻的真相:只有靳子琦,只有她,至少在和她发生过关系后的四年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做到了!
她让他莫名就有冲动,有时候一想起就会有冲动!
就如四年后的今天,即便只是看着她,他都像是着了魔一样,完全没有了自我的思考能力,就像一个没有了大脑的傻子。
宋其衍掐断烟头,离开冰凉的栏杆,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丢了烟蒂走回房间,却不经意间看到被他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墙壁上的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宋其衍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手机不止五分钟,甚至不止一小时,他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
当外面的天色开始蒙蒙亮时,宋其衍终于将手机揣进了手里,他眨了眨酸疼得布满血丝的眼睛,来来回回犹豫了几次,终于拨出了他助理的号码。
凌晨三点,宋其衍的特助被自己的boss从睡眠里吵醒,相较于助理的迷迷糊糊,宋其衍的精神似乎特别好,怀揣着几分迟疑和尴尬开口:“咳,明天早上八点前给我一份关于靳子琦的资料,要全一点,尤其是她身边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把他的资料也一并给我,顺便还有那个叫某某的孩子。”
“您放心,我天亮起床后就做,不早了,您也歇息吧。”
“等等……”
那头助理刚想挂电话,宋其衍却突然开口制止了他,沉忖了几秒后道:“我刚才想了一下,就现在吧,反正也睡不着,你现在就起来去整理,整理好马上伊妹儿给我……”
“算了,我看还是你亲自送过来吧,我不希望出现断网收不到邮件的现象。”
“其实boss,像盛世豪庭这样的酒店不太可能断网……”
宋其衍听完脸色瞬间阴沉,连带着语气也比方才冲了几分:“盛世豪庭是你开的,你说不断网就不断网?给你两小时整理好资料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懂吗?”
助理:“……”
----《嫁值千金》----
早晨,靳子琦领着靳某某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然一番其乐融融的场景。
然而在听到脚步声后,原本正和乔念昭有说有笑的靳昭东立刻沉下了脸,皱着眉头严厉地看着靳子琦母子。
靳子琦并不在意,一边柔声哄着揉着眼睛瞌睡的某某,一边若无其事地走下楼梯,完全忽略了靳昭东的目光。
苏凝雪还没下来,所以餐桌上只有两个人,在靳子琦出现之后,本慈父孝女的景象也被打破,顿时陷入了冷清的尴尬气氛。
当靳子琦走到餐桌边时,坐在靳昭东右手边的乔念昭便冲她柔柔地唤了声:“姐,你起来了呀!”
靳子琦只是点了点头,很淡漠的神情,然后不做声响地拉开椅子坐下来。
乔念昭的面色有几秒的黯然,但随即便换上了温和的笑,夹了一根油条放进靳昭东的碗里:“爸,今天的油条味道不错,您尝尝。”
靳子琦的眼角瞟了眼乔念昭,这位在她失忆后便搬进靳家的二小姐。
靳某某爬上椅子坐在靳子琦身边,乖巧地仰着脸,朝靳昭东憨憨地叫了声:“外公早安!”
靳昭东淡淡地应了一下,始终都绷着一张脸,连看都不曾去看某某一眼。
这样的冷遇只是让靳某某瘪了瘪小粉唇,很快就转向正在摊餐巾的靳子琦,两只小肉手捧着粉嫩的脸颊,晃悠着两条小腿叫道:“琦琦,某某好饿哦,想吃蛋蛋了!”
