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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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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别离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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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宓身后。

    “住嘴!”云姒宓忽然停了下来,一个旋身,伴随着怒斥出声,反倒把离儿吓了一跳。

    “公主……”离儿呐呐地喊着,步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第一次,云姒宓的语气多了一种叫怒火的情绪,如花似玉的娇容似染了一层寒霜,连夏日的暑气都抵不住这股寒潮,离儿没来由的感到害怕,和一种未知的恐惧——这还是她那个从小服侍到大,喜怒不形于色的郡主吗?

    “我说,住嘴,难道听不懂吗?”云姒宓神冷声更冷,带着一股子冻死人的寒意,“如果以后再敢叫那两个字,我就送你到醒明堂去。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个地方的厉害。”

    醒明堂,顾名思义,就是让犯错的人清醒的地方。据说那里的刑罚残酷,即使是昏死过去它也能让犯人瞬间清醒,直到受完刑罚为止,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都不会停止。只要是云王府的人就没有人不知道它的厉害之处,哪怕只是听到它的名字,骨子里还是寒的吓人。,真可称得上是闻风丧胆。

    离儿瞳孔一瞬间放大,不只是畏惧,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东西,她颤抖的咽了咽口水,却发现口中干涸一片,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应道:“是,奴婢省得了。”

    “恩。”云姒宓冷哼一声,就转过身往水榭走去。步调已不复方才的躁进,但是心中的伤口却在被撕裂之后,血流不止。

    夏日的蝉鸣莺唱还是一如方才的悠悠,可听在她耳里却无由多了忧伤的旋律。夏日的骄阳依旧是热烈的,她却似乎看到了一朵朵娇花枯萎的结局。

    亭子里的琴声还是在荡漾,但是方才的飞扬早已消失无踪,反而多了幽怨与决绝。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

    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

    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云姒宓拨弄的琴弦愈发刚毅,悠扬的七弦琴似乎成了沙场上的琵琶,竟多了几分铿锵之音,直入人心。琴弦越拨越急,越来越有力,只听得一声“锵的”声音,竟生生将琴弦拨断,红色的液体凝结在细滑的琴弦上,妖艳而凄美,似一朵罂粟花的绽放,在幽渠中散发着动人心魂的诱惑。

    “公……郡主,你受伤了。”离儿一看到云姒宓纤指上的伤痕,忙不迭要拿出袖中的丝帕,上前欲为她止血,差点忘了云姒宓的禁忌,幸亏反应的及时,否则就真的是她有血光之灾了。

    云姒宓反倒不如离儿来的紧张,似乎流血的人只是个和她不相干的旁人罢了,倒是琴弦的血滴更惹她注意。她挥手隔开离儿的动作,只是磨搓着手指伤处,似觉不出半分痛楚。看着一滴滴鲜血慢慢的落在琴弦上,颤微微的,欲落未落的悬在那里,散发着别样的风情。

    云姒宓不可抑止的笑了,笑得鬓角横斜,但香腮却愈发雪白,晶莹似冰,竟是一串泪从眼角划下,似纤手上的血滴,静静的滑落,掩在尘埃里。

    “呜?”

    一阵洞箫声忽然无缘无故的在空气中响起,音色清澈而极富有穿透力,雾音低回,水声高越,鸣声作作,非但没有一般箫音的呜咽之声,反倒多了三分柔肠,添了三分情意,凝了三分苦涩,还有一份情意。

    情意?!

