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若别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若别离第7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也真巧,以前玉少爷,就是您的哥哥,来府里小住的时候,就是宿在瀛洲玉宇的。那时侯,玉少爷一来府里,各位姐妹们都出来瞧,就盼着能瞅他一眼,可如今——”初夏说着难过,见明若脸色一变,才想起自己闯祸了。“奴婢该死,让主子想起伤心事了。”

    明若微微一楞,才明白初夏所指,轻柔一笑,极具安抚性,“没关系,人之常情罢了。”

    玉明彝?还真是巧了。

    明若端起茶杯,低头啜了口莲子茶,茶香里细品,略带着微渺的清涩。

    荷花生莲,莲心苦,知为谁苦;荷花根为藕,藕断丝连,知为谁连。

    初夏侧面看着,那茶清袅的水气在明若面上淡淡,整个人似是潜抑了一抹烟云般的轻绪,浮光婉转只略做流连便深深化在那深湖似的黑瞳中,继而被周身的从容淡定所取代。

    “出来的时间久了,我也有些饿了,你去厨房为我准备些糕点吧。”

    “是。”初夏欣然领命,替明若搁下手中的茶盏,便下去为她张罗点心。

    待到初夏走出了小镜湖,明若才从石凳上站起,走到玄昕方才站的地方,唇角划过了然的一丝笑,带着洞彻与自信,“还不出来,是想我出手吗?”

    这场面若是给旁人看到,定是以为玉明若疯魔了,竟无缘无故对着空气说话。

    但是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原本是静悄悄的小镜湖就在明若说完话的瞬间,就开始翻涌,波光粼粼下,水面动荡开来,风吹着俏立的莲花摇摇欲坠,只是一瞬,明若的身旁就多了一个人,一头卷曲的黑发蓬松而散,身上穿着的衣裳松散似纱,却是清如绿波,一直长至脚踝,隐约间还可以看见那玉腿的纤细。而她的脚上竟没有穿鞋,一双玉足柔嫩光滑,就冒冒然的流露在外。这女子的相貌说起来也并不是特别的精致,只能说是中上之姿,但是那唇一启,那眼一动,却偏生让人移不开眼去,只想在他的浅笑流转下醉死。

    只见这女子盈盈拜倒,道:

    “小妖水漾在此有礼了。不知姐姐找妹妹有何事啊?”身段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间又是一番别样风情妩媚。

    “原来是一只小水妖啊。你潜伏在水下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

    水漾一惊,这人好毒的眼力啊,先是不声不响就发现自己的所在,现在连自己的真身都被她识破了,到底是何方高人。

    水漾眸光一闪,旋即笑道:“姐姐真是好眼力啊,不知姐姐是何方高人啊,水漾也想认识一下。”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眼前这女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按说咱两也属同宗,你称我一声姐姐倒也合适。至于我是谁这不重要,你只要认得这个便好。”说话间玉明若便信手做结,一个佛印便凝于空气之中,光芒虽是淡淡的,但是在却足以击得水漾头疼欲裂,动不了身,连连告饶。

    玉明若见水漾快抵受不住,方才收起手中的结,道,“我叫你出来,只是想问你几句话罢了。”

    直到那光芒淡去,水漾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心还是悬在那里,半点不敢放松。“姐姐这话严重了,妹妹微薄之身怎么比得了姐姐。姐姐有什么事但请吩咐。”话音柔柔,似弱不禁风,一派楚楚可怜。

    “你来这静安王府很久了吗?”

    “恩,水漾自成|人起便未出过这里,多久也忘了,姐姐是想知道什么吗?”水漾抚弄着胸前的发丝,拿话语试探着玉明若。

    “听说你们一族都有一面水镜,只要是你们处过的地方,都会在水镜中留下痕迹,这话可是当真?”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水漾也不敢否认,只能称是,但是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姐姐可是要用?”

