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不重,他努力起身,看着台上的留旭,苦笑一声道:“留旭师兄当真天下奇才啊,在下心服口服!”说罢便在别人搀扶之下走到一边去。
此刻,台下众人已经在惊诧中忘记喝彩,一切都只在瞬间,几乎无人看清留旭的动作,只知道他背后之剑丝毫未动便已轻松击败对手。
“你刚才看见了吗?”
“这速度也太可怕了!不愧是玄光派啊!”
“才用一招啊!”
听到这里,天佑心中起疑:“是一招吗?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两招啊……”
此刻千叶口中忽然低低地道:“是两招!”却不知他是跟自己说还是跟天佑说。
留旭当时确实是攻了两招,只是第一招被早做提防的沈玉躲开,他第二招才紧接而上,只是速度太快,在众人眼中似乎只有一招而已。
一名长老走上擂台,赞许地看着留旭,随后朗声道:“这场比试,玄光派留旭获胜!”众人这才发出一片欢呼之声,尚飞轻捋胡须,点头笑道:“留旭修为越发精进了啊!”又是一道华光闪过,留旭已然回到尚飞身边。
比赛结束后,千叶雨严肃的表情顿时无影无踪,就在玄光派弟子准备散去之时,他突然拉住天佑的手臂就往人群外挤,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挤出来。天佑问道:“干嘛走得这么急?你不用跟你们长老打声招呼吗?”
千叶雨一脸厌烦地道:“我最烦他们那些整天正经八百的长老了,自己办事规规矩矩也就罢了,还让我学他们,烦都被他们烦死了,谁会专门去见!”
天佑不禁莞尔,但是仔细一想,从第一次见千叶雨坐在大鼎之上,还于土流山的成瑞发生冲突就能看出,他做事确实不拘于常理。
突然,远处的擂台又发出一片欢呼,似乎又有比赛结束了。两人循声望去,却只见那边人山人海的观众,台上比试的弟子早已无影无踪,抑或隐没在人群之内。千叶雨略一思索道:“那边是战神一族的比试!”
战神一族!
这四个字让天佑浑身剧烈一震,口中喃喃地道:“战神一族……”
千叶雨接着道:“不过似乎是那个叫浅蝶的美女的比赛,若是那个皇涌的话……”他的面色忽又一沉,似乎对皇涌这个人也很感兴趣。
天佑却并未在意他所说的话,他的心中只有四个字——战神一族!自从当日战神一族被灭,自己的父母也因此死去,这沉重而又威严的四个字在世上就已经消失很久了。现在,正道会武中竟有两个战神一族的年轻男女参加,而他这个族长不破的儿子却在世间无人知晓,其实,自己同样是战神一族的啊!如此境遇,天佑又该作何感想呢?
他不知道是喜是悲,或许自己并非战神一族吧,既然父亲不破生前从未告诉过他战神一族之事,甚至并未承认他们的父子关系,如此一来,自然是不承认他是战神一族之人了。
就仅仅因为自己天意愚钝吗?此时的天佑心头又是一阵凄苦,觉得自己当真是世间最无用之人。
失落之中,天佑看向那座擂台,里面有他看不见的战神一族的荣耀,此刻心中一叹:属于你们的荣耀,就靠你们来拿回来吧!而我,只是天门的一个普通弟子,仅此而已了……这一刻,他心头的沉重之处也逐渐释然了,他们已经有了如此人才,定会被世间所赞叹,自己只会给那一份荣耀抹上阴影而已,即使如此,就像现在这般活着又有何不可?
战神一族……哼哼,战神一族!
很快从另一个方向的擂台又传来一片欢呼之声,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那边同样围观弟子众多。
天佑忽道:“是他!”