    云姒宓触不及防的从冥思中抽离,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那个吹箫的男子,他就静静站在水榭的三尺之外,手持着一把玉箫,手指间轻轻的而富有节奏的在箫体上按压着,薄薄的双唇就紧紧贴在箫口上,匀匀的从口中吹渡着温热的气息。

    玉人何处教吹箫。

    空气里是寂静的,没有了蝉鸣与莺啼,似乎连尘埃也不再落地,全世界只有那个人的箫音在弥漫,在这个万籁俱寂的世界里让人甘愿沉溺于其中。

    云姒宓就这样怔怔的望着他,褪去一切少女的羞涩和矜持,只是作为一个爱慕者仰望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口中不自觉的跟着曲子吟唱,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一曲长相思娓娓唱来,初时节奏还是些微混乱,到了后来却是默契和谐,你追我赶,似乎都在应和对方,不减曲中半分情意,连一旁的离儿都似乎听呆了。

    “王爷的箫声果然是名不虚传。”最先回过神来的竟是云姒宓,她还是那样直直望着玄昕,但是方才眼中盈盈动人的情意却被深深的掩下了,灵魂在那一刻放空,漆黑如夜的瞳孔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让人辨不清其中的意味。

    “公主过奖,能听公主一展歌喉也是我的荣幸。”玄昕收起手中的听风,回望着云姒宓,俊颜上带着雅泽如兰的微笑,举手投足间无一不是翩跹风采。

    “王爷见笑了。”云姒宓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僵硬,连一旁的离儿都担心的看了几眼。却见花颜愈发灿烂,脸上的那抹微笑绽放的更加耀眼。离儿在一旁看得却是阵阵心惊。

    “今日王爷传旨已毕,此来又是为何?”言语虽不是咄咄逼人,却还是藏着刺带着怨。

    “是本王唐突了。云王寿宴那日,我曾欠公主一曲。原以为是来日方长,竟不想??公主不日即要远嫁,从此山长水远,再见怕是渺渺了。所以今日特地来为公主吹一曲,权作离别。”玄昕对云姒宓语中的刺意听而不闻,有风度的解释着,但是说话间竟有些凝滞,不觉间,就让人忽然想起他方才在前厅中所说的“愚钝”。

    玄昕,你到底心里作何想?

    一曲长相思,你又在思谁?

    又为何来为我吹奏?

    “难道王爷不知道,有些曲子是不能随便对着不相关的姑娘吹的吗?”不及细想间,问题脱出而出,连她自己也觉得无状了。

    玄昕似乎被云姒宓出口的话难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反应,只是眉心的结越来越紧,少了淡定与从容,不若是风光霁月的静安王了。云姒宓却似乎从那样的神情中窥到了几分真意,心口止不住的跳动,她似乎看见了花开的样子,在雨露的滋润下,一步步缓缓的从枯萎中挣脱。

    “王爷………”云姒宓动情的喊了一声,语气中有一丝焦急,还有隐隐害怕受伤的迟疑,只是一句,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玄昕凝神望着云姒宓,眼中似有挣扎,在不断的隐忍,波光沉浮后终归于寂灭,“是本王的错,竟忘了公主即要远嫁,随心而吹,实在是有损公主名节。本王这就告辞。”

    玄昕的声音僵硬而疏远,似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说完,转身即走。

    “王爷。”云姒宓却是不肯轻易放过玄昕,在他转身之后又将他喊住,“既然方才王爷是随心而奏,那不妨王爷也听妾身随心一曲。”

    云姒宓也不管玄昕是否留下,只是径自坐下,拨弄案上的琴弦。弦虽有断,但在云姒宓的技艺下,毫无瑕疵。娓娓听来,竟是和方才的长相思如出一辙。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玄昕不管你如何,这就是我对你的心意,你可懂?

    ——————————————————————————————————————————————————————我是感情白痴吗???!!!为什么写爱情戏我永远那么纠结~呜呜呜呜呜,乃们原谅偶吧,昨晚写到很晚还是纠不j情来,感觉极端的悲剧。虽然很无耻,但是偶还是要大声的说,

    ——给我橄榄枝吧,偶要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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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期预告:月黑风高杀人夜,美女还是毒蛇,我们称之为蛇蝎美人。尽请期待。

    ☆、第四十一章暗香飘尽知何处(3390字)

    七月流火

    上京的太阳是出了名的火。一到夏日,万里长空,不留下半片云彩,只剩下那团金乌高悬于顶,惟我独尊,炙烤的大地都要。路上行人也因此少了许多,有些人干脆懒得出门,有些人就躲在茶棚里唠嗑避暑。

    “你们听说了,今天上午静安王去云王府传旨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难道这些年皇帝老爷的旨到云王手里的还少吗?