靳子琦俯身掐了掐某某的腮帮,刚想让一边的阿姨把早餐端上来,却被靳昭东制止住,他冷着脸看着神色始终平静的靳子琦:“先别急着上餐,小琦,我有话要问你。”
☆、009靳子琦的犀利
“先别急着上餐,小琦,我有话要问你。”
靳子琦替靳某某在脖子上围好餐巾后,又不急不躁地喝了口温水。
其实对靳昭东的印象也是靳子琦根据这四年里的点点滴滴拼凑出来的。
这个成熟俊朗的中年男子,大多数时间都是板着脸严肃的模样,很少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而靳子琦有幸看到过几次。
想至斯,靳子琦眼尾的目光扫向乔念昭,每一次靳昭东那样温和地笑,似乎……她这位“妹妹”都在场。
本在用餐的乔念昭接收到靳子琦审视的目光,便默契地抬头看过来,脸上是略显羞赧礼貌的浅笑,露出颊边的梨涡。
不得不说,乔念昭的确是个大美人,巴掌大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秀挺的鼻梁,齐刘海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像两道月牙儿,甜美而清纯。
演艺圈精湛的化妆技术让二十七岁的乔念昭看上去更像是刚从校园走出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朝气。
靳子琦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敛眸抿唇轻轻地笑了笑,端起水杯又饮了一口水,才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靳昭东身上:“我听着呢,您说吧。”
靳昭东看到靳子琦眉眼间的笑意时,心中隐约有些不悦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靳子琦的笑容莫名地令人心慌,那双浅棕色的瞳眸里似乎时刻蕴含着嘲讽,如此一想,靳昭东的脸色又冷了两分。
“小琦,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家里想想。”
靳昭东稍作停顿,视线落在仰头迷惑地眨巴着眼的某某脸上,轻叹了声,复而看着靳子琦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家公子怎么就进了医院?如果不是今早高老打电话过来询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靳子琦回望着面露责备神情的靳昭东,微微地抿嘴回答:“这件事没什么好瞒,我以为您更希望能安安静静吃完这顿早餐。”
靳子琦不温不火的答案让靳昭东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训责几句,那一边本安分吃饭的乔念昭却突然出言唤住了靳昭东:“爸爸,这件事谁对谁错谁也说不清,您别怪姐姐了。”
因为乔念昭的柔声劝解,靳昭东的脸色才略有缓和,盯着正微微垂着头拨弄某某头发的靳子琦:“到底要到几岁才能不让家里为你操心?你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圈子里和你年纪相配又没对象的青年才俊已经寥寥无几……”
这句话靳子琦并不想回答,她夹了一个饺子放进某某的碗里,然后拍拍某某的小脑袋示意他先垫垫肚子,自己则等待着靳昭东继续话题。
靳昭东瞧着靳子琦照顾靳某某的场景,胸口又淤积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搁下手中的筷子,在餐厅里想起清脆的碰撞声。
“今年年底,”靳昭东下达最后的通牒:“最迟今年年底,你必须给我找到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如果你还当自己是靳家的长女,靳氏的继承人!”
因为靳昭东骤然拔高的声量,餐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本欢腾地啃着饺子的靳某某怯怯地缩了缩脖子,捧着卡通碗,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向铁青着脸的靳昭东,尔后又担忧地瞅瞅靳子琦。
“姐姐……”
乔念昭欲言又止,担忧地望着靳子琦,似乎想让靳子琦首先低头认错。
靳子琦丝毫不为所动,安抚性地摸摸靳某某的脸,又为他盛了一勺豆浆,然后抬眸对上靳昭东眼底闪动的怒火,眯眼一笑。
“我一直都当自己是靳家的女儿和靳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至于我的婚姻,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您又何必一直逼着我不放?”
“让靳家在圈内颜面无光、靳氏股价波动下降,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对靳家对靳氏所负的责任吗?”
“爸爸,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乔念昭适时地按住靳昭东的手腕,一边开口求情一边急切地瞄向始终淡定的靳子琦:“姐姐,你告诉爸爸,你刚才说的只是一时气话。”
靳昭东发火,乔念昭劝阻,靳子琦从容不迫。
四年来反复上演的戏码,在这个早晨,依然一层不变。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妹妹,你一味地追求自由,有没有替你妹妹想过,她今年二十七了。”
靳子琦手里的水杯已经凉却,她慢悠悠地放回桌边,转头看着靳昭东:“现在不是封建旧社会,如果她想嫁、愿意嫁,大可不必顾虑我,我并不觉得这样子会让我有多难堪。”
靳昭东蓦地一愣,对视着靳子琦真心的笑意,突然变得哑口无言。
死寂般的沉默在餐厅内萦绕。
靳子琦见靳某某碗中的豆浆所剩无几,便朝一边低眉顺耳站着的阿姨轻声嘱咐了几句,阿姨求之不得地逃进了厨房。
“小琦,他们都知道错了,四年了,你就原谅他们吧。”
靳子琦不解地蹙了蹙眉心,嘴角噙着淡笑:“爸,您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靳昭东沉默着,靠在椅背上,手揉了揉太阳|岤,声音也显得疲惫:“小琦,你年纪不小了,不该因为一些道听途说的谣言而这样耗着自己,很多事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子。”
“道听途说?您指的是我道听途说知道苏珩风在和我有婚约的时候,爬上了我们靳家收养的女儿的床;还是指别人污蔑靳家的养女一面说着要成全姐姐的婚姻一面却在婚礼上当众抢走了新郎?”