    “是,不知妹妹可否割爱借姐姐一用?”玉明若笑得可亲,但是笑里却含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姐姐既然要用,妹妹怎会拒绝。”水漾心中暗自腹诽,但是嘴上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即便是送给姐姐,我也是甘愿的。”

    玉明若虽是涉世未深,但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又怎么会听不出水漾话中的意思,只是谦然一笑,道:

    “水漾真是客气了,我只想稍接片刻,用完自当奉还。”

    水漾收敛起脸上的笑,动作有些缓慢的从胸口拿出一面镜子——镜身为铜,样式极为普通,在普通人看来那不过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但是明若知道那不是。

    她从水漾手中接过镜子,素手一挥,所有的前尘往事开始滚滚而来。

    ——————————————————————————————————————————————————偶觉得偶今天写的比较离谱了,其实很想删的,可是又不得不传,冤孽啊,偶打算在封推完之后修文,大家现在就凑合着看吧,实在看的不爽就拿票票砸我吧~~~~~~~~~~~~~~~~~~~~~~~~~~~~~~~~~~~~~~~~~~~~~~~~~~~~~~~~~~~~~~~

    ☆、第二十九章曾经沧海难为水(3145字)

    笙萧起,歌舞弄。

    罗袖低垂意带恋,从别后,犹凝望。一曲相思伴郎侧。

    在盏盏灯火朦胧不定的琉璃灯下,一红衣女子,轻罗抹胸,长襟广带,翩翩舞起,在她的腰际,以一条杏黄似金的纱纺飘绸点缀,细腰婀娜一扭,带着回风起舞的风情,似漫天霞光炫湛。那玉足轻点,腰身放软,似杨花拂柳,柔如春水,娉婷渺渺、姿影绰绰。罗袖婉转,玉腿一抬,如桃花临水,颤巍巍,犹抱琵琶半遮面,艳色似火的流云袖后,眼波轻送,媚色天成,勾魂蚀骨。

    “滚下去!”

    珠玉碎,乍声起,娇儿舞断曲忽停。

    玄昕摆摆手,示意,道:“你们下去吧。”待人都已退下,方走至对桌,手落在此人肩侧,似关怀,似包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谁又惹你了?”

    少年不语,半晌才抬起头,满室为之黯然。

    光彩明辉的琉璃灯火下,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因怒火染上一片酡红,飞入鬓梢的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目光炯炯,虽愤然几欲滴血,却浮沉敛入光影万千散布出极尽妖娆的蛊惑,配上挺直鼻梁红锐薄唇,搭配的几近完美。

    一笑,倾人城。

    二笑,倾人国。

    可惜,他——却是个男子。一个男儿容貌如此,连女子亦要自愧不如。

    “我怎么了,你居然问我怎么了?”说罢,拍桌大笑,俯仰间,留下眼角一片晶莹。

    玄昕微微一愣,看着玉明彝的目光有些无奈,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半晌才叹道,“你若不喜欢凤衣的舞,只管说就是了,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呢。今日是你的生辰,理当开怀才是。”

    说罢,起身,走到玉明彝的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顺势想将他按回到座位上。

    没想到,玉明彝偏是不应,眼中的泪顺着脸颊留下,晕出一道弧线,他挥开玄昕的手,硬声硬气道:“我何止是不喜欢她的舞,就凭他勾栏女子又哪里值得我喜欢来着。”转而又讽刺的看着玄昕,唇角漾着

    邪肆诡异的笑,“你以为我不知你们俩的风流韵事吗。好个独占花魁的静安王啊,千金难买一舞的京城第一舞姬也愿意亲自来王府为你献艺,果然是魅力无穷啊。”

    玄昕皱眉,这种话要是出自旁人之口,那人怕是要遭殃了,但是那人是玉明彝,他也只得忍耐。“阿彝,你想多了。我与凤衣不是你想的样子。她今日来也是为了你的生辰做表演而已。”

    “为我?恐怕是为你吧。你真当我不知你是她的入幕之宾,子恒啊子恒,你说今日是我的生辰应当开怀,可是却用她如此伤我,你教我情何以堪?”