    “这回可不一样。去传旨的可是静安王,而且接旨的可是咱们上京的第一美人,云郡主啊。”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回稀奇了吧。这事京城还没有传开,幸亏我有远房亲戚在云王府当差才知道的。”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何事?大伙都等着听呢。”

    “着什么急啊,我不是就要说嘛。听我那远房亲戚说啊,今儿上午静安王爷是去云王府传旨赐婚的。你们可知道,那个郡主到底要嫁给谁?

    “谁?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是前些日子来咱们上京城的北辽人。他们的使者代他们的蒙罗王子向皇上求娶云郡主,这可是人家云郡主亲口允的,听说皇上赐婚诏书一下,连带收了人家云郡主为义妹,还赐了封号,叫安宜公主,云王府这下子又要风光了。”

    “好好的姑娘家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背井离乡的,再怎么风光,也是可怜了。”

    “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嫁的可是心甘情愿的,亲口允的。听说那个蒙罗王子很受北辽人的爱戴,很有可能是吓人的大汗。这一嫁过去就是正妃,指不定日后就是皇后了。全天下女子的好处算是都被她占了,何来可怜。”

    车轮的辘辘声滚动在道上,一辆黑漆铁梨木大马车在这寂静的街道上出现,留下了一尾蛩音,也带走了这一出争论。

    “仲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出来。”玄昕落下车帘,转过头望向一旁的仲景,眉目间缠绕着一丝无奈和烦闷,苦笑道。

    “仲景没有疑问,有疑问的是王爷你的心。”仲景在玄昕面前,永远是恭敬的,他很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是他该问的,有些事是他不该问的。但是如果主子自己想说,他也会在一旁静静的倾听,然后再把这件事忘记——这就是一个好奴才应该做的。

    “呵呵,仲景你这脾气倒是半分没变,十年如一日,倒是难得。”玄昕望着仲景的眼神有些微朦胧,似乎在透过仲景的瞳孔在看着自己,“只是有些人却变了,变得陌生到了极点,连什么时候变得都不知道。”玄昕苦笑着感慨,心里反而愈发沉重了。

    “在仲景心里,王爷就是王爷,从来没变过。”仲景不会安慰别人,而且在他心里,王爷是从来不需要安慰的,至少安慰的那个人不是他,所以他只是如实将心中的所思所想之直接的表达了出来。

    “是吗,我还是以前的我吗?”玄昕摊开手,看着手心的纹路,喃喃自语道,“以前的我会去欺骗别的姑娘的感情吗?”

    “那是因为在王爷心里,从来没有将那个姑娘当做是一个单纯的女人去对待。如果对象换做是旁人,王爷就不会了。”

    “仲景啊,你果然还是在意今日上午的事啊。”玄昕似笑非笑的望着仲景。

    “是,属下承认一开始看到王爷如此,是有些惊奇,毕竟那不是王爷你一贯的作风,可是后来你入宫去见皇上,属下己就切都明白了。王爷你,只是将有些事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而已。”

    “是吗?这世上谁也都不是无辜的。我不无辜,云姒宓不无辜,云王更不无辜,我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即使是不择手段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仲景,你必须看清楚,你跟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子,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

    “属下的命是王爷救的,这条命就是王爷的。即使王爷叫属下去死,我也不会皱半份眉头。”

    “不过是随便一说罢了,何必如此严肃呢。”玄昕有丝被仲景的认真所撼动,面上只是随意一笑,心里却不禁有些后悔对仲景的怀疑。但是那件事,除了他就只有仲景才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居然会被别的人知道。这次的消息走露,到底是偶然还是身边真的有内j他没有察觉。