千叶雨惊诧道:“谁?”因为距离遥远,千叶雨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何人的比比试,但是他却根本想不到以天佑的修为竟然能看到,这一刻,他忽觉天佑似有什么地方与刚才大不相同,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天佑道:“土流山的成瑞!”那个方向虽然弟子众多,但是成瑞为人狂傲,这等在众人面前风光之事他自然要多多享受一会儿,何况还是在天门的地方,在天下正道的面前,所以他一直在台上倨傲地看着台下所有人,似乎自己就是一切的主宰一般。天佑一见他这般得意地样子,显然在这欢呼声中飘飘欲仙完全忘了当日被千叶雨一招击退的情景,对他的印象更下一步,只道还好千叶雨不在他身边,否则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不过还好看起来千叶雨对此人并不甚感兴趣的样子。
天佑觉得厌烦,也不再看成瑞,此刻正准备回去好好休息,千叶雨却将他拉住,道:“你去哪?又去找那两个美女其中的一个?”
天佑本来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说,却突然想起晴儿或许还在此处,本欲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问道:“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千叶雨见他不再想走的样子,笑道:“等啊!”
天佑奇道:“等?”
千叶雨突然间很神秘地道:“你觉得这些弟子里面给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个?”
天佑脱口而出:“龙卫!”
千叶雨却轻轻笑了一下,道:“那个龙卫固然很厉害,但是我在意的并不是他!”
听到千叶雨这一句话,天佑心中顿时说不出的畅快,原来并非所有人都会将龙卫定位在很高的位置。他思索了一会儿,心中突然一寒,嗫嚅道:“你说的是……水族的寒彻!”
千叶雨点了点头,郑重地道:“你还记得上次在归藏阁里的那件事吧!”天佑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十分清楚地记得整个大殿那一刻弥漫的强烈杀气,当时就算与自己无关,却依旧是噤若寒蝉,即使现在依旧留给自己心头震颤的阴影。
千叶雨接着道:“他在第四组!而且,还有战神一族的皇涌!”天佑浑身一震,双拳也紧紧握住,心中马上绷成了一根弦。
沉默,这两人之间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第三组的比试很快结束了,这次的钟声,在天佑耳中显得尤其的冗长,似乎要牵出他的心跳,这一刻,他在所在意的,到底是寒彻,还是皇涌?抑或战神一族!
千叶雨伸了个懒腰,道:“走吧,寒彻的比试在那边!这次注定会吸引最多的观众,还有最多的长老……”
但是天佑却并不动身,而是看着另外的方向,那里是他刚才所比试的地方,而千叶雨刚才却说,现在,马上就是皇涌的场地。天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已经失血泛白的双手,也不和千叶雨打招呼,迈步就朝那边走去。
千叶雨惊讶道:“你去哪?”
但是天佑却并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朝那边走去,无奈中,千叶雨也只好跟了上去。
那座擂台下面,这一场已经挤满了人,就连在附近观战的长老都不下十位,与天佑之战大有不同。但是令人惊奇的是洪蒙并未至此,浅蝶也并不在这附近。
开始的钟声尚未响起,但是两人早已经立在台上。皇涌站在刚才天佑所立之处,却是神色桀骜,威风凛凛,与他的呆傻之气判若两人,两位战神一族的人,同一个位置,完全不同的实力,一切似乎都是上天的讽刺一般。
皇涌双目迥然,眼神如同两道无法避开的厉芒直射他的对手,她的对手却是眼神飘忽,在他的凛然的目光之下整个人仿佛缩小了一大截,赶紧避开他的视线。这一刻,胜负已经十分明显!
皇涌忽然淡淡地道:“我们开始吧!”
这一句话语气从容,在对听耳中却是重逾千斤,只见他浑身一颤,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台下众人看出他这一刻的紧张与畏惧,很多都露出不屑的神色,甚至有人已经开口讥讽。
千叶雨道:“好可怕的气势!”