靳子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眼角不曾忽略乔念昭的位置,然而对乔念昭眼中隐忍的泪水熟视无睹,继续缓缓道来:“我一直很好奇,不知道今天爸爸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当年你们到底是怎么让我母亲答应承认靳家的养女是她的亲生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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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不要叫我妈
“我一直很好奇,不知道今天爸爸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当年你们到底是怎么让我母亲答应承认靳家养女是她的亲生女儿的?”
靳子琦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笑意盈盈,浑不在意的语调却使得对面的女人委屈得眼角溢出一滴泪,然后听到靳昭东愠怒的训责:“靳家这些年教导给你的就是这种咄咄逼人的说话态度吗?”
“爸,您的记性似乎不太好,我失忆了,早就忘记了过往的一切。”
靳子琦笑容不改,像白开水一样平淡的语气,不再去看靳昭东青白的脸色,顾自往后虚靠在椅背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在自己的膝盖上摊好餐巾。
“琦琦,外婆下来了噢!”靳某某扯了扯靳子琦的衣袖。
靳子琦回头看向楼梯口的时候,苏凝雪刚迈下最后一节台阶。
这个近五十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岁月不过是让她的人生阅历增加,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几乎找不到任何年老色衰的痕迹。
苏凝雪的长发整齐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浅蓝色的细条翻领衬衫和黑色职业长裤,腰际的浅褐色腰带令她的装束简单却不失大气。
不同于普通人家眼底始终洋溢着温暖微笑的妻子形象,苏凝雪的目光显得清冷而严厉,随便地扫来一眼,都给人莫名的压力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靳子琦算是遗传了苏凝雪雅致的外貌和清冷的性子。
“外婆早!”
刚走到餐桌前的苏凝雪听到清脆的叫声,转头入目的便是靳某某忽闪着期待光芒的大眼睛,便抬手抚了抚某某的头顶,眼底闪过慈爱的柔光。
靳子琦望着苏凝雪和靳某某之间的融洽互动,抿唇笑了笑,亲切地叫了一声妈妈,苏凝雪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妈,您坐到爸的这边来吧!”
靳子琦听到一声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扭头便看到乔念昭已经起身,双手稍稍拉开椅子,站在椅子边,一脸殷切谦逊地望着苏凝雪。
这一声“妈”倒是叫得比她这个正牌女儿还勤快。
靳子琦挽起唇角,不做多言,开始专心为某某剥阿姨递过来的熟鸡蛋。
然而苏凝雪的眼睛只是看似不经意地掠过乖巧孝顺的乔念昭,继而坐在了靳子琦身边的椅子上,对于乔念昭的好意置若罔闻。
乔念昭的处境突然变得很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着兀自低头用餐的苏凝雪,眼圈慢慢地泛红,却只是咬着唇瓣不敢出声。
靳昭东看了眼安静优雅吃早餐的妻子,想张口说什么却终究选择了沉默,转而望着委屈得红了眼的乔念昭,心里也不好受,柔声嘱咐:“站着做什么,快坐下来吃早饭,不是说等会儿还有通告要赶吗?”