    ——————————————————————————————————————————————————————————————————————————————

    “郡主,你的手好些了吗?”离儿跪在地上探查着云姒宓伤处。一双芊芊玉手,如今竟有了瑕疵。琴弦划破本是小伤,忍他流血不止已是不该,居然还用伤处弹琴,更是雪上加霜,怕是要有半月不能再弹琴了。

    “不碍事的,不过是处小伤罢了。”云姒宓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目光游离幻变,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她这么一说,离儿更是不能依了。

    “哪里见人手受伤了,还要弹琴的,你瞧,这琴弦都红了一片。”离儿仔细地给云姒宓的伤处涂上膏药,她从小身娇肉贵的郡主何时受过这样的罪,身上连一点痕迹也没有,如今手指那道伤口深深地划在那里,看得她心都疼了。一时间竟忘了尊卑。

    云姒宓似乎听进了离儿的话,眼神忽然转到离儿身上,带着不属于妙龄少女应有的深沉,说道,“有些伤口,因为行于身外,反倒不觉有痛,即使是痛,也不过片刻罢了。而有些伤口,你明明看不见他,却能让你痛不欲生……比如说……心痛。”云姒宓这话虽是看着离儿说的,眼神却带着迷离,似乎又不是在对她说,只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罢了。

    “郡主……”离儿望着神态自怜的云姒宓,心中也有些动情,“离儿知道郡主心里苦。如果郡主真的不愿意嫁,咱们就去求王爷。王爷一向是最疼郡主的,又怎么会舍得让郡主吃苦呢。”

    云姒宓有些怔愣的望着离儿,心里既安慰又无奈,“笨丫头,枉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倒是越学越回去了,这话也敢说。天子一言可抵九鼎,圣旨都已经发了,我再反悔,这云王府怕是都要毁在我手里了。”思及此,娇颜不禁暗沉了三分。

    “可是郡主不说,你一生的幸福就要被毁了。到时候,你和静安王爷要怎么办?”离儿一急,不经意间就把心中的思量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忙跪下请罪,“奴婢失言,请郡主恕罪。”

    “有什么好恕罪的,起来吧。”云姒宓抬手扶了下离儿,黯然间,藏着情苦,“我和静安王爷不过如此,他是他,我是我,又有什么相干呢。”

    “可是……”离儿还欲再说,却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是好,支吾了半天,方才吐了一句,“反正奴婢看得出来,静安王爷看郡主的时候和郡主看他的时候的眼神是一摸一样的,都是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半份都舍不得放开。”

    “你……”云姒宓的眼神陡然间有丝异动划过,心中那个猜想在不断膨胀,激越着那颗冰冷干涸的心。但是理智告诉她,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她今天可以选择任性一场,不过是皮肉之苦,她受得起;可是如果日后她再任性,那受苦的就不止她一个。

    一时间,心事已近残。

    “郡主,咱们先不要这么快放弃好不好?再等一等,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说不定那蒙罗王子心里也有别的姑娘,也不想和亲呢。”离儿尽力的安慰着云姒宓,嘴上虽是如此说,但是心中还是明白,这种机会出现的可能性是少之又少的。

    “转机……”离儿的话虽只是说说罢了,但是听在云姒宓耳里,却似在绝望的黑沼里看到了一抹曙光。

    她愿意嫁,不代表他就能娶。离儿,你可真是我的好侍女。

    云姒宓唇角一勾,流泻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魅惑而动人,就如同一朵曼珠沙华,闪耀着眩惑的颜色。

    “离儿,你去把我房里妆台下的那包香料拿出来,点上香炉,我要百~万\小!说。”

    “是。”虽然奇怪郡主为什么忽然有了兴致百~万\小!说,但是主子既然能开怀,离儿自然也是开心的,至于原因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云姒宓从软榻上站起,走到书案边,随手抽了一本书来看,不巧,竟是一本三十六计。

    云姒宓眼中的笑意更是浓烈。看来这次连老天爷也站在她这边,那么蒙罗王子,你就等着我的大礼吧。

    口微侈,束颈,附双耳,鼓腹,三||乳|状足的紫金香炉里冉冉的升起一道道轻烟,气味绵长而沉淀,不似一般的香料,若有似无的,在鼻翼间漂浮,融合于空气中,让人不自禁沉醉于其中。

    “离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任何人?