皇涌脸上依旧那般神色,完全没有轻视对方的意思,却也不再言语,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对方,漆黑的双眸宁谧深邃似乎一个看不见的深渊。他的对手不自主地看向他凌厉的眼神,就在四目对视的那一刻,突然感受到一股无法抵御的压力向自己袭来,整个身体在这一片压迫之下竟然已经无法动弹,浑身的血液似要喷涌而出,就连呼吸都被他完全压制住了。现在他才知道,眼前这个战神一族少年的可怕!
本来一片吵杂的台下瞬间寂寥一片,似乎都被皇涌突然发出的气势所震慑,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般。
天佑的眼球都要凸出来一般,他虽然已经知道战神一族的两人实力定然十分强大,但是却没想到能够强到这个境界!这一刻,自己这个族长的儿子与皇涌之间的距离竟然有这般的遥远!
皇涌的对手已经满脸的冷汗,在这种压迫之下哪怕多呆一刻都会让他的精神陷入崩溃。
卷三神器之威第二章水之壁垒
“啪——”的一声清响,他脸上的一滴冷汗滑下,在所有人的视线里重重跌落在地上,在这寂寥的环境里闯入所有人的耳中,让紧绷的心弦为之一颤!
那人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上翻,身体晃了两下,整个身体瘫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他就这么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皇涌一招未出仅凭高深的灵力所产生的气势就让对手的精神完全崩溃,这种获胜之法太过匪夷所思,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哗然。
那位长老愣了好久方才走上台,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收回气势的皇涌,刚才就连他顿时也被压制住。只听老者咳嗽了一声,然后才道:“这一场比试,战神一族皇涌获胜!”
不久前,天佑站在那个位置,在对手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这一刻,皇涌站在这里,不发一招却将对手逼至绝境。不久前,天佑站在那个位置惊慌失措;现在,皇涌站在那里神态冷峻。不久前,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之声;现在,台下的观众却都在寂寥中惊呼!
天佑是战神一族族长不破之子,皇涌是随后加入战神一族的孤儿,他们之间却是平庸与天才的差别!
天佑眼神颤动地看着皇涌,心中一字一顿地道:
战!神!一!族!
忘记吧,自己只是一对普通农家夫妻的儿子,母亲是一个温和美丽的女人渝真,父亲是一直被称作大叔的朴素男子,自己拥有一个普通的名字——天佑……
那四个字,真的不是自己这样的人所能够背负的,更不是自己这样的人有能力背负的!
皇涌的身影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消失在台上,凝固的空气这一刻才算放松下来,台下立刻一片惊叹声。
“这一次的会武最后的赢家定然是他了!”
“对啊!他的灵力强得太可怕了!”
千叶雨低声道:“战神一族……嘿嘿,还好过来看了啊!”
不远处,一个老者从容地立在那里,一派仙风道骨之气,竟然是天门掌教枯峰。他的身边恭敬地立着一个英俊的白衣青年,面带惊诧地看着擂台方向,正是龙卫。
枯峰叹道:“战神一族啊……”
龙卫面色第一次如此沉重,刚才皇涌的比赛,似乎一瞬间就将他天才的光环完全剥离,如果是自己,可以做得到吗?
悠远的钟声终于响起,这一刻,第四组的比试才算正式开始。千叶雨猛然惊醒,拉起天佑就往别处跑,口中大叫:“千万要赶上!”
天佑这才想起来,寒彻的比试!