乔念昭在靳昭东关切的目光下,勉为其难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坐回了自己本来的位置上。
餐厅里再次笼罩在一股低沉的气压之下。
餐桌上除了某某偶尔说句话,其他人都发扬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美德。
“妈,您没吃多少东西,等一下会饿的,还是吃根油条吧。”
苏凝雪的筷子还没完全伸出,乔念昭便眼疾手快地递上一根油条,当苏凝雪望过去时,乔念昭露出一个体贴而羞涩的笑:“爸说妈昨晚因为一些烦心事所以没吃多少,如果早上再空腹,对胃不好。”
靳子琦叉起一块面包细细咀嚼,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
靳昭东看到靳子琦一脸的漫不经心,又瞧见乔念昭对自己和妻子的体贴关心,心中的天平不禁倒向乔念昭,望着只顾自己吃喝的靳子琦皱了皱眉。
苏凝雪没有当即接过乔念昭递过来的油条,挑眉看了几眼,然后端起手边的豆浆轻抿一口才慢吞吞地开口:“念昭,你不会不知道豆浆加油条是错误的早餐搭配方式,这根油条我怕是没这个福气吃了,要是味道真不错,你自己就多吃点吧。”
苏凝雪波澜不惊的拒绝却比任何话语都来得更让人难堪局促。
乔念昭的眼底一片黯然,受伤的神态暴露无遗,却还是朝苏凝雪歉意地笑笑:“妈,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到……”
“念昭,”乔念昭还未说完便被苏凝雪打断,“这样的话我重复了四年,今天希望是最后一次,跟十年前你进来靳家时一样,还是叫我雪姨吧。”
十年前,靳家以养女名义收养乔念昭,当时乔念昭称呼苏凝雪为阿姨。
四年前,苏凝雪正式对外承认乔念昭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时至今日,却依然让乔念昭叫她一声阿姨。
这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苏凝雪并未打从心底接受乔念昭。
靳昭东和乔念昭脸色均是一变,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念昭,这些年我一直忙于事业,所以没有照料到你,也算是愧对了你母亲当年对我的请求……”
“妈……”乔念昭急于解释,脱口而出一声“妈”,却在接触到苏凝雪含笑却微冷的美眸时,噎住了咽喉,随即是干涩的纠正:“雪姨……”
苏凝雪仿若没察觉到乔念昭的局促,优雅用餐巾擦拭完嘴角,继续道:“四年前我承认你是我的女儿,也算是我们靳家对你的一点补偿,但这一声‘妈’我自认为承受不起,你母亲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那时我也不曾把她当做外人看过,尤其在我产后大出血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全心全意照顾着我的家庭。”
苏凝雪的声音清晰地在餐厅里回绕:“如果我应下这声‘妈’,她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念昭你也已经长大了,我这么做的苦心,你该明白吧?”
乔念昭的脸色愈加苍白,双手微颤地纠结在桌边,双唇嗫喏却发不出声音。
苏凝雪瞄了眼乔念昭,搁下手里的餐巾,转头看着略有些晃神的靳昭东,本冷淡的眸光汇拢起淡淡的柔和:“昭东,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我们虽然收养了念昭,但贸贸然就让念昭叫我们爸妈,日后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
------题外话------
“雪姨”二字让我想到了最近流行的雪姨很忙……
咱们的雪姨霸气不?
☆、011不见女人,但见她
“昭东,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我们虽然收养了念昭,但贸贸然就让念昭叫我们爸妈,日后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
靳昭东的脸上因为苏凝雪的忽然回头有瞬间的慌乱,尤其是迎上苏凝雪温和的眼神,愈加无言以对,心中的内疚也随之不断地加深。
他僵硬地动了动嘴角,找不到任何反驳苏凝雪善解人意的话语:“只要你高兴就好,昭儿因为真心把我们当一家人才会喊我们爸妈,倒是没你想得这么周到,既然如此,那以后在家里就叫叔叔阿姨吧。”
靳昭东的妥协换来苏凝雪的浅笑和乔念昭的灰白脸色。
“我突然想起昨晚还有些文件没处理完,就先回公司了,凝雪,你等会儿让老夏送你过去吧。”
靳昭东朝苏凝雪体贴地关心了几句便起身,在离开前看向乔念昭:“昭儿,你今天不是说要回公司吗?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乔念昭望了眼依然慢条斯理地用餐的苏凝雪和靳子琦,咬着唇瓣,闷闷地嗯了一声,选择跟着靳昭东一起离开靳家别墅。
当然,乔念昭没忘记在走之前恭敬地跟苏凝雪和靳子琦告别:“雪姨,姐姐,我和爸……叔叔先走了,你们慢用。”
靳子琦充耳不闻地吃早餐,倒是苏凝雪难得地稍作颔首,说了句“路上小心”。
待两人刚走出门,苏凝雪便放下手里的刀叉,兴致乏乏地停止了用餐。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人打进医院了?”
靳子琦知道苏凝雪在和自己说话,也推开了面前食之无味的早餐,替某某擦干净嘴边的渣渍后才看向苏凝雪:“也就是起了点小冲突,才会闹成后来那样不愉快。”
苏凝雪沉思地敛下眼睫,靳子琦看着她皱着眉不说话,便自己接下话茬:“您放心,如果高家追究起来,我会亲自登门致歉的。”
“致歉?动手打人的不是你,你干嘛要上门致歉?”