    离儿一怔,似有话要说,但是想起云姒宓的一贯行事,终归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不再多言,只是称了一声“诺”就退下了。

    ☆、第四十二章一双素手遮天下(4001字)

    夜色沉寂,只有天边几颗星子在若有若无的闪耀着,在漆黑的夜幕中留下几处光亮,连空气中也是少有的安宁,似乎褪去了所有的余音歌唱,整个息岚园只有云姒宓的房间点着一盏烛火。

    烛火摇曳,在微动的风中投照着,烛火下,云姒宓手持一卷书正细细的品着,似是看到心动处,神聚而不察于外,凝思而藏于眸,眉目亦渐渐发散开来,细致而柔媚,灯火阑珊下,果然是美人如玉。

    “你找我。”风声乍起,竟一瞬便吹开了房门,惹得烛火摇曳的更加厉害。夏夜的清风是有些冷的,但是伴随而来的另一道声音却比此更要冷。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并没有让云姒宓有半分不悦,更是毫无惊讶,她神态自若的放下手中的三十六计,笑着转过头,一片眉眼盈盈,似是欢喜,只轻轻的一句,“候君多时。”

    蓝衣男子抿了抿唇,霜寒布满的俊颜上似乎多了几分暖意,虽依旧看似漠然,但是望进云姒宓的眼中分明有着不一般的神采,让人少了畏惧之心。

    云姒宓姿态优雅的从榻上站起,走到蓝衣男子身边,“寒舍虽然简陋,但好歹还有尺寸之地,津阖既然来了,为何还距我千里,分明是过门而不入啊。”

    几句戏言,半是玩笑,却又含着三分真心,似是真为津阖所为而伤心,真是风情尽显。

    津阖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木着一张冰脸,更是冷若千年寒冰,若是被旁人看到,非得吓破一身的胆子不可,但是偏偏是云姒宓,这个把江湖第一杀手吃的死死的女人。

    半晌,津阖方道:“女子闺房,男子岂可擅入。这样有损你的名节。”

    真是个呆子。

    不过,是个可爱的呆子。

    云姒宓似是为津阖的话所逗,掩唇轻轻笑出声来,若流水漴漴,银铃悦耳,“我竟不知津阖也会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你们这些大家闺秀不是都讲究这些吗?”津阖的脸色在黑夜的遮挡下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是他无来由觉得有些微烫,不自在的看向一旁的门梁。心里不禁埋怨,自己怎么会听那酸秀才的混话。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可记得你以前是从不讲究这些的。”云姒宓先是秀眉一挑,转而似是想起什么,眉间不禁沉郁下来,连带着声音也变得黯淡而沉重,“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顾及这些了,所以你大可以登堂入室,不用害怕坏我名节。女子名节,不过是为了见容于夫家。而我的名节好与坏,都不会有丝毫折损。”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张木脸终于有了几分人气,说话间,带着讶异和惑然。

    “你难道还没有听说吗?”云姒宓眼神中流泻出难掩的忧伤,背过头,望着摇曳的烛火,似在看浮身飘摇,“皇上今日已然传下旨意,将我送往北辽和亲,不日就要进宫修仪,婚期初步定在了十月。所以,这名节于我又有何用。若是坏了,我可不用入辽,哪怕是坏个千百次,我亦不会顾惜。”

    隐约间,津阖似问到哽咽之意,位于左胸上方的那处,柔软的不可思议,他感觉到了一种心痛的味道。但是作为杀手的隐忍,他什么也没有表示,只是说了一句,“你今日用千里追魂香招我来是为了……?”