    “阿彝,你醉了。我叫下人扶你回去休息。”玄昕扳转过他的肩头,扶住他道。

    “不,我没醉。”玉明彝猛地抓住玄昕的手臂,将彼此的距离再拉近一步,“子恒是我的,子恒最关心、最在意的人一直是我,只能是我,!我不要任何人出现在我们之间来打扰我们!不许,我绝对不许!”神态几近痴狂。

    玄昕被他的话一惊,不由岔了神,整个人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你是我弟弟,一直都是,以前我们怎么样,今后也是如此,是永远不会变的。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即便你我各自娶妻生子,也没有人能动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玄昕这话说的光明正大,听在旁人耳里亦是为人兄长的楷模,但是那些旁人显然不包括玉明彝。

    “你把我当弟弟?”玉明彝怒极反笑,妖冶的容颜愈发动人心魄,“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玉明彝趁玄昕一瞬间的分神,猛地上前一步,扶住玄昕的后脑压向自己,突然吻了上去,不是浅尝辄止,不是逢场作戏,而是一个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情,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吻,玄昕被吻得措不及防,一个惊呼刚好就让玉明彝有了将舌头伸进他口腔的机会,他趁势而追,但是这时候的玄昕已经反应过来了,只见他猝不及防的推开玉明彝,仓皇间力道多用了几分,推的玉明彝踉跄往回退了好几步。

    玉明彝倒也不恼,漂亮的眼睛因方才哭过而透着迷蒙,似乎沾着雾气,湿而水润,因为亲吻而发红的容色充满着魅惑和风情,邪肆的笑容顺着唇角的血丝蔓延开来,似一株绝望怒放的凌霄花,“你说,你现在还把我当成兄弟吗?”

    玄昕喘着粗气,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玉明彝,眼里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还有难以言表的心痛,“阿彝,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这又是何苦呢?你说我是为了什么。你当我不想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娇妻美妾,传宗接代,可是我的心说办不到!它说办不到!你教教我,我又能如何!”玉明彝抬头痴痴望着这个十多年一直悬在自己心头生根发芽的男人,绝美的容颜盛满哀伤与凄绝,止了的泪又开始流淌,黑曜石的眼睛带着迷离的光芒,“子恒,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年我7岁,你12岁,我父亲带我进宫参加皇上的赏花会,可是我贪玩,竟然走丢了,还爬到树上下不来了,是你发现我的。你就站在那桃花树下,对我伸出手,那一瞬间,你在我心里高大的像一个神,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跳了下来,也不去想你只是我刚认识的连姓名都不知的陌生人。从那一天起,我就决定这辈子再也不放开你的手,”玉明彝的眼睛充满柔情,一步步坚定的走到玄昕面前,将玄昕抱住,“子恒,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玄昕沉默的任玉明彝抱着,眼神从玉明彝的发顶一直凝视到天边西陲的月亮,心里闷闷的,有一种痛在蔓延,在肆无忌惮的叫嚣,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让它在肚肠间溃烂无迹,那双手就垂在那里,几度抬起复有落下,玄昕在心里默默对玉明彝说了一句对不起,才慢慢将玉明彝从胸前推开,

    “阿彝,你是真的醉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醉?你到了现在还是不愿意承认。”玉明彝看着玄昕的目光,充满了受伤的意味,“你现在终于是看轻了我,你要我走直说便是了,何必找借口呢。”玉明彝羞愤难当,一手将桌案上的器皿挥到地上,弄得满地都是,好不凌乱。可是见玄昕还是那副沉默的神色,心里愈发苦楚,索性扔下他就走了。

    阿彝啊阿彝,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长大啊?

    玄昕黯然的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子,执过酒壶,再次将玉杯注满,他将杯凑进唇边,恍惚间,数滴酒液洒下,直落在他纤尘不染的纯白衣襟上,尽显落寞与清冷。

    他本就是如此,外人只道他君子温文如玉,其实他对任何都疏离而有戒心,是从不轻易让人走进心里去的,只有阿彝,那个精灵般的少年才是他这么多年权利倾轧里难能可贵的欢乐。可是如今连这仅有的欢乐也快要离他而去了。

    酒至微熏,玄昕静默地倚靠在座椅上,那一双眼晴亮如明珠,闪着幽寒的光芒,心中已是痛到了极致,反而愈加麻木冷淡。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字伤人啊。