这里同样挤满了弟子,但是却没有一个敢靠近擂台。天佑在人群中随意地扫视了一眼,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水仪!只是太过拥挤,不便过去向她打招呼而已。水仪的眼睛始终盯着台上,天佑这才想起,台上的寒彻的对手是地义院的弟子,难怪水仪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场地与其他场地最大的不同便是除了有一个负责比试的长老之外,另外还有四个负责医疗的长老,其中的两个女人便是圣心院之人,也就是天佑的师伯,这一点不仅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一场比赛太尹并未到场,但是水族的银逆却是端坐在台下。令天佑大惑不解的是,为何银逆却是一脸沉重之色,难道他对寒彻的实力并不放心?这一点显然不对,寒彻可是连天门的长老都敢挑衅的人,只怕就算是太尹本人在场他也不会畏惧一分,何况只是一个弟子而已。
寒彻双眼微闭,双手抱胸站在那里,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酷之色,始终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的对手也依稀记得他在归藏阁内那冲天的杀气,但是却并未见过寒彻出手,再加上天门在世间的崇高地位,自己更觉不该在天下正道面前表现失态,所以心中虽有惊诧却也并未显露畏惧之色。
寒彻的对手礼貌地道:“在下天门地义院的悟宇,请师兄手下留情。”
他的谦恭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只剩下心跳的沉默,甚至让人感觉这一刻的心跳是那么的多余!众人只觉寒彻太过无理,更有人甚至出口低声指责,天佑清楚地听在耳里,只盼他们赶紧住嘴,以免激怒寒彻。不过幸好寒彻始终闭着双眼,面色没有丝毫改变,显然并不在意众人言语。
待到众人议论声停歇之后,寒彻才睁开眼睛,冰冷地道:“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出手吧!”但是他的眼中却根本没有悟宇,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对手而已,是谁都已经无所谓。
悟宇冷哼一声,一并红色的仙剑豁然而出,乌黑的剑鞘直射寒彻。寒彻既不闪躲也不抵挡,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完全无视飞来的剑鞘。就在剑鞘即将临身之际,突然一道墙壁猛然挡在寒彻身前。只见那一柄急速飞来的剑鞘竟然瞬间停止,只有尖锋之处略微陷入墙中,发出剧烈的震荡。
众人未见寒彻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意念的波动也感觉丝毫不到,却不知他何时已经设下这道墙壁来保护自己。
“咣当”一声,剑鞘落在地上弹了几下,那道墙壁也迅速隐去,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那道墙壁竟然是水!而水的来源,竟然就在寒彻的脚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滩清澈的水渍,就像一个很小的湖泊一般,但是却显得深不见底,那一片蓝色就如同他的眼眸一般,深邃却充满邪异。
短暂的吃惊之后,悟宇见寒彻并未追击,知道他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头愤怒,仙剑祭出,法诀一引,一道红色的灵气霍然冲向寒彻。只见那道灵气铺天盖地向寒彻席卷而来,却依旧不能让他看上一眼。寒彻脚下的水泊之突然再次冲出一道水流将冲过来的灵气阻挡在外。
“你就只会这样吗?”寒彻依旧冷酷地道。
悟宇眼神一变,大喝一声:“灵雨千刃!”
红色的灵气猛然上冲,瞬间布满擂台上的天空,如同漫天的红霞。悟宇双手不断变幻法印,随即,红霞隐去,空中却出现了不下千把细小的红色短剑,剑刃直指寒彻!
水仪见到悟宇使出“灵雨千刃”,本来惊慌的神色稍加缓和,心中道:“仙剑‘灵雨’可幻化千刃,就算是他,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抵御!应该吧……”她心中虽是如此安慰自己,却依旧躁动不安。
众人发出一片惊呼,眼见寒彻此刻身处上千灵力所化气剑之中,若是无法抵御,只怕就要变成刺猬,而那一小滩水泊,如何能够帮他防御如此众多的攻击?
一旁的千叶雨沉声道:“哼,希望这次可以让寒彻的身体动一动吧……”
天佑心中也十分清楚,寒彻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所能够预料的,这个人,无论哪个方面,或许早已超过他们的认知。他看向端坐台下的银逆,此刻他的脸上竟出人意料的沉重,但是天佑看得出,他并不是担心寒彻会被这一招所败,似乎有更深的秘密隐藏着。
悟宇突然大喝一声,“落!”空中的红色气剑受到指引,猛然向寒彻的身体疾刺而来,在空中留下上千道红色的残影。所有的气剑即将刺到寒彻身体的那一刻,悟宇紧张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笑容,但是马上,他的笑就僵住了。
寒彻的身体依旧没有晃动一下!