    津阖只把话说了一半就止了,但是聪明人已然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闻得此言,云姒宓朱唇浅合,深吸了口气,再回首眉宇间已不复哀怨,更添了坚定与肃然,“津阖,我要你帮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魄力,偏偏听在耳里,不觉逼人,反而是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似乎不帮她才是真正的罪过。

    “我的答案你从来都是明白的,又何须问呢。”

    霜刀津阖,十五出道以杀恒微派掌门而一举成名,从无败绩。刀法以快狠准见长,所修觅霜诀已到精处,哪怕只是被他轻轻割上一道伤口,若没有解药,必然在三个时辰内冰封而死,绝无活路。本是断鸿门堂主之一,三年前忽然叛出,杀同门三百多人,终无人敢拦,也开始了断鸿门的衰败。其性格偏冷,寡言,但一言既出便是驷马难追,也算得上是大丈夫一名。

    “津阖,我要你归于北辽大王子莫赫麾下。”说的时候,云姒宓的神色愈发诡秘,深邃的眼眸中,变幻莫测,似笑非笑。

    “什么意思?”津阖反而更加不解,冰脸上的眉都皱了起来,“难道你不想我帮你杀了那个北辽王子?”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那个蒙罗王子无缘无故的甍了,大家难道都不会猜测其中的缘由吗?难道死了一个王子你就能保证他们不会再出一个王子?所以直接刺杀蒙罗王子,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金石铮铮,云姒宓唇角勾的愈发邪肆,阴沉中散发着毒一样的炫惑,津阖看着她,心里的叹息却在蔓延。

    他说过的,会用一生守护这个女人,这个看似刚柔并济,其实只是倔强执拗的女人。当他在梅林深处第一眼看到这个在落英下摘扯着梅花隐忍着不哭的女孩时,他的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就忽然跳了起来。即使后来他知道,她还是那个盖冠满京华的云郡主,他也没有在意。他亲自看着她一步步走过,变得越来越会算计、谋划,那张脸千娇百媚,除了千娇百媚,还是千娇百媚,但是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他在梅花林遇见的那个需要保护的女孩。所以他把千里追魂香给了她,只要她需要,他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她永远都不懂,还有一个人在守护她,她其实不需要一个人撑着,去苦苦算计,因为他会帮他。

    抑或她不是不懂,只是她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他罢了……

    “云儿……”津阖低低唤了一句,但是始终什么也说不出口,有些事注定要成为秘密,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看着。他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好。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反间计?”

    “更准确的说,是借刀杀人。”一个杀字,伴着窗口吹进的凉风,带着一股肃杀之意,尽显她之胸臆。“既然有两只鹬蚌摆在面前,我们又何必暴殄天物,空放着好好的渔翁不做呢。而且我相信那个莫赫王子会非常愿意与我们合作。历来都是天家无情,大胤若是,北辽亦逃不过这个宿命。”

    “但是那莫赫王子凭什么会受我们利用?能与那蒙罗王子斗了那么多年而不败,定也非庸碌之辈。你的计划是否太过轻率。”津阖还是有些迟疑,非是他畏惧,而是这关系着云儿一生,他岂能不明不白就让她输了。

    “非也。只要是人就有弱点。人若重利便许之以金,人若重色便诱之意美,人若重权便授之以位。而莫赫恰恰应了一个权字,只要他还想要这北辽的王位,他就会乖乖受我们的利用。”云姒宓笑得自信满满,完全没有津阖的顾虑,仿佛她已经看到了她要的结果。

    “既然你都已经打算好了,只要派你收下的人去了就可以了,为何要来找我?你明知我不善言辞,何以能打动莫赫王子?”津阖还是有疑问。作为杀手,他可以拼死一搏,绝对不会让猎物跑掉。但是若是间客,他自问没那本事——能说会道,狡猾j诈,那酸秀才才是个中好手。

    “不,津阖,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因为你自己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理由。”云姒宓看着津阖,眉宇间满是飞扬,“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当那莫赫王子真的没想过去刺杀蒙罗吗?我猜他做梦都想要他那个弟弟死,否则他如何能高枕无忧。只是他一直欠缺一个机会罢了,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而你霜刀津阖就是他最好的利器,有了你,他还会顾虑吗?”