    玉明若在心中幽幽一叹,也不知是在说谁。灵光一收,那面水镜又变得和平常铜镜一般无二。

    “方才不吝水漾借我宝镜一用,如今完璧归赵。在下不胜感激。”玉明若收起心中的遐思,脸上的微笑温和而悠远。

    “姐姐真是客气了,能帮姐姐的忙才是水漾天大的福气。”水漾顺势接过水镜,法力一收就将水镜变得无踪。“如果姐姐真是要谢我,不如就将姐姐的名讳告诉于我,可好?”她就偏不相信她今日会探不出这个女人的底来。

    “既然妹妹坚持,我也不好多做推脱。我叫玉明若。”

    玉明若?这个名字好陌生啊,水漾敢发誓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六界中有这样一个高人存在。水漾悻悻然的福身,“今日能遇见姐姐实在有幸,可惜水漾有事,不便久留,今日就此别过,望姐姐原谅。”

    “无妨。”玉明若从容一笑,半点没有强留的意思。

    看着水漾翻身下湖,她复有折回到亭中,悠闲地抚弄着盘中的云子,看着落日光芒,徐徐洒下,投在白玉般的云子之上,折射出缤纷点点,她唇角微勾,淡淡地露出笑容。

    ☆、第三十章一缄书札藏何事(3656字)

    玄昕随引路太监走进养心殿的时候,玄莳穿着一身宽广的明黄|色袍子,嵌宝紫金冠束发,宽衣广袖,竟有几分儒雅,显得更加清俊。只是在他那双眼睛里,却隐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一眼望去,仿佛一个玄黑的无底的洞,将人的灵魂都要吸进去。

    此刻他懒懒地坐在黄金龙椅上,一双比女子还要柔嫩洗滑的手指意态悠闲掀起龙凤雕纹的青花瓷盖,优雅地在空气中划一个弧度,盖沿在杯口轻碰了几下,微微摇着头啜了一小口。

    “微臣参见皇上。”

    “皇叔请起,赐坐。”玄莳抬头望着玄昕,微微笑道:“听说这阵子皇叔病的不轻,如今可是大好了?”

    “谢皇上关怀,臣蒙陛下庇护,得赐良药,如今已是药到病除,皇上日理万机,还让皇上挂怀真是微臣的过错。”

    “十七皇叔这话说的就太过生分了。朕与皇叔都是皇室中人,一荣俱荣,相互扶持照顾自然是应该的,何况病的又是皇叔你,朕怎能不忧心呢。”这话说的是在情在理,可是在玄昕的耳里却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皇上折杀微臣了,区区臣下岂可与帝王相提并论。”

    “皇叔实在是太过谦虚了,这大胤谁人不知你的才华横溢。皇叔只修养了半月,朕龙案上的折子又何止高了一层。”

    “那皇上真是辛苦了,切莫为了国事而累坏了龙体。微臣相信,凭皇上的英明神武,这些事自然会迎刃而解的。”

    “朕虽是天子,但是到底也是人,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所以父王才会托付皇叔好生照顾朕这个侄儿啊。”

    “那不知皇上今日传微臣来到底有何要事?”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玄昕也不好再与皇上打太极了,毕竟先皇于己有恩,即便他多么想置身事外也不能有负先皇的嘱托。

    “皇叔真是关怀朕啊。”玄莳笑意盎然,只是那笑映在幽深的眸子里,似有若无,透着邪气的味道。“小路子,去将案上的那本折子递给皇叔瞧瞧。”

    玄昕安然的接过太监手中递来的奏章,一笔笔铁画银钩赫然入目,即使不看署名也知出自何人手笔。全篇洋洋洒洒,半分不见犹豫,终归只是一个字——

    允。

    她云姒宓允了蒙罗王子的婚。

    更确切的说是,他云王的女儿明大义,为家国,愿以一己红颜之身求取大胤百姓福祉。

    玄昕的唇角不可自抑的流泻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好个深明大义的云郡主,

    好个教女有方的云王。

    这出戏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玄昕收敛住脸上的表情,一顿,又是那个静态安然的静安王了,心中所想半点不露。他将奏章交还给在一边候着的小路子。道:

    “微臣恭喜皇上。”

    “喜从何来?”

    “云郡主既然能如此深明大义,愿意只身远嫁他国,与蒙罗王子成就一段美好良缘,自然是有益于两国边境安稳。这难道不是大喜?”