就在上千把气剑即将刺到身体的那一刻,他脚下的水突然从各个方向冲天而起,将他的身体紧紧地围住,所有的短剑都牢牢地刺在了水壁之上。
悟宇已经惊诧地说不出一句话,他辛辛苦苦炼制的仙剑“灵雨”在寒彻的面前不仅毫无作用,竟然连让他的身体动一下都做不到,这就是差距!
水壁缓缓打开,露出寒彻那张冷酷的脸,“仅此而已吗?那就该我出手了!”他蓝色的眼眸突然布满血丝,突如其来的杀气让在场所有人头皮为之一麻,悟宇的身体更是难以动弹。
水壁上的气剑突然溃散开来,消失在冰冷地空气之中。同时,水中突然一道水流冲天而起,一声龙吟响彻天地,竟然化为了一条水龙昂然挺立。
这一刻,众人才知道,那个小小的水泊中所承载的水量完全不是他们所能够估计的。众人凝望着,擂台之上,眼下已经十分明了,寒彻已经胜券在握!
但是银逆却突然起身,眼神越发的慌张,这一刻,他到底在担心着什么?
“霜降!”
悟宇虽不知寒彻下一招将会如何,却已经不得不躲,就在他准备跃向空中之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紧紧地凝固在了地面上。他赶紧向下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和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寒霜覆盖。次寒霜并非世间寻常之物,乃是寒彻以至寒灵力所化生,凭借悟宇的修为根本无法破除。
水龙又是一声长吟,漫天风雪向悟宇席卷而来,瞬间便已将他的身体吞没。
卷三神器之威第三章冷酷
风雪瞬间吞没了悟宇的身体,将他变成了一个形状奇特的雪人,这一刻,却根本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雪逝?寒血!”
寒彻伸出的右手缓缓握起,覆盖悟宇身体的雪中传出一整凄厉的惨呼,众人只是听在耳中就似乎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痛苦,寒彻的手段太过凶残。
“够了!”
几位长老顿感不妙,瞬间全都冲上擂台,其中一位圣心院的长老双手发出灼热之气,迅速按在悟宇的背心之处。突然他浑身大震,双手瞬间被寒气所袭变得青紫,赤红之色早已荡然无存。他毫不迟疑地降灵力源源不断地传向双手之处,这才缓缓将寒气压制住。同时,另外三名医疗长老也围了上来一同救治。
负责此处擂台比试的长老冷冷地看着寒彻,大声喝道:“同属正道,竟然下如此重手,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此刻救治悟宇的几名长老同时大喝一声,终于将他身上诡异的雪全部震散,露出他已经僵硬发紫的身体。
寒彻面对天门长老充满敌意的目光,却是丝毫不惧,“我若想杀他,你们还会有机会救吗?”水龙低吟一声,缓缓回到他脚下的水泊里,随后他脚下的水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名长老脸色更是阴沉,须发倒竖,转而向银逆质问道:“这就是你们水族的人吗?银逆,你也该给个说法吧!”
银逆从刚才开始脸上就有冷汗冒出,此刻见寒彻已然罢手,这才缓和过来,冷笑道:“年轻弟子血气方刚,出手分寸也难以把握,比试之中有人伤重自然是在所难免,否则的话各位天门的医疗高手岂不是毫无价值了吗?”
此言让所有人为之变色,都觉得水族来的这两人实在猖狂之极,在天门之中竟然还敢公然向他们挑衅。
那名长老虽然心中愤怒,对他的话却也无从辩驳,只得怒哼一声,面色阴沉地转向已经昏迷的悟宇,不再理会他。
寒彻全身水汽凝聚,将身体包裹起来,如同一个漩涡一般,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过后,他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擂台之上,这场比试,毫无疑问,是寒彻胜了!