    这只是其一,至于其二,云姒宓还是把话掩下了。

    “终归到底,你还是想让我去刺杀蒙罗王子。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有必要吗?”

    “当然有。至少幕后的主使者可是他们北辽的大王子,与大胤无关,更与我无关。你刺杀蒙罗王子之后,顺便帮一下北辽的大王,留一点证据让他们查,让他看看,他到底养了一窝什么样的儿子,我相信,到时候北辽的皇庭一定很热闹的,热闹的再无力来管大胤的事。我这个和亲的公主,自然也就免了。”而且北辽一乱,正好乱中取利,实在是再好也不过。

    “按你所说,只要那莫赫王子啃咬我们投的饵,一切就没有问题。”

    “恩,我相信津阖此次定能马到功成,必不会有负于我。”

    “你一个女子,婚前失夫,这名声终归是不好,你还是要小心斟酌才是啊。”

    “这津阖就不必担心了,我自有对策。”只要还未过纳彩,问名,纳吉,这婚约就还是没有真正定下来。他日那蒙罗王子即便死了,他们之间不过只是一道诏书罢了,各不相干。

    父王,莫怪女儿要负你。是你教我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你能负女儿在先,女儿岂能不学一下呢。恐怕你做梦也想不到,你欲招揽的天下第一杀手,早在三年前就归于我手掌心了。

    月光下,云姒宓的笑容诡异而妖冶,在这个寂静的夜里静静的绽放,等着破茧成毒。

    我的橄榄枝啊,你到底在何方啊,话说今天9号了,11号的橄榄枝就要洒下来了,大家千万不要怕砸着我,就努力地扔给我吧!!!!!

    偶实在是太单纯了,真的写不来j诈的东西,所以只能写到这种程度了,你们要原谅我这个纯洁的孩子啊。

    下期预告是什么呢???咬手指……s我家小若若已经n久米出现了,她都在人海中向我这个娘亲招手了。可是人家还是需要小云的——那怎么办捏。好的,决定了,前半场小云,后半场小若若,至于男人也来两个好了。

    偶必须再强调一点,偶家的女猪确实是小若若,虽然我最近写小云比较多,但素,那只是情节需要,在小若若的春天到来之前,只好用她填补一下。不过,偶发誓,小若若的春天真的快要到了哦,然后两个,可能是三个情敌哦,对台戏,j情,嘿嘿,我保证在我这个月比赛结束之前,将j情揪出来,乃们要支持哦…o(n_n)o

    当然暧昧还是要继续的,j情还是要等待的。

    最后请让我大吼一声——给我收藏啊!!!!

    ——给我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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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最重要的橄榄枝,千万别忘了!!!!

    再顺便提一句,偶从7月11号开始将要日更,这种封推才有的待遇,偶是不轻易给的,但是为了大家手里的枝枝,我拼老命了↖(w)↗

    ☆、第四十三章长乐笑语几多真(3305字)

    云姒宓从车上下来,一入眼便是那红墙高瓦,九重宫阙。

    她不是第一次入宫,但是每次看到这座渲染着恢弘的大胤第一地,心里就有一种撼然之感,无怪父王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身处于权利的漩涡中,谁又能逃得过他的诱惑。

    她轻嗤冷笑,眸光微闪之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莲步轻移,走到一位等在宫门前,带着两名宫女的嬷嬷身前。

    “见过安宜公主。奴婢是司仪监的路嬷嬷,负责公主这三月的礼仪训练。”

    “嬷嬷不必多礼。”云姒宓笑着点头致意,眼神一瞥间,示意离儿将其扶起,“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如此真是折杀姒宓了。”轻颦浅笑间,从手上脱下一只羊脂玉镯,递到她手上,“姒宓愚钝,不懂宫里的规矩,以后还望嬷嬷多多点拨警醒。”