    “皇叔真是不解风情啊,那云郡主若是听见你今日的这番话,怕是要芳心哭碎了。”

    “皇上怕是有什么误会吧,微臣与云郡主不过一面之缘,何来如此说法。还请皇上慎言,切莫坏了郡主的闺誉。”

    “呵呵,倒是朕孟浪了。”玄昕也不生气,眼中的趣味却是增了三分,“可是朕却听说云郡主对皇叔你是一见钟情,亲睐有加。朕当日给她那个权力亦是希望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芳心有托。谁想这云郡主一个女子竟是如此大义,实在是可惜啊。”玄莳叹息连连,声真意切,抬手支额,好不后悔,看得玄昕脸色一阵发黑,可是玄莳似乎嫌他脸色还不够有趣似得,末了又加了一句,“皇叔,你说呢?”

    玄昕假咳了几声,道:“皇上,谣言止于智者,这等诽谤言辞岂可听信。那蒙罗王子声名在外,云郡主定是仰慕非常,才愿意下嫁的,如此天赐良缘,郎才女貌的佳话哪里来的可惜啊。”玄昕闭口不谈自己,就事论事,半点把柄不落于旁人。

    “那倒是朕疏忽了。”玄莳也不与玄昕在此事上多做纠缠,继而道:“那皇叔认为这场和亲于我大胤有益无害了?”玄莳这话说的平稳,但是玄昕却感受到一种锋利的感觉。

    “微臣愚钝,望皇上示下。”玄昕的心中已有了大概了,但是他什么也不说。既然皇上还没有表明态度,他又何必急在一时。

    玄莳被他的话一时堵在那里,又不好发作。先皇这张牌倒是好用,但是用多了只会适得其反。只见皇上敛了敛神色,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忽然看见玄昕拨弄手上的扳指,眉峰一动,复又道:“既然皇叔也同意这门和亲,不如你就替朕将这和亲的旨意传到云王府去,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玄昕微微一愣,似乎被皇上摆了一道,他可不曾记得自己有说过同意二字,明显是皇上在混淆视听,玩文字游戏。

    “皇上这话倒是冤了微臣了,微臣一个闲散王爷岂有权力能做的这事的主,微臣从头到尾也都未曾说过同意二字,还请皇上洞察。”

    “哦,原来是朕误会皇叔你了。既然如此,皇叔不如趁此机会畅所欲言,朕也好讨教讨教皇叔。”玄莳笑得愈发自信。

    “讨教不敢当。”玄昕皮笑肉不笑的,脸色不知是错觉还是外头的日光西落,他的脸上暗暗的。“微臣只是以为,这桩婚事本意是好的,但是如果遭歹人有心利用,就不好了。云王毕竟是朝中重臣,手握兵权,军中半数的将领都是从他手中提拔的,是半点不能马虎的。北辽从来都是狼子野心,如今虽是与我们签订议和书,但是那只是受天灾受困,他日会如何,我们谁也不敢说。如果北辽汗王到时候背信弃义攻我大胤,且不说云郡主地位尴尬,便是云王出手也是多有掣肘啊。”

    玄昕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的意思却隐在了言下。那云王出手是掣肘,那若是通敌又会如何。毕竟两人从小在先皇身边耳濡目染,这等心思又怎会不知呢。玄莳暗自点了头,算是默认了玄昕的话。

    “那皇叔有何良策?”

    “玄昕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的意思却隐在了言下。那云王出手是掣肘,那若是通敌又会如何。毕竟两人从小在先皇身边耳濡目染,这等心思又怎会不知呢。玄莳暗自点了头,算是默认了玄昕的话。

    “那皇叔有何良策?”