寒彻虽胜,银逆的脸上却也丝毫不轻松,寒彻对他似乎也并无尊重之意,无论何时都并未与他打过一声招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沉着脸离开了人群。
水仪看着寒彻消失的方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堵在心头十分不快。她突然惊醒,迅速冲上擂台,询问道:“我师兄怎么样了?”
那四名治疗的长老都未出言回答,脸上的汗水已经滴落到脚下,手上赤红之色越来越浅,悟宇身上的并冷却并未退去。
负责比试的长老也粗懂医术,叹道:“虽有一息尚存,寒气却已侵入肺腑,就算保住性命,只怕以后会成为一个废人……”
水仪等人如受重击,没想到一场比试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自己的这位师兄竟然面临着如此危急。
“此伤与埋剑林阁中剑仙院的那两名弟子相似,却更为严重。”一名长老沉声道。
台下听闻悟宇的伤势,很多都围了上来,擂台上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马蚤动。就在那几名长老眼见毫无起色即将放弃之时,一道温和的绿光照射过来,同时两只瘦小的手掌按在了悟宇的胸口之上,绿光便是从掌上发出。他们四人同样被绿光扫过,本已疲惫的身躯顿时觉得精神大振,抬头一看,那两名女长老失声惊呼道:“天佑!”
来人正是天佑,他刚才始终注意着寒彻,直到发觉众人的马蚤动之后才意识到悟宇已经重伤,这才挤了进来出手救治。
天佑恭敬地道:“各位师伯师叔,你们先歇息一会儿吧,我来为他治疗就好了。”
水仪皱眉道:“天佑,你快下去吧,这个上就连几位师叔也……”
“好的!你这位师兄的伤可一定要治好啊!”圣心院其中一位长老面露喜色道,水仪一直并未与天佑接触,所以并不清楚他的医术,但是那两位圣心院的长老却早已知晓天佑如今才是天门的“医仙”!另外两名医疗长老并非圣心院中人,却也精通医术,此刻虽然对天佑的医术十分不信任,但此刻自己也已经无能为力,只有一旁歇着了。千叶雨却突然面色冷峻,眼中微微惊诧地盯着天佑,此刻才发现这个看似平凡弟子似乎极其的不平凡!
生命之光游走悟宇全身,他僵硬的身躯才缓缓恢复生机,但是依旧冰寒彻骨,整个人也昏迷不醒。过了一会儿,天佑脸色苍白,收回生命之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寒气,竟然能够听到这股白气在空中凝结成冰的声音。
水仪看着一脸汗水的他,赶紧问道:“怎么样?”
天佑喘息着道:“已经没事了,但是需要静养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同时那几名长老都面露惊色的看着天佑,如何也想不到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弟子竟有如此高深的医术。
天佑随后对水仪道:“这位师兄他寒气渗入血液和内脏,虽然此刻性命保住,但是需每日服食火炎草才能保证不留下后患。”
水仪点了点头,笑道:“天佑,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竟然学会了这么高明的医术!”
千叶雨也突然笑道:“没想到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天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不禁又是一阵紧张。
水仪这才注意到千叶雨,不禁奇道:“这位师兄是?”她只是在归藏阁内与千叶雨见过一面而已,并不认识。
突然最后一道钟声响过,这一刻,正道会武的第二轮第一场比试才算结束。几名弟子将悟宇抬走之后,这座擂台的众人也逐渐散开,向广场中央聚集,事先早有长老言明将会在那里公布第二场比试的弟子名单以及各自的对手。
天佑与水仪也随后赶到那里,这次不是枯峰,却是太尹立在那柄巨剑之上,让天擎院更显一派肃穆之气。
台下早已聚满人群,凝视着那巨剑之上的身影。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只听太尹严肃地道:“今天的四十场比试已经结束,共有四十名来自各个门派的弟子进入第二场,实在值得庆贺!”太尹顿了一下,声音一沉,接着道:“但是,留下来的都是各派的精英,以后的比试将会更加激烈,所以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而且,我有一点忠告,胜负固然重要,大家却不可为求一胜不顾同道性命。”
天佑等人脑中顿时闪过寒彻的身影,还有他那冷酷的言语,却不知太尹这一句是否是专门针对他。
太尹接着道:“第一轮比试中大家所带回的断剑上均有看不见的标记,上面显示了每个人的序号,第二场比试的弟子以及每人的对手已经由此序号确定,最大的序号与最小的序号进行下一场比试,每次获胜者进入下一场之后依旧如此决定各自的对手!”