    进宫前,云姒宓早就命人将情况打探清楚。眼前这位路嬷嬷已有五十开外,是从先帝起就是负责教导内命妇、公主、王妃的内廷礼仪的,在宫里也算是一个老人。司仪监的打点自然必不可少,但是有了她的帮衬,于她自然是事半功倍。

    不愧是宫里的老人,浸滛了几十年,面对什么,脸上都是风平浪静的,只见她大大方方地收下镯子,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也只是浅浅一拉,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这个自然。教导公主本是老奴的职责所在,定不负上命,还请公主放心。”

    “既然嬷嬷这么说,姒宓就放心了。”云姒宓虚应着,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完美。

    “公主这次进宫还没有拜见太后娘娘,奴婢这就带你去。”

    “多谢嬷嬷带路。”

    青石路上静悄悄的,姿态婀娜的身下是步若凌波而不留半分残痕。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太后的寝宫,赭红色的高墙相围,碧玉琉璃瓦,只见“长乐宫”三个镏金大字高悬于上,真当是规模赫赫,气势逼人,几可夺目。

    这就是大胤最有权势的女人住的地方吗?云姒宓勾唇一笑,目光炯炯,随着路嬷嬷等人走了进去,穿过了几重院落,终于到了一间屋子前。

    只听路嬷嬷对门口的小太监说道:“快进去禀告太后娘娘,就说安宜公主到了。”

    “是。”小太监应了一句,便马上入内禀报了。

    过了一会儿,那小太监出来说道:“太后娘娘宣见。”

    到了这份上,云姒宓反而不紧张了,应该说她一直也没有紧张,只不过是更加气定神闲了,稍微看了一下周身打扮有无不妥之处就随那个小太监走了进去。

    许是夏日的缘故,外面的日头照进来,映得屋子里透亮透亮的,只见一个穿着黄袍凤冠妇人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岁月并没有在那张美丽的容颜下留下多少痕迹,精致的妆容下绽放着的不过是三十妇人的风韵,半点也看不出已经年届四十有余。这便是当今的宁德太后了。

    云姒宓跪倒在地,拜伏道:“臣女云姒宓叩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就听太后说道:“起来吧。”声音悦耳慈爱,听起来不过是寻常人家的长辈。

    一个在后宫能屹立三十年不倒,圣宠犹厚的女人,云姒宓自然不敢小觑了她去。

    “多谢太后。”她谢了恩,恭恭敬敬站起身来。

    “宓儿也别站的那么远,来哀家身边坐。”

    一旁的小太监马上机灵的从旁边搬了个绣墩,安放在太后身侧。果然是太后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云姒宓含笑告了坐,方才侧身坐下,依在太后右下首。

    只听太后又说道:“哀家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宓儿了,都忘了是上一回是什么时候见得你。”

    “禀太后,是前年皇上大婚的时候。臣女有幸一睹风采。”

    “现在还称臣女?宓儿该打了。如今你是皇上亲封的安宜公主,天子御妹,你说你改称哀家是什么?”太后佯怒道。

    “宓儿知错了”云姒宓。巧笑倩兮,少女娇俏全然流露。

    太后被云姒宓逗笑了,拉着她的手嗔道,“这云王也真是的。这么娇俏的女儿藏在家里,难不成是怕人偷了去?宓儿这些年长的愈发水灵了,半点也不输你娘当年的风采。”

    “太后认识我母妃?”云姒宓的眼眸中忽然涌动出一抹儒慕之思。

    “想当年,你娘可是名动京师啊,是我们这一辈的佼佼者,无论是性情,还是才貌,俱叫我们这群闺阁好友输得心服口服,求亲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也不知道程王府的门槛被踏破了多少。不过,最后你娘还是将一颗芳心给了你父亲,本也是一对神仙眷侣,没想到你娘到底是福薄。”说道伤心处,太后眼眶不禁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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