    “这??”玄昕略微沉吟了片刻,心中思量已是万千,“如今只是云郡主允了这婚事,但是离真正的和亲还有好些日子,时间一久自然变故就多,且微臣看那云郡主也不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她对和亲还有异议也说不定。皇上何不如先用这拖字诀将事情延下,在另想对策。”

    “皇叔这话说的有理。”玄莳这时已收起了笑容,认真听着玄昕的分析,听到他说起云姒宓,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云姒宓?这倒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皇叔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啊。”玄莳忽然发笑,这笑是不同寻常的,是真正进了眼里的,“朕倒有一计,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此事了结,只是要偏劳皇叔了。”

    “微臣不敢,为皇上效力是做臣子的本分,何谈偏劳。”玄昕面色不动,但是心中还是有些讶异。

    “还是原来的意思,朕想烦请皇叔去替朕传旨赐婚,最好能与郡主再单独说几句。朕记得皇叔还欠人家云郡主一曲箫音,不如趁此机会还了便是。”

    皇上这话一出口,玄昕的脸色不只是黑,而且更加的寒了。“还请皇上三思!”

    “兵强将智,不可以敌,势必事先。古有西施事吴,如今只得委屈皇叔了。”皇上半分不受玄昕口中的威胁,先是调侃了玄昕一把,后又正色道,“皇叔也说了,那云郡主不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此事关系到她的终身,必然会使些手段的。朕只是想让皇叔去探一下她的底而已。朕知道皇叔是翩翩君子,做不来窃女之事,所以朕也不会强求皇叔做些违背心意之事。”

    玄昕心中不无腹诽,但是口中却不能再拒绝,只得掩下不甘不愿道:“微臣,遵旨。”

    皇上没想到玄昕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微微一错愕就笑开了,“那就偏劳皇叔了,三日后,皇叔就替朕去传旨吧。”

    “好。”玄昕站起身来,躬身请辞道:“如今天色已晚,如果皇上别无要事,微臣想就此告退,不知可否?”

    玄昕目光凛凛的看着皇上,眼中的去意很是坚定,玄莳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多做强留,也就同意了。“好,那朕也就不留皇叔了。”说着招呼身边的老太监道,“尚公公,你去替朕送送皇叔吧。”

    “奴才遵命。”起身出来的正是皇帝近侍,紫宸宫大总管尚明。

    “那就有劳公公了。”

    虽是只是一个公公,但是玄昕是知道他在这宫里的分量的,言语中也不好得罪。一路上也不好多做冷漠,还是与他寒暄了几句,直到出了皇宫脸上的笑才淡去,只剩下清冽与漠然。

    ——————————————————————————————————————————————亲们,偶更文了。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都是偶贪玩的错,你们不要怪偶啊。如果实在是生气那就来砸偶吧,但是记得要用票票哦~~~~~~~~~~~~~~~~~~~~~~~~~~~~嘿嘿~~~~~~~偶飘走~~~~~~~~~~~~~~~~~~~~~明天继续更文~~~~~~~~~~~~~~~~

    ☆、第三十一章画堂双燕何时栖(3518字)

    盂兰节,亦称为中元节,起源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相传释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目连成就神通后,欲度化父母,以报生养哺育之恩。他用天眼遍观三界六道,看到死去的母亲居然身堕地狱,转生为饿鬼(六道中的“饿鬼道”),腹大如鼓,咽小如针,想吃又吃不下,嘴里冒烟,不得饮食,饿得皮包骨头。目连非常难过,于是前往地狱探视,只见地狱一派凄惨景象:在此服罪的人,一天要经历万次生、万次死;或者是身陷刀山剑树,或者被铁犁耕舌,或者遭汁铜灌口,或者要吞热铁火丸,或者手抱铜柱,身体焦糊。还有牛头每日凌迟,狱卒终朝来拷;镬汤煎煮,痛苦难当。。。。。

    为了解救母亲,目连施展神通,用钵盛了饭食去喂母亲,母亲一手持钵,一手遮掩不令旁见,悭贪之习依然如故,心量依然太小;上天罚她饭食未等入口,即化为火炭,无法进食。见此惨状,目连悲号泣涕,于是返身求佛救度。

    佛祖告诉目连,他母亲的罪孽实在太多,不是他一人就能救度的,必须联合众人的力量,才能有所成效。佛祖还说:“十方众僧一般在七月十五日出来活动,你要救母出厄难,必须在这天准备百味五果,置于盆中,来供养十方大德众僧,成就殊胜功德。这样,不但可以救你的母亲脱离苦海,早日投胎,也可以解救别人的父母,让他们也脱离苦难,福乐百年。”