说完,一张巨大的白色布幔从大殿之上飞来,在空中猎猎作响之后,终于平稳地挂在了那柄巨剑之上,整个布幔缓缓展开,四大列深黑色的大字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看到白布出现,天佑眉头一皱,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却也并未在意,只见他两只眼睛忽上忽下,迅速在那四大列黑字上挪动着,心跳也在不自主地加快。
上面写的便是下一场比试的弟子名单以及各自的序号,那些黑字严正工整,平淡中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势,更让众人心头一紧。千叶雨缓缓看了一遍,神色从容,随后淡淡地道:“我是十七号啊,那对手应该是……二十四号吧!”然后转头看向天佑,道:“啊!你是二十二号,那对手就是……”他正在低声说着,却发现天佑就跟没听到一般,毫无反应,只是两只眼睛出神地盯着那张榜单,全身微微发抖,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一滴血缓缓流出,口中低语道:“怎么会……这样!”
榜单上第二列第四排之处,也就是第十四号,显示着晴儿的名字,而她的对手,也就是二十七号之处,赫然写着让他心惊胆颤的两个字——寒彻!
距离广场不远处,吐露着与这里十分不和谐的宁静,似乎一切都与这一片小小的区域无关。清风吹过,草木发出“沙沙”之声,阳光从上方射向这里,却依旧有一大片阴影,将此处显得尤其的神秘。
一个中年人一只脚踩在一块巨石之上,右手还拿着一个酒壶,但是却已经很久没有放到嘴边,看似随意的脸上隐隐带着一丝严肃之色。
突然,这个人开口道:“你总是跟着我做什么,隐异。”
一个绿色衣服的人从暗处缓缓现身,轻笑一声,答道:“还是被你发现了啊,本来实现突然出现吓唬一下你的!”
来人便是一向神秘莫测的隐异,而那个中年人,竟是当日在泰安城高世楼的屋顶上与隐异对饮的半潇。
半潇眉头一皱,也不理他,只是淡淡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卷三神器之威第四章身份
隐异走到他的身边,望向人头攒动的广场,轻声道:“好奇而已!”
半潇无奈,只得轻笑一声,对他道:“你这家伙,做事向来诡异莫测,就算认识上百年,也让我丝毫看不透彻,不管是你的修为还是心中所想。”
隐异却玩笑地道:“你可以把我当敌人啊!”说完递给半潇一壶酒,半潇顺手接下,直接就往嘴边送去,似乎毫不怀疑隐异。
隐异问道:“我是个可疑人物,绝不能被发现,但是你为何也……”半潇却只是一个劲地喝酒并不理他。
隐异笑容退去,低声道:“发现什么了吗?”
正在喝酒的半潇突然一顿,将酒壶从嘴边拿开,道:“嗯,那个应该是生命之光吧!”
隐异点了点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玉箫?”
半潇又是一愣,道:“看起来绝非凡品,但是到底是何物我难以确定,你应该知道吧。”
隐异却不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天意真的很难揣测啊……”
半潇看着隐异阴沉的脸,自己也面露担忧之色道:“看来此次会武不会按照枯峰的想法进行了。”
隐异断然道:“自然不会,他虽然也可通晓天机,但毕竟只能窥探皮毛而已,如今的天机早已不可预料。他虽发觉天下将乱,欲顺应天道以对灾劫,却未见全貌,此次的结果只怕难以如意。”
半潇脸上犹豫之色更为沉重,随即叹了口气道:“枯峰虽未虽高,但是对世间很多未知之物却不甚了解,他的预测也必有疏漏。”
隐异道:“你发现他们了吗?”