靳子琦一愣,显然不太明白苏凝雪的意思。
苏凝雪也没多解释,喝了口豆浆,似乎因为味道不怎么好,拧了下眉头便放回了杯子,瞟了眼欲言又止的靳子琦。
“我是你的母亲,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己的女儿,你纵然有不对,也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对于苏凝雪突如其来的维护,靳子琦有些无法适应。
貌似这是四年来的第一次……
而靳某某却已经滑下椅子,跑到苏凝雪身边,趴在她的膝盖上摇头晃脑:“外婆,那个高嘲蜀黍好坏哦,欺负琦琦,然后一个怪蜀黍帮琦琦打了高嘲坏蜀黍,可是,那个怪蜀黍的手流了好多血哦!”
苏凝雪将靳某某抱起放在膝上,靳某某用勺子舀了个蛋饺,自己先吹了几下,然后递到苏凝雪嘴边,扬着苹果脸嘻嘻地讨好道:“外婆吃饺饺,某某帮外婆吹过不烫了。”
苏凝雪咽下那只蛋饺,看着靳某某捣弄餐具,眼底浮动着欣慰的淡笑,然而话却是对靳子琦说的。
“既然人家因为你受了伤,你也不能当没发生这回事,高家在本城的影响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靳子琦听了苏凝雪的提醒点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嫁值千金》----
“靳小姐在四年前的车祸后,被送去美国疗养了半年,回来后她的身边就多了个孩子,根据靳家的说辞,那是靳小姐收养的孤儿。”
盛世豪庭顶级套房内,宋其衍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随着立在一旁的特助的讲述,翻阅着手里的一叠资料,时而皱紧眉头。
“那场车祸就发生在盛世豪庭的地下停车场,当时靳家和宋家就在这里举办宴会,而且靳家还在那一天承认了一个女艺人是流落在外的二小姐。”
“关于那场车祸的具体信息几乎是空白,只知道,车祸两个月后靳小姐健康地出现在媒体面前,才稳定了当时波动剧烈的靳氏股价。”
宋其衍用一双深沉而平寂的眼睛看着资料上的内容,目光在乔念昭和苏珩风的亲密合照上稍作停留。
如果他没记错,照片里的男人就该是即将代替他继承宋家的外甥,而这个女的……宋其衍挑了挑眉梢,四年前他经过农场某角落时好像见过她。
“虽然靳家一直有为靳小姐安排相亲,但本城圈内人都认为,靳小姐是尹家三少爷内定的妻子,可是根据资料显示,尹三少可能是……”
特助没再继续说下去,将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有些话终究是难以启齿。
宋其衍横了他一眼,没有逼迫他说下去,低头扫视资料,在看到“尹沥”二字时才放慢速度,然后他的表情瞬息万变,最终化为嘴角上翘的弧度。
私人管家敲了一下房间的门,站在门口恭敬地朝正在看资料的宋其衍道:“宋先生,楼下大堂有位小姐找您。”
宋其衍甚至连头也没抬,但语气却是格外地厌烦:“不见。”
私人管家踌躇地还想说什么,一边的特助便补充道:“以后没经过预约的女人,宋先生一律不见,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那就不打扰您了。”
私人管家悄声退了出去,在房门轻轻合上的同时,她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请你转达那位靳小姐,宋先生挺忙的,如果见面请她提前预约……”
刚闭拢的房门骤然打开,私人管家吃惊地回头,便看到宋其衍一脸黑沉地站在那里,单手握着门把,平坦的眉心慢慢地褶皱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挺忙的?”
私人管家一时语塞,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颓废却英俊的男人,然后她的眼前一阵疾风扫过,房间门口已经不见了宋其衍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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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深情片】
床上,他拥着她,一脸惬意的闭目养神,怀中的小女人突然用手推了推他。
“贺先生,今天少宸哥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现在后悔了,想要好好补偿你。”
哪里是补偿,根本就是想旧情复燃。
“我是说真的,贺先生就没有——啊!大叔,你在做什么?”