    目连听佛陀说后,欢喜奉行,在七月十五日供养众僧以后,其母果然当天就脱离饿鬼之苦,离开地狱,投胎向王城为狗;再经过目接连铺设四十九天道场后,他的母亲才得以升天。

    目连很感激佛陀,四处赞叹三宝功德,奉劝世间应行盂兰盆之法,供佛及僧,以报父母生养抚育慈爱的恩惠。

    这就是盂兰节的由来。

    翌日,时值点卯,因是夏日的缘故,初阳早已破晓,天空一片清明。

    许是昨日太耗心力,玉明若起的较平日里迟了半个时辰。

    神魂入体原是佛祖在她临世前给予她的唯一法力,最是消耗元气的,不宜多用,且对被施者而言亦是极损心魂的。上次她化魂入玄昕心神,已耗去大半元气,再无力施法。昨日机缘巧合之下见到水漾这只小妖,她才灵台一动,用佛印克制她以借宝镜一用。也亏得水漾道行尚浅,则这种不带法力的佛印是克制不了她的,反而陷自己于困境,极为冒险,玉明若现在回想也不禁要检讨自己的冲动。

    她起身揉了揉隐隐还有些痛的太阳|岤,脑海中不由想起昨日在水镜中窥得的一切——

    红衣染泪,清寒覆雪,对明月,心事可堪睹。伤心难以断。

    杯酒沾衣,长亭独坐,期良夜,从此无心爱。一曲相思负。

    心中不由闷闷的,昨日那种感觉又纷至沓来,像是有什么堵住似得,直憋得心口一阵郁结。

    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玉明若扶住前额,暗自呼吸吐纳,得以平定心神。待到她轻舒一口气,灵台已恢复清明,心素犹如简。

    玉明若从床沿站起,正准备着衣的时候,初夏便端着盆子进来伺候明若的梳洗更衣了。当真赶巧至极。

    兴许是知道今日要出门游玩的关系,她挑的衣服也格外的细致。明若只当自己是主随客变,一任听之。等到初夏拿起胭脂花粉并珠钗步摇时,她先是不解,在恍然大悟后,便要推辞。只见玉明若轻轻一笑,挥手止住了初夏,要不多作解释,就自顾自的拾掇起来——

    摒黛罗,弃胭红,冷落珠玉满妆台,玉梳箆发,一个简单的发髻浑然天成,一只碧玉钗斜插于墨发间,远山碧水,映着眉目如画。

    待明若穿戴整齐,不消片刻,含秋便进来了,“姑娘,刚才王爷遣了仲景来,说是要请你去前厅,他在那儿等你。”

    “哦,我知道了。”明若轻轻一颔首,就起身出门了。

    等到明若进了前厅,玄昕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款款而来,周身透着月光般的清华,墨发间一抹碧色相映生辉,宛若天人,看得人只觉得目眩神迷。

    玄昕引着明若入座,两人就这样各据一方而坐。今日桌上的早点也不多,不过都是明若喜欢的清粥小菜,与瀛洲玉宇所备的一般无二。

    “坐下吃吧,待会吃完我就带你出去。”

    “好。”

    玉明若嘴角一勾,似是对眼前所见极是满意,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吃了起来。两人的面色都是淡淡的,但是筷落箸起间,一般默契,自有情意所在。

    ??

    “真是热闹啊。”似感叹,又似羡艳,明若这样说道。微风拂过,墨绸丝丝缕缕的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悠扬得落于她的面颊上。

    今天的天色晴好,日高花娇,晴风朗朗,风和景秀,甚为怡人。

    一顿早餐吃下来也不过用了一刻多的功夫,再算上车马准备的时间也只到了辰时,离晌午还有一段差距,但是此时街上人已颇多,店铺开门做生意,街上摊贩早已摆好摊,叫买的、还价的、邻里招呼的、妇人东长西短的……各种声音交集,各色人物聚集,汇成热闹繁荣的街市。

    京城的大街上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来得繁华。

    微风拂过,明若撩起纱曼,目光飘过人群,一贯自如的微笑添了几分颜色,有些好奇,有些向往。

    听到她的低语,玄昕笑着拉上车帘,温柔的拉过她,伸手拢过她散落的头发,说道:“不知道明若你以丝缨束发会是何种模样,真想看看啊。”不及细想,话就从口中溜了出来。言毕,方觉有些轻佻了。玄昕暗自尴尬了几分,但是眼中隐约有期待浮现。