半潇摇头道:“也许他们并未来此。”
隐异却陷入了沉默,似乎预感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战神陨,双神现。神器出,天书开……”
空中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拖得很长,在这宁静之中,显得更加神秘。
另一处,那个红发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紧紧握着那半张银白色的面具,曾经被遮住的脸现在已经如琬似花,她迷离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凄苦,这一刻是在遥望还是在思念?
曾经噩梦都过去了,但是一切就可以回来吗?她的手将面具握得更紧了,世事变迁,曾经以为得到的,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突然失去了。爱可以瞬间转化为恨,那恨呢?也可以转化为爱?她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一阵清风吹过,轻轻扶起她红色的秀发,飘过眼前,这般的艳丽……
女孩突然惊醒一般,开始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头发在眼前飘摇起舞,她冷漠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微笑,潮红暗现,盖过盛开桃花。她缓缓伸手,抓住一缕秀发,默默地凝视着,淡淡地微笑着,心中闪过一个淡淡的身影。
这一刻,到底是何感觉?
她不懂,有时候忧伤与欢喜真的是分不清的,只是,这种感觉,让她很安详,似乎远离了尘世喧嚣,丑恶梦魇的那一份依赖,就像放下了所有重担,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一丝的凄苦,很多不曾回忆的往事袭来。
突然之间,女孩浑身一震,突然从思绪中惊醒,慌忙戴好面具,随后冷冷地道:“你怎么来了?”
身后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出现,眉头深皱,言语却也毫不客气:“你怎么把面具摘下来了?”这句话听起来倒有五分疑问五分责怪,似乎根本不希望女孩随便摘下面具。
女孩听完他的言语,面色更冷,回道:“怎么?怕我的脸又吓到你了?”
男子被道破心事,却丝毫不感到窘意,确实,他清楚地记得她的脸刚刚受伤的时候,他曾经看过几次,每一次都让自己恶心到三天吃不下饭,久而久之,就再也不敢看了,戴上面具,也就是他提出来的。
男子道:“我可是为你好!”
女孩冷笑一声:“为我好?曾经的你确实一直都为我好,但是现在……”
男子不耐烦的道:“别总跟我提以前!世间之事瞬息万变,难道你还活在几年前的梦里?”
女孩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痛楚,低语道:“几年前的梦里……”对他来说,那段远去的日子早已经化为了梦的尘埃吗?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似针对他,又像是针对自己。有些人,一直在让自己酸楚着,哭泣着,但是就是始终忘不了,然后,就这么持续地,在思念与孤单中煎熬,日复一日……
女孩低哼一声,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看着男子道:“逊一,自从我的脸受伤,带上这个面具之后,你我一共见过几次面?”
原来这个男子便是几年前偷偷潜入天门中幻阴谷的逊一,而这个女孩就是当时与他在一起的依茹。
那个夜晚,穆北带着两人秘密潜入天门后山,本以为会有异宝现世,却不料是阴罗解封而出。后来三人为在天门众人包围下全身而退,以天佑为质,并且用依茹手中剧毒确保万无一失,却不料天佑为救晴儿一时错手将剧毒洒在了依茹的脸上。三人虽趁乱逃脱天门,依茹经过及时救治也保住性命,本来很美的脸却因此而毁掉,那段时间是过无数办法,甚至以身试毒,却终无起色,最后只能带上那个面具生活。
因为自己的脸已经毁去,自小与她青梅竹马的逊一竟然也开始刻意躲开她,别人更是对浑身是毒的她十分畏惧而不敢接触,因此,几年以来都在孤独中生活着。那一夜的剧变让当时的她差点精神失常,从小就很依赖的逊一在自己最?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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