修长的五指滑过小腹,正往“危险地带”游走。
“把我的小东西变成大婶。”
话落,灼热的吻已经随之覆了上来。
☆、012装模作样的男人
要找到昨晚帮她的男人并不难。
靳子琦只是稍作打听,前台小姐便告诉她她要找的人的名字--宋其衍。
能住进盛世豪庭顶楼最豪华套房的客人非富即贵,整个豪庭员工都必须对其有所了解,更何况宋其衍昨晚打趴高家少爷的事闹得也不小。
靳子琦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安静地等待,她闲适地阅览着一份财经报,稍稍低垂着头,高高束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露出她白皙优雅的长颈。
没过多久,她便得到了回复:“不好意思,靳小姐,因为您先前没有预约,现在宋先生可能没时间见您。”
靳子琦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恼意或是不悦,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随后便拎着手提袋起身,将一张金色的名片交给了前台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看到宋先生,麻烦帮我交给他。”
待前台小姐接过印有靳氏标致的名片,眼底闪过惊愕的歆羡,靳子琦只是温雅地笑了笑,转身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一边朝门口走去。
“萧潇,我马上就回公司,嗯……方案等我到了……”
靳子琦接通电话还未说上几句,忽然一股压迫的冲劲从身后涌来,她的右手臂被人重重地扯住,阻止她的抬步离开。
诧异之余,靳子琦的眼前一晃,然后一堵高大的“肉墙”矗立在了面前。
时间在这一秒有瞬间的凝滞,她忘记了自己还在讲电话,只是茫然地抬起眼皮望着这个挡住自己去路的男人。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结实的胸膛不断地起伏,他缠着纱布的左手扣住她拿着手机的右手,力度紧得掐红了她的肌肤。
靳子琦只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顶着乱糟糟的发型,只着一件黑色背心、袒胸露背,看上去格外精壮健硕的男人。
是宋其衍,那个据说忙得没时间见她的宋其衍。
她的视线落在他脚上的那双人字拖和随意卷起的裤脚上,不由挽起了嘴角。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就突然觉得这么开心,无法用言语解释的开心。
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份开心并不是来自于对宋其衍这副装扮的嘲笑。
----《嫁值千金》----
宋其衍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急喘的呼吸,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跟前的靳子琦。
也许因为过度紧张,扣着靳子琦手腕的力道也在不断地增大。
当他从门缝间听到“靳小姐”三个字时,立即丢了手里的资料,豁地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愣愣地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被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激烈失控地跳动。
靳子琦遗忘了他,让他感到铺天盖地的气愤,然而,真有这么一天,当她主动跑来找他,他却像个毛头小子不知所措。
尤其在听见私人管家回绝靳子琦之后,他的大脑像被一把铁锤狠狠地击中,然后转身冲出了门外,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冲下楼梯。
他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电梯”这种便捷的代步工具,也忘记了可以让私人管家打电话通知前台挽留住靳子琦。
他只是想到,每多等一秒钟,他就多了一秒错过靳子琦的可能性。
当他跃下最后三个台阶,豁然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准备转身离去的靳子琦。
他不知道自己一路跑过去迎面撞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他抓住了靳子琦!
空气里弥漫着蜜饯一样的香甜,还有花儿醉熏的气息,混杂着靳子琦身上淡雅的茶香,在同一时刻涌入他的呼吸。
然后他看到那张精致柔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浅棕色的美眸里波澜点点,让他的心潮又是一阵暗涌浮动。
“宋先生,你看上去好像有些疲惫,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
靳子琦的声音算不上甜美,然而听在宋其衍耳里,却比世界上最优秀的美声歌唱家都来得好听,应了那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宋先生,你还好吗?”
靳子琦望着眼前这个心不在焉的男人,试探性地又询问了一声。
宋其衍在她的唤声里回过神,视网膜里倒映出的是靳子琦略显关切的神情,他粗糙的手心贴着她柔滑的肌肤,让他的心底一阵柔软。
“宋先生是去晨跑了吗?”
宋其衍望着清雅得像朵水莲的靳子琦,傻愣愣地眨了下眼睛,然后迟钝地开口:“噢,今天太阳挺好的,就出去跑了一圈。”
今天太阳好吗?靳子琦眼角瞟向落地窗外的阴天,却也没当面戳穿宋其衍。
“宋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靳子琦将一块绣着蓝蝶的手帕递到宋其衍的跟前,嘴角噙着浅笑:“可以先拿它擦擦汗。”
宋其衍垂眸看着那块素雅的手帕,蹙了蹙眉头,没有任何的反应。
靳子琦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她认为宋其衍估计是嫌弃这块手帕不是全新的,当她正准备收回手帕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