    明若一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话——《仪礼。士礼》有云:主人入室,亲脱妇缨。即女子用丝缨束发,意为已有了所爱之人,并到新婚之夜由新郎解下。

    眉头微乎其微的抖动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明若恍若无事的温婉一笑,“那样太麻烦了。现在这样,方便又舒服,子恒你说是吗。”

    玄昕握着空落落的手,苦笑一闪而逝,但是再仔细一看,他又还是那个温雅自持,雍容无双的静安王爷。

    “你就不好奇我要带你去的地方?”玄昕靠着车厢,似打趣的说道。

    “明若相信,能入子恒眼者,必是佳处。”她言辞平淡,但是语调却平添三分俏丽,眼中盈着浅浅的笑意,无不生动。

    “不怕我将你卖了?”玄昕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生动的明若,波光流转,明眸善睐,反倒不再拘谨,调笑的情绪也愈发浓厚。

    “子恒,会吗?”明若闻言朝他嗔了眼,却又忍不住一笑,流转出无尽的清华婉转。

    “不会。”玄昕一时眩惑在她极罕见的明丽温煦的笑容里,不由自主地答道,待到醒悟,脸色不由红了几分。

    “那我又何必庸人自扰。”也不知明若是否注意到了玄昕脸上几不可见的绯色,偏首而答,盈盈笑意,这会子才有二八少女应有的味道。

    “好个‘庸人自扰’。佳人自有佳处,子恒必不负明若所望。”玄昕心中一动,脸上绯色退去,但是眼中的情意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开来。

    他定睛望着她,嘴角还是噙着那亲昵的笑,俊逸的神采飞扬。这样亲昵无比的笑,令他整张俊容活了起来,眉啊眼的,漫漫无止境。

    明若抬首,正好对上玄昕清亮的眸子,那里面跳动着的两簇火焰,耀目得让她心悸。她直觉再看进去便似会有危险了,所以反射性的就想避开。

    她心头又是一跳,连忙撇开了视线。

    初夏坐在一旁偷笑,眼瞅着自家主子和王爷郎情妾意,岂不美哉。可惜含秋要留在府中,少了眼福,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也给她捎盒胭脂,弥补一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仲景前来拉开车门,玄昕顺势就先下了,然后向玉明若伸出手。玉明若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就将手交给了玄昕。

    偶要票票啊~~~~~~~~~~~~~·偶要收藏啊~~~~~~~~~~~~~~~~人都哪里去了~~~~~~~~~~~~~居然都不理偶了~~~~~~~~~~~~~~~~~~~~(委屈~~~~~~~~~~~~~-_-数圈圈~~~~~~~~~~~~~~~~)

    ☆、第三十二章思君令谁人老(3538字)

    玉明若依着玄昕的手下了车,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一座佛寺,正中央的匾额上“云昭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肃穆非常。

    玉明若的脸上有丝疑惑,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然一笑,顺着天阶朝着寺庙走去。

    佛音靡靡,烟香缭绕,梵音唱诺,这云昭寺乃是京城有名的佛门圣地,寺中全是潜修佛学的得道高僧,甚受城中名流的爱戴,因此寺中香火十分鼎盛。

    玄昕和明若刚步入寺庙,门口迎接的小沙弥就上来行了一礼,玄昕平日里受惯了别人的礼,只是挥手示意罢了,倒是明若温文的回了一礼。

    “施主有礼了,里面请。”

    “谢小师父带路。”

    云昭寺果然不负大胤第一寺院的美名,殿宇规模宏大,梵宫焕然,所到之处无不流露出庄严肃穆的感觉。

    大雄宝殿内供奉着三尊释迦牟尼佛的佛像。第一尊结跏趺坐,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直伸下垂。成道相。意为释迦在成道以前的过去生中,为了普渡众生而牺牲了自己的一切,这些唯有大地能够证明,因这些都是在大地上做的事。第二尊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各上屈指作环形。第二尊意?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